第290章 最後反擊
"老周，把所有能用的藥全擺出來，最後一輪要來了。"
老周愣了一瞬，隨即嘩啦啦把藥箱全掀開，大大小小的瓷瓶布袋擺了滿滿一案板。
蘇念念掃了一眼，心裡飛快算了一遍。
止血粉還夠用二十來個人的量，縫合線剩三卷，烈酒只有半壺，傷布倒是趙大娘帶軍眷們卷了不少，堆在帳角像小山似的。
夠嗎？
不夠。
敵軍主將親自壓陣，最後一輪破城衝鋒，傷亡會是前面幾波的兩三倍。
她咬了咬牙，趁老周轉身去搬熱水，閃進帳后角落。
空間裡藥田的止血草剛割過一茬，新芽才冒了指甲蓋那麼高，薅不得了。
但清泉邊上那一小片金瘡藤長勢正好，葉子肥厚，搗碎了敷傷口比普通止血粉還管用。
她連根拔了十幾株，又灌了小半竹筒清泉水，塞進柳掌柜的舊藥箱裡，貼上"商號備藥"的標籤。
出來時臉上連汗都沒擦，直接把藥箱往案板上一擱。
"老周，這箱是柳掌柜走之前留的存貨，你按我教的法子把藤葉搗成糊，分裝到小竹管里，一個傷口只用指甲蓋那麼大一團就夠。"
"這綠糊糊能行？"
"比你那止血粉好使三倍，少廢話，搗。"
老周被她凶得一縮脖子，乖乖蹲下去搗藥。
(눈_눈)
帳外的戰鼓聲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長短交替的調防鼓，是一聲緊過一聲的急擂，像有人拿拳頭猛砸胸口。
城牆上的火把忽然亮了一倍，有人在喊，聲音被風撕成碎片，但蘇念念聽清了幾個字。
"全軍壓上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兩圈。
帳簾被猛地掀開，第一個傷兵被抬了進來。
胸口一道長口子，血呼呼往外冒，人已經疼得說不出話，只有喉嚨里咕嚕咕嚕地響。
蘇念念一把按住傷口，扭頭沖老周喊。
"綠糊先給我一管！縫合線遞過來！"
老周手忙腳亂地遞藥，蘇念念三下兩下把金瘡藤糊按進傷口，血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凝住了。
老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Σ(°△°|||)"蘇、蘇姑娘，這藥也太邪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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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話多幹活，後頭還有人呢。"
果然，帳簾一個接一個被掀開。
兩個、五個、八個。
"蘇姑娘，給我把箭拔了，我還得上去。"
蘇念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先讓他趴下，查了箭頭位置，確認沒扎進肺葉，才一口氣拔出來。
那兵嘶了一聲，硬是沒叫。
她把金瘡藤糊往傷口裡一按，纏好傷布，拍了拍他後背。
"去右帳歇一刻鐘再上，不歇你就是給敵人送人頭。"
"得嘞！"
那兵翻身就走，走到帳簾口回頭喊了一句。
"蘇姑娘，顧少將軍在城頭喊話了，說要出城打他娘的！"
蘇念念手裡的縫合針頓了一下。
出城。
反擊。
顧辰要帶人出去打。
帳外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跟戰鼓攪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緊接著是顧長風的聲音，從中軍帳方向傳過來，被傳令兵一層層接力喊出去。
"開側門，出奇兵，燒糧車！"
蘇念念縫針的手穩得很，心跳卻快了一倍。
她知道這個戰術。
蘇戰提過，廢井私糧通道可以直通城外側翼，從敵軍糧車後方摸過去，一把火燒了他們的輜重，總攻的節奏就斷了。
可出城的人呢？
幾十個人衝進敵軍幾千人的後方，燒完了還得殺出來。
(っ˘̩╭╮˘̩)っ
趙大娘扛著一桶熱水從外頭衝進來，頭髮都散了，臉上全是菸灰。
"念念，外頭傷兵越來越多，軍眷巷的人都出來幫忙了，你這邊還缺什麼？"
"缺人手，你把會纏傷布的都叫進左帳，輕傷全歸她們，我只管重傷。"
"好！"
趙大娘放下水桶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
"顧少將軍出城了，你別慌。"
"誰慌了，我忙著呢。"
趙大娘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消失在火光里。
蘇念念低下頭，給面前的傷兵打最後一個結。
她不慌。
她只是在心裡把那瓶稀釋清泉的位置又確認了一遍。
那瓶藥，她給顧辰的藥包里塞了一小瓶。
她跟他說是林氏藥方，關鍵時候能救命。
他沒問，接了就走。
"報！顧少將軍已出側門，嚴參將同行！"
傳令兵從帳外跑過，聲音都劈了。
蘇念念沒抬頭。
她在數縫合線還剩幾卷。
帳外的喊殺聲忽然變了方向，不是從城牆上往下傳，而是從城外遠處炸開來。
然後是火光。
巨大的火光從北門外偏西的方向騰起來，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糧車燒了。
蘇念念站起來走到帳簾口，看見城牆上的守軍在歡呼，有人拿槍桿敲著牆垛，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燒了！敵軍糧車燒了！"
"顧少將軍威武！"
她看不見顧辰在哪兒，只看見遠處火海里有幾個小小的黑影在移動，刀光一閃一閃的。
(￣ˇ￣)v
銅鈴聲又響了。
蘇安的銅鈴。
三短一長，正常節拍。
意思是：北門敵軍陣形已亂。
緊跟著是城牆上弓弩齊射的聲音，密得像暴雨砸瓦。
顧長風抓住了時機。
敵軍糧車被燒，後方起火，前面又被弓弩壓著打，陣形大亂，雲梯上的人開始往下撤。
可蘇念念沒有鬆氣。
出城的人還沒回來。
她轉身走回帳里，繼續給傷兵上藥。
一個，兩個，又一個。
手上的血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外的喊殺聲漸漸變成了歡呼。
"敵軍主將撤了！"
"大勝！雁門大勝！"
蘇念念手裡的動作沒停。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帳簾外傳進來。
"蘇念念，你的藥包救了我兩回，回頭得再給我補一個。"
她猛地抬頭。
顧辰站在帳簾口，左臂上纏著傷布，臉上一道黑灰一道血痕，鎧甲上還插著半截斷箭，但他站著，活著，還笑了一下。
蘇念念鼻子一酸，硬生生忍住了。
"傷哪兒了，進來。"
"小傷，不用縫。"
"我說進來就進來，少廢話。"
QAQ
顧辰沒再犟，乖乖坐到藥案前。
蘇念念拆開他左臂的傷布，查了一遍，確認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才把金瘡藤糊敷上去。
她低著頭包傷布，手指很穩，眼眶很紅。
顧辰看著她，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封密函遞過來。
"敵軍主將撤退的時候被我截住了，他親衛身上搜出這個。"
蘇念念接過密函，打開一看。
函上寫著幾行字，墨跡潦草，但有一句清清楚楚。
"魏侍郎許糧銀三萬兩，事成後北境共分。"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通敵鐵證。
又一份。
"顧辰。"
"嗯。"
"你欠我三個藥包。"
顧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帳外有親衛急匆匆跑進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
"蘇姑娘，京中皇城司急信到了！說魏橫舟府中搜出蘇戰案原始偽造底稿！"
蘇念念包傷布的手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帳簾外被火光染紅的天。
底稿。
偽造底稿。
(☆▽☆)
那是最後一塊拼圖。
她低下頭，把顧辰的傷布最後一圈繫緊，聲音輕輕的，卻穩得像城牆上的石頭。
"老周，把捷報用的好紙拿出來，藥帳清單我得重新寫一份，連著這封密函一起歸檔。"
"蘇姑娘，你不先歇歇？"
"歇什麼，魏橫舟還沒死呢。"
老周愣了一瞬，隨即嘩啦啦把藥箱全掀開，大大小小的瓷瓶布袋擺了滿滿一案板。
蘇念念掃了一眼，心裡飛快算了一遍。
止血粉還夠用二十來個人的量，縫合線剩三卷，烈酒只有半壺，傷布倒是趙大娘帶軍眷們卷了不少，堆在帳角像小山似的。
夠嗎？
不夠。
敵軍主將親自壓陣，最後一輪破城衝鋒，傷亡會是前面幾波的兩三倍。
她咬了咬牙，趁老周轉身去搬熱水，閃進帳后角落。
空間裡藥田的止血草剛割過一茬，新芽才冒了指甲蓋那麼高，薅不得了。
但清泉邊上那一小片金瘡藤長勢正好，葉子肥厚，搗碎了敷傷口比普通止血粉還管用。
她連根拔了十幾株，又灌了小半竹筒清泉水，塞進柳掌柜的舊藥箱裡，貼上"商號備藥"的標籤。
出來時臉上連汗都沒擦，直接把藥箱往案板上一擱。
"老周，這箱是柳掌柜走之前留的存貨，你按我教的法子把藤葉搗成糊，分裝到小竹管里，一個傷口只用指甲蓋那麼大一團就夠。"
"這綠糊糊能行？"
"比你那止血粉好使三倍，少廢話，搗。"
老周被她凶得一縮脖子，乖乖蹲下去搗藥。
(눈_눈)
帳外的戰鼓聲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長短交替的調防鼓，是一聲緊過一聲的急擂，像有人拿拳頭猛砸胸口。
城牆上的火把忽然亮了一倍，有人在喊，聲音被風撕成碎片，但蘇念念聽清了幾個字。
"全軍壓上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兩圈。
帳簾被猛地掀開，第一個傷兵被抬了進來。
胸口一道長口子，血呼呼往外冒，人已經疼得說不出話，只有喉嚨里咕嚕咕嚕地響。
蘇念念一把按住傷口，扭頭沖老周喊。
"綠糊先給我一管！縫合線遞過來！"
老周手忙腳亂地遞藥，蘇念念三下兩下把金瘡藤糊按進傷口，血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凝住了。
老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Σ(°△°|||)"蘇、蘇姑娘，這藥也太邪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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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話多幹活，後頭還有人呢。"
果然，帳簾一個接一個被掀開。
兩個、五個、八個。
"蘇姑娘，給我把箭拔了，我還得上去。"
蘇念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先讓他趴下，查了箭頭位置，確認沒扎進肺葉，才一口氣拔出來。
那兵嘶了一聲，硬是沒叫。
她把金瘡藤糊往傷口裡一按，纏好傷布，拍了拍他後背。
"去右帳歇一刻鐘再上，不歇你就是給敵人送人頭。"
"得嘞！"
那兵翻身就走，走到帳簾口回頭喊了一句。
"蘇姑娘，顧少將軍在城頭喊話了，說要出城打他娘的！"
蘇念念手裡的縫合針頓了一下。
出城。
反擊。
顧辰要帶人出去打。
帳外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跟戰鼓攪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緊接著是顧長風的聲音，從中軍帳方向傳過來，被傳令兵一層層接力喊出去。
"開側門，出奇兵，燒糧車！"
蘇念念縫針的手穩得很，心跳卻快了一倍。
她知道這個戰術。
蘇戰提過，廢井私糧通道可以直通城外側翼，從敵軍糧車後方摸過去，一把火燒了他們的輜重，總攻的節奏就斷了。
可出城的人呢？
幾十個人衝進敵軍幾千人的後方，燒完了還得殺出來。
(っ˘̩╭╮˘̩)っ
趙大娘扛著一桶熱水從外頭衝進來，頭髮都散了，臉上全是菸灰。
"念念，外頭傷兵越來越多，軍眷巷的人都出來幫忙了，你這邊還缺什麼？"
"缺人手，你把會纏傷布的都叫進左帳，輕傷全歸她們，我只管重傷。"
"好！"
趙大娘放下水桶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
"顧少將軍出城了，你別慌。"
"誰慌了，我忙著呢。"
趙大娘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消失在火光里。
蘇念念低下頭，給面前的傷兵打最後一個結。
她不慌。
她只是在心裡把那瓶稀釋清泉的位置又確認了一遍。
那瓶藥，她給顧辰的藥包里塞了一小瓶。
她跟他說是林氏藥方，關鍵時候能救命。
他沒問，接了就走。
"報！顧少將軍已出側門，嚴參將同行！"
傳令兵從帳外跑過，聲音都劈了。
蘇念念沒抬頭。
她在數縫合線還剩幾卷。
帳外的喊殺聲忽然變了方向，不是從城牆上往下傳，而是從城外遠處炸開來。
然後是火光。
巨大的火光從北門外偏西的方向騰起來，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糧車燒了。
蘇念念站起來走到帳簾口，看見城牆上的守軍在歡呼，有人拿槍桿敲著牆垛，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燒了！敵軍糧車燒了！"
"顧少將軍威武！"
她看不見顧辰在哪兒，只看見遠處火海里有幾個小小的黑影在移動，刀光一閃一閃的。
(￣ˇ￣)v
銅鈴聲又響了。
蘇安的銅鈴。
三短一長，正常節拍。
意思是：北門敵軍陣形已亂。
緊跟著是城牆上弓弩齊射的聲音，密得像暴雨砸瓦。
顧長風抓住了時機。
敵軍糧車被燒，後方起火，前面又被弓弩壓著打，陣形大亂，雲梯上的人開始往下撤。
可蘇念念沒有鬆氣。
出城的人還沒回來。
她轉身走回帳里，繼續給傷兵上藥。
一個，兩個，又一個。
手上的血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外的喊殺聲漸漸變成了歡呼。
"敵軍主將撤了！"
"大勝！雁門大勝！"
蘇念念手裡的動作沒停。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帳簾外傳進來。
"蘇念念，你的藥包救了我兩回，回頭得再給我補一個。"
她猛地抬頭。
顧辰站在帳簾口，左臂上纏著傷布，臉上一道黑灰一道血痕，鎧甲上還插著半截斷箭，但他站著，活著，還笑了一下。
蘇念念鼻子一酸，硬生生忍住了。
"傷哪兒了，進來。"
"小傷，不用縫。"
"我說進來就進來，少廢話。"
QAQ
顧辰沒再犟，乖乖坐到藥案前。
蘇念念拆開他左臂的傷布，查了一遍，確認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才把金瘡藤糊敷上去。
她低著頭包傷布，手指很穩，眼眶很紅。
顧辰看著她，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封密函遞過來。
"敵軍主將撤退的時候被我截住了，他親衛身上搜出這個。"
蘇念念接過密函，打開一看。
函上寫著幾行字，墨跡潦草，但有一句清清楚楚。
"魏侍郎許糧銀三萬兩，事成後北境共分。"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通敵鐵證。
又一份。
"顧辰。"
"嗯。"
"你欠我三個藥包。"
顧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帳外有親衛急匆匆跑進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
"蘇姑娘，京中皇城司急信到了！說魏橫舟府中搜出蘇戰案原始偽造底稿！"
蘇念念包傷布的手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帳簾外被火光染紅的天。
底稿。
偽造底稿。
(☆▽☆)
那是最後一塊拼圖。
她低下頭，把顧辰的傷布最後一圈繫緊，聲音輕輕的，卻穩得像城牆上的石頭。
"老周，把捷報用的好紙拿出來，藥帳清單我得重新寫一份，連著這封密函一起歸檔。"
"蘇姑娘，你不先歇歇？"
"歇什麼，魏橫舟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