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證人入京路
"魏橫舟暗中下令，入京證人一個都不能活著到京城。"
蘇念念把密報遞給顧辰。
"孟帳師那邊必須加派人手。"
顧辰看完密報，眉頭皺得更緊。
"柳掌柜的商隊已經在路上，紙坊女兒也在護送名單里。"
他頓了頓。
"魏橫舟這次是真急了。"
蘇念念走到地圖前。
她用手指在潼關到京城的路線上點了幾處。
"驛站、渡口、茶棚，這三處最容易動手。"
顧長風站在一旁，沉聲開口。
"我已經讓陳三帶人在前面接應，但兵部的人比咱們熟悉官道。"
蘇念念轉過身。
"那就不走官道。"
她指著地圖上一條細線。
"柳掌柜的商路能繞開大半驛站，雖然慢兩天，但安全。"
趙大娘端著藥碗進來，聽見這話忍不住開口。
"丫頭，商路上也有土匪和關卡啊。"
蘇念念接過藥碗。
"土匪要錢，關卡要銀子，總比要命的好對付。"
她把藥遞給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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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喝了藥早點歇著，明天還得幫顧將軍核對糧冊。"
蘇戰接過碗，看著女兒。
"念念，你別太累了。"
蘇念念搖頭。
"不累，等證人都安全到京，咱們就真的贏了。"
她說完轉身看向顧辰。
"我給每路證人準備了身份暗語，還有急救藥包。"
顧辰點頭。
"暗語我記下了，藥包也分發給各隊。"
他頓了頓。
"孟帳師那邊我親自護送。"
蘇念念眼神閃了閃。
(⁄ ⁄•⁄ω⁄•⁄ ⁄)
她垂下眼。
"那你自己小心。"
顧辰看著她。
"放心，我會活著回來。"
軍帳里安靜了片刻。
趙大娘咳了一聲。
"行了行了，都去準備吧，明天一早就得出發。"
當夜，蘇念念在小帳里整理最後一批證物。
每份證物都用油紙包好，外頭貼著她畫的暗記。
蘇安趴在桌邊，小心翼翼地幫忙捆繩子。
"姐，這些都要送去京城嗎？"
蘇念念點頭。
"這些是備份，萬一路上有閃失，至少還有一份能到。"
蘇安攥緊手裡的繩子。
"那顧大哥會不會有危險？"
蘇念念手上動作頓了頓。
"會。"
她沒有騙弟弟。
"但他答應過我，會小心。"
蘇安抬起頭。
"姐，你是不是很擔心他？"
蘇念念沒吭聲。
她把最後一個包裹封好，貼上暗記。
"擔心是擔心，但我更信他能做到。"
蘇安眨了眨眼。
"姐，你臉紅了。"
蘇念念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孩子別亂說話。"
蘇安捂著額頭笑。
QAQ"我沒亂說，趙嬸也看見了。"
趙大娘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話笑著搖頭。
"你這丫頭，刀子嘴豆腐心。"
她把新熬的藥湯放在桌上。
"顧小將軍是個好孩子，你別總端著。"
蘇念念端起碗喝了一口。
"趙嬸，我還小。"
趙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是小，可你這一路走過來，比誰都穩。"
她嘆了口氣。
"等你爹的案子徹底了了，你也該好好歇歇了。"
蘇念念沒有接話。
她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的包裹，心裡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送證隊伍就在城門口集結了。
柳掌柜帶著三輛貨車，車上裝的都是尋常布匹和茶葉。
真正的證物藏在暗格里。
孟帳師被安排在第二輛車上，身邊跟著顧辰和陳三。
蘇念念站在城門下，把最後一個藥包遞給顧辰。
"路上小心，別硬撐。"
顧辰接過藥包。
"你也是，別讓自己太累。"
他頓了頓。
"等我回來。"
蘇念念點頭。
"我等著。"
車隊緩緩駛出城門。
蘇念念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消失在晨霧裡。
蘇安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咱們回去吧。"
蘇念念收回視線。
"嗯，回去。"
她轉身往回走，心裡卻在默默數著日子。
從雁門到京城，快馬七天，商隊至少十天。
十天之內，她必須守住邊關的證據和父親。
十天之後，魏橫舟就真的走到盡頭了。
回到營地，蘇戰已經在後勤帳里清點糧冊。
他看見蘇念念進來，放下筆。
"送走了？"
蘇念念點頭。
"顧辰親自護送，應該不會有事。"
蘇戰看著女兒。
"念念，這次若能成，你立的功不小。"
蘇念念搖頭。
"我沒想過什麼功勞，只想讓爹清清白白地站著。"
蘇戰眼眶有些發紅。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
"爹對不住你和安安。"
蘇念念走過去，握住父親的手。
"爹，您別這麼說，咱們一家人，誰也不欠誰。"
她頓了頓。
"等證人到京，等聖旨下來，咱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蘇戰點頭。
"好，好好過日子。"
兩人正說著話,阿石快步走進來。
"蘇姑娘,京里來信了。"
蘇念念心裡一緊。
"什麼消息？"
阿石遞過信。
"老御史已經把密證呈到御前了。"
蘇念念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上寫得很簡短，是顧家暗樁的人手書，墨跡還沒幹透，顯然是連夜送出來的。
"密證已遞御前，皇帝親閱，未交兵部。"
就這一句話，蘇念念的手指微微發顫。
沒交兵部。
這意味著皇帝沒有把證據轉給魏橫舟過目。
她深吸一口氣。
"爹，有戲了。"
蘇戰湊過來看了一眼。
"皇帝親閱？那魏橫舟知道嗎？"
蘇念念搖頭。
"暗樁說是密呈，走的皇城司暗線，兵部那邊還蒙在鼓裡。"
蘇戰的拳頭攥緊了。
他等了多少年？
從苦役營里數著天過日子，從傷口爛了沒人管，到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帶著通敵的罪名死在邊關。
如今密證到了御前。
到了皇帝手裡。
他的手在抖。
"念念……"
他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蘇念念握住父親的手。
"還沒到最後一步，爹，咱們穩住。"
她轉頭看向阿石。
"信里還說了什麼？"
阿石想了想。
"暗樁提了一嘴，說魏橫舟最近在朝堂上催著推'邊軍謀逆案'，想搶在密證發酵前把顧將軍拉下水。"
蘇念念冷笑一聲。
(눈_눈)
來吧。
你催你的，證據已經到了該到的人手裡。
她把信折好，收進懷中。
"阿石，這件事除了我爹和顧將軍，誰都不許說。"
阿石行了個禮。
"明白。"
他退出帳外。
蘇念念站在原地，腦子轉得飛快。
證人還在路上，密證已經到了御前。
現在最危險的，反而是這十天的空檔。
魏橫舟若是察覺密證泄露，必然會加大截殺力度。
甚至可能孤注一擲，在證人到京之前製造什麼不可挽回的事端。
她走到桌前，攤開紙。
"爹，幫我理一下。"
蘇戰擦了擦眼角。
"你說。"
蘇念念拿起筆。
"魏橫舟現在還有三張牌能打。"
她一邊寫一邊說。
"第一，截殺證人，讓密證成了沒有活口佐證的死帳。"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線。
"第二，催動朝堂，搶在覆審前把'邊軍謀逆'坐實。"
又一道線。
"第三，讓敵軍配合，在證人到京那天發動攻勢，逼朝堂先顧邊關。"
蘇戰看著紙上三條線，沉默了好一會兒。
"第三條最毒。"
蘇念念點頭。
"所以顧將軍那邊不能鬆懈，邊關得守住。"
她放下筆。
"證人那邊有顧辰，京中有暗樁，咱們在雁門只需要做一件事。"
蘇戰看著她。
"什麼事？"
蘇念念抬起頭，眼神亮得像刀鋒。
"不給魏橫舟任何藉口說雁門失守。"
(☆▽☆)
她把紙折好，塞進案卷夾層。
夜深了，營地里只剩下巡夜的腳步聲和遠處城牆上換崗的號角。
蘇安不知什麼時候靠著桌角睡著了，小手還攥著白天幫忙捆的繩頭。
蘇念念輕手輕腳把他抱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小黑趴在床腳，耳朵動了動，又把頭埋回爪子裡。
蘇念念坐回桌前。
她從懷裡摸出玉佩。
溫溫熱熱的，像娘的手還在握著她。
"娘，證據已經到御前了。"
她低聲說。
"再等十天，等顧辰把人送到京城，爹就真的清白了。"
窗外北風呼呼地刮。
蘇念念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
十天。
她數著日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兵部別院裡，魏橫舟的幕僚正在連夜寫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
"半路送毒茶。"
"蘇念念準備的暗語和藥包，能不能擋住這一輪？"
顧辰騎在馬上，迎著夜風低聲自語，手裡攥緊了她塞給他的那個藥包。
蘇念念把密報遞給顧辰。
"孟帳師那邊必須加派人手。"
顧辰看完密報，眉頭皺得更緊。
"柳掌柜的商隊已經在路上，紙坊女兒也在護送名單里。"
他頓了頓。
"魏橫舟這次是真急了。"
蘇念念走到地圖前。
她用手指在潼關到京城的路線上點了幾處。
"驛站、渡口、茶棚，這三處最容易動手。"
顧長風站在一旁，沉聲開口。
"我已經讓陳三帶人在前面接應，但兵部的人比咱們熟悉官道。"
蘇念念轉過身。
"那就不走官道。"
她指著地圖上一條細線。
"柳掌柜的商路能繞開大半驛站，雖然慢兩天，但安全。"
趙大娘端著藥碗進來，聽見這話忍不住開口。
"丫頭，商路上也有土匪和關卡啊。"
蘇念念接過藥碗。
"土匪要錢，關卡要銀子，總比要命的好對付。"
她把藥遞給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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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喝了藥早點歇著，明天還得幫顧將軍核對糧冊。"
蘇戰接過碗，看著女兒。
"念念，你別太累了。"
蘇念念搖頭。
"不累，等證人都安全到京，咱們就真的贏了。"
她說完轉身看向顧辰。
"我給每路證人準備了身份暗語，還有急救藥包。"
顧辰點頭。
"暗語我記下了，藥包也分發給各隊。"
他頓了頓。
"孟帳師那邊我親自護送。"
蘇念念眼神閃了閃。
(⁄ ⁄•⁄ω⁄•⁄ ⁄)
她垂下眼。
"那你自己小心。"
顧辰看著她。
"放心，我會活著回來。"
軍帳里安靜了片刻。
趙大娘咳了一聲。
"行了行了，都去準備吧，明天一早就得出發。"
當夜，蘇念念在小帳里整理最後一批證物。
每份證物都用油紙包好，外頭貼著她畫的暗記。
蘇安趴在桌邊，小心翼翼地幫忙捆繩子。
"姐，這些都要送去京城嗎？"
蘇念念點頭。
"這些是備份，萬一路上有閃失，至少還有一份能到。"
蘇安攥緊手裡的繩子。
"那顧大哥會不會有危險？"
蘇念念手上動作頓了頓。
"會。"
她沒有騙弟弟。
"但他答應過我，會小心。"
蘇安抬起頭。
"姐，你是不是很擔心他？"
蘇念念沒吭聲。
她把最後一個包裹封好，貼上暗記。
"擔心是擔心，但我更信他能做到。"
蘇安眨了眨眼。
"姐，你臉紅了。"
蘇念念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孩子別亂說話。"
蘇安捂著額頭笑。
QAQ"我沒亂說，趙嬸也看見了。"
趙大娘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話笑著搖頭。
"你這丫頭，刀子嘴豆腐心。"
她把新熬的藥湯放在桌上。
"顧小將軍是個好孩子，你別總端著。"
蘇念念端起碗喝了一口。
"趙嬸，我還小。"
趙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是小，可你這一路走過來，比誰都穩。"
她嘆了口氣。
"等你爹的案子徹底了了，你也該好好歇歇了。"
蘇念念沒有接話。
她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的包裹，心裡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送證隊伍就在城門口集結了。
柳掌柜帶著三輛貨車，車上裝的都是尋常布匹和茶葉。
真正的證物藏在暗格里。
孟帳師被安排在第二輛車上，身邊跟著顧辰和陳三。
蘇念念站在城門下，把最後一個藥包遞給顧辰。
"路上小心，別硬撐。"
顧辰接過藥包。
"你也是，別讓自己太累。"
他頓了頓。
"等我回來。"
蘇念念點頭。
"我等著。"
車隊緩緩駛出城門。
蘇念念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消失在晨霧裡。
蘇安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咱們回去吧。"
蘇念念收回視線。
"嗯，回去。"
她轉身往回走，心裡卻在默默數著日子。
從雁門到京城，快馬七天，商隊至少十天。
十天之內，她必須守住邊關的證據和父親。
十天之後，魏橫舟就真的走到盡頭了。
回到營地，蘇戰已經在後勤帳里清點糧冊。
他看見蘇念念進來，放下筆。
"送走了？"
蘇念念點頭。
"顧辰親自護送，應該不會有事。"
蘇戰看著女兒。
"念念，這次若能成，你立的功不小。"
蘇念念搖頭。
"我沒想過什麼功勞，只想讓爹清清白白地站著。"
蘇戰眼眶有些發紅。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
"爹對不住你和安安。"
蘇念念走過去，握住父親的手。
"爹，您別這麼說，咱們一家人，誰也不欠誰。"
她頓了頓。
"等證人到京，等聖旨下來，咱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蘇戰點頭。
"好，好好過日子。"
兩人正說著話,阿石快步走進來。
"蘇姑娘,京里來信了。"
蘇念念心裡一緊。
"什麼消息？"
阿石遞過信。
"老御史已經把密證呈到御前了。"
蘇念念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上寫得很簡短，是顧家暗樁的人手書，墨跡還沒幹透，顯然是連夜送出來的。
"密證已遞御前，皇帝親閱，未交兵部。"
就這一句話，蘇念念的手指微微發顫。
沒交兵部。
這意味著皇帝沒有把證據轉給魏橫舟過目。
她深吸一口氣。
"爹，有戲了。"
蘇戰湊過來看了一眼。
"皇帝親閱？那魏橫舟知道嗎？"
蘇念念搖頭。
"暗樁說是密呈，走的皇城司暗線，兵部那邊還蒙在鼓裡。"
蘇戰的拳頭攥緊了。
他等了多少年？
從苦役營里數著天過日子，從傷口爛了沒人管，到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帶著通敵的罪名死在邊關。
如今密證到了御前。
到了皇帝手裡。
他的手在抖。
"念念……"
他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蘇念念握住父親的手。
"還沒到最後一步，爹，咱們穩住。"
她轉頭看向阿石。
"信里還說了什麼？"
阿石想了想。
"暗樁提了一嘴，說魏橫舟最近在朝堂上催著推'邊軍謀逆案'，想搶在密證發酵前把顧將軍拉下水。"
蘇念念冷笑一聲。
(눈_눈)
來吧。
你催你的，證據已經到了該到的人手裡。
她把信折好，收進懷中。
"阿石，這件事除了我爹和顧將軍，誰都不許說。"
阿石行了個禮。
"明白。"
他退出帳外。
蘇念念站在原地，腦子轉得飛快。
證人還在路上，密證已經到了御前。
現在最危險的，反而是這十天的空檔。
魏橫舟若是察覺密證泄露，必然會加大截殺力度。
甚至可能孤注一擲，在證人到京之前製造什麼不可挽回的事端。
她走到桌前，攤開紙。
"爹，幫我理一下。"
蘇戰擦了擦眼角。
"你說。"
蘇念念拿起筆。
"魏橫舟現在還有三張牌能打。"
她一邊寫一邊說。
"第一，截殺證人，讓密證成了沒有活口佐證的死帳。"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線。
"第二，催動朝堂，搶在覆審前把'邊軍謀逆'坐實。"
又一道線。
"第三，讓敵軍配合，在證人到京那天發動攻勢，逼朝堂先顧邊關。"
蘇戰看著紙上三條線，沉默了好一會兒。
"第三條最毒。"
蘇念念點頭。
"所以顧將軍那邊不能鬆懈，邊關得守住。"
她放下筆。
"證人那邊有顧辰，京中有暗樁，咱們在雁門只需要做一件事。"
蘇戰看著她。
"什麼事？"
蘇念念抬起頭，眼神亮得像刀鋒。
"不給魏橫舟任何藉口說雁門失守。"
(☆▽☆)
她把紙折好，塞進案卷夾層。
夜深了，營地里只剩下巡夜的腳步聲和遠處城牆上換崗的號角。
蘇安不知什麼時候靠著桌角睡著了，小手還攥著白天幫忙捆的繩頭。
蘇念念輕手輕腳把他抱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小黑趴在床腳，耳朵動了動，又把頭埋回爪子裡。
蘇念念坐回桌前。
她從懷裡摸出玉佩。
溫溫熱熱的，像娘的手還在握著她。
"娘，證據已經到御前了。"
她低聲說。
"再等十天，等顧辰把人送到京城，爹就真的清白了。"
窗外北風呼呼地刮。
蘇念念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
十天。
她數著日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兵部別院裡，魏橫舟的幕僚正在連夜寫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
"半路送毒茶。"
"蘇念念準備的暗語和藥包，能不能擋住這一輪？"
顧辰騎在馬上，迎著夜風低聲自語，手裡攥緊了她塞給他的那個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