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外營暫押
「趙副將明日會親自來外營要人。」
曹金這句話傳回外營時，蘇戰已經被安置進最里側的醫帳，兩道崗哨守在外頭，出入都要經過顧辰的親衛查驗。
軍醫剪開蘇戰背後的衣料，傷口一處壓著一處，舊傷沒有長好，又被棍杖打裂，左腿上還留著勞役時磨出的爛瘡。
「苦役營報上來的藥冊寫著每月領兩份傷藥，他身上的傷口卻沒有敷藥的痕跡。」
軍醫把髒布扔進銅盆。
「有人把藥扣下了，傷口發熱也沒人管，再拖幾日，這條腿保不保得住都難說。」
顧辰站在帳邊。
「先保命，缺什麼藥，直接從將軍府藥庫取。」
「藥庫里那幾味藥早就沒了，上月軍需處還說在路上。」
蘇念念以藥童身份站在屏風外，聽到這裡便打開藥箱，取出幾包早已分裝好的草藥。
「止血草和退熱藤可以先用，外傷洗淨後再敷這包藥，不能再裹苦役營那種髒布。」
軍醫接過藥包聞了聞。
「藥配得不差，你師父是誰？」
「跟路上的大夫學過，也在軍眷醫棚幫過忙。」
她沒有提清泉，更沒有往藥里摻空間裡的藥草，醫帳內外都是顧辰的人，可蘇戰的舊案還沒翻過來，任何異常都會被趙坤抓住。
蘇戰喝過藥後一直沒有醒，直到後半夜，帳中才傳來鐵鏈碰到床沿的動靜。
軍醫掀簾進去，沒過多久又出來叫顧辰。
「人醒了，問這是哪裡，還問抓他的孩子是不是走了。」
蘇念念剛要起身，軍醫卻攔住她。
「他說不見孩子。」
她握住藥箱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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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是誰了？」
「沒有問名字，只說路邊那個小姑娘不能進來，讓世子把人送出雁門。」
趙大娘聽得火氣上來。
「他連人都沒認，憑什麼趕孩子走？」
「他不是趕。」
蘇念念把藥箱放回桌上。
「趙坤已經知道我到了北境，爹怕我被舊案拖進去。」
（｡•́︿•̀｡）
顧辰進帳時，蘇戰正靠著床板，肩上的布帶重新滲了血，他雙手仍戴著鎖，只把腳鐐解了。
「把那個孩子送走。」
「送去哪裡？」
「離開雁門，往南走，找一處沒人認識她的地方。」
「她從蘇家村一路走到這裡，過了山匪窩，躲過人販，還帶來了林氏的信和孫魁的證言，你讓她現在往南走？」
蘇戰撐著床沿，想坐直些，肩後的傷口卻扯開了。
「她是個孩子。」
「她知道。」
「知道還敢讓她查軍案，你們將軍府缺人缺到這個地步，要拿一個孩子擋趙坤的刀？」
顧辰把一張張證言擺到床邊，最上面是林氏留下的信角，下面壓著偽軍信和孫魁的血書。
「這些東西不是我逼她找的，她娘死後，蘇家大房要賣她和蘇安，她帶著弟弟逃出村，又走到北境。」
蘇戰盯著林氏的字，喉間動了動，半天沒有開口。
顧辰繼續說道：「她到了雁門以後，沒有一天想過退，你若真想讓她走，自己同她說。」
「我不見她。」
「你怕見她，還是怕她問林氏怎麼死的？」
蘇戰伸手拿信，鎖鏈卻被床柱扯住，只差半掌便碰到紙角。
顧辰把信往前推了推。
「蘇念念親手把林氏埋了，蘇安三歲，餓得連哭都沒力氣，她護住了弟弟，也護住了二房的契書。」
「夠了。」
蘇戰把臉轉向帳壁，肩頭的布帶已經濕透。
「讓她走。」
屏風外的蘇念念捂住趙大娘的嘴，沒讓她衝進去。
趙大娘扒下她的手。
「他怎麼能這樣，你走了多久，他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讓他緩一緩。」
「還緩什麼，傷都裂開了！」
（╬≖皿≖）
軍醫提著藥盆進去，沒一會兒又把顧辰趕了出來。
「病人要活命便少說話，你們審案也得等他把這口氣喘勻！」
顧辰走到外帳，看見蘇念念仍坐在那裡，便將林氏信角交還給她。
「他已經認出玉佩了。」
「我知道。」
「你不進去？」
「現在進去，他只會讓我走，等他肯說案子的事，我再見他。」
話雖這麼說，她手裡那條布帶已經纏了幾圈，最後還是趙大娘替她解開。
天快亮時，蘇戰主動讓軍醫請顧辰進帳。
這一次，他沒再提送走孩子，只問孫魁是否活著。
「人救回來了，韓青守在醫棚，等退熱後便能作證。」
「曹金呢？」
「扣在外營，偽押解令也封存了。」
蘇戰閉了閉眼，將手掌按到膝上。
「趙坤不會認那張令，他會把事推給曹金和杜猛，除非你們找到軍需銀帳。」
顧辰讓親衛取來營圖。
「什麼軍需銀帳？」
「七年前舊營少了三批軍糧，趙坤說是運糧隊遇匪，我管過其中一批入庫，數目對不上，後來查到他把糧賣給關外商隊，銀子從北堤水路送回來。」
「帳冊在誰手裡？」
「我抄了一份，藏在北堤舊閘第三塊壓水石下面，外頭包著油布。」
蘇戰看向帳門。
「林氏知道這件事，封皮上的紅線扣是她縫的，趙坤當年抓我，找的也是這本帳。」
顧辰立即點了陳三和四名親衛去北堤，韓青聽見消息後也非要跟去。
蘇念念站在營圖邊。
「北堤離副將府多遠？」
「沿舊渠過去不到三里。」
「趙坤若知道爹被帶來外營，會先封北堤。」
親衛剛走到帳口，外頭便有人趕來傳報。
「北堤險段昨夜塌了一處，趙副將下令封鎖舊閘，任何人不得靠近。」
柳掌柜把手裡的茶碗擱回桌上。
「塌得也太會挑時候了。」
（¬_¬」）
顧辰沒有撤回命令，只讓陳三改走下游舊渠，從水閘背面靠近。
趙大娘這時從軍眷巷回來，圍裙還沒解，進門便先把蘇安往屋裡推。
「趙坤的人開始搜巷子了，說要找一個帶黑狗的小姑娘，連我那輛粥攤車都有人問。」
蘇安抱住小黑的腦袋。
「小黑藏不住，它尾巴會掃門。」
「那就先留在外營。」
蘇念念看向門外崗哨。
「趙坤找不到我，會來這裡找。」
顧辰剛要安排藏身處，外營門口便傳來軍號，兩長一短，是副將入營的通報。
親衛掀簾進來，手已經按在腰間刀柄上。
「世子，趙副將親自帶兵到了。」
曹金這句話傳回外營時，蘇戰已經被安置進最里側的醫帳，兩道崗哨守在外頭，出入都要經過顧辰的親衛查驗。
軍醫剪開蘇戰背後的衣料，傷口一處壓著一處，舊傷沒有長好，又被棍杖打裂，左腿上還留著勞役時磨出的爛瘡。
「苦役營報上來的藥冊寫著每月領兩份傷藥，他身上的傷口卻沒有敷藥的痕跡。」
軍醫把髒布扔進銅盆。
「有人把藥扣下了，傷口發熱也沒人管，再拖幾日，這條腿保不保得住都難說。」
顧辰站在帳邊。
「先保命，缺什麼藥，直接從將軍府藥庫取。」
「藥庫里那幾味藥早就沒了，上月軍需處還說在路上。」
蘇念念以藥童身份站在屏風外，聽到這裡便打開藥箱，取出幾包早已分裝好的草藥。
「止血草和退熱藤可以先用，外傷洗淨後再敷這包藥，不能再裹苦役營那種髒布。」
軍醫接過藥包聞了聞。
「藥配得不差，你師父是誰？」
「跟路上的大夫學過，也在軍眷醫棚幫過忙。」
她沒有提清泉，更沒有往藥里摻空間裡的藥草，醫帳內外都是顧辰的人，可蘇戰的舊案還沒翻過來，任何異常都會被趙坤抓住。
蘇戰喝過藥後一直沒有醒，直到後半夜，帳中才傳來鐵鏈碰到床沿的動靜。
軍醫掀簾進去，沒過多久又出來叫顧辰。
「人醒了，問這是哪裡，還問抓他的孩子是不是走了。」
蘇念念剛要起身，軍醫卻攔住她。
「他說不見孩子。」
她握住藥箱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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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是誰了？」
「沒有問名字，只說路邊那個小姑娘不能進來，讓世子把人送出雁門。」
趙大娘聽得火氣上來。
「他連人都沒認，憑什麼趕孩子走？」
「他不是趕。」
蘇念念把藥箱放回桌上。
「趙坤已經知道我到了北境，爹怕我被舊案拖進去。」
（｡•́︿•̀｡）
顧辰進帳時，蘇戰正靠著床板，肩上的布帶重新滲了血，他雙手仍戴著鎖，只把腳鐐解了。
「把那個孩子送走。」
「送去哪裡？」
「離開雁門，往南走，找一處沒人認識她的地方。」
「她從蘇家村一路走到這裡，過了山匪窩，躲過人販，還帶來了林氏的信和孫魁的證言，你讓她現在往南走？」
蘇戰撐著床沿，想坐直些，肩後的傷口卻扯開了。
「她是個孩子。」
「她知道。」
「知道還敢讓她查軍案，你們將軍府缺人缺到這個地步，要拿一個孩子擋趙坤的刀？」
顧辰把一張張證言擺到床邊，最上面是林氏留下的信角，下面壓著偽軍信和孫魁的血書。
「這些東西不是我逼她找的，她娘死後，蘇家大房要賣她和蘇安，她帶著弟弟逃出村，又走到北境。」
蘇戰盯著林氏的字，喉間動了動，半天沒有開口。
顧辰繼續說道：「她到了雁門以後，沒有一天想過退，你若真想讓她走，自己同她說。」
「我不見她。」
「你怕見她，還是怕她問林氏怎麼死的？」
蘇戰伸手拿信，鎖鏈卻被床柱扯住，只差半掌便碰到紙角。
顧辰把信往前推了推。
「蘇念念親手把林氏埋了，蘇安三歲，餓得連哭都沒力氣，她護住了弟弟，也護住了二房的契書。」
「夠了。」
蘇戰把臉轉向帳壁，肩頭的布帶已經濕透。
「讓她走。」
屏風外的蘇念念捂住趙大娘的嘴，沒讓她衝進去。
趙大娘扒下她的手。
「他怎麼能這樣，你走了多久，他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讓他緩一緩。」
「還緩什麼，傷都裂開了！」
（╬≖皿≖）
軍醫提著藥盆進去，沒一會兒又把顧辰趕了出來。
「病人要活命便少說話，你們審案也得等他把這口氣喘勻！」
顧辰走到外帳，看見蘇念念仍坐在那裡，便將林氏信角交還給她。
「他已經認出玉佩了。」
「我知道。」
「你不進去？」
「現在進去，他只會讓我走，等他肯說案子的事，我再見他。」
話雖這麼說，她手裡那條布帶已經纏了幾圈，最後還是趙大娘替她解開。
天快亮時，蘇戰主動讓軍醫請顧辰進帳。
這一次，他沒再提送走孩子，只問孫魁是否活著。
「人救回來了，韓青守在醫棚，等退熱後便能作證。」
「曹金呢？」
「扣在外營，偽押解令也封存了。」
蘇戰閉了閉眼，將手掌按到膝上。
「趙坤不會認那張令，他會把事推給曹金和杜猛，除非你們找到軍需銀帳。」
顧辰讓親衛取來營圖。
「什麼軍需銀帳？」
「七年前舊營少了三批軍糧，趙坤說是運糧隊遇匪，我管過其中一批入庫，數目對不上，後來查到他把糧賣給關外商隊，銀子從北堤水路送回來。」
「帳冊在誰手裡？」
「我抄了一份，藏在北堤舊閘第三塊壓水石下面，外頭包著油布。」
蘇戰看向帳門。
「林氏知道這件事，封皮上的紅線扣是她縫的，趙坤當年抓我，找的也是這本帳。」
顧辰立即點了陳三和四名親衛去北堤，韓青聽見消息後也非要跟去。
蘇念念站在營圖邊。
「北堤離副將府多遠？」
「沿舊渠過去不到三里。」
「趙坤若知道爹被帶來外營，會先封北堤。」
親衛剛走到帳口，外頭便有人趕來傳報。
「北堤險段昨夜塌了一處，趙副將下令封鎖舊閘，任何人不得靠近。」
柳掌柜把手裡的茶碗擱回桌上。
「塌得也太會挑時候了。」
（¬_¬」）
顧辰沒有撤回命令，只讓陳三改走下游舊渠，從水閘背面靠近。
趙大娘這時從軍眷巷回來，圍裙還沒解，進門便先把蘇安往屋裡推。
「趙坤的人開始搜巷子了，說要找一個帶黑狗的小姑娘，連我那輛粥攤車都有人問。」
蘇安抱住小黑的腦袋。
「小黑藏不住，它尾巴會掃門。」
「那就先留在外營。」
蘇念念看向門外崗哨。
「趙坤找不到我，會來這裡找。」
顧辰剛要安排藏身處，外營門口便傳來軍號，兩長一短，是副將入營的通報。
親衛掀簾進來，手已經按在腰間刀柄上。
「世子，趙副將親自帶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