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三路遞證
「交帳，否則燒棚。」
趙大娘把紙條拍在桌上，銅盆被她順手拽到腳邊，盆沿磕到凳腿，院裡幾隻雞被嚇得撲騰起來。
「這幫殺千刀的，嚇唬孩子嚇唬到飯鍋邊上了，真當老娘的盆只會盛面？」
蘇安從她身後探出腦袋，木棍抱在懷裡。
「趙嬸，盆還能當盾，安安申請加入盆兵隊。(๑•灬•๑)ゞ」
趙大娘把他腦袋推回去。
「盆兵隊先去屋裡穿鞋，你光腳踩箭毒，狗都嫌你不專業。」
王大夫被人從前堂請來，隔著油紙挑起箭頭，放到燈下瞧。
「毒抹得薄，見血麻身子，不是拿來殺人的，是拿來嚇人和留記號的。」
柳掌柜把門閂扣好，朝陳三點頭。
「院外搜過了嗎？」
陳三把短棍擱在桌邊。
「牆根有腳印，來人翻牆射箭，走的是水溝邊，腳印淺，練過。」
阿貴臉都皺成了包子褶，抱著假帳不撒手。
「我現在能不能退出？我這人沒啥大志，只想活著吃兩碗飯。(；꒪灬꒪)」
蘇念念把紙條收進藥籃夾層。
「阿貴哥最適合明路，他們以為你膽小，反倒會信你帶的是真帳。」
阿貴抬手指自己鼻尖。
「念姑娘，你誇我膽小的時候，能不能給我留點尊嚴？」
柳掌柜拍了拍他的肩。
「尊嚴先欠著，回來給你加肉。」
阿貴馬上把假帳抱得更緊。
「那我這條命忽然有了方向。(๑乛灬乛๑)」
趙大娘卻不肯鬆口。
「假帳給阿貴，真帳誰送？你柳叔是明面上的靶子，陳三走了誰守你們？」
蘇念念拉開桌上的油燈，把帳冊攤成幾疊。
「真帳原件不走，關鍵頁抄三份，柳叔信得過的老車夫走水路，夾在布匹底帳里。」
柳掌柜翻到帳冊中間，抽出霉糧調換的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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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跟了我十五年，媳婦兒和兒子都在府城，他走水路比陸路穩。」
陳三接過另一疊紙。
「我送？」
蘇念念搖頭。
「陳三叔不能走，你一走，他們就敢夜裡闖柳記。」
陳三沒爭，只把短棍拿回手邊。
趙大娘把針線筐端來，往桌上重重一放。
「那第三路給我，我把名單縫衣帶里，誰搜我也搜不出來。」
蘇念念抬頭。
「趙嬸留鎮上，第三路不出鎮，藏在安安衣帶里備用，若柳記被圍，就讓趙秋娘帶他去藥棚。」
蘇安原本挺胸，聽見自己衣帶要藏東西，又往小黑後頭縮。
「姐，安安能藏，就是萬一我肚子餓，衣帶會不會被我自己啃掉？(๑‸灬‸๑)」
趙大娘把針往髮髻上一別。
「你敢啃，我把你褲腰縫死。」
屋裡憋了一夜的緊張，終於被這句攪散些。
蘇念念卻沒笑太久，她把真正帳冊的幾頁鋪開，炭筆在旁邊草紙上畫下符號。
「霉糧調換，米香糧行，劉三虎，周書吏，梁縣丞，廢窯偽供，毒箭威脅。」
柳掌柜見她只瞧了幾遍，便把人名和貨號念得不差，扇柄在掌心停住。
「念念，孩子記太多秘密，會被秘密拖住腳。」
蘇念念把草紙折起，放進油燈火上燒掉。
「若秘密只在壞人手裡，我們連哭都要照他們寫的供詞哭。」
趙大娘手上的針停了下，又繼續往衣帶里穿線。
「這話不好聽，可頂用。」
柳掌柜把真抄本封進油布，又取出兩張舊貨單，蓋上柳記小印。
「老馬從後碼頭走，明面上送布料給府城李家鋪，假帳由阿貴走東路，故意讓眼線瞧見。」
阿貴指著自己。
「我怎麼故意？要不我邊跑邊喊，真帳在我懷裡，快來搶呀？(；≖灬≖)」
蘇安認真搖頭。
「太假了，壞人都不傻，阿貴哥你要裝成想藏又藏不住，像偷吃餅被趙嬸發現那樣。」
阿貴被噎住，半天才擠出話。
「小少爺，你以後別破案了，專門破我防吧。」
趙大娘把縫好的衣帶遞給蘇念念，裡面只藏了薄薄一條紙，摸起來與普通夾層相差不大。
「名單和符號在裡頭，真到了要命時候再用。」
蘇念念把衣帶繫到蘇安腰上，又拍了拍小黑的腦袋。
「小黑跟安安，別亂跑，別吃陌生人給的肉。」
蘇安抱住狗脖子。
「小黑聽見沒，壞人的肉不能吃，吃了會丟工作。(๑Ծ灬Ծ)و」
天剛擦亮，柳記後門開了條縫，老車夫挑著兩捆布先出門，車輪包了草，繞向水溝後的舊碼頭。
阿貴則從前門出去，懷裡鼓鼓囊囊，腳步故意亂，才走到街口，就回頭瞄了三次。
柳掌柜站在門內，低聲吩咐夥計。
「讓他多繞兩條街，別真被人堵死。」
夥計點頭，從另一邊追去。
蘇念念沒去送，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趙大娘把米袋搬出來。
小攤今日還要開，流民棚那邊更不能空鍋。
趙大娘邊舀米邊嘀咕。
「壞人威脅歸威脅，飯還得煮，肚子可不聽縣丞廢話。」
蘇念念伸手攔了一下。
「趙嬸，先別下鍋。」
趙大娘回頭。
「咋了？」
蘇念念把鼻子湊近米缸，沒碰米，只讓蘇安牽小黑退遠。
米香里夾著藥鋪苦味，缸壁邊沿有幾粒白末，落在糙米間不顯眼。
她取出林氏留下的舊銀簪，在米麵上輕輕撥了撥，簪頭很快蒙上一層灰黑。
趙大娘手裡的瓢掉進缸里，米粒撒了一地。
「有人往米里下東西？」
蘇安抱著小黑往後退，嘴唇都抿住了，還沒忘記把狗嘴捂上。
「小黑別聞，聞壞了狗鼻子，咱家就少半個捕快。(๑ŏ灬ŏ๑)」
柳掌柜從前堂趕來，衣擺掃過門檻。
「什麼時候下的？」
陳三蹲到後窗邊，窗紙被戳了個小孔，外頭泥上有半個腳印。
蘇念念把米缸蓋合上，往蓋沿壓了塊石頭。
「昨夜箭是嚇人，毒米才是實招，若今日照常賣粥，小食攤就成了害人攤。」
趙大娘抄起擀麵杖，朝後窗走去。
「我去把他祖宗十八代擀成麵條。」
蘇念念拉住她袖子。
「先別聲張，毒米留下，安全米從柳叔鋪里換，我們照常開攤。」
柳掌柜立刻明白，朝夥計打手勢。
「換米用後院小缸，前頭米缸照舊擺著，別讓人瞧出破綻。」
蘇安把小黑牽緊，認真把木棍橫到胸前。
「姐，今天要抓下毒的壞蟲嗎？安安可以當米缸保安。(งԾ灬Ծ)ง」
蘇念念把銀簪擦淨，收回袖袋。
「你和小黑守後巷，誰老看米缸，誰就是回來看鍋熟沒熟。」
趙大娘把安全米倒進小鍋，手抖了兩下，火摺子險些戳到灶灰里。
「幸虧你鼻子靈，不然一鍋粥下去，咱們救人的名聲全沒了。」
蘇念念盯著封好的米缸，灶火在她臉邊跳動。
她剛鬆一口氣，便發現小攤米缸里被人偷偷倒入毒粉。
趙大娘把紙條拍在桌上，銅盆被她順手拽到腳邊，盆沿磕到凳腿，院裡幾隻雞被嚇得撲騰起來。
「這幫殺千刀的，嚇唬孩子嚇唬到飯鍋邊上了，真當老娘的盆只會盛面？」
蘇安從她身後探出腦袋，木棍抱在懷裡。
「趙嬸，盆還能當盾，安安申請加入盆兵隊。(๑•灬•๑)ゞ」
趙大娘把他腦袋推回去。
「盆兵隊先去屋裡穿鞋，你光腳踩箭毒，狗都嫌你不專業。」
王大夫被人從前堂請來，隔著油紙挑起箭頭，放到燈下瞧。
「毒抹得薄，見血麻身子，不是拿來殺人的，是拿來嚇人和留記號的。」
柳掌柜把門閂扣好，朝陳三點頭。
「院外搜過了嗎？」
陳三把短棍擱在桌邊。
「牆根有腳印，來人翻牆射箭，走的是水溝邊，腳印淺，練過。」
阿貴臉都皺成了包子褶，抱著假帳不撒手。
「我現在能不能退出？我這人沒啥大志，只想活著吃兩碗飯。(；꒪灬꒪)」
蘇念念把紙條收進藥籃夾層。
「阿貴哥最適合明路，他們以為你膽小，反倒會信你帶的是真帳。」
阿貴抬手指自己鼻尖。
「念姑娘，你誇我膽小的時候，能不能給我留點尊嚴？」
柳掌柜拍了拍他的肩。
「尊嚴先欠著，回來給你加肉。」
阿貴馬上把假帳抱得更緊。
「那我這條命忽然有了方向。(๑乛灬乛๑)」
趙大娘卻不肯鬆口。
「假帳給阿貴，真帳誰送？你柳叔是明面上的靶子，陳三走了誰守你們？」
蘇念念拉開桌上的油燈，把帳冊攤成幾疊。
「真帳原件不走，關鍵頁抄三份，柳叔信得過的老車夫走水路，夾在布匹底帳里。」
柳掌柜翻到帳冊中間，抽出霉糧調換的幾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馬跟了我十五年，媳婦兒和兒子都在府城，他走水路比陸路穩。」
陳三接過另一疊紙。
「我送？」
蘇念念搖頭。
「陳三叔不能走，你一走，他們就敢夜裡闖柳記。」
陳三沒爭，只把短棍拿回手邊。
趙大娘把針線筐端來，往桌上重重一放。
「那第三路給我，我把名單縫衣帶里，誰搜我也搜不出來。」
蘇念念抬頭。
「趙嬸留鎮上，第三路不出鎮，藏在安安衣帶里備用，若柳記被圍，就讓趙秋娘帶他去藥棚。」
蘇安原本挺胸，聽見自己衣帶要藏東西，又往小黑後頭縮。
「姐，安安能藏，就是萬一我肚子餓，衣帶會不會被我自己啃掉？(๑‸灬‸๑)」
趙大娘把針往髮髻上一別。
「你敢啃，我把你褲腰縫死。」
屋裡憋了一夜的緊張，終於被這句攪散些。
蘇念念卻沒笑太久，她把真正帳冊的幾頁鋪開，炭筆在旁邊草紙上畫下符號。
「霉糧調換，米香糧行，劉三虎，周書吏，梁縣丞，廢窯偽供，毒箭威脅。」
柳掌柜見她只瞧了幾遍，便把人名和貨號念得不差，扇柄在掌心停住。
「念念，孩子記太多秘密，會被秘密拖住腳。」
蘇念念把草紙折起，放進油燈火上燒掉。
「若秘密只在壞人手裡，我們連哭都要照他們寫的供詞哭。」
趙大娘手上的針停了下，又繼續往衣帶里穿線。
「這話不好聽，可頂用。」
柳掌柜把真抄本封進油布，又取出兩張舊貨單，蓋上柳記小印。
「老馬從後碼頭走，明面上送布料給府城李家鋪，假帳由阿貴走東路，故意讓眼線瞧見。」
阿貴指著自己。
「我怎麼故意？要不我邊跑邊喊，真帳在我懷裡，快來搶呀？(；≖灬≖)」
蘇安認真搖頭。
「太假了，壞人都不傻，阿貴哥你要裝成想藏又藏不住，像偷吃餅被趙嬸發現那樣。」
阿貴被噎住，半天才擠出話。
「小少爺，你以後別破案了，專門破我防吧。」
趙大娘把縫好的衣帶遞給蘇念念，裡面只藏了薄薄一條紙，摸起來與普通夾層相差不大。
「名單和符號在裡頭，真到了要命時候再用。」
蘇念念把衣帶繫到蘇安腰上，又拍了拍小黑的腦袋。
「小黑跟安安，別亂跑，別吃陌生人給的肉。」
蘇安抱住狗脖子。
「小黑聽見沒，壞人的肉不能吃，吃了會丟工作。(๑Ծ灬Ծ)و」
天剛擦亮，柳記後門開了條縫，老車夫挑著兩捆布先出門，車輪包了草，繞向水溝後的舊碼頭。
阿貴則從前門出去，懷裡鼓鼓囊囊，腳步故意亂，才走到街口，就回頭瞄了三次。
柳掌柜站在門內，低聲吩咐夥計。
「讓他多繞兩條街，別真被人堵死。」
夥計點頭，從另一邊追去。
蘇念念沒去送，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趙大娘把米袋搬出來。
小攤今日還要開，流民棚那邊更不能空鍋。
趙大娘邊舀米邊嘀咕。
「壞人威脅歸威脅，飯還得煮，肚子可不聽縣丞廢話。」
蘇念念伸手攔了一下。
「趙嬸，先別下鍋。」
趙大娘回頭。
「咋了？」
蘇念念把鼻子湊近米缸，沒碰米，只讓蘇安牽小黑退遠。
米香里夾著藥鋪苦味，缸壁邊沿有幾粒白末，落在糙米間不顯眼。
她取出林氏留下的舊銀簪，在米麵上輕輕撥了撥，簪頭很快蒙上一層灰黑。
趙大娘手裡的瓢掉進缸里，米粒撒了一地。
「有人往米里下東西？」
蘇安抱著小黑往後退，嘴唇都抿住了，還沒忘記把狗嘴捂上。
「小黑別聞，聞壞了狗鼻子，咱家就少半個捕快。(๑ŏ灬ŏ๑)」
柳掌柜從前堂趕來，衣擺掃過門檻。
「什麼時候下的？」
陳三蹲到後窗邊，窗紙被戳了個小孔，外頭泥上有半個腳印。
蘇念念把米缸蓋合上，往蓋沿壓了塊石頭。
「昨夜箭是嚇人，毒米才是實招，若今日照常賣粥，小食攤就成了害人攤。」
趙大娘抄起擀麵杖，朝後窗走去。
「我去把他祖宗十八代擀成麵條。」
蘇念念拉住她袖子。
「先別聲張，毒米留下，安全米從柳叔鋪里換，我們照常開攤。」
柳掌柜立刻明白，朝夥計打手勢。
「換米用後院小缸，前頭米缸照舊擺著，別讓人瞧出破綻。」
蘇安把小黑牽緊，認真把木棍橫到胸前。
「姐，今天要抓下毒的壞蟲嗎？安安可以當米缸保安。(งԾ灬Ծ)ง」
蘇念念把銀簪擦淨，收回袖袋。
「你和小黑守後巷，誰老看米缸，誰就是回來看鍋熟沒熟。」
趙大娘把安全米倒進小鍋，手抖了兩下，火摺子險些戳到灶灰里。
「幸虧你鼻子靈，不然一鍋粥下去，咱們救人的名聲全沒了。」
蘇念念盯著封好的米缸，灶火在她臉邊跳動。
她剛鬆一口氣，便發現小攤米缸里被人偷偷倒入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