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偽供反證
「廢窯逼供之後，巡檢被迫到場，卻仍想把事情壓成差役辦案失當。」
巡檢這話才起了個頭，趙大娘的銅盆已經橫到他面前。
「辦案失當？你家辦案把傷人拖廢窯，供詞寫好再逼手印，柴草堆門口準備燒，失當這倆字真能裝。」
巡檢被盆沿逼得後退，差役們想上前，又被窯工和腳夫用鋤頭水桶擋住。
柳掌柜把供詞放到木箱上，供詞上的紅泥還沒幹，旁邊擺著周字私印，馬差役的腰牌，半封短箋和腳夫腿上換下來的血布。
「巡檢大人，四樣證據擺著，您打算只記辦案失當？」
巡檢咬著筆桿，眼睛不往百姓那邊看。
「縣差有縣差章程，本官若越權扣人，縣裡追下來，諸位替本官扛？」
蘇念念從趙大娘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捧著一碗溫水。
「巡檢大人只要照實記，不用替誰扛，若不照實，明日縣丞來了，您連自己都扛不住。」
巡檢被這孩子堵得臉發青。
「你又懂什麼？」
蘇念念把水遞給腳夫，轉身指向木箱。
「第一，供詞先寫好，腳夫未按手印，紅泥卻已備著。」
趙秋娘接過話。
「第二，人沒帶去巡檢所，也沒送縣衙，偏偏送廢窯。」
柳掌柜抬扇指了指窯口濕泥。
「第三，洞口乾柴被搬動過，若不是念念發現得早，救出來的未必是活人。」
陳三把馬差役掉落的刑棍扔到木箱旁。
「第四，傷腿再受刑，王大夫能驗。」
王大夫正包紮，頭也沒抬。
「我能驗，驗完還想罵人。」
圍觀百姓應聲。
「記清楚！」
「別想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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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死士，今供，都是沖證人來的！」
巡檢手裡的筆懸了半天，總算落到案紙上。
「青石縣差馬成等人，私帶證人至廢窯問供，致傷勢加重。」
趙大娘銅盆往木箱一磕。
「私帶？他這是綁人。」
巡檢額角跳了跳。
「強帶證人至廢窯。」
蘇安蹲在旁邊給小黑順毛，小聲給它翻案卷。
「小黑，強帶就是壞人把好人拖走，記住了嗎？下次聞到強帶味兒就叫。(๑Ծ灬Ծ)σ」
小黑嗚了一聲，旁邊腳夫孩子破涕為笑。
「巡檢大人，我作證，他們逼我認柳記和念姑娘偽造帳冊，還說我按了手印就送我養傷。」
王大夫冷笑一聲。
「送去哪裡養？亂葬崗風大，適合散熱？」
馬差役掙了一下，嘴還硬。
「我們奉周書吏令辦案，你們扣縣差，縣丞不會放過臨水鎮。」
蘇念念轉向巡檢。
「您聽見了，他認周書吏了。」
巡檢只好寫下周書吏三字，筆畫寫得比螞蟻還小。
柳掌柜把此前巡檢所封存清單拿出來，清單上有霉糧，腰牌，死士，黑印，軍用銅殼。
「糧倉案證物昨日已登記，今日偽供卻寫成柳記偽造，若真偽不辨，前案也要被翻。」
巡檢低頭補字。
「偽供一份，周字私印一枚，短箋半封。」
蘇念念趁眾人盯著巡檢寫案，蹲在木箱側邊，用炭筆把供詞關鍵幾行抄到草紙上。
趙大娘用衣擺擋住她的小手。
「寫清了嗎？」
「寫清了。」
「藏好。」
蘇念念把抄本疊進鞋底夾層，另一份借藥籃收入空間。
阿貴看見她動作，眼皮跳了跳。
「念姑娘，你這藏東西的本事，耗子見了都要拜師。(；≖灬≖)」
蘇念念把炭筆塞給他。
「阿貴哥也抄一份，藏在你最不想丟的地方。」
阿貴想都沒想。
「那藏飯票夾層，誰敢碰我飯票，我跟誰拼命。」
柳掌柜終於露出點鬆快，把阿貴踢去一邊。
「少貧，快抄。」
巡檢寫完案紙，抬頭看見圍觀的人還不散，咬牙蓋了所印。
「人犯先押臨水巡檢所，待縣衙覆核。」
趙秋娘立刻追上。
「覆核可以，人不能讓青石縣單獨帶走。」
腳夫妻子抱著孩子跪到擔架旁，嗓子哭啞了。
「我男人不去縣裡，我們一家都不去。」
百姓也跟著喊。
「不許帶走！」
「證人留鎮上！」
「縣裡來的人會滅口！」
巡檢被逼得沒有退路，只能讓差役把馬成等人押回臨水所，又派兩名鎮兵守在門口。
柳掌柜安排後院給腳夫一家暫住，趙大娘抱著孩子先走，趙秋娘和幾個婦人護在腳夫妻子兩側。
蘇安跟在蘇念念身邊，一路沒再貧嘴，手裡的銅鈴被他攥得發熱。
回到柳記後院，蘇念念蹲下給他擦手。
「怕了？」
蘇安搖頭，搖完又點頭。
「那個壞人拿棍子打叔叔，我想衝進去，可姐姐沒讓，我就等鈴，等得肚子都打結了。」
蘇念念把他的手放進溫水裡。
「能等住，比衝進去還厲害，安安今日救了人，也護住了自己。」
蘇安鼻子一酸，趕緊低頭。
「那我明天能多吃半張餅嗎？勇敢也耗糧。(๑‸灬‸๑)」
趙大娘在旁邊笑罵。
「給，給你一張，省得你把勇敢餓沒了。」
柳掌柜進來時，袖中還夾著新抄的清單。
「念念，縣裡已經撕到明面，證據留在臨水鎮，守不了太久。」
蘇念念把蘇安濕手擦乾。
「要送給縣令之外的人。」
「府城要時日，顧公子那條線也不知能不能接上。」
陳三從門外進來。
「若縣丞親自來，巡檢扛不住。」
柳掌柜把摺扇放在桌上。
「他已經在路上，阿貴剛從客棧探到消息，青石縣明日會派縣丞親自來臨水鎮複查。」
巡檢這話才起了個頭，趙大娘的銅盆已經橫到他面前。
「辦案失當？你家辦案把傷人拖廢窯，供詞寫好再逼手印，柴草堆門口準備燒，失當這倆字真能裝。」
巡檢被盆沿逼得後退，差役們想上前，又被窯工和腳夫用鋤頭水桶擋住。
柳掌柜把供詞放到木箱上，供詞上的紅泥還沒幹，旁邊擺著周字私印，馬差役的腰牌，半封短箋和腳夫腿上換下來的血布。
「巡檢大人，四樣證據擺著，您打算只記辦案失當？」
巡檢咬著筆桿，眼睛不往百姓那邊看。
「縣差有縣差章程，本官若越權扣人，縣裡追下來，諸位替本官扛？」
蘇念念從趙大娘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捧著一碗溫水。
「巡檢大人只要照實記，不用替誰扛，若不照實，明日縣丞來了，您連自己都扛不住。」
巡檢被這孩子堵得臉發青。
「你又懂什麼？」
蘇念念把水遞給腳夫，轉身指向木箱。
「第一，供詞先寫好，腳夫未按手印，紅泥卻已備著。」
趙秋娘接過話。
「第二，人沒帶去巡檢所，也沒送縣衙，偏偏送廢窯。」
柳掌柜抬扇指了指窯口濕泥。
「第三，洞口乾柴被搬動過，若不是念念發現得早，救出來的未必是活人。」
陳三把馬差役掉落的刑棍扔到木箱旁。
「第四，傷腿再受刑，王大夫能驗。」
王大夫正包紮，頭也沒抬。
「我能驗，驗完還想罵人。」
圍觀百姓應聲。
「記清楚！」
「別想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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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死士，今供，都是沖證人來的！」
巡檢手裡的筆懸了半天，總算落到案紙上。
「青石縣差馬成等人，私帶證人至廢窯問供，致傷勢加重。」
趙大娘銅盆往木箱一磕。
「私帶？他這是綁人。」
巡檢額角跳了跳。
「強帶證人至廢窯。」
蘇安蹲在旁邊給小黑順毛，小聲給它翻案卷。
「小黑，強帶就是壞人把好人拖走，記住了嗎？下次聞到強帶味兒就叫。(๑Ծ灬Ծ)σ」
小黑嗚了一聲，旁邊腳夫孩子破涕為笑。
「巡檢大人，我作證，他們逼我認柳記和念姑娘偽造帳冊，還說我按了手印就送我養傷。」
王大夫冷笑一聲。
「送去哪裡養？亂葬崗風大，適合散熱？」
馬差役掙了一下，嘴還硬。
「我們奉周書吏令辦案，你們扣縣差，縣丞不會放過臨水鎮。」
蘇念念轉向巡檢。
「您聽見了，他認周書吏了。」
巡檢只好寫下周書吏三字，筆畫寫得比螞蟻還小。
柳掌柜把此前巡檢所封存清單拿出來，清單上有霉糧，腰牌，死士，黑印，軍用銅殼。
「糧倉案證物昨日已登記，今日偽供卻寫成柳記偽造，若真偽不辨，前案也要被翻。」
巡檢低頭補字。
「偽供一份，周字私印一枚，短箋半封。」
蘇念念趁眾人盯著巡檢寫案，蹲在木箱側邊，用炭筆把供詞關鍵幾行抄到草紙上。
趙大娘用衣擺擋住她的小手。
「寫清了嗎？」
「寫清了。」
「藏好。」
蘇念念把抄本疊進鞋底夾層，另一份借藥籃收入空間。
阿貴看見她動作，眼皮跳了跳。
「念姑娘，你這藏東西的本事，耗子見了都要拜師。(；≖灬≖)」
蘇念念把炭筆塞給他。
「阿貴哥也抄一份，藏在你最不想丟的地方。」
阿貴想都沒想。
「那藏飯票夾層，誰敢碰我飯票，我跟誰拼命。」
柳掌柜終於露出點鬆快，把阿貴踢去一邊。
「少貧，快抄。」
巡檢寫完案紙，抬頭看見圍觀的人還不散，咬牙蓋了所印。
「人犯先押臨水巡檢所，待縣衙覆核。」
趙秋娘立刻追上。
「覆核可以，人不能讓青石縣單獨帶走。」
腳夫妻子抱著孩子跪到擔架旁，嗓子哭啞了。
「我男人不去縣裡，我們一家都不去。」
百姓也跟著喊。
「不許帶走！」
「證人留鎮上！」
「縣裡來的人會滅口！」
巡檢被逼得沒有退路，只能讓差役把馬成等人押回臨水所，又派兩名鎮兵守在門口。
柳掌柜安排後院給腳夫一家暫住，趙大娘抱著孩子先走，趙秋娘和幾個婦人護在腳夫妻子兩側。
蘇安跟在蘇念念身邊，一路沒再貧嘴，手裡的銅鈴被他攥得發熱。
回到柳記後院，蘇念念蹲下給他擦手。
「怕了？」
蘇安搖頭，搖完又點頭。
「那個壞人拿棍子打叔叔，我想衝進去，可姐姐沒讓，我就等鈴，等得肚子都打結了。」
蘇念念把他的手放進溫水裡。
「能等住，比衝進去還厲害，安安今日救了人，也護住了自己。」
蘇安鼻子一酸，趕緊低頭。
「那我明天能多吃半張餅嗎？勇敢也耗糧。(๑‸灬‸๑)」
趙大娘在旁邊笑罵。
「給，給你一張，省得你把勇敢餓沒了。」
柳掌柜進來時，袖中還夾著新抄的清單。
「念念，縣裡已經撕到明面，證據留在臨水鎮，守不了太久。」
蘇念念把蘇安濕手擦乾。
「要送給縣令之外的人。」
「府城要時日，顧公子那條線也不知能不能接上。」
陳三從門外進來。
「若縣丞親自來，巡檢扛不住。」
柳掌柜把摺扇放在桌上。
「他已經在路上，阿貴剛從客棧探到消息，青石縣明日會派縣丞親自來臨水鎮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