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光陰蠱叟，心有餘悸
西地。
一座山谷之中。
蠱災灰霧不再翻湧，卻大片大片凝滯如琥珀，更有一些灰霧逆流回溯，竟自行消散。
某一刻，肉眼可見的漣漪忽然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榮交替，往復迴圈，山石風化又凝聚，似在轉瞬之間歷經百萬年滄桑。
山谷之中諸多生靈，或加速衰老化為飛灰，或返老還童退化為幼崽，乃至當場湮滅。
眨眼功夫，整座山谷已無半點生機，唯有諸多宛若沙漏的光點不斷飛舞。
仔細一看，這赫然是一隻只拇指大小、沙漏形狀的蠱蟲。
而在這些怪異詭譎景象最為濃郁的中心區域，光線更是被拉扯為詭異的螺旋狀，聲音在這裡被無限拉長又無限壓縮。
任何八境之下的生靈一旦進入此地，要麼被瞬間撕成碎片，要麼便永遠也無法出來。
百息之後，一道著泥黃道袍的身影緩緩走出，鬚髮花白，身材佝僂，衣衫襤褸，形如乞丐。
他的身影並非瞬間出現，而是如同自光陰長河深處緩步走來，每一步都留下了層層疊疊、虛實交替的殘影，仿若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多個時間片段。
其周身更是縈繞著氤氳水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滄桑之感。
目光開闔之間，瞳孔深處似有星河生滅、光陰輪轉之異象。
「闊別多年，本叟再臨亘古。」
老者感慨一聲，聲音好似穿透萬古而來。
復甦未有多久，他便猛然浮現一陣心悸之感。
他不明白這感覺從何而來。
按理來說，他已預見到炎照大界必將覆滅於蠱劫二臨，且再無傳承之人。
如此一來，死於赤煉道祖之手後，他的一切因果皆被斬斷。
不該再有此等感覺……
他猛然抬頭，目光下意識望向某個方向。
那是下層天北地。
他遠眺那個方向良久，始終不見異樣，正要收回視線，卻見一道熾烈金光沖天而起，直達天穹，更有層層如墨黑雲蜂擁而至，天劫紫雷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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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晉升道尊？
他正有這般想法，卻見磅礴功德金光噴薄而出，那天劫紫雷竟是憑空消失過半，最後只餘四分之一的威力慢悠悠落下。
「修功德以避天劫？好盛的功德！」
他心頭微驚。
功德加身之輩極難對付。
他隕落之前曾與未成道祖的元始道尊碰過幾次。
結果每一次不僅沒能將其擒殺，反而讓那元始收穫頗豐。
他是眼睜睜看著元始從一介五境修士，一步一步成為道尊，最後超越了他證得祖位。
自那之後，他此生都不想再與身懷功德之輩結仇。
實在是難殺。
「……道號無極。」
微風送來了遠方的聲音。
無極道尊。
這就是那位於北地晉升之人的道號麼？
這位無極道尊不太對勁。
他既因此人有了心悸之感，便一定要查明原因。
否則豈能安心。
「先去當年留下的洞府取一些寶物，再去北地一游。」
「先把此人情況查明，再做打算。」
老者踏出一步，宛若縮地成寸，沒幾步便消失無蹤。
……
無極城。
應奇來到南門，注視著此地來來往往的修士。
無極老祖晉升八境之後，來投之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他如今更是慶幸自己當日之打算。
還好早些來到無極城，否則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去，無極城恐無開闢洞府之地，只能住在城外。
而若是住在城外，則不一定能得大陣庇佑，蠱化風險必定大幅提升。
「都檢查得仔細點，切勿將蠱化者放入城內！」
應奇低喝道。
「是！」看守南門的修士們都齊齊點頭。
他是巡殿副殿主，巡殿除日常巡邏之外，還要肩負守衛城門的職責，若遇大戰，戰殿修士人手不夠，也要巡殿來填補空缺。
故而，巡殿修士的數量乃是無極城諸殿之中最多。
他來到南門巡視，也是例行之事。
畢竟如今來投無極城的修士實在太多，難免有渾水摸魚之輩。
正這般想著，不遠處便爆發出一陣驚慌聲音。
他投去視線，便見一名修士腰部兩側驟然有蜈蚣步足顯露，見被識破，毫不猶豫展開殺戮。
不過，看守城門的修士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還不等那蠱化修士動手殺人，三名無極城修士便十分默契地圍了上來，第一人在前方以仙法束縛此人，第二人在側方以仙器攻擊此人，第三人則在後方，待此人死後立刻釋放淨火符，避免蠱蟲逃跑，蠱化其餘修士。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蠱化修士便被斬殺，甚至沒有耽誤其餘進城的人。
人群之中，有一黃袍少年，也目睹了這一幕，眼底閃過異彩。
這無極道尊治下真是嚴謹，如此嚴防死守，極難有蠱化修士混入城中。
不過，這也只能將那些低弱之輩擋在城外，若遇到真正的蠱道高手鐵了心要混入城內，依舊是無可奈何。
輪到他的時候，那負責登記造冊的修士頭也不抬道，「姓名，修為，來自何處，出身何界，所為何事。」
「黃古，五境，來自中地，出身若水大界，來無極城做符籙生意。」
「去最左邊的隊伍。」
「多謝。」
應奇此時也來到了這裡，他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梭巡，又拿起那名冊瞥了一眼。
忽然叫道，「誰是黃古？」
黃袍少年從容道，「我是，前輩有何指教？」
應奇打量了他幾眼，這才道，「你來自若水大界？若水與我黑影大界交情不錯，我曾見過不少若水修士，尤其是那些五境道友。」
「怎未見過你？」
黃袍少年依舊從容，「我本是四境圓滿，蠱災來襲，生死危機關頭，方才更進一步，前輩未見過我實乃正常。」
應奇又打量他幾眼，忽然道，「你既是若水修士，應當會若水大界的仙法，使幾招讓我看看。」
其餘巡殿修士看到自家副殿主這麼謹慎，看向黃袍少年的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
與之同時，幾個未著巡殿制式道袍的巡殿修士，混在進出城修士之中，已悄然來到黃袍少年身後，隨時可以動手。
一座山谷之中。
蠱災灰霧不再翻湧，卻大片大片凝滯如琥珀，更有一些灰霧逆流回溯，竟自行消散。
某一刻，肉眼可見的漣漪忽然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榮交替，往復迴圈，山石風化又凝聚，似在轉瞬之間歷經百萬年滄桑。
山谷之中諸多生靈，或加速衰老化為飛灰，或返老還童退化為幼崽，乃至當場湮滅。
眨眼功夫，整座山谷已無半點生機，唯有諸多宛若沙漏的光點不斷飛舞。
仔細一看，這赫然是一隻只拇指大小、沙漏形狀的蠱蟲。
而在這些怪異詭譎景象最為濃郁的中心區域，光線更是被拉扯為詭異的螺旋狀，聲音在這裡被無限拉長又無限壓縮。
任何八境之下的生靈一旦進入此地，要麼被瞬間撕成碎片，要麼便永遠也無法出來。
百息之後，一道著泥黃道袍的身影緩緩走出，鬚髮花白，身材佝僂，衣衫襤褸，形如乞丐。
他的身影並非瞬間出現，而是如同自光陰長河深處緩步走來，每一步都留下了層層疊疊、虛實交替的殘影，仿若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多個時間片段。
其周身更是縈繞著氤氳水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滄桑之感。
目光開闔之間，瞳孔深處似有星河生滅、光陰輪轉之異象。
「闊別多年，本叟再臨亘古。」
老者感慨一聲，聲音好似穿透萬古而來。
復甦未有多久，他便猛然浮現一陣心悸之感。
他不明白這感覺從何而來。
按理來說，他已預見到炎照大界必將覆滅於蠱劫二臨，且再無傳承之人。
如此一來，死於赤煉道祖之手後，他的一切因果皆被斬斷。
不該再有此等感覺……
他猛然抬頭，目光下意識望向某個方向。
那是下層天北地。
他遠眺那個方向良久，始終不見異樣，正要收回視線，卻見一道熾烈金光沖天而起，直達天穹，更有層層如墨黑雲蜂擁而至，天劫紫雷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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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晉升道尊？
他正有這般想法，卻見磅礴功德金光噴薄而出，那天劫紫雷竟是憑空消失過半，最後只餘四分之一的威力慢悠悠落下。
「修功德以避天劫？好盛的功德！」
他心頭微驚。
功德加身之輩極難對付。
他隕落之前曾與未成道祖的元始道尊碰過幾次。
結果每一次不僅沒能將其擒殺，反而讓那元始收穫頗豐。
他是眼睜睜看著元始從一介五境修士，一步一步成為道尊，最後超越了他證得祖位。
自那之後，他此生都不想再與身懷功德之輩結仇。
實在是難殺。
「……道號無極。」
微風送來了遠方的聲音。
無極道尊。
這就是那位於北地晉升之人的道號麼？
這位無極道尊不太對勁。
他既因此人有了心悸之感，便一定要查明原因。
否則豈能安心。
「先去當年留下的洞府取一些寶物，再去北地一游。」
「先把此人情況查明，再做打算。」
老者踏出一步，宛若縮地成寸，沒幾步便消失無蹤。
……
無極城。
應奇來到南門，注視著此地來來往往的修士。
無極老祖晉升八境之後，來投之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他如今更是慶幸自己當日之打算。
還好早些來到無極城，否則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去，無極城恐無開闢洞府之地，只能住在城外。
而若是住在城外，則不一定能得大陣庇佑，蠱化風險必定大幅提升。
「都檢查得仔細點，切勿將蠱化者放入城內！」
應奇低喝道。
「是！」看守南門的修士們都齊齊點頭。
他是巡殿副殿主，巡殿除日常巡邏之外，還要肩負守衛城門的職責，若遇大戰，戰殿修士人手不夠，也要巡殿來填補空缺。
故而，巡殿修士的數量乃是無極城諸殿之中最多。
他來到南門巡視，也是例行之事。
畢竟如今來投無極城的修士實在太多，難免有渾水摸魚之輩。
正這般想著，不遠處便爆發出一陣驚慌聲音。
他投去視線，便見一名修士腰部兩側驟然有蜈蚣步足顯露，見被識破，毫不猶豫展開殺戮。
不過，看守城門的修士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還不等那蠱化修士動手殺人，三名無極城修士便十分默契地圍了上來，第一人在前方以仙法束縛此人，第二人在側方以仙器攻擊此人，第三人則在後方，待此人死後立刻釋放淨火符，避免蠱蟲逃跑，蠱化其餘修士。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蠱化修士便被斬殺，甚至沒有耽誤其餘進城的人。
人群之中，有一黃袍少年，也目睹了這一幕，眼底閃過異彩。
這無極道尊治下真是嚴謹，如此嚴防死守，極難有蠱化修士混入城中。
不過，這也只能將那些低弱之輩擋在城外，若遇到真正的蠱道高手鐵了心要混入城內，依舊是無可奈何。
輪到他的時候，那負責登記造冊的修士頭也不抬道，「姓名，修為，來自何處，出身何界，所為何事。」
「黃古，五境，來自中地，出身若水大界，來無極城做符籙生意。」
「去最左邊的隊伍。」
「多謝。」
應奇此時也來到了這裡，他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梭巡，又拿起那名冊瞥了一眼。
忽然叫道，「誰是黃古？」
黃袍少年從容道，「我是，前輩有何指教？」
應奇打量了他幾眼，這才道，「你來自若水大界？若水與我黑影大界交情不錯，我曾見過不少若水修士，尤其是那些五境道友。」
「怎未見過你？」
黃袍少年依舊從容，「我本是四境圓滿，蠱災來襲，生死危機關頭，方才更進一步，前輩未見過我實乃正常。」
應奇又打量他幾眼，忽然道，「你既是若水修士，應當會若水大界的仙法，使幾招讓我看看。」
其餘巡殿修士看到自家副殿主這麼謹慎，看向黃袍少年的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
與之同時，幾個未著巡殿制式道袍的巡殿修士，混在進出城修士之中，已悄然來到黃袍少年身後，隨時可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