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9章 燎原之火（9000字兩章合一）
返航的直升機內。
機艙里很安靜。
判官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面。
阿三老巢的死亡緩衝帶，目測至少有八公里寬。
那些喪屍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廢棄的城市廢墟和空地之間。
隔離勞作區的鐵絲網圍牆，從東到西至少延伸了四公里。
圍牆後面是成排的鐵柵欄，裡面關著數不清的改造人屍。
核心區雖然沒有飛進去，但從建築群的密度來看，少說也有兩三公里半徑。
他睜開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三層加起來，按照正方形來看，長寬為30公里。
那新德里基地的總面積至少有900平方公里。
比大樟樹總部基地的面積，高出多倍。
900平方公里。
一個中等城市的建成區面積。
而這片土地上，聚集著上千萬頭喪屍和數十萬阿三。
判官伸手拿起旁邊的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舷窗外的大地上，只見遍地翠綠，眼神中浮現出思索之色。
新德里那邊的植被情況，與現在看到的森林差不多。
海霧之後，植物生長異常茂盛。
如果要靠火力覆蓋清理新德里外的那片叢林區域，那得消耗多少彈藥？
十萬發炮彈？二十萬發？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而且最關鍵的是，阿三在低空有防空系統。
無人機飛不進去，直升機靠近了大概率會被濕婆災主影象，甚至會被他們的防空系統擊落。
制空權一旦失去，大樟樹的火力再猛也只能隔著那片叢林一炮一炮慢慢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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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低得可怕！
另外。
阿三不會坐以待斃，就像是前進基地的那幫阿三一樣。
他們肯定會充分利用叢林的優勢，在大樟樹的大部隊靠近之前，就把海量喪屍埋伏在叢林裡，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等大樟樹的部隊進入叢林區域，那些藏著的喪屍就會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彈藥耗光的那一刻，就是大樟樹的災難。
之前前進基地那邊的喪屍不多，可現在新德里那邊的喪屍可是有上千萬啊。
判官想到這裡，手心有些發涼。
就在這時，直升機飛過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
下方。
大片大片的樹林在風中搖曳，樹冠像綠色的波浪一樣層層迭迭地翻滾著。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樹冠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樹枝的擺動不斷變幻，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有些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了，夾雜在層層迭迭的綠色之間，像一簇簇金色的火焰。
風從西南方向吹過來，穿過那些樹冠。
嘖。
嗯？
判官看著那片在風中搖曳的樹林，看著那些金黃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還有那些在樹梢間跳躍的光影，眼睛一亮。
他忽然想起了攻打前進基地之前的一件事。
那天楊天隆站在地圖前，指著吉隆溝的方向提出過使用火攻的方式。
但當時蕭軍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是，太耗時間，而且車隊距離前進基地太近，位於丘陵地貌，風向亂七八糟，一旦點火，火勢蔓延容易燒到自己。
另外前進基地是點目標，面積小，火力集中轟炸就能解決，沒必要放火。
但此刻判官再次回想起那個場景，忽然意識到楊天隆說的這個辦法其實挺好。
只是當時的環境不適用。
但現在，新德里不是前進基地。
這片兩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處是茂密的叢林。
藏在那些樹影里的喪屍，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衝出來。
直升機飛不進去，無人機也飛不進去。正面硬推，風險太大。
但火攻，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判官越想越覺得靠譜。
他坐直了身體，朝駕駛艙喊道：
「老秦，現在風速多少？風向怎麼樣？」
老秦看了一眼儀錶盤，回答道：
「西南風，四級。」
判官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四級風，不大不小，剛好是黃金點火的風力。
而且西南風正是往新德里方向吹的。
這片乾燥了幾個月的大地，這片瘋長了三年的叢林，
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乾柴堆，只差一顆火星。
判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片在風中搖曳的綠色，
之前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許多。
有想法了！
幾個小時後，兩架直升機降落在前進基地北側的空地上。
判官從機艙里跳下來，快步走進指揮部帳篷。
蕭軍正站在地圖前，皺著眉頭盯著新德里的位置。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教官，怎麼樣？」
判官點了點頭：
「偵察過了，新德里那邊確實防備得很重。
無人機飛不進去，直升機也很有可能被發現了。
距離至少五十公里，他們都能夠追蹤到我們的位置。
不過我們跑的比較快，無人機被擊落後，立刻就撤了。」
蕭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著新德里的位置，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抬起頭問道：「那怎麼辦？打不了？」
判官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
他先點了一個點，然後劃出一道弧線，從新德里的西南側一直延伸到東南側，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我有個想法，用火攻。」
蕭軍愣了一下：「火攻？」
判官點了點頭。
他用筆指著地圖上那條弧線，說道：
「在新德里西南方向八十公里之外點火。
點火的位置呈半圓形包圍狀，把新德里外圍的叢林全部覆蓋進去。」
「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叢林裡藏著喪屍，數量不詳，位置不詳。
如果把叢林燒掉，那些喪屍要麼被燒死，要麼被逼出來，暴露在開闊地帶。
而且火攻可以把外圍的植被全部清除掉，恢復視野，濕婆災主無法藏在叢林之中偷襲，
到時候直升機的優勢就能重新發揮出來，而且我們也不用擔心被叢林裡面的喪屍突然包圍。」
蕭軍走到桌前。
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弧線，皺眉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問道：
「如果不用火攻，直接打的話，會有什麼問題？」
判官指著地圖上那片標記了密林的位置，說道：
「現在的情況是，阿三的防空系統封鎖了低空，我們的直升機和無人機都無法靠近。
如果不放火，就只能從地面推進。」
「地面推進的話，車隊必須穿過那片廣袤的叢林。
叢林裡藏著多少喪屍，我們不知道。
阿三什麼時候會發動包圍，我們也不知道。
一旦陷進去，彈藥消耗會非常大，而且不可能速戰速決。」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阿三如果鐵了心要跟我們耗，把戰線拖長，打持久戰，對我們很不利。
他們的人多，喪屍多，拖得起。
但我們千里迢迢從總部基地打到這裡，補給線拉得很長，經不起消耗。」
「甚至，一旦補給線被切斷，我們將會被大量喪屍包圍！」
蕭軍聽完後，再次陷入沉思。
他在地圖上那條弧線上反覆看了幾遍，忽然抬起頭問道：
「阿三如果用催雨彈滅火呢？」
判官搖了搖頭：
「不可能，現在空氣濕度太低。
海霧退去之後好幾個月都沒下過雨了，空氣乾燥得很。
現在這個季節，即便發射催雨彈也形不成有效的降雨量。
這個天氣，火攻正好用得上。」
「而且從地形上來看，新德里周圍主要是平原。
火一旦燒起來，擴散速度會非常快。
我們只需要把控好風向，不要讓火勢蔓延到藏區那邊就行。
況且，藏區那邊有喜馬拉雅山擋著，再大的火也燒不過去。」
「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等。
火勢蔓延需要時間，不像炮彈那樣炸完就能推進。
但考慮到付出的代價，這點時間是值得等的。」
蕭軍看著地圖上那道弧線，揉了揉眉心坐了下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問道：
「那就放火吧！需要準備什麼？」
判官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
「用凝固汽油。鋁皂粉加汽油，再加上白磷和鎂粉。
鋁皂粉讓汽油變得粘稠，白磷負責自燃，鎂粉用來提高燃燒溫度。
到時候用直升機吊著灑油罐，把凝固汽油灑到叢林裡。」
判官繼續說道：
「第一輪先投白磷彈，多點自燃，把植被烤乾。
第二輪再潑灑凝固汽油，連片成勢，持續推進。
這樣火勢起來得快，而且不容易熄滅。」
蕭軍聽完後，又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需要多少時間準備？」
「今天就能準備好，事不宜遲，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蕭軍也是雷厲風行的人，一旦下了決定，便會全力支持。
判官很快將命令安排下去。
當天下午，前進基地的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技術人員把大批量的汽油和鋁皂粉倒入攪拌罐中，手動攪拌均勻，然後添加白磷和鎂粉。
一桶一桶的凝固汽油被裝進灑油罐里，到時候可以直接固定在直升機的機腹下。
這玩意製作起來倒也簡單，但要的量比較多，足足要幾百噸的凝固汽油彈，而且還是添加了白磷和鎂粉的，效果更強。
一直弄了一下午，還沒弄出來。
直到凌晨三點，才把幾百噸的加強版凝固汽油彈給弄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
三十架永續版直升機整齊地停在前進基地北側的空地上。
直升機旁邊放著巨大的灑油罐，罐身上用紅漆寫著「小心」兩個大字。
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確認灑油罐的接口是否擰緊，以及點火裝置是否正常，還有每個罐子裡裝的凝固汽油分量是否足夠。
「教官，檢查完畢，所有凝固汽油準備好了。」
判官站在第一架直升機旁邊，看了一眼天色，點頭道：
「好。」
他朝著站在不遠處的蕭軍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爬進機艙。
他對老秦說道：「走吧。」
「得嘞！」
螺旋槳開始轉動。
嗡嗡嗡——
三十架直升機依次升空，在空中編成三個編隊，每個編隊十架。
判官坐在領頭的直升機里，按下通訊鍵：「出發。」
三十架直升機在空中排成一條弧線，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距離前進基地大約七八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幾個穿著破舊軍裝的人正蹲在一棵大樹的根部。
由於前進基地防衛森嚴，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昨晚判官他們弄凝固汽油彈的時候，他們由於距離太遠，加上密林阻擋，所以也沒發現。
但此時，前進基地數十架直升機升空，目標太大了，他們立刻就發現了。
他們手裡端著望遠鏡，透過枝葉的縫隙遠遠地看著那些正在升空的直升機。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胡茬的阿三士兵。
他放下望遠鏡，臉色有些發白。
有些發緊：「他們出動了三十架直升機，機腹下面都掛著東西，看起來像灑油罐。」
旁邊的同伴愣了一下，問道：
「他們想幹什麼？」
領頭的人沒有回答。
他迅速打開背包里的無線電台，調整好頻率，對著話筒快速地說道：
「大元帥，華國人出動了大量直升機，機腹下掛著灑油罐，我懷疑那些可能都是凝固汽油，那些直升機正朝新德里方向飛去。」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電流滋滋聲。
片刻後。
大元帥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聲音帶著快要壓抑不住的憤怒：「知道了，繼續觀察。」
通訊中斷。
啪！
新德里核心區的地下指揮室里，大元帥放下話筒，臉色極為難看。
他轉身對身後的軍官說道：「叫哈桑過來。」
哈桑很快趕了過來。
他剛走進指揮室，就看到大元帥站在地圖前。
大元帥臉色陰沉地說道：
「華國人出動了三十架直升機，機腹下掛著灑油罐，朝咱們這邊飛來。
前進基地殘部偵察兵判斷，他們要用火攻。」
哈桑聞言，臉色驟然變了。
額頭滲出汗水，他咬著牙說道：
「華國人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留啊。」
「計劃該要調整了。」大元帥說道。
哈桑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就趕緊調整！」大元帥扭過頭，瞪著他，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好。」
哈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後，他立刻對身後的副官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所有人立刻到新德里外圍清理防火隔離帶。
推土機、炸藥、人力全部壓上去，必須在火勢蔓延過來之前清理出一條足夠寬的隔離帶。」
「核心區的科研人員和關鍵技術資料，立刻轉移到地下設施。
平民能疏散多少疏散多少，疏散不了的就地安置在地下避難所。」
「濕婆災主的聲波裝置全部調整到應急模式，一旦發現華國人的直升機靠近，不需要請示，立刻發動攻擊。」
「通知潛伏在叢林裡的部隊，讓那些喪屍停止潛伏，分散向外圍擴散，避免在大火中被成片燒死。
已經埋伏好了的喪屍，帶上能撤就撤，撤不走的就留在原地，聽天由命。」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哈桑交代完後，獨自站在指揮室里，思考還有哪些細節需要補充。
火攻，實在是狠毒啊。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從乃堆拉山口延伸到新德里的紅線，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中滿是複雜。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喃喃道：
「華國人這一招，真是狠。」
他轉身走出指揮室，快步朝營地外走去。
與此同時。
大樟樹的前進基地里，通訊車上的一名操作員突然摘下耳機，
轉頭對旁邊的同事說道：
「有情況。剛才檢測到幾公里外有陌生的無線電台信號。」
同事愣了一下：「確定是阿三那邊的？」
操作員點了點頭：「絕對不是我們這邊的頻率，另外頻率特徵對得上，信號很微弱，應該是從密林深處發出來的。」
「立刻定位。」
操作員迅速在屏幕上標出信號源的大致方位。
楊天隆接到消息後，立刻帶著一隊精幹人員朝那個方向撲了過去。
他身後跟著二十七八個人，清一色穿著作戰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動作迅捷而安靜。
半個小時後。
楊天隆根據定位，抵達了位置。
那支阿三殘留部隊還沒來得及撤離，就被楊天隆他們包圍了。
他們藏在密林深處的一個岩洞裡，四周全是藤蔓和灌木，洞口被厚厚的蕨類植物遮擋著，本以為藏得很好。
但大樟樹的搜索小隊，像梳頭髮一樣一厘米一厘米地掃過來，很快就發現了洞口。
加上還有定位，所以很快鎖定了這裡。
楊天隆打了一個手勢，幾名士兵迅速占據有利位置，槍口對準洞口。
他本人站在洞口一側，用中文朝裡面喊了一聲：
「出來，繳槍不殺，不然就丟炸藥進來了。」
岩洞裡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然後是一陣低語。
楊天隆剛想繼續說話，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會那幫阿三的語言。
皺了皺眉，回頭喊了一聲：
「二壯，你過來。」
一個身材敦實的小伙子從隊伍後面跑了過來。
他叫二壯，以前在西北基地待過，還是個外國語言文學研究生，主攻英語。
「你來翻譯。」
「好。」
片刻後，一個滿臉胡茬的阿三士兵從岩洞裡慢慢走了出來，雙手舉過頭頂。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伴，一個個都低著頭，臉色發白。
在威脅之下，他們主動把槍丟在了洞口的地面上。
楊天隆繼續說道：「你跟他們說，讓他們蹲下，雙手抱頭。」
二壯用英語翻譯了一遍。
那五個阿三士兵乖乖照做了，蹲成一排。
楊天隆蹲在領頭那個阿三士兵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讓二壯翻譯：
「我問你，你們剛才往外傳了什麼消息？」
領頭的人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用英語回答道。
二壯聽完後臉色變了：
「他說他們發現我們出動了三十架直升機，機腹下掛著灑油罐。
他們把這個消息傳回新德里了。」
楊天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繼續追問：「還有呢？」
領頭的人又說了幾句。
二壯翻譯道：
「他說大元帥已經知道了，他們判斷我們要用火攻，已經開始準備了。」
楊天隆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對手下說道：
「把他們都帶回去。」
那幾個阿三士兵被押著走出密林，沿著小路朝前進基地的方向走去。
二壯走在最後面，忍不住罵道：
「媽的，要不是這幾個孫子，咱們的計劃就完美無缺了，這下全都給泄露出去了。」
楊天隆搖了搖頭，腳步加快，朝著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指揮部帳篷里，蕭軍正在地圖前和肖虎、左茹雪等人商討進攻細節。
他看到楊天隆走進來，抬起頭問道：「抓到人了？」
楊天隆點了點頭：
「抓到了。
他們的人一直潛伏在前進基地附近監視著我們。
我們出動的三十架直升機，他們看到了，也傳回去了。
火攻計劃，已經傳到阿三老巢那邊了。」
蕭軍的臉色沉了下來，判官他們都已經出發了。
蕭軍迅速來到無線電台前，聯繫上正在趕往新德里的判官。
很快，他們取得聯繫。
蕭軍把楊天隆他們發現了前進基地殘部，並且計劃泄露的情況說了一遍。
「教官，現在怎麼辦？阿三已經知道我們要用火攻了。」
判官坐在直升機中，聽到消息後有些蛋疼。
這.就泄露了？
花了好幾秒接受事實後，他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堅定地回答道：
「繼續執行。」
蕭軍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們肯定會提前準備防火隔離帶，計劃他們已經知道，他們肯定會進行防備的。」
判官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但我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預估三個小時後就會抵達新德里。
也就是說，留給他們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他們最多只能清理出幾公里寬的隔離帶。
而新德里外圍的叢林面積太大了，幾公里寬的隔離帶根本不夠。」
「另外，他們埋伏在叢林裡的喪屍，雖然可以緊急疏散。
但數百萬頭喪屍不可能在三個小時內全部撤走，大概率大部分都會留在原地。
火一旦燒起來，它們也跑不掉。」
判官說著，越發堅定起自己的想法。
「最關鍵的是，我們攻打新德里的核心目標，就是清除叢林裡的隱患，恢復視野。
如果不燒，那些藏在叢林裡的喪屍，遲早會變成埋在背後的刀子。」
判官單手打開地圖，看著被他標註的新德里外圍那片巨大的綠色區域，繼續說道：
「所以火攻必須執行，我們只需要做出一些調整。」
「點火的位置，從原本的八十公里之外，擴展到一百二十公里之外。
他們肯定猜不到我們會距離這麼遠放火。
另外。
不能只放西南面，要在東面、北面、西面、南面同時點火，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直升機的高度拉高，保持在濕婆災主聲波攻擊的射程之外。
一旦點火完成，立刻撤離，絕不逗留。」
「你那邊打開地圖，認真看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蕭軍聽完判官的分析後，盯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那條紅線上反覆掃了幾遍，許久之後他湊到電台前說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
與蕭軍通話結束後，
判官透過舷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光的叢林。
拿起通訊器，調整好頻率，接通了直升機頻道。
然後按下通訊鍵：
「各機注意，計劃有變。
點火距離調整到一百二十公里之外。
調整航向，四個方向同時展開，形成合圍之勢。
直升機高度拉高到安全高度，投放完成後立刻撤離，不要逗留。
重複，各機注意……」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連串的回應聲。
三十架直升機在空中調整了航向和高度，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分散開去。
其中一架直升機的機艙里，一個年輕的作戰人員坐在一堆白磷彈旁邊，拍了拍彈箱上的灰塵，對旁邊的同伴說道：
「媽的，燒死那群臭阿三，嘿嘿嘿，加上下面的那些固體汽油彈，嘖嘖，我簡直無法想像那個畫面。」
同伴笑了笑：「別高興太早，等燒完了再說，另外，你特麼別拍箱子啊。」
「好好好。
三個小時後，三十架直升機抵達了預定位置。
「第一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第二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第三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判官坐在領頭的直升機里，透過舷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色光澤的叢林。
拿起通訊器：「第四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另外，我再把計劃重申一次。」
「大家注意，以新德里為中心，半徑一百二十公里，呈環形分布，在四個方向上同時點火。
第一輪先投放白磷彈，烤乾植被。
第二輪再潑灑凝固汽油，連片成勢，持續推進。
另外，全體注意！！！
所有直升機完成投放後立刻撤離，不要逗留。
一旦遭遇到濕婆災主攻擊，立刻拉高直升機，副駕駛的安全員記得幫忙！」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回應聲。
「是。」
「明白。」
「好的。」
一切準備就緒。
投彈！
第一架直升機打開機腹下的艙門，將一枚白磷彈投了下去。
那枚白磷彈在半空中炸開，燃燒的火星像雨點一樣灑落，落在下方樹冠的枝葉上。
那些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油光的葉片在接觸到白磷火苗的瞬間，猛地燃燒起來。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更多直升機從四個方向同時投放白磷彈。
那些燃燒的白色火球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道細長的軌跡，像是無數顆流星同時墜落。
白磷彈在落地後繼續燃燒，將周圍的植被烤得滋滋作響。
火焰在乾燥的樹葉和樹枝之間迅速蔓延，從一小簇變成一大片，像是一張巨大的火網，在叢林邊緣緩緩鋪開。
幾分鐘後，第一輪投放完成。
判官看著下方火焰燃燒起來了，詢問其他三個方向投放進度。
得到都已經投放完成後，他立刻對著通訊器說道：「第二輪，凝固汽油投放。」
直升機調整高度，打開機腹下的灑油罐，一邊飛行一邊灑。
粘稠的凝固汽油從罐中傾瀉而出，在重力作用下灑向下方那些已經被白磷彈烤乾的樹冠。
黑色的油漿像瀑布一樣落下，覆蓋在燃燒的枝葉上，順著樹幹往下流淌，滲入地面的枯葉和雜草中。
轟！
凝固汽油接觸到白磷火苗的瞬間，火焰猛地騰起。
火勢在一瞬間暴漲，剎那間從橘黃色變成亮白色。
火焰從樹冠蔓延到樹幹，又從樹幹蔓延到地面的枯葉和雜草。
那些在陽光下沉睡的叢林，此刻像被驚醒的巨獸，在火焰中扭動著身軀，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滾滾濃煙從燃燒的樹冠中升起，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煙霧在天空中翻湧，像一層厚厚的黑色幕布，將陽光吞噬。
火焰，由點成線，線成面，沒過一會，便成了一大片火海。
從遠處看過去，那片燃燒的叢林像是一片涌動著的火焰之海，將整片天空映成一片暗紅色。
機艙里那個年輕的戰鬥人員看著下方的火海，咧嘴笑了一下：
「嘿嘿嘿，這下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判官坐在機艙里，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那片正在燃燒的叢林。
火焰燃燒的方向，正是朝著新德里的方向。
心中暗道：這把火算是點著了。
他拿起通訊器說道：「所有機組，撤離。」
三十架直升機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掉頭向前進基地飛去。
判官坐在機艙里，透過舷窗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那片正在燃燒的火海，
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另外一邊。
新德里核心區的指揮室里，哈桑正站在地圖前，盯著地圖上那片被他標記出來紅色區域。
他不斷接到前線傳來的消息，每一條消息都不樂觀：
南邊的森林又起火了，火勢蔓延很快，正在向東北方向推進東邊也起火了，西邊也起火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片暗紅色的光。
那片光從西南方向亮起，像是一輪正在從地面升起的太陽，橘紅色的光芒在天空中蔓延，將整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咳咳咳.
他捂住胸口，胸悶氣短。
一口氣差點沒呼吸上來，嘴唇有些發紫。
「oh my god！」
「Baby的華國人，他們竟然從一百多公里之外點火！
我還以為他們會在幾十公里外動手，這樣濕婆災主和防空系統還能發揮作用，阻止他們放火。
但他們壓根沒打算靠近，遠遠丟了一把火就跑，壓根沒給我們反應的機會。
shift！」
旁邊的副官趕緊過來攙扶住他，他扶著牆，大口呼吸了幾下。
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官說道：
「繼續加派人手清理防火隔離帶。
能修多寬就修多寬。
另外通知科研部門，把濕婆災主全部立刻撤回核心區附近。」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哈桑獨自站在窗邊，看著遠處那片在天際線上燃燒的火光，他的手扶著窗沿，指節微微泛白。
嘴唇微微顫抖。
這一下，損失慘重
雖然。
火攻是從一百二十公里之外開始的，這就給了他們更多的時間來修建防火隔離帶，可以爭取，減少喪屍與人的傷亡。
可是。
白天的風速是四級，而且風向是西南風，正好把火往新德里這邊吹。
新德里又在平原地區，這種天氣條件下，飛火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這意味著他們至少要清理出三十公里長的隔離帶，才能確保大火不會蔓延到核心區。
但三十公里長的隔離帶，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也就是說，這把火，哈桑壓根沒有把握能不能防得住。
大概率.防不住吧。
可是，防不住也要防啊，不然直接燒過來，全部完蛋。
哈桑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亮的火光，低聲罵了幾句，然後拿起通訊器：
「告訴所有人，不要停，能挖多寬挖多寬，能挖多長挖多長。」
火勢越來越大。
風從西南方向吹過來，推動著火焰向東北方向蔓延。
那些在叢林中潛伏來不及撤退的的喪屍，在火焰逼近時開始騷動。
大量的喪屍被火焰吞噬，在火海中翻滾、嘶吼，散發出一股焦臭的氣味。
火焰在風中跳躍，點成線，線成片。
火線在平原上向東北方向推進，速度越來越快。
遠處。
判官坐在直升機里，靜靜地看著那片越來越大的火海，知道火勢已成，無法阻擋了。
於是對老秦說道：
「老秦，返航吧。」
老秦也看了看那片火海，應了一聲，直升機轉向東北，朝著前進基地的方向飛去。
後方那片燃燒的火海，在午後的陽光下越來越亮，
像是一輪正在從地面升起的太陽。
(本章完)
機艙里很安靜。
判官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面。
阿三老巢的死亡緩衝帶，目測至少有八公里寬。
那些喪屍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廢棄的城市廢墟和空地之間。
隔離勞作區的鐵絲網圍牆，從東到西至少延伸了四公里。
圍牆後面是成排的鐵柵欄，裡面關著數不清的改造人屍。
核心區雖然沒有飛進去，但從建築群的密度來看，少說也有兩三公里半徑。
他睜開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三層加起來，按照正方形來看，長寬為30公里。
那新德里基地的總面積至少有900平方公里。
比大樟樹總部基地的面積，高出多倍。
900平方公里。
一個中等城市的建成區面積。
而這片土地上，聚集著上千萬頭喪屍和數十萬阿三。
判官伸手拿起旁邊的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舷窗外的大地上，只見遍地翠綠，眼神中浮現出思索之色。
新德里那邊的植被情況，與現在看到的森林差不多。
海霧之後，植物生長異常茂盛。
如果要靠火力覆蓋清理新德里外的那片叢林區域，那得消耗多少彈藥？
十萬發炮彈？二十萬發？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而且最關鍵的是，阿三在低空有防空系統。
無人機飛不進去，直升機靠近了大概率會被濕婆災主影象，甚至會被他們的防空系統擊落。
制空權一旦失去，大樟樹的火力再猛也只能隔著那片叢林一炮一炮慢慢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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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低得可怕！
另外。
阿三不會坐以待斃，就像是前進基地的那幫阿三一樣。
他們肯定會充分利用叢林的優勢，在大樟樹的大部隊靠近之前，就把海量喪屍埋伏在叢林裡，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等大樟樹的部隊進入叢林區域，那些藏著的喪屍就會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彈藥耗光的那一刻，就是大樟樹的災難。
之前前進基地那邊的喪屍不多，可現在新德里那邊的喪屍可是有上千萬啊。
判官想到這裡，手心有些發涼。
就在這時，直升機飛過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
下方。
大片大片的樹林在風中搖曳，樹冠像綠色的波浪一樣層層迭迭地翻滾著。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樹冠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樹枝的擺動不斷變幻，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有些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了，夾雜在層層迭迭的綠色之間，像一簇簇金色的火焰。
風從西南方向吹過來，穿過那些樹冠。
嘖。
嗯？
判官看著那片在風中搖曳的樹林，看著那些金黃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還有那些在樹梢間跳躍的光影，眼睛一亮。
他忽然想起了攻打前進基地之前的一件事。
那天楊天隆站在地圖前，指著吉隆溝的方向提出過使用火攻的方式。
但當時蕭軍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是，太耗時間，而且車隊距離前進基地太近，位於丘陵地貌，風向亂七八糟，一旦點火，火勢蔓延容易燒到自己。
另外前進基地是點目標，面積小，火力集中轟炸就能解決，沒必要放火。
但此刻判官再次回想起那個場景，忽然意識到楊天隆說的這個辦法其實挺好。
只是當時的環境不適用。
但現在，新德里不是前進基地。
這片兩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處是茂密的叢林。
藏在那些樹影里的喪屍，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衝出來。
直升機飛不進去，無人機也飛不進去。正面硬推，風險太大。
但火攻，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判官越想越覺得靠譜。
他坐直了身體，朝駕駛艙喊道：
「老秦，現在風速多少？風向怎麼樣？」
老秦看了一眼儀錶盤，回答道：
「西南風，四級。」
判官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四級風，不大不小，剛好是黃金點火的風力。
而且西南風正是往新德里方向吹的。
這片乾燥了幾個月的大地，這片瘋長了三年的叢林，
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乾柴堆，只差一顆火星。
判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片在風中搖曳的綠色，
之前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許多。
有想法了！
幾個小時後，兩架直升機降落在前進基地北側的空地上。
判官從機艙里跳下來，快步走進指揮部帳篷。
蕭軍正站在地圖前，皺著眉頭盯著新德里的位置。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教官，怎麼樣？」
判官點了點頭：
「偵察過了，新德里那邊確實防備得很重。
無人機飛不進去，直升機也很有可能被發現了。
距離至少五十公里，他們都能夠追蹤到我們的位置。
不過我們跑的比較快，無人機被擊落後，立刻就撤了。」
蕭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著新德里的位置，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抬起頭問道：「那怎麼辦？打不了？」
判官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
他先點了一個點，然後劃出一道弧線，從新德里的西南側一直延伸到東南側，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我有個想法，用火攻。」
蕭軍愣了一下：「火攻？」
判官點了點頭。
他用筆指著地圖上那條弧線，說道：
「在新德里西南方向八十公里之外點火。
點火的位置呈半圓形包圍狀，把新德里外圍的叢林全部覆蓋進去。」
「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叢林裡藏著喪屍，數量不詳，位置不詳。
如果把叢林燒掉，那些喪屍要麼被燒死，要麼被逼出來，暴露在開闊地帶。
而且火攻可以把外圍的植被全部清除掉，恢復視野，濕婆災主無法藏在叢林之中偷襲，
到時候直升機的優勢就能重新發揮出來，而且我們也不用擔心被叢林裡面的喪屍突然包圍。」
蕭軍走到桌前。
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弧線，皺眉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問道：
「如果不用火攻，直接打的話，會有什麼問題？」
判官指著地圖上那片標記了密林的位置，說道：
「現在的情況是，阿三的防空系統封鎖了低空，我們的直升機和無人機都無法靠近。
如果不放火，就只能從地面推進。」
「地面推進的話，車隊必須穿過那片廣袤的叢林。
叢林裡藏著多少喪屍，我們不知道。
阿三什麼時候會發動包圍，我們也不知道。
一旦陷進去，彈藥消耗會非常大，而且不可能速戰速決。」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阿三如果鐵了心要跟我們耗，把戰線拖長，打持久戰，對我們很不利。
他們的人多，喪屍多，拖得起。
但我們千里迢迢從總部基地打到這裡，補給線拉得很長，經不起消耗。」
「甚至，一旦補給線被切斷，我們將會被大量喪屍包圍！」
蕭軍聽完後，再次陷入沉思。
他在地圖上那條弧線上反覆看了幾遍，忽然抬起頭問道：
「阿三如果用催雨彈滅火呢？」
判官搖了搖頭：
「不可能，現在空氣濕度太低。
海霧退去之後好幾個月都沒下過雨了，空氣乾燥得很。
現在這個季節，即便發射催雨彈也形不成有效的降雨量。
這個天氣，火攻正好用得上。」
「而且從地形上來看，新德里周圍主要是平原。
火一旦燒起來，擴散速度會非常快。
我們只需要把控好風向，不要讓火勢蔓延到藏區那邊就行。
況且，藏區那邊有喜馬拉雅山擋著，再大的火也燒不過去。」
「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等。
火勢蔓延需要時間，不像炮彈那樣炸完就能推進。
但考慮到付出的代價，這點時間是值得等的。」
蕭軍看著地圖上那道弧線，揉了揉眉心坐了下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問道：
「那就放火吧！需要準備什麼？」
判官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
「用凝固汽油。鋁皂粉加汽油，再加上白磷和鎂粉。
鋁皂粉讓汽油變得粘稠，白磷負責自燃，鎂粉用來提高燃燒溫度。
到時候用直升機吊著灑油罐，把凝固汽油灑到叢林裡。」
判官繼續說道：
「第一輪先投白磷彈，多點自燃，把植被烤乾。
第二輪再潑灑凝固汽油，連片成勢，持續推進。
這樣火勢起來得快，而且不容易熄滅。」
蕭軍聽完後，又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需要多少時間準備？」
「今天就能準備好，事不宜遲，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蕭軍也是雷厲風行的人，一旦下了決定，便會全力支持。
判官很快將命令安排下去。
當天下午，前進基地的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技術人員把大批量的汽油和鋁皂粉倒入攪拌罐中，手動攪拌均勻，然後添加白磷和鎂粉。
一桶一桶的凝固汽油被裝進灑油罐里，到時候可以直接固定在直升機的機腹下。
這玩意製作起來倒也簡單，但要的量比較多，足足要幾百噸的凝固汽油彈，而且還是添加了白磷和鎂粉的，效果更強。
一直弄了一下午，還沒弄出來。
直到凌晨三點，才把幾百噸的加強版凝固汽油彈給弄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
三十架永續版直升機整齊地停在前進基地北側的空地上。
直升機旁邊放著巨大的灑油罐，罐身上用紅漆寫著「小心」兩個大字。
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確認灑油罐的接口是否擰緊，以及點火裝置是否正常，還有每個罐子裡裝的凝固汽油分量是否足夠。
「教官，檢查完畢，所有凝固汽油準備好了。」
判官站在第一架直升機旁邊，看了一眼天色，點頭道：
「好。」
他朝著站在不遠處的蕭軍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爬進機艙。
他對老秦說道：「走吧。」
「得嘞！」
螺旋槳開始轉動。
嗡嗡嗡——
三十架直升機依次升空，在空中編成三個編隊，每個編隊十架。
判官坐在領頭的直升機里，按下通訊鍵：「出發。」
三十架直升機在空中排成一條弧線，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距離前進基地大約七八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幾個穿著破舊軍裝的人正蹲在一棵大樹的根部。
由於前進基地防衛森嚴，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昨晚判官他們弄凝固汽油彈的時候，他們由於距離太遠，加上密林阻擋，所以也沒發現。
但此時，前進基地數十架直升機升空，目標太大了，他們立刻就發現了。
他們手裡端著望遠鏡，透過枝葉的縫隙遠遠地看著那些正在升空的直升機。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胡茬的阿三士兵。
他放下望遠鏡，臉色有些發白。
有些發緊：「他們出動了三十架直升機，機腹下面都掛著東西，看起來像灑油罐。」
旁邊的同伴愣了一下，問道：
「他們想幹什麼？」
領頭的人沒有回答。
他迅速打開背包里的無線電台，調整好頻率，對著話筒快速地說道：
「大元帥，華國人出動了大量直升機，機腹下掛著灑油罐，我懷疑那些可能都是凝固汽油，那些直升機正朝新德里方向飛去。」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電流滋滋聲。
片刻後。
大元帥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聲音帶著快要壓抑不住的憤怒：「知道了，繼續觀察。」
通訊中斷。
啪！
新德里核心區的地下指揮室里，大元帥放下話筒，臉色極為難看。
他轉身對身後的軍官說道：「叫哈桑過來。」
哈桑很快趕了過來。
他剛走進指揮室，就看到大元帥站在地圖前。
大元帥臉色陰沉地說道：
「華國人出動了三十架直升機，機腹下掛著灑油罐，朝咱們這邊飛來。
前進基地殘部偵察兵判斷，他們要用火攻。」
哈桑聞言，臉色驟然變了。
額頭滲出汗水，他咬著牙說道：
「華國人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留啊。」
「計劃該要調整了。」大元帥說道。
哈桑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就趕緊調整！」大元帥扭過頭，瞪著他，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好。」
哈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後，他立刻對身後的副官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所有人立刻到新德里外圍清理防火隔離帶。
推土機、炸藥、人力全部壓上去，必須在火勢蔓延過來之前清理出一條足夠寬的隔離帶。」
「核心區的科研人員和關鍵技術資料，立刻轉移到地下設施。
平民能疏散多少疏散多少，疏散不了的就地安置在地下避難所。」
「濕婆災主的聲波裝置全部調整到應急模式，一旦發現華國人的直升機靠近，不需要請示，立刻發動攻擊。」
「通知潛伏在叢林裡的部隊，讓那些喪屍停止潛伏，分散向外圍擴散，避免在大火中被成片燒死。
已經埋伏好了的喪屍，帶上能撤就撤，撤不走的就留在原地，聽天由命。」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哈桑交代完後，獨自站在指揮室里，思考還有哪些細節需要補充。
火攻，實在是狠毒啊。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從乃堆拉山口延伸到新德里的紅線，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中滿是複雜。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喃喃道：
「華國人這一招，真是狠。」
他轉身走出指揮室，快步朝營地外走去。
與此同時。
大樟樹的前進基地里，通訊車上的一名操作員突然摘下耳機，
轉頭對旁邊的同事說道：
「有情況。剛才檢測到幾公里外有陌生的無線電台信號。」
同事愣了一下：「確定是阿三那邊的？」
操作員點了點頭：「絕對不是我們這邊的頻率，另外頻率特徵對得上，信號很微弱，應該是從密林深處發出來的。」
「立刻定位。」
操作員迅速在屏幕上標出信號源的大致方位。
楊天隆接到消息後，立刻帶著一隊精幹人員朝那個方向撲了過去。
他身後跟著二十七八個人，清一色穿著作戰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動作迅捷而安靜。
半個小時後。
楊天隆根據定位，抵達了位置。
那支阿三殘留部隊還沒來得及撤離，就被楊天隆他們包圍了。
他們藏在密林深處的一個岩洞裡，四周全是藤蔓和灌木，洞口被厚厚的蕨類植物遮擋著，本以為藏得很好。
但大樟樹的搜索小隊，像梳頭髮一樣一厘米一厘米地掃過來，很快就發現了洞口。
加上還有定位，所以很快鎖定了這裡。
楊天隆打了一個手勢，幾名士兵迅速占據有利位置，槍口對準洞口。
他本人站在洞口一側，用中文朝裡面喊了一聲：
「出來，繳槍不殺，不然就丟炸藥進來了。」
岩洞裡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然後是一陣低語。
楊天隆剛想繼續說話，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會那幫阿三的語言。
皺了皺眉，回頭喊了一聲：
「二壯，你過來。」
一個身材敦實的小伙子從隊伍後面跑了過來。
他叫二壯，以前在西北基地待過，還是個外國語言文學研究生，主攻英語。
「你來翻譯。」
「好。」
片刻後，一個滿臉胡茬的阿三士兵從岩洞裡慢慢走了出來，雙手舉過頭頂。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伴，一個個都低著頭，臉色發白。
在威脅之下，他們主動把槍丟在了洞口的地面上。
楊天隆繼續說道：「你跟他們說，讓他們蹲下，雙手抱頭。」
二壯用英語翻譯了一遍。
那五個阿三士兵乖乖照做了，蹲成一排。
楊天隆蹲在領頭那個阿三士兵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讓二壯翻譯：
「我問你，你們剛才往外傳了什麼消息？」
領頭的人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用英語回答道。
二壯聽完後臉色變了：
「他說他們發現我們出動了三十架直升機，機腹下掛著灑油罐。
他們把這個消息傳回新德里了。」
楊天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繼續追問：「還有呢？」
領頭的人又說了幾句。
二壯翻譯道：
「他說大元帥已經知道了，他們判斷我們要用火攻，已經開始準備了。」
楊天隆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對手下說道：
「把他們都帶回去。」
那幾個阿三士兵被押著走出密林，沿著小路朝前進基地的方向走去。
二壯走在最後面，忍不住罵道：
「媽的，要不是這幾個孫子，咱們的計劃就完美無缺了，這下全都給泄露出去了。」
楊天隆搖了搖頭，腳步加快，朝著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指揮部帳篷里，蕭軍正在地圖前和肖虎、左茹雪等人商討進攻細節。
他看到楊天隆走進來，抬起頭問道：「抓到人了？」
楊天隆點了點頭：
「抓到了。
他們的人一直潛伏在前進基地附近監視著我們。
我們出動的三十架直升機，他們看到了，也傳回去了。
火攻計劃，已經傳到阿三老巢那邊了。」
蕭軍的臉色沉了下來，判官他們都已經出發了。
蕭軍迅速來到無線電台前，聯繫上正在趕往新德里的判官。
很快，他們取得聯繫。
蕭軍把楊天隆他們發現了前進基地殘部，並且計劃泄露的情況說了一遍。
「教官，現在怎麼辦？阿三已經知道我們要用火攻了。」
判官坐在直升機中，聽到消息後有些蛋疼。
這.就泄露了？
花了好幾秒接受事實後，他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堅定地回答道：
「繼續執行。」
蕭軍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們肯定會提前準備防火隔離帶，計劃他們已經知道，他們肯定會進行防備的。」
判官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但我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預估三個小時後就會抵達新德里。
也就是說，留給他們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他們最多只能清理出幾公里寬的隔離帶。
而新德里外圍的叢林面積太大了，幾公里寬的隔離帶根本不夠。」
「另外，他們埋伏在叢林裡的喪屍，雖然可以緊急疏散。
但數百萬頭喪屍不可能在三個小時內全部撤走，大概率大部分都會留在原地。
火一旦燒起來，它們也跑不掉。」
判官說著，越發堅定起自己的想法。
「最關鍵的是，我們攻打新德里的核心目標，就是清除叢林裡的隱患，恢復視野。
如果不燒，那些藏在叢林裡的喪屍，遲早會變成埋在背後的刀子。」
判官單手打開地圖，看著被他標註的新德里外圍那片巨大的綠色區域，繼續說道：
「所以火攻必須執行，我們只需要做出一些調整。」
「點火的位置，從原本的八十公里之外，擴展到一百二十公里之外。
他們肯定猜不到我們會距離這麼遠放火。
另外。
不能只放西南面，要在東面、北面、西面、南面同時點火，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直升機的高度拉高，保持在濕婆災主聲波攻擊的射程之外。
一旦點火完成，立刻撤離，絕不逗留。」
「你那邊打開地圖，認真看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蕭軍聽完判官的分析後，盯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那條紅線上反覆掃了幾遍，許久之後他湊到電台前說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
與蕭軍通話結束後，
判官透過舷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光的叢林。
拿起通訊器，調整好頻率，接通了直升機頻道。
然後按下通訊鍵：
「各機注意，計劃有變。
點火距離調整到一百二十公里之外。
調整航向，四個方向同時展開，形成合圍之勢。
直升機高度拉高到安全高度，投放完成後立刻撤離，不要逗留。
重複，各機注意……」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連串的回應聲。
三十架直升機在空中調整了航向和高度，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分散開去。
其中一架直升機的機艙里，一個年輕的作戰人員坐在一堆白磷彈旁邊，拍了拍彈箱上的灰塵，對旁邊的同伴說道：
「媽的，燒死那群臭阿三，嘿嘿嘿，加上下面的那些固體汽油彈，嘖嘖，我簡直無法想像那個畫面。」
同伴笑了笑：「別高興太早，等燒完了再說，另外，你特麼別拍箱子啊。」
「好好好。
三個小時後，三十架直升機抵達了預定位置。
「第一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第二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第三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判官坐在領頭的直升機里，透過舷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色光澤的叢林。
拿起通訊器：「第四分隊抵達預定地點。」
「另外，我再把計劃重申一次。」
「大家注意，以新德里為中心，半徑一百二十公里，呈環形分布，在四個方向上同時點火。
第一輪先投放白磷彈，烤乾植被。
第二輪再潑灑凝固汽油，連片成勢，持續推進。
另外，全體注意！！！
所有直升機完成投放後立刻撤離，不要逗留。
一旦遭遇到濕婆災主攻擊，立刻拉高直升機，副駕駛的安全員記得幫忙！」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回應聲。
「是。」
「明白。」
「好的。」
一切準備就緒。
投彈！
第一架直升機打開機腹下的艙門，將一枚白磷彈投了下去。
那枚白磷彈在半空中炸開，燃燒的火星像雨點一樣灑落，落在下方樹冠的枝葉上。
那些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油光的葉片在接觸到白磷火苗的瞬間，猛地燃燒起來。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更多直升機從四個方向同時投放白磷彈。
那些燃燒的白色火球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道細長的軌跡，像是無數顆流星同時墜落。
白磷彈在落地後繼續燃燒，將周圍的植被烤得滋滋作響。
火焰在乾燥的樹葉和樹枝之間迅速蔓延，從一小簇變成一大片，像是一張巨大的火網，在叢林邊緣緩緩鋪開。
幾分鐘後，第一輪投放完成。
判官看著下方火焰燃燒起來了，詢問其他三個方向投放進度。
得到都已經投放完成後，他立刻對著通訊器說道：「第二輪，凝固汽油投放。」
直升機調整高度，打開機腹下的灑油罐，一邊飛行一邊灑。
粘稠的凝固汽油從罐中傾瀉而出，在重力作用下灑向下方那些已經被白磷彈烤乾的樹冠。
黑色的油漿像瀑布一樣落下，覆蓋在燃燒的枝葉上，順著樹幹往下流淌，滲入地面的枯葉和雜草中。
轟！
凝固汽油接觸到白磷火苗的瞬間，火焰猛地騰起。
火勢在一瞬間暴漲，剎那間從橘黃色變成亮白色。
火焰從樹冠蔓延到樹幹，又從樹幹蔓延到地面的枯葉和雜草。
那些在陽光下沉睡的叢林，此刻像被驚醒的巨獸，在火焰中扭動著身軀，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滾滾濃煙從燃燒的樹冠中升起，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煙霧在天空中翻湧，像一層厚厚的黑色幕布，將陽光吞噬。
火焰，由點成線，線成面，沒過一會，便成了一大片火海。
從遠處看過去，那片燃燒的叢林像是一片涌動著的火焰之海，將整片天空映成一片暗紅色。
機艙里那個年輕的戰鬥人員看著下方的火海，咧嘴笑了一下：
「嘿嘿嘿，這下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判官坐在機艙里，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那片正在燃燒的叢林。
火焰燃燒的方向，正是朝著新德里的方向。
心中暗道：這把火算是點著了。
他拿起通訊器說道：「所有機組，撤離。」
三十架直升機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掉頭向前進基地飛去。
判官坐在機艙里，透過舷窗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那片正在燃燒的火海，
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另外一邊。
新德里核心區的指揮室里，哈桑正站在地圖前，盯著地圖上那片被他標記出來紅色區域。
他不斷接到前線傳來的消息，每一條消息都不樂觀：
南邊的森林又起火了，火勢蔓延很快，正在向東北方向推進東邊也起火了，西邊也起火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片暗紅色的光。
那片光從西南方向亮起，像是一輪正在從地面升起的太陽，橘紅色的光芒在天空中蔓延，將整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咳咳咳.
他捂住胸口，胸悶氣短。
一口氣差點沒呼吸上來，嘴唇有些發紫。
「oh my god！」
「Baby的華國人，他們竟然從一百多公里之外點火！
我還以為他們會在幾十公里外動手，這樣濕婆災主和防空系統還能發揮作用，阻止他們放火。
但他們壓根沒打算靠近，遠遠丟了一把火就跑，壓根沒給我們反應的機會。
shift！」
旁邊的副官趕緊過來攙扶住他，他扶著牆，大口呼吸了幾下。
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官說道：
「繼續加派人手清理防火隔離帶。
能修多寬就修多寬。
另外通知科研部門，把濕婆災主全部立刻撤回核心區附近。」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哈桑獨自站在窗邊，看著遠處那片在天際線上燃燒的火光，他的手扶著窗沿，指節微微泛白。
嘴唇微微顫抖。
這一下，損失慘重
雖然。
火攻是從一百二十公里之外開始的，這就給了他們更多的時間來修建防火隔離帶，可以爭取，減少喪屍與人的傷亡。
可是。
白天的風速是四級，而且風向是西南風，正好把火往新德里這邊吹。
新德里又在平原地區，這種天氣條件下，飛火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這意味著他們至少要清理出三十公里長的隔離帶，才能確保大火不會蔓延到核心區。
但三十公里長的隔離帶，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也就是說，這把火，哈桑壓根沒有把握能不能防得住。
大概率.防不住吧。
可是，防不住也要防啊，不然直接燒過來，全部完蛋。
哈桑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亮的火光，低聲罵了幾句，然後拿起通訊器：
「告訴所有人，不要停，能挖多寬挖多寬，能挖多長挖多長。」
火勢越來越大。
風從西南方向吹過來，推動著火焰向東北方向蔓延。
那些在叢林中潛伏來不及撤退的的喪屍，在火焰逼近時開始騷動。
大量的喪屍被火焰吞噬，在火海中翻滾、嘶吼，散發出一股焦臭的氣味。
火焰在風中跳躍，點成線，線成片。
火線在平原上向東北方向推進，速度越來越快。
遠處。
判官坐在直升機里，靜靜地看著那片越來越大的火海，知道火勢已成，無法阻擋了。
於是對老秦說道：
「老秦，返航吧。」
老秦也看了看那片火海，應了一聲，直升機轉向東北，朝著前進基地的方向飛去。
後方那片燃燒的火海，在午後的陽光下越來越亮，
像是一輪正在從地面升起的太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