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軍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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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石安不死,蘇婉就不會守寡,就能繼續住著寬敞的磚瓦房,被霍家人護著,憑什麼?蘇婉什麼都不用做,就能過得那麼好?

  蘇雪心裡的妒意都快壓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

  邊城的戰事一直持續到了明年五月,這期間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戰場上刀劍無眼,今日能活下來,不代表以後也能活下來。

  霍石安這次沒死,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就算他一直活著又能怎樣?

  軍中的人想往上爬,可沒那麼容易。

  比霍石安有本事的大有人在,比他有家世、有靠山的人更多。他一個鄉下出身的泥腿子,能當上總旗,已經算是走了大運。

  再往上升,哪有那麼容易?

  說不定他終其一生,也就只是一個總旗。

  到了那時候,蘇婉還不是要跟著他留在鄉下,種田養雞,伺候公婆,一輩子都過不上富貴日子。

  自己卻不一樣。

  許修之雖然廢了,可她還有別的依靠。

  想到那人,蘇雪心頭頓時甜滋滋的,方才的煩悶散去不少,她輕輕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嘴角往上勾了勾。

  蘇婉即便現在過的比她好一點又如何,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她最後看了一眼田裡的霍川夫妻,轉身悄悄離開了。

  與此同時,邊城。

  方弘的小院裡,霍石安穿著一身乾淨的深藍色薄棉衣,正坐在桌前,半個月過去,他胸口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只是比起受傷之前,他還是瘦了不少。

  方弘坐在他的對面,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診脈。

  蘇婉站在一旁,靜靜等著。

  片刻後,方弘收回了手。

  蘇婉立刻問:「師傅,我相公身體恢復得如何了?」

  「恢復得很好。」

  聽了這話,夫妻二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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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石安迫不及待問:「師傅,我往後還要吃藥嗎?」

  對於霍石安也叫自己師傅這件事,方弘已經懶得糾正。

  剛開始霍石安這麼叫,他還會冷著臉說,自己不是他的師傅。

  可這人嘴上答應得很好,下次見面照叫不誤,還說什麼他媳婦叫師傅,那他也該叫師傅,這叫夫唱婦隨。

  方弘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夫唱婦隨用在這種地方。

  說了幾回沒用後,他也就聽之任之了。

  方弘淡聲道:「是藥三分毒,我不建議你繼續吃藥,往後食補最好。」

  霍石安聞言,雙眼頓時亮了。

  「不用吃藥了?」

  「嗯。」

  一想到往後再也不用喝那苦得讓人頭皮發緊的湯藥,霍石安只覺得渾身都輕鬆了。

  蘇婉看著高興的男人,勾了勾唇。

  「師傅,那我現在是不是什麼都能吃了?」霍石安一臉期待地看著方弘問。

  「忌辛辣,不可暴飲暴食。」

  霍石安:「……。」

  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的聲音太低,蘇婉和方弘都沒聽清。

  蘇婉歪著頭好奇地看著男人:「相公,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霍石安立刻坐正了身體。

  不能吃辣就不能吃吧,總比每日喝藥強。

  蘇婉沒再追問,看向方弘道:「師傅,我相公還要養多久,身體才能完全恢復?」

  霍石安聞言看向了方弘。

  這也是他今日最關心的事。

  近來戰事不斷,正是掙軍功的時候,再則也不知陳百戶當上千戶沒有,自己這次能不能順利升為百戶。

  「他雖恢復得很好,但這次到底傷了根本,身體虧空得厲害。若想完全養好,最好休養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

  霍石安皺起了眉:「師傅,我恐怕不能休養那麼久。」

  方弘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城外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沉默片刻道:「那最少也要養一個月,回到軍營以後,訓練也要循序漸進。」

  霍石安:「我知道了。」

  方弘看向蘇婉:「昨日咱們熬的那些阿膠,一會兒你帶些回去,每日給他吃一點。」

  蘇婉:「好。」

  方弘打開藥箱,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遞給蘇婉。

  「這個你拿回去吃。」

  霍石安見狀,頓時緊張起來。

  「師傅,我媳婦怎麼了?為何要吃藥?」

  方弘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身體很好,只是月份漸大,適當調養,對她和孩子都有好處,將來生產會順利一些。」

  霍石安聽完,緊繃的身體頓時放鬆下來。

  「原來是調養的,嚇死我了,還以為我媳婦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他頓了頓又問:「師傅,這藥苦不苦?」

  方弘:「不算苦。」

  「哦,每日吃幾次?」

  「一日一次,用溫水沖服。」

  「飯前還是飯後?」

  「飯後。」

  「要吃多久?」霍石安問的那叫一個詳細。

  「瓶里的吃完即可。」

  霍石安點點頭,記在了心裡。

  蘇婉收好藥:「謝謝師傅。」

  然後從隨身帶來的布包中取出醫書,雙手遞給了方弘。

  「師傅,這本書我已經看完,也已熟記於心,還給您。」

  方弘接過醫書,翻開其中一頁,忽然問:「七葉草生於何處?什麼時候采最好?」

  蘇婉沒有任何遲疑地道:「七葉草多生於陰濕地,每年三月冒芽,五月開花。入藥用的是根,應在秋末葉黃後挖,那時藥性最好。」

  方弘又問:「採回來後如何處理?」

  「洗淨泥土,去掉細根,不能放在烈日下曬,要放到通風處陰乾。若遇連日陰雨,也可用小火烘乾,但火不能太旺。」

  面對方弘的考教,霍石安坐在一旁,比蘇婉還要緊張,直到聽見媳婦順暢的回答出來,他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方弘翻到下一頁。

  「金線藤與烏藤長得相近,該如何分辨?」

  「金線藤的莖上有一道淺黃細紋,折斷後汁液清亮。烏藤的莖為紫褐色,汁液發白,有微毒,不可內服。」

  「金線藤有什麼用?」

  「可止血消腫。新鮮的葉片搗爛外敷,能治輕微刀傷。曬乾後煎水,也可清熱。」

  方弘接連問了五六種藥草,有的在前幾頁,有的在中間,有的在書後面,蘇婉全都答了出來。

  霍石安越聽越高興,一臉的與有榮焉,看看他媳婦多厲害。

  方弘合上醫書,看著蘇婉最後問:「白頭翁的根可入藥,它的葉子有何作用?」

  蘇婉想了想道:「書中只說根可入藥,並未提過葉子。」

  方弘笑著點了點頭,回屋又拿了一本書遞給蘇婉道:「拿回去看完再給我。」

  蘇婉接過翻開看了幾頁發現,這本書教的是脈診和觀舌。

  「多謝師傅,我一定會保護好這本書。」

  方弘點了點頭。

  「你拿回去慢慢看,記住了再還我。」

  「好。」

  方弘:「一會兒我還要出診,就不留你們了。」

  「哎。」

  蘇婉應了一聲,將醫書收進布包,又拿了一些昨日熬好的阿膠,隨著霍石安從方家出來,剛走出巷子,一陣「噠噠」聲突然從遠處傳來,緊接著地面也隨之震顫起來。

  蘇婉腳下不穩,身子往旁邊歪了一下,霍石安立刻扶住了她,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

  「這是什麼聲音?」

  蘇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可惜他們所在的巷子太過偏僻,前面又被屋舍擋住,除了揚起的塵土,她什麼也沒看見。

  霍石安望著遠處,沉聲道:「這是大軍進城的聲音。」

  「大軍?」

  蘇婉看男人神色有些凝重問:「大軍進城很反常嗎?」

  「反常。」

  霍石安沒有解釋太多,握住她的手道:「走,咱們先回家。」

  「好。」

  彼時巷子中的百姓聽見動靜,紛紛從家裡走了出來,有的站在門口議論,有人抱著孩子東張西望的,還有人提著菜籃,急匆匆往家趕。

  等兩人回到家,霍石安道:「我去主街打聽一下消息。」

  他頓了頓叮囑道:「大軍突然進城,城內現在肯定有些亂。你把院門關好,暫時就不要出門了。」

  蘇婉:「我聽相公的。你沒回來之前,我都不會出門。」

  霍石安聞言笑了,低頭,在媳婦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媳婦真乖,走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門。

  蘇婉將院門關好,插上門閂,回了東屋。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響,除了馬蹄聲、車輪聲、士卒的腳步聲,還有驚呼聲,她側著耳朵聽了一會,直到這些聲音都聽不到了,這才把方弘給的養胎藥拿了出來,倒了一點在碗裡,又兌上溫水攪開喝了起來。

  藥汁入口並不算苦,蘇婉喝完後,漱了漱口,將醫書拿了出來,翻開,第一部分記的是脈象,一共有二十八種。

  有弱脈、牢脈、洪脈,也有浮脈、沉脈、遲脈、數脈等。

  每一種脈象下面,都寫著具體的感覺和對應的病症。

  弱脈,脈來無力,多見於氣血不足。

  洪脈,脈勢大而有力,多見於實熱。

  牢脈,沉實有力,常見於陰寒內盛,也可能是體內積聚。

  蘇婉一行行看下去,不知不覺便入了迷。

  同一時間,霍石安已來到了主街。

  街上此時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擺攤的商販紛紛收拾東西,行人全都貼著街邊走。一些將騎馬從街道中間經過,身後跟著一隊又一隊的士卒。

  他們身上都穿著鎧甲,手裡拿著長槍和刀,神色匆忙,氣勢威嚴。

  霍石安站在人群邊上,目光越過士卒,望向了城牆的方向。

  只見一隊又一隊的卒快速登上了城牆。

  有人扛著箭筒,有人背著弓,還有人推著裝滿石塊的木車。

  霍石安心裡猛地一沉,難道城外的第一道防線已經守不住了?不然大軍絕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進城,更不會讓這麼多士卒登上城牆。他沒有停留,轉身跟著大軍去了城西。


  只是平日裡他們很少過來。

  一來營盤地方有限,操練起來不方便。二來大軍若長期住在城內,也容易滋生事端。

  因是突然進城,此時營盤裡忙成了一團。

  茅草屋年久失修,屋頂要麼破了,要麼就是茅草被風吹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屋樑。

  幾間茅廁也破敗得厲害,連門板都沒有了。

  相比之下,主將們住的磚瓦房保存得還算完整,只是屋檐下積了不少塵土。

  士卒們按照區域各自找地方安頓,有人搬糧食,有人修屋頂,還有人抱著被褥從破屋裡跑了出來,說裡面都是蟲。

  霍石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屬的旗。

  不遠處,馬漢正帶著手下整理東西。

  「先把西邊那間屋頂補上!漏雨的地方都記下來,茅草不夠就去庫房領!」

  「水缸全部洗乾淨,再去井邊挑水!」

  他邊說,邊抬手指揮,忙得滿頭是汗。

  「馬漢。」

  熟悉的聲音傳來,馬漢還以為是幻覺,直到霍石安走到他的身邊,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馬漢微微一僵,看著霍石安又驚又喜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老大,真是你呀!」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傷好了?」

  說著,他伸手就去扒霍石安的衣服。

  霍石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沒好氣道:「幹什麼呢?我的衣服是你能扒的嗎?」

  馬漢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以前又不是沒扒過,讓我看看你的傷!」

  「已經癒合了。」

  「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

  霍石安鬆開他的手,主動解開衣襟,露出胸口那道傷疤。

  傷口已經長好,只留下了一條紅色疤痕,瞧著很是猙獰。

  馬漢盯著那道疤痕,抬手想碰又沒敢碰。

  「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道:「當時你真是把我們嚇壞了。」

  大戰結束回軍營時,霍石安的情況已經很不好,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鮮血將衣服都染透了,呼吸更像是風燭殘年,他們都以為這一回老大是凶多吉少了。

  霍石安看著眼中滿是水光的馬漢,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當日多謝了。」

  若不是馬漢第一時間給他上藥包紮,劉栓他們拼死把他帶回來,他只怕早已沒命。

  馬漢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發啞:「老大,你說這些做什麼?咱們都是過命的兄弟,換成我們受傷,你也不會不管。」

  霍石安笑了笑鬆開馬漢問:「白六他們呢?大軍怎麼突然進城了?」

  馬漢:「此事說來話長,老大,咱們坐下慢慢說。」

  「好。」

  ……

  青石巷的小院裡。

  蘇婉看了兩頁關於脈象的記載,拿起筆,在紙上工工整整地謄抄一遍後,放下筆,又在心裡默念了三遍,這兩頁的內容也就都記在了腦子裡。不過想要徹底記牢,往後還得時常翻閱才行。

  她吹乾上面的墨跡,仔細折好放進木匣子裡,透過窗戶看向外面,見已是申時了。

  入冬後,天黑得比之前早了很多,她今日還打算燉雞,得早些做飯才行。蘇婉起身去了灶房。

  早上買回來的老母雞已經被霍石安宰好剁成了塊,蘇婉先把雞塊清洗乾淨,又切了蔥姜,鍋里添水,雞塊下鍋。

  等水燒開後,她用勺子撇去浮沫,然後將雞塊盛了出來。

  蘇婉撿了一根干透的木柴,塞進灶膛底,起鍋燒油,放蔥姜爆香,然後把雞塊倒進去翻炒。

  老母雞上有很多雞油。下鍋煸炒時,發出呲啦的聲響,油脂香味很快就散發了出來,蘇婉熟練地翻炒,直到雞肉變色。

  她添足了水,大火燒開,再轉成小火慢慢燉。老母雞肉質緊實,得多燉一會兒才好吃。

  趁著燉雞的功夫,她洗手和面,摻了一點雜糧面,揉成軟硬適中的麵團醒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鍋里飄出濃郁的肉香。

  蘇婉揭開鍋蓋,水汽撲面而來。她快速揪下一團團面,沿著鐵鍋邊沿貼了一圈餅子,隨後重新蓋嚴實。

  剛坐在灶膛前,霍石安回來了。

  蘇婉看他頭髮里沾了不少茅草,衣服上也都是灰,臉上也沾了不少,揶揄了他一句:「你這是在草叢裡打了一個滾?」

  霍石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水缸前,舀水洗了臉和手,這才走到蘇婉身邊坐下。

  「營盤那邊破敗得厲害,許多屋子都漏雨漏風。我幫著手下的兄弟修了一會茅草屋。」

  蘇婉「哦」了一聲,起身去摘他頭髮里藏著的茅草:「你手下那些弟兄可還好?」

  霍石安任由媳婦在自己頭上撥弄,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道:「白六、馬漢五個小旗都沒事,但他們手底下的弟兄,死了一小半。」

  蘇婉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秀眉皺了起來。

  「傷亡怎麼會這麼多?近來邊城外一直都在打仗嗎?」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決定給媳婦透露一點實情。即便他不說,媳婦整天去集市賣菜,遲早也會聽到風聲。與其讓她瞎猜亂想,不如他給她說明白。

  「今年開春的時候,胡人那裡發了黑災。」

  蘇婉微微一驚:「黑災?那豈不是說胡人那裡今年一年都很缺水?」

  霍石安:「不錯他們的牛羊和馬死了大半。沒了牲口,胡人就沒了口糧,他們活不下去,所以一直進犯咱們,想搶糧食。」

  蘇婉「哦」了一聲,問:「大軍突然進城,是因為咱們死傷了太多的人,守不住城外的防線了?」

  霍石安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是大將軍改變了對胡人的作戰計劃。」

  「天越來越冷了,等到了十一月、臘月和正月,外面會更冷,到時又是雪又是冰的,再在曠野上大戰,對咱們的將士極為不利。

  大將軍說,現在活不下去的是胡人,所以他們上了戰場,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拿命拼,而咱們大軍有吃有喝,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和他們硬碰硬。」

  霍石安看著灶膛里的火光道:「咱們退回城內,守著邊城,就這麼熬,都能熬死他們。」

  蘇婉聽完笑著誇讚道:「咱們守著邊城和他們打,能少死很多人,將士們也比在野外輕鬆一些,大將軍真睿智。」

  霍石安咧嘴笑了起來:「那是自然,要不然怎麼當上大將軍的是他呢。」

  蘇婉將他頭上最後一根茅草拿下來,拍了拍手。

  「準備吃飯了。」

  霍石安起身道:「行,我去搬桌子。」

  蘇婉則舀水洗了洗手。

  霍石安快步走進堂屋,將方桌搬了出來。

  蘇婉擺好凳子,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拿鍋鏟順著餅子邊緣一鏟,把餅子全盛到了笸籮里。

  然後她將鍋里的雞肉連湯帶肉盛進了一個大盆里。

  兩人在桌前坐下。霍石安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雞腿,放進蘇婉的碗裡,咬了一大口餅子,咽下去後道:「媳婦,明日晚間白六他們幾個會來看我。」

  蘇婉:「那我明日早些去買菜,多備幾個硬菜招待他們。」

  「不用你忙活,你現在身子重,做一桌子菜太累,我去酒樓,直接訂一桌席面讓他們送回來。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菜?我一併讓他們做了送來。」

  蘇婉咽下嘴裡的雞肉,想了想道:「他們第一次來咱家吃飯,全在酒樓定,不太合適。可你說得也對,我現在身子重,一下子也準備不出那麼多菜。

  不過,準備一兩個主菜還是沒問題的。」

  霍石安吃了一口餅子問:「那就像今日這樣,在家裡燉個雞,或者燉些排骨?」

  「他們幾個人的飯量大不大?」

  「只比我小一點。」

  蘇婉聞言心中已有了打算。

  「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集市,買一些豬肝、豬肺、五花肉,再買一些豆皮、豆乾、豆腐和蘑菇之類的,然後我去師傅那裡,拿一點八角、桂皮、香葉之類的香料。

  鹵上一大鍋,這樣菜就有了一大半。你再去飯館定一條魚,炒兩三個菜,也就夠招待他們了。」

  霍石安:「這法子好,鹵上一鍋,省事很多。」

  蘇婉點點頭道:「主食就蒸白面饅頭吧。」

  「咱們家裡的白面夠嗎?」

  「只剩五斤了,明日還要再買一些回來。」

  ……

  這一大章寫不完了,明天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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