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看熱鬧不怕事大 摩根的獎勵到帳
第428章 看熱鬧不怕事大 摩根的獎勵到帳
4月24日，周一。
紐約證券交易所看似平平無奇，其實暗流涌動。
周一上午，清算所主席發布了一份公告：「鑑於近期市場波動，清算所決定對所有會員銀行的抵押品進行重新評估，部分銀行的抵押品因市場價格波動需補充差額或調整評級。」
這份公告並沒有點明漢諾瓦銀行，但隨後的具體操作中，漢諾瓦得到了通知，他們用太平洋鐵路債券申請的200萬貸款憑證，被要求補充抵押品。理由是太平洋鐵路債券「近期交易不活躍，需重新定價」。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時間一周一下午3點。
總裁漢諾瓦先生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表面正當的理由一清算所確實有權重新評估抵押品。
但實質上，只給半天時間補充，就是在製造流動性緊張。
漢諾瓦銀行還沒有辦法認定「交易所針對我」，因為其他銀行的審查也在進行一隻是別人的審查半天就過了，他們的被拖到最後一刻。
除此之外，紐約信託的總裁弗倫奇還致信給漢諾瓦銀行，「鑑於貴行與國家繩索公司的貸款合同存在強制行權條款，且該條款已經觸發，紐約信託作為登記機構，需對相關貸款的擔保有效性進行重新確認。請貴行於今日下午4點前，提供該筆貸款的完整擔保文件副本。」
這封信是公函，漢諾瓦必須回復。但問題是一那些擔保文件里藏著他們的私下約定。如果提供，等於把證據送給紐約信託；如果不提供，等於拒絕配合盡職調查，授人以柄。
在這樣雙重打壓之下，交易所內已經開始流傳各種不利於漢諾瓦銀行的流言蜚語，這導致消息靈通的人已經開始減持它的股票，進而造成漢諾瓦銀行股價的下跌。
漢諾瓦總裁豈有不知之理？這明顯就是摩根系的人在打壓自己。
與此同時，詹姆斯·基恩也在債券市場上掛出1到2萬股的太平洋鐵路債券的賣單，價格比市價低半個點。
市場看到大額賣單後跟風賣出，債券價格自然下跌，這進一步造成漢諾瓦的抵押品價值縮水然後清算所要求補充抵押品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摩根系的出招非常狠辣！
而在市場的另一邊，洛克菲勒系也在猛砸信託板塊。
信託類公司的股票本來就流動性差，盤子小。
紐約信託股價雖說因為摩根的護盤而出現了緩慢上漲，但曼哈頓信託、大陸信託和擔保信託公司的股價和債券出現下跌————
當報價機吐出紙袋上一連串信託公司下跌的股價時，交易員們面面相覷，都在打聽信託公司出了什麼事。
股價是最好的行情播報員，有人會想起三個月前某個傳聞，有人則會想起上周國家繩索的暴跌————總之各種解釋都會冒出來，但沒有人知道真相。
信託公司不像銀行，不能從清算所直接獲得貸款。他們之間有一個信託公司協會的互助機制一成員間可以短期拆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末，紐約信託已經向同行拆借了一大筆錢，目的是未雨綢繆。可周一股市下跌之後，同行們，要麼不敢再向外提出借款，要麼拉升拆借利率。
總之，洛克菲勒系的資金只是趁紐約信託的危機砸低了信託公司的股價，就順勢造成了拆借市場的凍結，和流動性枯竭。
這也是一招相當高妙的棋。洛克菲勒系的操盤手未知，但這次借力打力，讓拉里非常敬佩。
拉里今天沒去雷丁公司，而是在華爾道夫酒店附近，隨便一個小經紀行，坐在交易大廳的木凳上看盤，越看越樂！
之前，拉里只是單純的想做空國家繩索公司，想賺筆錢。可沒想到，自己的精準出擊，無意中點燃了華爾街進一步擴大派系戰爭的火藥桶。
如果他不是同時跟ip摩根有交情、又在周日跟弗倫奇有過密談，根本不可能知悉這場大戰的背景細節。
一「可能這就是人生吧」！
現如今的拉里，看著摩根系打壓漢諾瓦銀行，以及洛克菲勒系打壓信託類公司一心裡高興得無以復加。
，我就是看熱鬧不怕事大！你們竟然敢在金融危機臨門一腳的時候開戰，那對我來說再好不過了！
現在，摩根和斯蒂爾曼槓上了。誰先扛不住，誰就輸。這不僅僅是股價打壓的問題，更關鍵的是，這將涉及到陣營的調整。
如果漢諾瓦先扛不住，摩根可以複製紐約信託的「故事」
一救援，這樣就可以將它從洛克菲勒陣營拉到自己這邊。
同樣的，如果某家信託先扛不住一尤其是摩根系的信託，洛克菲勒也可以低價收購擴大自己的金融版圖。
這就是雙向擠壓，摩根打漢諾瓦，洛克菲勒打信託，兩邊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拉里根本沒想著出手，神仙打架，自己沒有必要上手幫忙。一方面，免得授人以柄；另一方面，拉里倒沒想過誰贏了幫誰，而是暗中期盼兩家斗得越狠越好，那麼真到危機爆發時，整個市場的下跌就會更凌厲、更兇殘。
當周一下午3點收盤時，報價機終於停止跳動，交易員們癱坐在椅子上一他們總覺得今天行情有些詭異，但又沒有發現有哪個股票的跌幅太過可疑。
當然，一系列的變故已經發生了。報紙的編輯們在瘋狂寫稿，銀行家們也在緊急開會。
只有一個人，他站在華爾道夫八層酒店的包廂前，手裡攥著一枚金幣，看著夕陽下的紐約，輕輕說了一句：「兩邊都在打仗，我只是個看熱鬧的一打吧，打的越大越好！還有一周就到五月了！」
周二，拉裡帶著虎和兔直奔雷丁公司。馬車拐進第七大道時，拉里特意讓兔幫他買了一份《華爾街日報》。
報紙頭版角落裡，登了一則短訊：「據清算所消息，上周會員銀行申請貸款憑證的總額度達到4700萬美元，較前周增加32%。其中，第一國民銀行申請額度居首，漢諾瓦銀行次之。」
這則短訊看似普通，但有心人會注意到：漢諾瓦的申請額度忽然大幅上升。
等拉里趕到雷丁公司，巴魯克則急匆匆地走進那裡的包廂，半是疑問半是通知地對他說，「利文斯頓先生，拆借利率不對勁。今早開盤，隔夜拆借從4.5直接跳升到了6%，現在甚至已經是7%了。按理說這個季節不該這麼緊。」
拉里笑著沒說話，只是守著報價機看盤。
但下午，巴魯克就帶來了一個連他也有點意外的消息一第一國民銀行今天在拆借市場上只借入資金，不借出。
「這意味著什麼？」拉里認真地朝巴魯克詢問，他是真不懂這個。
巴魯克認真地說，「應該是————第一國民銀行，在囤積流動性的信號。」
拉里立即恍然大悟。
周二的交易日也很快過去，國家繩索公司的股價最高上探到80美元，但沒站穩，尾盤收在79又3/4美元。
倒是紐約信託股價下跌了，可能是隨著本板塊的其它個股一起下跌，也可能是洛克菲勒系出手，總之，它跌了，幾乎吞沒了昨天陽線的一半。
拉里當晚臉上一直帶著微笑，還在華爾道夫跟三個保鏢一起玩撲克喝酒，並且對今天的威士忌分外滿意。
周三，摩根銀行忽然宣布「為優化資產結構，本周將發行一批短期票據，總額2000萬美元。」
理由是優化資產結構，但懂行的人都知道一這就是在儲備現金，就像大戰前的軍需採購，不會敲鑼打鼓，但懂的人可以從糧價上漲中嗅出味道。
獲得大筆股權融資的《華爾街日報》開足馬力，繼續深度報導。
在當天的頭版，兩條新聞並排放置。
左邊是，《漢諾瓦銀行近期貸款組合引發關注。分析師指其抵押品過度集中》。
右邊是《信託行業監管問題再引爭論財政部或考慮提高準備金要求》
兩條新聞都不算負面，但放在一起就意味深長了。
與此同時，交易所場內，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也在交易員中傳遞。
「聽說第一國民銀行上周悄悄減持了太平洋鐵路債券————」
「真的假的？那可是他們的核心資產之一！」
「噓——別亂傳，我只對你說。」
另一個角落，「知道嗎？漢諾瓦銀行那邊有花旗銀行的人來了！」
「又來？上周不是剛來過嗎？」
「誰知道，反正看那樣子，不是來借錢，就是談事！」
周四，拉里早早地來到了雷丁公司。
伯納德·巴魯克也早早地就等在營業部大廳，看到拉里後，他打過招呼，跟著拉里走進了他的包廂。
只見拉里好整以暇地坐在高背椅上，繼續在手裡玩弄金幣。
巴魯克微微驚訝，問道：「利文斯頓先生————你沒打算做些什麼嗎？」
「沒有啊，怎麼了？」拉里笑著抬頭問道。
巴魯克頓了頓，這才問道，「三日之期已過，我以為您要————開始做空國家繩索公司呢————」
拉里笑著擺擺手，「又沒人規定我馬上要做空。再說，國家繩索公司的股價還沒到下跌的時候呢！再等等吧。」
巴魯克點頭確認，隨後退出了拉里的包間。
不過，開盤之後他又回來了，手中還托著一封信。
「惠特尼先生派人送來的————」
巴魯克壓低聲音說道。
拉里接過那封信，信封上寫著一行字下午兩點後打開。
字體剛勁有力，是摩根的筆跡。
好吧！摩根先生果然不食言，說是三天不動就給自己好處，這可就到了。
拉里笑著點點頭，將信封在手中捏了捏，裡面似乎只有一張紙，很薄。
拉里將那封信放進西服內口袋，拿起咖啡杯，就當沒事發生一樣繼續看行情。
巴魯克湊近，聲音有些緊張，「————摩根先生，他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非要下午兩點後才打開？」
「測試！」拉里低聲說道，「測試我的耐心，也測試我會怎麼做。」
當天的行情一如既往的無聊。太平洋鐵路債券連續七天陰跌，對於債券來說，它的跌幅已經不少了。但也說不上有多可怕。
漢諾瓦銀行股價在橫盤，但成交量異常放大。
市場看來波瀾不驚，但拉里有種感覺。這就是暴風雨來之前最安靜的時候。
就像是——氣壓低到讓人喘不過氣，所有的鳥都不叫了，所有的樹葉也不動————然後，大家在靜等第一滴雨落下來。
下午兩點，營業部的座鐘響了。拉里從西服內兜掏出那封信，抽出裡面的信紙。
上面沒有署名，只簡簡單單的寫了一行字。
「銅，阿納康達，明早！」
就這幾個單詞，一個公司名，還有一個時間。
沒有解釋，沒有背景，沒有操作建議。
但拉里看懂了。
阿納康達，密西根州最大的銅礦公司，同時也是全美最重要的銅生產商之一。股價目前在45美元左右，今年累計已經上漲20%，因為銅價在漲。
明早，也就是周五，應該會有大事發生。
拉里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摩根在告訴自己一阿納康達公司明天會有重大利好，股價會大漲，現在買入明天賣出，可以賺一筆快錢————
他就不是摩根了！
不對，摩根不會這么小氣。
拉里眼睛裡盯著「銅」這個單詞，然後他腦中閃出一個念頭。
他快步走出到營業部大廳，對巴魯克說：「麻煩你把最近三個月銅期貨的價格走勢給我看一下，還有，我需要阿納康達公司所有公開信息一財報、股東名單、主要客戶、銀行貸款方一全部找出來，現在就要。」
巴魯克雖然不知道拉里什麼意思，但他早就盼著拉里出來了，因為他也好奇兩點之後，摩根那邊到底有什麼信息。
巴魯克連忙發動營業部所有員工，馬上辦妥所有利文斯頓先生的委託。
半小時後，一大堆資料被放在拉裡面前。
拉里皺著眉快速翻閱，目光炯炯。
銅期貨價格：從1月每磅12美分，漲到4月的15美分，漲幅25%。主要驅動因素是工業需求增加、智利銅礦工人罷工，以及————庫存顯著降低。
阿納康達公司：去年淨利潤120萬美元，每股分紅2美元。市盈率22倍，估值合理。
前十大股東里有摩根銀行，花旗銀行，以及————漢諾瓦銀行！
看到這裡，拉里的手指停住了。
有意思！
漢諾瓦銀行是阿納康達公司的第五大股東，持股3.2%，市值約90萬美元。
同時，漢諾瓦銀行還給這家公司提供了100萬美元的流動資金貸款，以公司庫存的銅錠為抵押————
拉里繼續往下看，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貸款合同的附件里，有一行小字：抵押物（銅錠）存放在五大湖倉儲公司的3號倉庫，由紐約質檢公估行負責定期盤點和質量認定。
五大湖倉儲公司？紐約質檢公估行？
拉里記得這個五大湖倉儲公司，之前翻閱漢諾瓦銀行的貸款名單時，有一筆「中西部金屬貿易公司」的80萬美元貸款，抵押物也是這裡。
同一個倉庫，兩家不同的公司，都用銅錠做抵押，還都從漢諾瓦銀行貸款————
這是巧合嗎？
拉里猛地轉頭看向巴魯克，「電話在哪裡？另外————你幫我查一下紐約質檢公估行的背景，誰在控制它？」
巴魯克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指了指自己最近的電話櫃檯，自己則立刻找人去查詢。
拉里舉起電話，讓接線員打給高盛公司。
接電話的是塞繆爾·薩克斯。
拉里報完自己的名字，沒有寒暄，單刀直入地說，「幫我查一件急事，五大湖倉儲公司3號倉庫的實際庫存到底值多少錢？我要最快時間得知這個消息。你那裡能辦嗎？」
「沒問題！」薩克斯瓮聲瓮氣地說。
4月24日，周一。
紐約證券交易所看似平平無奇，其實暗流涌動。
周一上午，清算所主席發布了一份公告：「鑑於近期市場波動，清算所決定對所有會員銀行的抵押品進行重新評估，部分銀行的抵押品因市場價格波動需補充差額或調整評級。」
這份公告並沒有點明漢諾瓦銀行，但隨後的具體操作中，漢諾瓦得到了通知，他們用太平洋鐵路債券申請的200萬貸款憑證，被要求補充抵押品。理由是太平洋鐵路債券「近期交易不活躍，需重新定價」。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時間一周一下午3點。
總裁漢諾瓦先生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表面正當的理由一清算所確實有權重新評估抵押品。
但實質上，只給半天時間補充，就是在製造流動性緊張。
漢諾瓦銀行還沒有辦法認定「交易所針對我」，因為其他銀行的審查也在進行一隻是別人的審查半天就過了，他們的被拖到最後一刻。
除此之外，紐約信託的總裁弗倫奇還致信給漢諾瓦銀行，「鑑於貴行與國家繩索公司的貸款合同存在強制行權條款，且該條款已經觸發，紐約信託作為登記機構，需對相關貸款的擔保有效性進行重新確認。請貴行於今日下午4點前，提供該筆貸款的完整擔保文件副本。」
這封信是公函，漢諾瓦必須回復。但問題是一那些擔保文件里藏著他們的私下約定。如果提供，等於把證據送給紐約信託；如果不提供，等於拒絕配合盡職調查，授人以柄。
在這樣雙重打壓之下，交易所內已經開始流傳各種不利於漢諾瓦銀行的流言蜚語，這導致消息靈通的人已經開始減持它的股票，進而造成漢諾瓦銀行股價的下跌。
漢諾瓦總裁豈有不知之理？這明顯就是摩根系的人在打壓自己。
與此同時，詹姆斯·基恩也在債券市場上掛出1到2萬股的太平洋鐵路債券的賣單，價格比市價低半個點。
市場看到大額賣單後跟風賣出，債券價格自然下跌，這進一步造成漢諾瓦的抵押品價值縮水然後清算所要求補充抵押品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摩根系的出招非常狠辣！
而在市場的另一邊，洛克菲勒系也在猛砸信託板塊。
信託類公司的股票本來就流動性差，盤子小。
紐約信託股價雖說因為摩根的護盤而出現了緩慢上漲，但曼哈頓信託、大陸信託和擔保信託公司的股價和債券出現下跌————
當報價機吐出紙袋上一連串信託公司下跌的股價時，交易員們面面相覷，都在打聽信託公司出了什麼事。
股價是最好的行情播報員，有人會想起三個月前某個傳聞，有人則會想起上周國家繩索的暴跌————總之各種解釋都會冒出來，但沒有人知道真相。
信託公司不像銀行，不能從清算所直接獲得貸款。他們之間有一個信託公司協會的互助機制一成員間可以短期拆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末，紐約信託已經向同行拆借了一大筆錢，目的是未雨綢繆。可周一股市下跌之後，同行們，要麼不敢再向外提出借款，要麼拉升拆借利率。
總之，洛克菲勒系的資金只是趁紐約信託的危機砸低了信託公司的股價，就順勢造成了拆借市場的凍結，和流動性枯竭。
這也是一招相當高妙的棋。洛克菲勒系的操盤手未知，但這次借力打力，讓拉里非常敬佩。
拉里今天沒去雷丁公司，而是在華爾道夫酒店附近，隨便一個小經紀行，坐在交易大廳的木凳上看盤，越看越樂！
之前，拉里只是單純的想做空國家繩索公司，想賺筆錢。可沒想到，自己的精準出擊，無意中點燃了華爾街進一步擴大派系戰爭的火藥桶。
如果他不是同時跟ip摩根有交情、又在周日跟弗倫奇有過密談，根本不可能知悉這場大戰的背景細節。
一「可能這就是人生吧」！
現如今的拉里，看著摩根系打壓漢諾瓦銀行，以及洛克菲勒系打壓信託類公司一心裡高興得無以復加。
，我就是看熱鬧不怕事大！你們竟然敢在金融危機臨門一腳的時候開戰，那對我來說再好不過了！
現在，摩根和斯蒂爾曼槓上了。誰先扛不住，誰就輸。這不僅僅是股價打壓的問題，更關鍵的是，這將涉及到陣營的調整。
如果漢諾瓦先扛不住，摩根可以複製紐約信託的「故事」
一救援，這樣就可以將它從洛克菲勒陣營拉到自己這邊。
同樣的，如果某家信託先扛不住一尤其是摩根系的信託，洛克菲勒也可以低價收購擴大自己的金融版圖。
這就是雙向擠壓，摩根打漢諾瓦，洛克菲勒打信託，兩邊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拉里根本沒想著出手，神仙打架，自己沒有必要上手幫忙。一方面，免得授人以柄；另一方面，拉里倒沒想過誰贏了幫誰，而是暗中期盼兩家斗得越狠越好，那麼真到危機爆發時，整個市場的下跌就會更凌厲、更兇殘。
當周一下午3點收盤時，報價機終於停止跳動，交易員們癱坐在椅子上一他們總覺得今天行情有些詭異，但又沒有發現有哪個股票的跌幅太過可疑。
當然，一系列的變故已經發生了。報紙的編輯們在瘋狂寫稿，銀行家們也在緊急開會。
只有一個人，他站在華爾道夫八層酒店的包廂前，手裡攥著一枚金幣，看著夕陽下的紐約，輕輕說了一句：「兩邊都在打仗，我只是個看熱鬧的一打吧，打的越大越好！還有一周就到五月了！」
周二，拉裡帶著虎和兔直奔雷丁公司。馬車拐進第七大道時，拉里特意讓兔幫他買了一份《華爾街日報》。
報紙頭版角落裡，登了一則短訊：「據清算所消息，上周會員銀行申請貸款憑證的總額度達到4700萬美元，較前周增加32%。其中，第一國民銀行申請額度居首，漢諾瓦銀行次之。」
這則短訊看似普通，但有心人會注意到：漢諾瓦的申請額度忽然大幅上升。
等拉里趕到雷丁公司，巴魯克則急匆匆地走進那裡的包廂，半是疑問半是通知地對他說，「利文斯頓先生，拆借利率不對勁。今早開盤，隔夜拆借從4.5直接跳升到了6%，現在甚至已經是7%了。按理說這個季節不該這麼緊。」
拉里笑著沒說話，只是守著報價機看盤。
但下午，巴魯克就帶來了一個連他也有點意外的消息一第一國民銀行今天在拆借市場上只借入資金，不借出。
「這意味著什麼？」拉里認真地朝巴魯克詢問，他是真不懂這個。
巴魯克認真地說，「應該是————第一國民銀行，在囤積流動性的信號。」
拉里立即恍然大悟。
周二的交易日也很快過去，國家繩索公司的股價最高上探到80美元，但沒站穩，尾盤收在79又3/4美元。
倒是紐約信託股價下跌了，可能是隨著本板塊的其它個股一起下跌，也可能是洛克菲勒系出手，總之，它跌了，幾乎吞沒了昨天陽線的一半。
拉里當晚臉上一直帶著微笑，還在華爾道夫跟三個保鏢一起玩撲克喝酒，並且對今天的威士忌分外滿意。
周三，摩根銀行忽然宣布「為優化資產結構，本周將發行一批短期票據，總額2000萬美元。」
理由是優化資產結構，但懂行的人都知道一這就是在儲備現金，就像大戰前的軍需採購，不會敲鑼打鼓，但懂的人可以從糧價上漲中嗅出味道。
獲得大筆股權融資的《華爾街日報》開足馬力，繼續深度報導。
在當天的頭版，兩條新聞並排放置。
左邊是，《漢諾瓦銀行近期貸款組合引發關注。分析師指其抵押品過度集中》。
右邊是《信託行業監管問題再引爭論財政部或考慮提高準備金要求》
兩條新聞都不算負面，但放在一起就意味深長了。
與此同時，交易所場內，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也在交易員中傳遞。
「聽說第一國民銀行上周悄悄減持了太平洋鐵路債券————」
「真的假的？那可是他們的核心資產之一！」
「噓——別亂傳，我只對你說。」
另一個角落，「知道嗎？漢諾瓦銀行那邊有花旗銀行的人來了！」
「又來？上周不是剛來過嗎？」
「誰知道，反正看那樣子，不是來借錢，就是談事！」
周四，拉里早早地來到了雷丁公司。
伯納德·巴魯克也早早地就等在營業部大廳，看到拉里後，他打過招呼，跟著拉里走進了他的包廂。
只見拉里好整以暇地坐在高背椅上，繼續在手裡玩弄金幣。
巴魯克微微驚訝，問道：「利文斯頓先生————你沒打算做些什麼嗎？」
「沒有啊，怎麼了？」拉里笑著抬頭問道。
巴魯克頓了頓，這才問道，「三日之期已過，我以為您要————開始做空國家繩索公司呢————」
拉里笑著擺擺手，「又沒人規定我馬上要做空。再說，國家繩索公司的股價還沒到下跌的時候呢！再等等吧。」
巴魯克點頭確認，隨後退出了拉里的包間。
不過，開盤之後他又回來了，手中還托著一封信。
「惠特尼先生派人送來的————」
巴魯克壓低聲音說道。
拉里接過那封信，信封上寫著一行字下午兩點後打開。
字體剛勁有力，是摩根的筆跡。
好吧！摩根先生果然不食言，說是三天不動就給自己好處，這可就到了。
拉里笑著點點頭，將信封在手中捏了捏，裡面似乎只有一張紙，很薄。
拉里將那封信放進西服內口袋，拿起咖啡杯，就當沒事發生一樣繼續看行情。
巴魯克湊近，聲音有些緊張，「————摩根先生，他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非要下午兩點後才打開？」
「測試！」拉里低聲說道，「測試我的耐心，也測試我會怎麼做。」
當天的行情一如既往的無聊。太平洋鐵路債券連續七天陰跌，對於債券來說，它的跌幅已經不少了。但也說不上有多可怕。
漢諾瓦銀行股價在橫盤，但成交量異常放大。
市場看來波瀾不驚，但拉里有種感覺。這就是暴風雨來之前最安靜的時候。
就像是——氣壓低到讓人喘不過氣，所有的鳥都不叫了，所有的樹葉也不動————然後，大家在靜等第一滴雨落下來。
下午兩點，營業部的座鐘響了。拉里從西服內兜掏出那封信，抽出裡面的信紙。
上面沒有署名，只簡簡單單的寫了一行字。
「銅，阿納康達，明早！」
就這幾個單詞，一個公司名，還有一個時間。
沒有解釋，沒有背景，沒有操作建議。
但拉里看懂了。
阿納康達，密西根州最大的銅礦公司，同時也是全美最重要的銅生產商之一。股價目前在45美元左右，今年累計已經上漲20%，因為銅價在漲。
明早，也就是周五，應該會有大事發生。
拉里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摩根在告訴自己一阿納康達公司明天會有重大利好，股價會大漲，現在買入明天賣出，可以賺一筆快錢————
他就不是摩根了！
不對，摩根不會這么小氣。
拉里眼睛裡盯著「銅」這個單詞，然後他腦中閃出一個念頭。
他快步走出到營業部大廳，對巴魯克說：「麻煩你把最近三個月銅期貨的價格走勢給我看一下，還有，我需要阿納康達公司所有公開信息一財報、股東名單、主要客戶、銀行貸款方一全部找出來，現在就要。」
巴魯克雖然不知道拉里什麼意思，但他早就盼著拉里出來了，因為他也好奇兩點之後，摩根那邊到底有什麼信息。
巴魯克連忙發動營業部所有員工，馬上辦妥所有利文斯頓先生的委託。
半小時後，一大堆資料被放在拉裡面前。
拉里皺著眉快速翻閱，目光炯炯。
銅期貨價格：從1月每磅12美分，漲到4月的15美分，漲幅25%。主要驅動因素是工業需求增加、智利銅礦工人罷工，以及————庫存顯著降低。
阿納康達公司：去年淨利潤120萬美元，每股分紅2美元。市盈率22倍，估值合理。
前十大股東里有摩根銀行，花旗銀行，以及————漢諾瓦銀行！
看到這裡，拉里的手指停住了。
有意思！
漢諾瓦銀行是阿納康達公司的第五大股東，持股3.2%，市值約90萬美元。
同時，漢諾瓦銀行還給這家公司提供了100萬美元的流動資金貸款，以公司庫存的銅錠為抵押————
拉里繼續往下看，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貸款合同的附件里，有一行小字：抵押物（銅錠）存放在五大湖倉儲公司的3號倉庫，由紐約質檢公估行負責定期盤點和質量認定。
五大湖倉儲公司？紐約質檢公估行？
拉里記得這個五大湖倉儲公司，之前翻閱漢諾瓦銀行的貸款名單時，有一筆「中西部金屬貿易公司」的80萬美元貸款，抵押物也是這裡。
同一個倉庫，兩家不同的公司，都用銅錠做抵押，還都從漢諾瓦銀行貸款————
這是巧合嗎？
拉里猛地轉頭看向巴魯克，「電話在哪裡？另外————你幫我查一下紐約質檢公估行的背景，誰在控制它？」
巴魯克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指了指自己最近的電話櫃檯，自己則立刻找人去查詢。
拉里舉起電話，讓接線員打給高盛公司。
接電話的是塞繆爾·薩克斯。
拉里報完自己的名字，沒有寒暄，單刀直入地說，「幫我查一件急事，五大湖倉儲公司3號倉庫的實際庫存到底值多少錢？我要最快時間得知這個消息。你那裡能辦嗎？」
「沒問題！」薩克斯瓮聲瓮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