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利文斯頓工業振興計劃 打造自己的基本盤 （下）
第399章 利文斯頓工業振興計劃 打造自己的基本盤 （下）
「食品深加工？」老嘉吉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恕我直言，你這個想法不算新奇————
可你得知道，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產業。我們根本不懂————」
「沒打算讓嘉吉公司摻和進來，這是屬於我的產業，我只是告訴你我的計劃，讓你放心————」拉里笑著說道。
「————好吧，你說說看！」
拉里環視了其餘兩人，笑著說道，「我想舉一個例子，向眾位揭示小麥被加工之後的增值利潤。注意，我舉的都是東部和中西部地區普遍的價格比例————
目前，一美元可以購買五磅牛肉，則牛肉的零售價為每磅20美分。可小麥呢？每蒲式耳小麥總計60磅，卻才賣75美分。
如果我們把小麥磨成麵粉。60磅優質小麥可以生產大約42磅精製麵粉。而麵粉每磅的價格是7美分。這就是一次利潤升級。」
眾人點頭。
拉里說的是常識，小麥是農戶針對磨坊的，算是商家之間的大宗交易，價格自然便宜的很。
「假設我們生產一種五磅裝的精緻麵粉，那我們的建議零售價就應該是35到45美分，相當於1.75到2.25磅牛肉。在看不見的地方，利潤被隱藏起來了。」
拉里總結道。
「可是，就算你的麵粉價格跟別人一樣，但你的小麥成本還是貴啊。」
麥克米蘭提醒道。
「我們可以繼續挖掘盈利潛力————比如說餅乾。我在芝加哥看到的情況是，五磅重的含糖、油脂的餅乾，零售價是60到75美分，相當於3到3.75磅牛肉。」
拉里笑著繼續說道，「上帝保佑！美利堅合眾國目前處於物資豐饒的時期，一個技術工人如果周薪五美元的話，他可以買25磅牛肉，或者55到70磅的精緻麵粉、或者30到40磅可以長期存儲的餅乾。
先生們，你們能看到一個現象，如果我們能進行食品的深加工。所謂小麥的成本在終端利潤之前是無足輕重的————」
老嘉吉皺著眉頭繼續問道，「可人們有麵粉和牛肉，為什麼還要買你的餅乾？這看起來並不合算。」
「風險無處不在！人們總得在家裡備點應急食品。」拉里揮了揮手，繼續說道，「眾所周知，北美大陸沒有東西走向的山脈，每到秋冬時期，從芝加哥到聖路易斯、
孟菲斯，直至到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紐奧良————一次寒潮，就可以冰封半個北美大陸。
每個家庭都應該存儲救命的糧食。
同時，夏天還有龍捲風、黑風暴、偷牛賊，劫掠為生的匪徒和原住民————這些都是風險。
一罐餅乾可能只有75美分，還不到一個工人一天半的工錢。但卻能為一個四口之家在災荒時提供三天的救命熱量。那餅乾就不只是食品，而是保險。
如果各位先生思路再打開一點，西部的淘金客、遷徙的大篷車、一直奮戰在勘探現場的石油工人，還有海上的水手————他們都需要簡單方便的餅乾食品。這種耐存儲的速食食品銷路是不用發愁的————」
麥克米蘭忽然問道，「等一下————你剛剛意思是說，你的餅乾能夠長期保存嗎？」
麥克米蘭問的很「應景」，因為此時的餅乾就如同乾麵包和中亞的饢餅，必須用極端乾燥脫水來增加保質期，但吃的時候必須泡水————否則會崩掉門牙的。
但聽拉里的意思，他的餅乾不但富含油脂，而且保質期非常長————這也是其他人最不理解的地方。
拉里輕鬆的說道，「對！防水防潮，我將用馬口鐵和油紙解決傳統木箱餅乾容易生蟲、受潮的世紀難題————甚至我們還可以生產保質期數年的軍用級餅乾，可以賣給美國海軍！」
拉里說完，翁婿兩人再次對望。老嘉吉一輩子浸淫在糧食中，對下游也比較熟悉，他知道餅乾發明以後在歐洲和美國都很緊俏，但餅乾的問題就是保質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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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一直是業內的難題，之前人們只能是用餅乾配方來試圖解決問題，可沒想到拉里發力的地方是包裝————
但好像拉里提出的方案真的可以解決這些痛點————
而說到「賣給海軍」，喬治·伊士曼深深的看了一眼拉里。
如果說嘉吉和麥克米蘭忌憚的是拉里有伊利諾州的州長做保，伊士曼則一直對拉里背後還有美國海軍背書感到驚奇————
在他們兩撥人的眼中，拉里始終保持「我上面有人」的神秘背景————
思考了幾秒，麥克米蘭忽然問道，「等一下————你剛才說麵粉是五磅裝的————這怎麼可能？麵粉不應該是零售的嗎？」
麥克米蘭說出了此時美國的糧食售賣體系，其實顧客們拿到的根本不是包裝麵粉，而是散裝麵粉。
此時的美國磨坊銷售麵粉是論桶賣的。由於此時美國處在工業化前期，並沒有發達的包裝工業。
磨坊磨出麵粉之後，將麵粉裝在一個標準為196磅的大木桶里，售賣給雜貨鋪或者糧店，再由雜貨鋪按照零售價售賣給顧客。
這也是麥克米蘭質疑拉里的地方，因為此時的人們心裡，根本不存在「標準包裝」的
概念。
拉里點頭微笑，「你終干注意到這個問題了————對！我們要生產5磅裝標準的麵粉，用防潮的牛皮紙袋和油紙袋符合包裝，5磅一袋————這樣真正採購麵粉的家庭主婦自己也能拿的動————」
拉里說完，三人眼睛都直了————
如果說拉里之前說到「糧食深加工」，大家的印象還只是熟悉的磨坊和食品廠————起碼能想到那個生產場景。
可拉里稍加解釋，三人大腦都是一片空白，他們腦子裡沒有任何關於馬口鐵盒裝餅乾，和5磅裝牛皮紙袋麵粉的概念————
因為人真的無法想像，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
「上帝啊！利文斯頓先生，您的腦子是怎麼想的？這些————都可行嗎？我不認為您的特殊包裝會得到客戶的認可！」老嘉吉皺著眉反駁道。
拉里卻轉過頭來對他說道，「先生，收購糧食您可能是一把好手。但說到零售和發現普通消費者的需求，您肯定比不上我靈敏。
除此之外，改用馬口鐵或者牛皮紙包裝的食品，雖說成本略有增加。但卻可以建造品牌化的標準工業產品。之前顧客買到的麵粉或者餅乾，根本無所謂是誰家的————但我的相關產品可以在每隻紙袋上印上保證淨重」和最高品質」。
我們可以讓所有的顧客都認準品牌，並培養他們對品牌的放心和忠實度！雖說改變消費者的習慣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但相信我。各位，一旦人們認可預包裝的食品，他們就再也不會拿著木箱去糧店排隊買散裝麵粉了！」
「這麼說，在羅切斯特復興食品工業是可行的？」老嘉吉驚嘆道。
「當然可行！而且我還會做的無可挑剔，伊士曼先生也會幫助我。羅切斯特非常適合做新的產業集群。」
拉里的話說完，老嘉吉和麥克米蘭，瞬間將目光集中在伊士曼身上。
比起小麥深加工，他們更加驚訝於紐約州羅切斯特這個地址，和喬治·伊士曼所扮演的角色。
喬治·伊士曼清了清嗓子，笑著對兩人介紹道，「————確實，羅切斯特在之前60年，一直是東部最好的磨坊區，我從小在那裡長大。那裡的磨坊曾經填滿了珍妮西河的河岸。」
「等一下，」麥克米蘭打斷了他，「您莫非就是柯達公司的創始人，伊士曼先生？」
「是的，我就是柯達公司的老闆。「伊士曼推了推眼鏡，露出職業性微笑，「之前我收到利文斯頓先生的電報，馬上就開始著手收集本城市的產業情況，這才發現，以往讓人容易忽略的因果關係，共同促進了羅切斯特的繁榮和衰落。」
喬治·伊士曼開始向三人講述他那個熟悉又不夠熟悉的羅切斯特。
羅切斯特位於紐約州首府奧爾巴尼和布法羅之間，伊利運河將三座城市連接起來。在最鼎盛的時期，該市是美國最大的麵粉加工中心。
羅切斯特的崛起，很大程度得益於其位於珍尼西河畔，並靠近伊利運河的地理位置。
當地磨坊普遍在珍妮西河旁邊鑄造水利磨坊來磨麵粉。
但最近十年，珍妮西河上游陸續建起了水壩，河水不再豐沛，磨坊的效率大減。加之鐵路網絡迅速發展，運河運輸的速度和成本上的優勢逐漸喪失，這才讓羅切斯特衰落下去。
「那裡有雄厚的麵粉加工工業基礎，還有相關設施，在那裡建一個麵粉廠，非常適合。」拉里笑著說道。
聽完伊士曼的解釋，麥克米蘭問道，「可您又能怎麼提高羅切斯特的磨坊效率呢？莫非要把磨坊都建立在珍妮西河的上游嗎？那又失去了交通優勢————」
拉里笑著看了看伊士曼，後者也笑著說道，「我們打算用新能源電力！」
「用電？這玩意不是只能用來照明嗎？」麥克米蘭非常好奇。
「這是一種嶄新的能源，照明只是它最基礎、最微不足道的使用方式，」拉里笑著說道，「電力驅動比傳統水車或者蒸汽動力效率更高，更穩定可控。同時，一座現代化的電力磨坊可以大幅降低生產成本，並提升麵粉品質，這能讓羅切斯特的麵粉在價格和質量上重新獲得市場競爭力。」
此時，老嘉吉適時的插進了對話，他皺著眉說道，「據我所知，建立一個發電廠可是非常貴的，你們要做電力磨坊這可能不錯，但電又從哪裡來呢？」
拉里再次看向伊士曼，而他卻微微搖頭微笑說道，「這還得歸功於拉里————之前我們一起去羅切斯特的時候，曾經意外遇到了西屋電氣的老闆威斯汀豪斯————
拉里打賭，他去羅切斯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結果之後我一打聽————還真是這樣的。
威斯汀豪斯先生打算在珍妮西河上游的水庫建一個小型水力發電廠，而他的終極目標，則是利用美加邊界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建立一個能為東部輸送電力的大型水力發電樞紐！」
伊士曼說完這話，翁婿兩人沒啥反應，但拉里卻讚許的點點頭，「威斯汀豪斯先生想的確實很遠，也很有道理————不過他先得解決遠距離輸電問題。這可是個大難題！」
伊士曼驚訝的看向拉里，「你怎麼知道的，拉里？他親口跟我說的，從尼爾加拉到羅切斯特超過150公里，電力的損耗會讓用電的成本激增，所以他打算先試一試珍妮西河上的小水電站！」
拉里笑著擺擺手，示意沒有什麼，讓三人不要糾結這個問題。
伊士曼收回驚訝的目光，轉而總結道，「總之，利文斯頓先生跟我在電報里溝通了這個工業振興計劃。我經過深思熟慮，覺得這事不但可行————而且隨著我拜訪比如威斯江豪斯先生，我越發認為這個振興羅切斯特的計劃感到非常重要。」
說著，伊士曼看向拉里，「你可能會帶來羅切斯特的新生！不只是磨坊重新出現，關鍵是，你之後的一系列安排有可能將這座小城變成紐約州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老嘉吉和麥克米蘭也忍不住點頭，因為伊士曼先生說的對，如果真的因為一個人，而復興了一座城。
那麼，羅切斯特將成為拉里的「領地」，拉里將成為那裡的領主。
甚至如果拉里打算從政，羅切斯特也會成為拉里的鐵票倉。
「我是否能這樣理解？利文斯頓先生，在您的商業版圖上。嘉吉將成為食品工業鏈條的起始端，而羅切斯特才是終端！」麥克米蘭問道。
「嘉吉對我很重要，」拉里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嘉吉和麥克米蘭，「只要我能成功入股，嘉吉公司的產銷鏈就是這棵大樹的根。之前我說過，我將讓嘉吉成為美國第一，我絕不食言。之所以花時間給你們解釋我的食品帝國，這就是我對戰略合作者的一種坦誠。」
這次，就連老嘉吉也忍不住點頭了————他能聽得出來，也明白。讓拉里入股，是真心實意對嘉吉公司好的！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老嘉吉糾結一個多月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思考了半天，麥克米蘭總結道，「所以你是要繞過所有中間環節，直接面對零售商
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從小麥到麵粉、到餅乾————您可能真的可以將利潤最大可能的留在自己的手裡————小麥的成本也不再是什麼事了！」
拉里揚了揚眉，在心裡多說了幾句這才哪兒到哪兒，小麥會催生麵粉廠，麵粉會催生餅乾廠和啤酒廠；
而在麵粉加工中的副產品，比如麩皮等，又可以生產飼料廠，而飼料廠又能發展養殖業；
給麵粉廠做配套的包裝廠和玻璃瓶廠，也將成為最重要的第三產業，關鍵是，羅切斯特這裡還不缺玻璃————
產業集群！什麼是產業集群？就是牽一髮可動全身，布一子可盤活全局！
當然，這話沒有必要跟他們說。
拉里現在要的就是增強嘉吉和伊士曼的信心。
因為現在資本金不足，如果要鋪開一個很大的攤子，必須要讓合作夥伴們充分理解此後的戰略意圖，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這樣，才能把盟友變成自己的基本盤。
假意思考了一會，拉里鄭重回答道，「利潤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產業————如果我能控制食品深加工業————嘉吉就
再也不愁銷路了。」
麥克米蘭再次看向老嘉吉，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驚愕，但拉里說的沒錯————上游由嘉吉控制糧食收購，中游還能控制食品工業，那麼他們就能形成一個縱向的托拉斯，最大程度的控制零售商————
麥克米蘭將這個設想跟拉里坦誠的說了，問拉里，「您是打算最大可能的控制下游零售商嗎？」
「你想的很對，但不完全對————」拉里笑著說道，「我們的糧食工業根本不是為了對付零售商，而是直面顧客因為最好的零售商網絡，我也有！」
聽到拉里這樣說，三人再次瞳孔地震————他們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拉里，臉上露出的都是疑惑和震驚。
疑惑不是不敢相信拉里所說的話，而是太過震驚於拉里的超凡脫俗的套路，覺得他的想法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真正領會————
「先生們，」拉里環視三人，嘴角含著一絲笑意，語氣卻非常沉穩，「美國正在改變，舊的模式將我們中西部肥沃土地產出的糧食像原材料一樣廉價的運往東部甚至歐洲這種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讓農民受制於遙遠的市場波動，讓我們的城市除了運轉戰的虛名外，所得甚少。
而我要做的事，不是在這個舊鏈條的末端掙扎，去拼那十幾美分的成本價格內耗。我
是要打造一條全新的、屬於我的麵粉城和食品工業谷！」
最終，拉里眼光看向三人，鄭重的說道，「如果你們願意，這條工業鏈條屬於我，也會屬於我們！你們，是否願意？」
話說到此，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紛紛點頭附和。
「我們願意！」
「食品深加工？」老嘉吉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恕我直言，你這個想法不算新奇————
可你得知道，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產業。我們根本不懂————」
「沒打算讓嘉吉公司摻和進來，這是屬於我的產業，我只是告訴你我的計劃，讓你放心————」拉里笑著說道。
「————好吧，你說說看！」
拉里環視了其餘兩人，笑著說道，「我想舉一個例子，向眾位揭示小麥被加工之後的增值利潤。注意，我舉的都是東部和中西部地區普遍的價格比例————
目前，一美元可以購買五磅牛肉，則牛肉的零售價為每磅20美分。可小麥呢？每蒲式耳小麥總計60磅，卻才賣75美分。
如果我們把小麥磨成麵粉。60磅優質小麥可以生產大約42磅精製麵粉。而麵粉每磅的價格是7美分。這就是一次利潤升級。」
眾人點頭。
拉里說的是常識，小麥是農戶針對磨坊的，算是商家之間的大宗交易，價格自然便宜的很。
「假設我們生產一種五磅裝的精緻麵粉，那我們的建議零售價就應該是35到45美分，相當於1.75到2.25磅牛肉。在看不見的地方，利潤被隱藏起來了。」
拉里總結道。
「可是，就算你的麵粉價格跟別人一樣，但你的小麥成本還是貴啊。」
麥克米蘭提醒道。
「我們可以繼續挖掘盈利潛力————比如說餅乾。我在芝加哥看到的情況是，五磅重的含糖、油脂的餅乾，零售價是60到75美分，相當於3到3.75磅牛肉。」
拉里笑著繼續說道，「上帝保佑！美利堅合眾國目前處於物資豐饒的時期，一個技術工人如果周薪五美元的話，他可以買25磅牛肉，或者55到70磅的精緻麵粉、或者30到40磅可以長期存儲的餅乾。
先生們，你們能看到一個現象，如果我們能進行食品的深加工。所謂小麥的成本在終端利潤之前是無足輕重的————」
老嘉吉皺著眉頭繼續問道，「可人們有麵粉和牛肉，為什麼還要買你的餅乾？這看起來並不合算。」
「風險無處不在！人們總得在家裡備點應急食品。」拉里揮了揮手，繼續說道，「眾所周知，北美大陸沒有東西走向的山脈，每到秋冬時期，從芝加哥到聖路易斯、
孟菲斯，直至到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紐奧良————一次寒潮，就可以冰封半個北美大陸。
每個家庭都應該存儲救命的糧食。
同時，夏天還有龍捲風、黑風暴、偷牛賊，劫掠為生的匪徒和原住民————這些都是風險。
一罐餅乾可能只有75美分，還不到一個工人一天半的工錢。但卻能為一個四口之家在災荒時提供三天的救命熱量。那餅乾就不只是食品，而是保險。
如果各位先生思路再打開一點，西部的淘金客、遷徙的大篷車、一直奮戰在勘探現場的石油工人，還有海上的水手————他們都需要簡單方便的餅乾食品。這種耐存儲的速食食品銷路是不用發愁的————」
麥克米蘭忽然問道，「等一下————你剛剛意思是說，你的餅乾能夠長期保存嗎？」
麥克米蘭問的很「應景」，因為此時的餅乾就如同乾麵包和中亞的饢餅，必須用極端乾燥脫水來增加保質期，但吃的時候必須泡水————否則會崩掉門牙的。
但聽拉里的意思，他的餅乾不但富含油脂，而且保質期非常長————這也是其他人最不理解的地方。
拉里輕鬆的說道，「對！防水防潮，我將用馬口鐵和油紙解決傳統木箱餅乾容易生蟲、受潮的世紀難題————甚至我們還可以生產保質期數年的軍用級餅乾，可以賣給美國海軍！」
拉里說完，翁婿兩人再次對望。老嘉吉一輩子浸淫在糧食中，對下游也比較熟悉，他知道餅乾發明以後在歐洲和美國都很緊俏，但餅乾的問題就是保質期不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些一直是業內的難題，之前人們只能是用餅乾配方來試圖解決問題，可沒想到拉里發力的地方是包裝————
但好像拉里提出的方案真的可以解決這些痛點————
而說到「賣給海軍」，喬治·伊士曼深深的看了一眼拉里。
如果說嘉吉和麥克米蘭忌憚的是拉里有伊利諾州的州長做保，伊士曼則一直對拉里背後還有美國海軍背書感到驚奇————
在他們兩撥人的眼中，拉里始終保持「我上面有人」的神秘背景————
思考了幾秒，麥克米蘭忽然問道，「等一下————你剛才說麵粉是五磅裝的————這怎麼可能？麵粉不應該是零售的嗎？」
麥克米蘭說出了此時美國的糧食售賣體系，其實顧客們拿到的根本不是包裝麵粉，而是散裝麵粉。
此時的美國磨坊銷售麵粉是論桶賣的。由於此時美國處在工業化前期，並沒有發達的包裝工業。
磨坊磨出麵粉之後，將麵粉裝在一個標準為196磅的大木桶里，售賣給雜貨鋪或者糧店，再由雜貨鋪按照零售價售賣給顧客。
這也是麥克米蘭質疑拉里的地方，因為此時的人們心裡，根本不存在「標準包裝」的
概念。
拉里點頭微笑，「你終干注意到這個問題了————對！我們要生產5磅裝標準的麵粉，用防潮的牛皮紙袋和油紙袋符合包裝，5磅一袋————這樣真正採購麵粉的家庭主婦自己也能拿的動————」
拉里說完，三人眼睛都直了————
如果說拉里之前說到「糧食深加工」，大家的印象還只是熟悉的磨坊和食品廠————起碼能想到那個生產場景。
可拉里稍加解釋，三人大腦都是一片空白，他們腦子裡沒有任何關於馬口鐵盒裝餅乾，和5磅裝牛皮紙袋麵粉的概念————
因為人真的無法想像，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
「上帝啊！利文斯頓先生，您的腦子是怎麼想的？這些————都可行嗎？我不認為您的特殊包裝會得到客戶的認可！」老嘉吉皺著眉反駁道。
拉里卻轉過頭來對他說道，「先生，收購糧食您可能是一把好手。但說到零售和發現普通消費者的需求，您肯定比不上我靈敏。
除此之外，改用馬口鐵或者牛皮紙包裝的食品，雖說成本略有增加。但卻可以建造品牌化的標準工業產品。之前顧客買到的麵粉或者餅乾，根本無所謂是誰家的————但我的相關產品可以在每隻紙袋上印上保證淨重」和最高品質」。
我們可以讓所有的顧客都認準品牌，並培養他們對品牌的放心和忠實度！雖說改變消費者的習慣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但相信我。各位，一旦人們認可預包裝的食品，他們就再也不會拿著木箱去糧店排隊買散裝麵粉了！」
「這麼說，在羅切斯特復興食品工業是可行的？」老嘉吉驚嘆道。
「當然可行！而且我還會做的無可挑剔，伊士曼先生也會幫助我。羅切斯特非常適合做新的產業集群。」
拉里的話說完，老嘉吉和麥克米蘭，瞬間將目光集中在伊士曼身上。
比起小麥深加工，他們更加驚訝於紐約州羅切斯特這個地址，和喬治·伊士曼所扮演的角色。
喬治·伊士曼清了清嗓子，笑著對兩人介紹道，「————確實，羅切斯特在之前60年，一直是東部最好的磨坊區，我從小在那裡長大。那裡的磨坊曾經填滿了珍妮西河的河岸。」
「等一下，」麥克米蘭打斷了他，「您莫非就是柯達公司的創始人，伊士曼先生？」
「是的，我就是柯達公司的老闆。「伊士曼推了推眼鏡，露出職業性微笑，「之前我收到利文斯頓先生的電報，馬上就開始著手收集本城市的產業情況，這才發現，以往讓人容易忽略的因果關係，共同促進了羅切斯特的繁榮和衰落。」
喬治·伊士曼開始向三人講述他那個熟悉又不夠熟悉的羅切斯特。
羅切斯特位於紐約州首府奧爾巴尼和布法羅之間，伊利運河將三座城市連接起來。在最鼎盛的時期，該市是美國最大的麵粉加工中心。
羅切斯特的崛起，很大程度得益於其位於珍尼西河畔，並靠近伊利運河的地理位置。
當地磨坊普遍在珍妮西河旁邊鑄造水利磨坊來磨麵粉。
但最近十年，珍妮西河上游陸續建起了水壩，河水不再豐沛，磨坊的效率大減。加之鐵路網絡迅速發展，運河運輸的速度和成本上的優勢逐漸喪失，這才讓羅切斯特衰落下去。
「那裡有雄厚的麵粉加工工業基礎，還有相關設施，在那裡建一個麵粉廠，非常適合。」拉里笑著說道。
聽完伊士曼的解釋，麥克米蘭問道，「可您又能怎麼提高羅切斯特的磨坊效率呢？莫非要把磨坊都建立在珍妮西河的上游嗎？那又失去了交通優勢————」
拉里笑著看了看伊士曼，後者也笑著說道，「我們打算用新能源電力！」
「用電？這玩意不是只能用來照明嗎？」麥克米蘭非常好奇。
「這是一種嶄新的能源，照明只是它最基礎、最微不足道的使用方式，」拉里笑著說道，「電力驅動比傳統水車或者蒸汽動力效率更高，更穩定可控。同時，一座現代化的電力磨坊可以大幅降低生產成本，並提升麵粉品質，這能讓羅切斯特的麵粉在價格和質量上重新獲得市場競爭力。」
此時，老嘉吉適時的插進了對話，他皺著眉說道，「據我所知，建立一個發電廠可是非常貴的，你們要做電力磨坊這可能不錯，但電又從哪裡來呢？」
拉里再次看向伊士曼，而他卻微微搖頭微笑說道，「這還得歸功於拉里————之前我們一起去羅切斯特的時候，曾經意外遇到了西屋電氣的老闆威斯汀豪斯————
拉里打賭，他去羅切斯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結果之後我一打聽————還真是這樣的。
威斯汀豪斯先生打算在珍妮西河上游的水庫建一個小型水力發電廠，而他的終極目標，則是利用美加邊界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建立一個能為東部輸送電力的大型水力發電樞紐！」
伊士曼說完這話，翁婿兩人沒啥反應，但拉里卻讚許的點點頭，「威斯汀豪斯先生想的確實很遠，也很有道理————不過他先得解決遠距離輸電問題。這可是個大難題！」
伊士曼驚訝的看向拉里，「你怎麼知道的，拉里？他親口跟我說的，從尼爾加拉到羅切斯特超過150公里，電力的損耗會讓用電的成本激增，所以他打算先試一試珍妮西河上的小水電站！」
拉里笑著擺擺手，示意沒有什麼，讓三人不要糾結這個問題。
伊士曼收回驚訝的目光，轉而總結道，「總之，利文斯頓先生跟我在電報里溝通了這個工業振興計劃。我經過深思熟慮，覺得這事不但可行————而且隨著我拜訪比如威斯江豪斯先生，我越發認為這個振興羅切斯特的計劃感到非常重要。」
說著，伊士曼看向拉里，「你可能會帶來羅切斯特的新生！不只是磨坊重新出現，關鍵是，你之後的一系列安排有可能將這座小城變成紐約州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老嘉吉和麥克米蘭也忍不住點頭，因為伊士曼先生說的對，如果真的因為一個人，而復興了一座城。
那麼，羅切斯特將成為拉里的「領地」，拉里將成為那裡的領主。
甚至如果拉里打算從政，羅切斯特也會成為拉里的鐵票倉。
「我是否能這樣理解？利文斯頓先生，在您的商業版圖上。嘉吉將成為食品工業鏈條的起始端，而羅切斯特才是終端！」麥克米蘭問道。
「嘉吉對我很重要，」拉里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嘉吉和麥克米蘭，「只要我能成功入股，嘉吉公司的產銷鏈就是這棵大樹的根。之前我說過，我將讓嘉吉成為美國第一，我絕不食言。之所以花時間給你們解釋我的食品帝國，這就是我對戰略合作者的一種坦誠。」
這次，就連老嘉吉也忍不住點頭了————他能聽得出來，也明白。讓拉里入股，是真心實意對嘉吉公司好的！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老嘉吉糾結一個多月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思考了半天，麥克米蘭總結道，「所以你是要繞過所有中間環節，直接面對零售商
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從小麥到麵粉、到餅乾————您可能真的可以將利潤最大可能的留在自己的手裡————小麥的成本也不再是什麼事了！」
拉里揚了揚眉，在心裡多說了幾句這才哪兒到哪兒，小麥會催生麵粉廠，麵粉會催生餅乾廠和啤酒廠；
而在麵粉加工中的副產品，比如麩皮等，又可以生產飼料廠，而飼料廠又能發展養殖業；
給麵粉廠做配套的包裝廠和玻璃瓶廠，也將成為最重要的第三產業，關鍵是，羅切斯特這裡還不缺玻璃————
產業集群！什麼是產業集群？就是牽一髮可動全身，布一子可盤活全局！
當然，這話沒有必要跟他們說。
拉里現在要的就是增強嘉吉和伊士曼的信心。
因為現在資本金不足，如果要鋪開一個很大的攤子，必須要讓合作夥伴們充分理解此後的戰略意圖，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這樣，才能把盟友變成自己的基本盤。
假意思考了一會，拉里鄭重回答道，「利潤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產業————如果我能控制食品深加工業————嘉吉就
再也不愁銷路了。」
麥克米蘭再次看向老嘉吉，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驚愕，但拉里說的沒錯————上游由嘉吉控制糧食收購，中游還能控制食品工業，那麼他們就能形成一個縱向的托拉斯，最大程度的控制零售商————
麥克米蘭將這個設想跟拉里坦誠的說了，問拉里，「您是打算最大可能的控制下游零售商嗎？」
「你想的很對，但不完全對————」拉里笑著說道，「我們的糧食工業根本不是為了對付零售商，而是直面顧客因為最好的零售商網絡，我也有！」
聽到拉里這樣說，三人再次瞳孔地震————他們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拉里，臉上露出的都是疑惑和震驚。
疑惑不是不敢相信拉里所說的話，而是太過震驚於拉里的超凡脫俗的套路，覺得他的想法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真正領會————
「先生們，」拉里環視三人，嘴角含著一絲笑意，語氣卻非常沉穩，「美國正在改變，舊的模式將我們中西部肥沃土地產出的糧食像原材料一樣廉價的運往東部甚至歐洲這種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讓農民受制於遙遠的市場波動，讓我們的城市除了運轉戰的虛名外，所得甚少。
而我要做的事，不是在這個舊鏈條的末端掙扎，去拼那十幾美分的成本價格內耗。我
是要打造一條全新的、屬於我的麵粉城和食品工業谷！」
最終，拉里眼光看向三人，鄭重的說道，「如果你們願意，這條工業鏈條屬於我，也會屬於我們！你們，是否願意？」
話說到此，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紛紛點頭附和。
「我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