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甘迺迪揭示價碼 總統候選人背後金主的交鋒
第379章 甘迺迪揭示價碼 總統候選人背後金主的交鋒
總統候選人克利夫蘭同擁護者們一一握手，表現出自己的親和力。寒暄過後，他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幾個木箱組成的簡易講台上，開始了他的演說。
演說的核心內容非常的「競選總統」，因為克利夫蘭一直在痛心疾首的指責共和黨總統哈里森。
這個粗鄙的傢伙，不但在四年之前竊取了自己的總統座位，還利用關稅問題將美國人民推向了困苦崩潰的邊緣。
克利夫蘭先生認為：保護性高關稅是「托拉斯的母親」，他抬高了民眾的生活成本、
養肥了少數工業巨頭，卻剝削了普通民眾和農民。
演講的最後，克利夫蘭承諾將推行更公平的貿易政策，為備受打擊的農業州帶來生機。同時，克利夫蘭先生也談及了對當前出現端倪的壟斷企業的關切，宣揚財政節儉和金本位的必要性。
整個過程雖然氣氛熱烈，但並不過度冗長。演說結束之後，克利夫蘭再次與幾位重要的支持者握手致意，然後便在人群的簇擁下登上了馬車，前往自己下榻的酒店。
隨行的民主黨團隊的人都跟著一起上了馬車，唯有甘迺迪留了下來。他朝拉里揚了揚手中的雪茄，笑著說道，「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見面禮！拉里，不如我們一起到站台，一邊抽一根雪茄。」
拉里笑著點點頭，跟甘迺迪來到了站台的一邊僻靜處，兩人都點上了雪茄，仿佛老友重逢一樣寒暄起來。
「你來芝加哥，應該不只是為了結交朋友吧？」甘迺迪看著拉里臉上露出微笑拉里笑著糾正道，「您說錯了，先生！這不是結交朋友，而是結交權貴！阿爾特吉爾德先生是明年即將上任的伊利諾州州長！如果沒有您的舉薦，我是萬萬不可能認識這樣大人物的。」
看著拉里真誠的目光，甘迺迪擺了擺手，「這不算什麼，正如你所說，它本來就是民主黨的烤肉奶茶項目落地人之一。作為企業創始人和資深顧問，您對他進行一些項目指導也是非常合理的。哦，對了！針對目前芝加哥的情況，你有沒有給他做一些分析？」
「您指的是什麼分析？」
「就如同你給我分析的一樣，譬如競選策略、施政方針。」甘迺迪臉上都是淡然，仿佛在隨便提起這件事。
拉里則知道，甘迺迪非常在意自己是否會將自己告知他的競選策略，也同別人分享。
「怎麼會？！未來的州長先生是一個自信滿滿的人，他又怎麼會聽我一個門外漢分析時政。」拉里一臉自嘲，繼續說道，「其實，我就是向州長先生重點闡述了鐵路工人罷工的無奈內情，以及新霍姆斯堡屠殺」的可怕。州長先生聽完之後，決定以自己的身份，同北太平洋資方進行商議溝通，阻止鋼鐵廠的屠殺慘劇在這裡上演。」
甘迺迪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已經向克利夫蘭先生提出了建議，貫通小麥之路」巡迴演講，在中西部因為穀賤傷農的搖擺州，進行重點的選票爭奪。」
「————上帝啊！這簡直是天才般的創意。」
拉里臉上露出驚訝，他故意思考了片刻，才說道，「如今，糧食市場已經出現了崩跌，今年的糧食大豐收反而將帶來農民的困苦，您這個精選策略非常精準且高明！」
甘迺迪深深的看了拉里一眼，「我已經聽說了，你在芝加哥這裡做空小麥？」
拉里心頭一凜，自己的行蹤怎麼會被他知道？難道是他在暗中追蹤自己？還是自己的隊伍出現了泄露機密的人？
當然，儘管內心極度驚駭，但拉里表面上還是很輕鬆，仿佛理所當然一樣，「混口飯吃，談不上什麼做空！其實就是隨行就市的做些投機交易。」
甘迺迪看著他神秘一笑，沒有繼續再說這個話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跟你說過的，成立一個票據清算公司，你準備好了嗎？」
拉里點頭，「我託付紐約的朋友幫我在做，我沒想到成立清算公司這麼麻煩————還有很多行會和資歷上的事————」說到這裡，拉里擰眉望著甘迺迪，「這個公司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這是我對你幫助的回報。」甘迺迪一本正經的說，「我是怎麼知道你在做空小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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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公司？知道自己怎麼做空？
拉里腦中一個閃電，立即就明白了這兩個看似不相干事情之間的聯繫。
「您是說清算資格！您在幫我做這件事，我的上帝！甘迺迪先生，真是太慷慨了。」
之前在波士頓的時候，拉里幫助甘迺迪解決了政治危機。甘迺迪在拜訪拉里的時候，不但附上了15萬美元的感謝金，還說要將福特汽車的股權白送給自己。
即使按照之前的本金，那也是20萬美元的投資！
拉里當時沒有心動，拒絕了甘迺迪的提議，因為這事要演的更加隱秘。
隨後，甘迺迪就提出了另一個交換條件給拉里一個驚喜！並要求他必須成立一個票據清算公司。
能替換20萬美元福特公司股權的交換條件，自然不會便宜。但甘迺迪沒有揭開背後的原因，拉里也沒問。
現在謎底揭開了，甘迺迪讓拉里成立的票據清算公司，其實為的是授予其一項更隱秘更具有價值的交換條件—清算中心會員資格。
之前拉里還不懂清算會員的成色，他是來到芝加哥之後，苦讀交易所規則，才慢慢知道了交易機構內在的運行邏輯。
清算會員資格太香了！因為它代表著金融基礎設施的掌控者的入場券。
跟眾人理解的形式不同，不管是交易所還是銀行之間，最重要的並不是營業，而是清算。
清算會員負責成員間支票票據每日淨額的清算，避免每筆交易都需要現金交割。
證券交易所，期貨商品交易所也是一樣。其實清算的重要性要遠高於交易本身。
如果一家金融機構擁有清算所的會員資格，它就可以在情報上獲得優勢。比如，在流動性上優先獲得同業想要拆借的資金；甚至可以在恐慌時，參與發行「清算卷」，這就相當於銀行之間的臨時貨幣。
另一方面，清算會員資格還體現在信息優勢中。它可以知道各銀行每日頭寸流動，並且預判市場風險。
對於清算會員來說，哪個權貴或者公司持有什麼樣的股票頭寸一這簡直就是一目了然的明牌。
怪不得他能知道自己的持倉！
拉里雖然現在不能排除甘迺迪也在暗中盯著自己，但如果甘迺迪掌握了清算會員資格，這事就說的清了！
因為對規則制定者來說，一切能看到的交易者之間的明爭暗鬥，其實都像剛出生嬰兒一樣赤身露體。
華爾街有一句老格言：能印錢的人，永遠比能猜對價格的人更強大！而清算所會員，正是此時代離印錢最近的人。
想到這裡，拉里隨即再次想到了—甘迺迪現在說出「給自己大禮」的答案，絕對不僅僅是給自己揭曉答案—他肯定還有事，有求於自己。
甘迺迪看拉里臉上興奮地湧出潮紅，嘴角勾出得意的弧線。他隨即說道，「利文斯頓先生！我們的友誼儘管始於偶遇，但我堅定您是我見到的最聰明、最睿智的股票做手。我們之間的聯盟，既關乎利益，又是強強聯手。只要我們能團結起來，未來，我們會有更多的作為！」
「當然是的，閣下！」拉里斬釘截鐵的說道，「譬如您剛才所說的清算會員資格————
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甘迺迪吸了一口雪茄，神色輕鬆的說道，「我現在只能幫助您謀求波士頓票據交易所的清算會員資格，但之後————只要你做的好，這種好事將會擴展到紐交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和銀行間清算。但那就比較麻煩了————因為這些都需要更強大金融機構的背書。」
「無論如何，您是讓我入門了！我對您的幫助感激不盡！」拉里真誠的說道。
「這是兩個盟友應該做的！清算公司的事，您抓緊時間創辦！」甘迺迪看了拉里一眼，繼續說道，「不過————我現在也需要你的幫忙。」
拉里心說，來了！這就要說到重點了！
「您說！如果有什麼事是我能做到的，我會全力以赴！」
甘迺迪點點頭，語氣凝重起來，「有兩件事需要你幫忙————當然，這事並不是容易做到的————可如果您真能幫我們做到，除了清算會員資格，民主黨競選委員會還會有其它的酬謝！」
當天晚上，秋天的夜色籠罩著芝加哥。密西根湖畔，新落成的藝術學院大樓燈火通明。
這座羅馬復興風格的宏偉建築，白色大理石立面在煤氣燈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今晚，為歡迎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克利夫蘭而設的晚宴，正在2樓格蘭特餐廳內舉行。
拉里·利文斯頓和甘迺迪，站在巨大的拱形窗邊，俯瞰著樓下的格蘭特公園裡聚集的民眾。星星點點的燭光和馬燈，是克利夫蘭的支持者與抗議者交織的海洋。
而在廳內，鍍金畫框的油畫、水晶吊燈的光暈，紳士淑女們的暖昧低語，構成了一幅，與窗外動盪芝加哥隔絕的華麗油畫。
「哈里森的人到底還是來了！」甘迺迪看著樓下門廳處進來的人，輕輕感嘆道。
拉里順著他的示意看向樓下，幾位本州共和黨的核心資助者，拿著手杖，正嚴肅地走進了大廳。
當先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孔，帶著獨斷神色的老人。收尾的，則是一個氣質敏銳，嘴角常掛著微笑的30歲年輕人。
拉里很自然的就將目光集中在那個年輕人身上，「這是誰？看起來非常年輕，他已經能成為共和黨的金主了嗎？」
「威廉·克拉波·杜蘭特！」甘迺迪語調略微提高，「這是一個營銷天才，他能把沙子賣給阿拉伯人！他是全國的馬車大王」！他的工廠生產的全美國最多、最豪華的馬車，這段時間鐵路工人罷工，眾人都轉而買馬車貨車————他可賺了太多的錢。」
杜蘭特————
拉里覺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是在什麼地方呢？
拉里的記憶一向很好，但這個名字仿佛是在遙遠的過去，深深埋藏著。仿佛就在口邊，但此刻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過了一小時，晚宴開始了。
拉里作為民主黨的嘉賓，坐在宴會桌的下首。
宴會維持著表面的寒暄和客氣，面對眾位金主爸爸，克利夫蘭也在沒有公眾面前的大義凜然。
他站在台上，面帶微笑給大家講了幾個助興的笑話，又說了一堆自己的執政理想總之就是婉轉的提醒各位金主，投資給自己將獲得更高的資產回報率。
眾位來自伊利諾州的資本家和名門望族都很給面子，私人晚宴的開始，是在和睦的氣氛下進行的。
這種晚宴，都有席間的討論環節，大家看似是在交換自己對時事的意見，其實就是在探聽克利夫蘭的口風。
當然，這種帶有自的性的談話，往往以講笑話或者輕鬆討論氛圍為基調，因為大家都要維持自己的體面。
但如果金主和總統候選人，談到了心靈相契合的地步，兩方就會在後期私下接觸，再談具體利益交換的核心問題。
有點像是歐洲貴族的沙龍，先生們和夫人們談的興起，轉頭私下就可以發展成情人關係。
可有一人卻打破了這個慣例！
「克利夫蘭先生，您在伊利諾州的第一次演說，我並不贊同！」
一位老人將酒杯按在白色亞麻桌布上，臉上都是鐵青色。
眾人驚訝的轉頭望去，拉里也不例外，卻看到那人正是甘迺迪所說的「哈里森的人」，這就是為首的那個老人。
克利夫蘭面色凝重，他禮貌的問道，「這位尊敬的先生，請問您的尊姓大名。我是第一次見到你，恕我冒昧。」
「我叫喬治·普爾曼！是普爾曼宮殿鐵路公司的老闆！」老人回答道。
拉里很驚訝，沒想到自己每天坐著的臥鋪火車一普爾曼豪華專列，就是這老頭的資產「久仰大名！我的談話中，哪些地方引起了您的不滿？我們可以在現在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克利夫蘭沉著冷靜的回答道。
「您在演講中強調，農民和鐵路工人的困境。我理解您的善意，但容我直言。過度的同情會釋放錯誤的信號！
我的普爾曼鎮，為工人提供了從住房教堂到圖書館的一切！真正的秩序源於自律與勤勉，而非無休止的妥協！
當前的一些罷工，與其說是訴求，不如說是對契約精神的褻瀆！政府若一味遷就，只會助長懶散與非法暴力，最終損害的是所有守法企業和經濟的根本秩序！」
普爾曼長篇大論，語調越來越高亢。
席間所有出席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克利夫蘭臉上，也想看看克利夫蘭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克利夫蘭思考了幾秒，他需要爭取溫和派，更不能直接激怒工業巨頭，於是，這位總統候選人笑著說道。
「普爾曼先生，我讚賞您在企業管理上的投入。但良好的意願需要輔以對現實的洞察，當一蒲式耳小麥的價格從父親輩的榮耀，跌至今日連成本都無法覆蓋時；當中西部家庭的餐桌上只剩下絕望時；簡單的秩序呼籲並不能填補人民困苦的空虛，也無法平息一個父親無法養活子女的怒火。
政府的責任在於洞察這些痛苦的根源，尋求公正的解決之道，而非僅以強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拉里微微頷首，克利夫蘭強調的是民生，並且將矛盾引向經濟政策，而非工人素質。
就在普爾曼因克利夫蘭綿里藏針的回答而面色更加陰沉，現場氣氛近乎凝固的剎那，威廉·杜蘭特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極具感染力的微笑，從容地舉起了酒杯。
「先生們，先生們！」他的聲音清亮，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請允許我，一個靠著讓美國人坐得更舒服、貨物跑得更快而賺了點小錢的商人，說兩句或許不太合時宜的————題外話。」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他這裡，杜蘭特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也同樣環視眾人。
總統候選人克利夫蘭同擁護者們一一握手，表現出自己的親和力。寒暄過後，他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幾個木箱組成的簡易講台上，開始了他的演說。
演說的核心內容非常的「競選總統」，因為克利夫蘭一直在痛心疾首的指責共和黨總統哈里森。
這個粗鄙的傢伙，不但在四年之前竊取了自己的總統座位，還利用關稅問題將美國人民推向了困苦崩潰的邊緣。
克利夫蘭先生認為：保護性高關稅是「托拉斯的母親」，他抬高了民眾的生活成本、
養肥了少數工業巨頭，卻剝削了普通民眾和農民。
演講的最後，克利夫蘭承諾將推行更公平的貿易政策，為備受打擊的農業州帶來生機。同時，克利夫蘭先生也談及了對當前出現端倪的壟斷企業的關切，宣揚財政節儉和金本位的必要性。
整個過程雖然氣氛熱烈，但並不過度冗長。演說結束之後，克利夫蘭再次與幾位重要的支持者握手致意，然後便在人群的簇擁下登上了馬車，前往自己下榻的酒店。
隨行的民主黨團隊的人都跟著一起上了馬車，唯有甘迺迪留了下來。他朝拉里揚了揚手中的雪茄，笑著說道，「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見面禮！拉里，不如我們一起到站台，一邊抽一根雪茄。」
拉里笑著點點頭，跟甘迺迪來到了站台的一邊僻靜處，兩人都點上了雪茄，仿佛老友重逢一樣寒暄起來。
「你來芝加哥，應該不只是為了結交朋友吧？」甘迺迪看著拉里臉上露出微笑拉里笑著糾正道，「您說錯了，先生！這不是結交朋友，而是結交權貴！阿爾特吉爾德先生是明年即將上任的伊利諾州州長！如果沒有您的舉薦，我是萬萬不可能認識這樣大人物的。」
看著拉里真誠的目光，甘迺迪擺了擺手，「這不算什麼，正如你所說，它本來就是民主黨的烤肉奶茶項目落地人之一。作為企業創始人和資深顧問，您對他進行一些項目指導也是非常合理的。哦，對了！針對目前芝加哥的情況，你有沒有給他做一些分析？」
「您指的是什麼分析？」
「就如同你給我分析的一樣，譬如競選策略、施政方針。」甘迺迪臉上都是淡然，仿佛在隨便提起這件事。
拉里則知道，甘迺迪非常在意自己是否會將自己告知他的競選策略，也同別人分享。
「怎麼會？！未來的州長先生是一個自信滿滿的人，他又怎麼會聽我一個門外漢分析時政。」拉里一臉自嘲，繼續說道，「其實，我就是向州長先生重點闡述了鐵路工人罷工的無奈內情，以及新霍姆斯堡屠殺」的可怕。州長先生聽完之後，決定以自己的身份，同北太平洋資方進行商議溝通，阻止鋼鐵廠的屠殺慘劇在這裡上演。」
甘迺迪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已經向克利夫蘭先生提出了建議，貫通小麥之路」巡迴演講，在中西部因為穀賤傷農的搖擺州，進行重點的選票爭奪。」
「————上帝啊！這簡直是天才般的創意。」
拉里臉上露出驚訝，他故意思考了片刻，才說道，「如今，糧食市場已經出現了崩跌，今年的糧食大豐收反而將帶來農民的困苦，您這個精選策略非常精準且高明！」
甘迺迪深深的看了拉里一眼，「我已經聽說了，你在芝加哥這裡做空小麥？」
拉里心頭一凜，自己的行蹤怎麼會被他知道？難道是他在暗中追蹤自己？還是自己的隊伍出現了泄露機密的人？
當然，儘管內心極度驚駭，但拉里表面上還是很輕鬆，仿佛理所當然一樣，「混口飯吃，談不上什麼做空！其實就是隨行就市的做些投機交易。」
甘迺迪看著他神秘一笑，沒有繼續再說這個話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跟你說過的，成立一個票據清算公司，你準備好了嗎？」
拉里點頭，「我託付紐約的朋友幫我在做，我沒想到成立清算公司這麼麻煩————還有很多行會和資歷上的事————」說到這裡，拉里擰眉望著甘迺迪，「這個公司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這是我對你幫助的回報。」甘迺迪一本正經的說，「我是怎麼知道你在做空小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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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公司？知道自己怎麼做空？
拉里腦中一個閃電，立即就明白了這兩個看似不相干事情之間的聯繫。
「您是說清算資格！您在幫我做這件事，我的上帝！甘迺迪先生，真是太慷慨了。」
之前在波士頓的時候，拉里幫助甘迺迪解決了政治危機。甘迺迪在拜訪拉里的時候，不但附上了15萬美元的感謝金，還說要將福特汽車的股權白送給自己。
即使按照之前的本金，那也是20萬美元的投資！
拉里當時沒有心動，拒絕了甘迺迪的提議，因為這事要演的更加隱秘。
隨後，甘迺迪就提出了另一個交換條件給拉里一個驚喜！並要求他必須成立一個票據清算公司。
能替換20萬美元福特公司股權的交換條件，自然不會便宜。但甘迺迪沒有揭開背後的原因，拉里也沒問。
現在謎底揭開了，甘迺迪讓拉里成立的票據清算公司，其實為的是授予其一項更隱秘更具有價值的交換條件—清算中心會員資格。
之前拉里還不懂清算會員的成色，他是來到芝加哥之後，苦讀交易所規則，才慢慢知道了交易機構內在的運行邏輯。
清算會員資格太香了！因為它代表著金融基礎設施的掌控者的入場券。
跟眾人理解的形式不同，不管是交易所還是銀行之間，最重要的並不是營業，而是清算。
清算會員負責成員間支票票據每日淨額的清算，避免每筆交易都需要現金交割。
證券交易所，期貨商品交易所也是一樣。其實清算的重要性要遠高於交易本身。
如果一家金融機構擁有清算所的會員資格，它就可以在情報上獲得優勢。比如，在流動性上優先獲得同業想要拆借的資金；甚至可以在恐慌時，參與發行「清算卷」，這就相當於銀行之間的臨時貨幣。
另一方面，清算會員資格還體現在信息優勢中。它可以知道各銀行每日頭寸流動，並且預判市場風險。
對於清算會員來說，哪個權貴或者公司持有什麼樣的股票頭寸一這簡直就是一目了然的明牌。
怪不得他能知道自己的持倉！
拉里雖然現在不能排除甘迺迪也在暗中盯著自己，但如果甘迺迪掌握了清算會員資格，這事就說的清了！
因為對規則制定者來說，一切能看到的交易者之間的明爭暗鬥，其實都像剛出生嬰兒一樣赤身露體。
華爾街有一句老格言：能印錢的人，永遠比能猜對價格的人更強大！而清算所會員，正是此時代離印錢最近的人。
想到這裡，拉里隨即再次想到了—甘迺迪現在說出「給自己大禮」的答案，絕對不僅僅是給自己揭曉答案—他肯定還有事，有求於自己。
甘迺迪看拉里臉上興奮地湧出潮紅，嘴角勾出得意的弧線。他隨即說道，「利文斯頓先生！我們的友誼儘管始於偶遇，但我堅定您是我見到的最聰明、最睿智的股票做手。我們之間的聯盟，既關乎利益，又是強強聯手。只要我們能團結起來，未來，我們會有更多的作為！」
「當然是的，閣下！」拉里斬釘截鐵的說道，「譬如您剛才所說的清算會員資格————
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甘迺迪吸了一口雪茄，神色輕鬆的說道，「我現在只能幫助您謀求波士頓票據交易所的清算會員資格，但之後————只要你做的好，這種好事將會擴展到紐交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和銀行間清算。但那就比較麻煩了————因為這些都需要更強大金融機構的背書。」
「無論如何，您是讓我入門了！我對您的幫助感激不盡！」拉里真誠的說道。
「這是兩個盟友應該做的！清算公司的事，您抓緊時間創辦！」甘迺迪看了拉里一眼，繼續說道，「不過————我現在也需要你的幫忙。」
拉里心說，來了！這就要說到重點了！
「您說！如果有什麼事是我能做到的，我會全力以赴！」
甘迺迪點點頭，語氣凝重起來，「有兩件事需要你幫忙————當然，這事並不是容易做到的————可如果您真能幫我們做到，除了清算會員資格，民主黨競選委員會還會有其它的酬謝！」
當天晚上，秋天的夜色籠罩著芝加哥。密西根湖畔，新落成的藝術學院大樓燈火通明。
這座羅馬復興風格的宏偉建築，白色大理石立面在煤氣燈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今晚，為歡迎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克利夫蘭而設的晚宴，正在2樓格蘭特餐廳內舉行。
拉里·利文斯頓和甘迺迪，站在巨大的拱形窗邊，俯瞰著樓下的格蘭特公園裡聚集的民眾。星星點點的燭光和馬燈，是克利夫蘭的支持者與抗議者交織的海洋。
而在廳內，鍍金畫框的油畫、水晶吊燈的光暈，紳士淑女們的暖昧低語，構成了一幅，與窗外動盪芝加哥隔絕的華麗油畫。
「哈里森的人到底還是來了！」甘迺迪看著樓下門廳處進來的人，輕輕感嘆道。
拉里順著他的示意看向樓下，幾位本州共和黨的核心資助者，拿著手杖，正嚴肅地走進了大廳。
當先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孔，帶著獨斷神色的老人。收尾的，則是一個氣質敏銳，嘴角常掛著微笑的30歲年輕人。
拉里很自然的就將目光集中在那個年輕人身上，「這是誰？看起來非常年輕，他已經能成為共和黨的金主了嗎？」
「威廉·克拉波·杜蘭特！」甘迺迪語調略微提高，「這是一個營銷天才，他能把沙子賣給阿拉伯人！他是全國的馬車大王」！他的工廠生產的全美國最多、最豪華的馬車，這段時間鐵路工人罷工，眾人都轉而買馬車貨車————他可賺了太多的錢。」
杜蘭特————
拉里覺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是在什麼地方呢？
拉里的記憶一向很好，但這個名字仿佛是在遙遠的過去，深深埋藏著。仿佛就在口邊，但此刻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過了一小時，晚宴開始了。
拉里作為民主黨的嘉賓，坐在宴會桌的下首。
宴會維持著表面的寒暄和客氣，面對眾位金主爸爸，克利夫蘭也在沒有公眾面前的大義凜然。
他站在台上，面帶微笑給大家講了幾個助興的笑話，又說了一堆自己的執政理想總之就是婉轉的提醒各位金主，投資給自己將獲得更高的資產回報率。
眾位來自伊利諾州的資本家和名門望族都很給面子，私人晚宴的開始，是在和睦的氣氛下進行的。
這種晚宴，都有席間的討論環節，大家看似是在交換自己對時事的意見，其實就是在探聽克利夫蘭的口風。
當然，這種帶有自的性的談話，往往以講笑話或者輕鬆討論氛圍為基調，因為大家都要維持自己的體面。
但如果金主和總統候選人，談到了心靈相契合的地步，兩方就會在後期私下接觸，再談具體利益交換的核心問題。
有點像是歐洲貴族的沙龍，先生們和夫人們談的興起，轉頭私下就可以發展成情人關係。
可有一人卻打破了這個慣例！
「克利夫蘭先生，您在伊利諾州的第一次演說，我並不贊同！」
一位老人將酒杯按在白色亞麻桌布上，臉上都是鐵青色。
眾人驚訝的轉頭望去，拉里也不例外，卻看到那人正是甘迺迪所說的「哈里森的人」，這就是為首的那個老人。
克利夫蘭面色凝重，他禮貌的問道，「這位尊敬的先生，請問您的尊姓大名。我是第一次見到你，恕我冒昧。」
「我叫喬治·普爾曼！是普爾曼宮殿鐵路公司的老闆！」老人回答道。
拉里很驚訝，沒想到自己每天坐著的臥鋪火車一普爾曼豪華專列，就是這老頭的資產「久仰大名！我的談話中，哪些地方引起了您的不滿？我們可以在現在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克利夫蘭沉著冷靜的回答道。
「您在演講中強調，農民和鐵路工人的困境。我理解您的善意，但容我直言。過度的同情會釋放錯誤的信號！
我的普爾曼鎮，為工人提供了從住房教堂到圖書館的一切！真正的秩序源於自律與勤勉，而非無休止的妥協！
當前的一些罷工，與其說是訴求，不如說是對契約精神的褻瀆！政府若一味遷就，只會助長懶散與非法暴力，最終損害的是所有守法企業和經濟的根本秩序！」
普爾曼長篇大論，語調越來越高亢。
席間所有出席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克利夫蘭臉上，也想看看克利夫蘭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克利夫蘭思考了幾秒，他需要爭取溫和派，更不能直接激怒工業巨頭，於是，這位總統候選人笑著說道。
「普爾曼先生，我讚賞您在企業管理上的投入。但良好的意願需要輔以對現實的洞察，當一蒲式耳小麥的價格從父親輩的榮耀，跌至今日連成本都無法覆蓋時；當中西部家庭的餐桌上只剩下絕望時；簡單的秩序呼籲並不能填補人民困苦的空虛，也無法平息一個父親無法養活子女的怒火。
政府的責任在於洞察這些痛苦的根源，尋求公正的解決之道，而非僅以強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拉里微微頷首，克利夫蘭強調的是民生，並且將矛盾引向經濟政策，而非工人素質。
就在普爾曼因克利夫蘭綿里藏針的回答而面色更加陰沉，現場氣氛近乎凝固的剎那，威廉·杜蘭特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極具感染力的微笑，從容地舉起了酒杯。
「先生們，先生們！」他的聲音清亮，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請允許我，一個靠著讓美國人坐得更舒服、貨物跑得更快而賺了點小錢的商人，說兩句或許不太合時宜的————題外話。」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他這裡，杜蘭特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也同樣環視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