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馬修的周末
星期六上午，華盛頓郊外。
馬修·布萊克穿著一件粉色小熊圍裙，正在廚房裡和烤麵包機較勁。
同一片吐司已經彈出來兩次了，第一次太生，第二次更是直接烤焦了。
馬修嘆了口氣，拿起餐刀一點點刮掉黑邊。
妻子艾米麗在旁邊切胡蘿蔔，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親愛的，我們家已經窮到連一片焦麵包都捨不得扔了嗎？」
「還能吃。」
馬修繼續刮。女兒坐在餐桌邊，抱著牛奶杯笑個不停。
客廳電視裡正播著早間新聞。
畫面上，盧西安·瓦勒蒙和傑克·哈丁在雷伯恩眾議院大樓的走廊里握手，身後還跟著幾名議員。
主持人正在介紹新成立的跨黨派海事工作組。
艾米麗看了眼電視，又看向還在搶救吐司的丈夫。
「看看人家。」她搖了搖頭，「你查了這麼久，人家現在朋友倒是越來越多了。而你呢，在這個難得的周末，不僅要吃糊麵包，還在為了他那一堆破紙單子熬禿了頭。」
馬修用力咬了一口麵包，沒咬斷。他默默地把它放回盤子裡，用餐刀又颳了刮。
「那些破紙單子雖然不會主動聯繫電視台，但它們能把電視上的人送進監獄。」
「但紙單子可不會幫你修家裡壞掉的洗碗機。」艾米麗反擊。
「維修零件星期一就到。」
「你上個星期也是這麼敷衍我的！」
女兒在旁邊用力地點了點頭，十分鄭重地支持母親的聲討。
馬修舉起餐刀，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表示自己接受人民的監督。
他將桌邊那幾份工作材料往裡收了收，唯獨在面前留下了一張已經被他反覆塗改過的藍海數據記錄。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主持人已經開始大肆報導哈丁議員在德州的工業復興計劃。
艾米麗把切好的胡蘿蔔倒進湯鍋里，走到馬修身後看了一會兒。
「你在查的這位瓦勒蒙議員，在華盛頓的朋友可是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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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而且都是些惹不起的大人物。」
「那你還打算繼續查下去？」艾米麗擔憂地看著他。
馬修抬起頭，那雙熬得有些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執拗。
艾米麗笑著舉起雙手投降：「好，我知道了。你又要說『法律歸法律，政治歸政治，一碼歸一碼』對吧？」
「你已經替我總結得很完美了。」馬修微笑道。
艾米麗搖搖頭，轉身回廚房，馬修重新低下頭。
桌上那幾頁資料，全部來自盧西安競選眾議員時期。
其中一個藍海項目的帳戶權限一直不高，可它曾短暫獲得過一次數據導出權限，不到兩個小時，權限又被收了回去。
單看這一條，什麼也說明不了。
馬修翻到另一頁。
幾天後，「美國復興行動」突然調整廣告方向。
過去調查一直卡在這裡。
競選團隊研究出什麼議題有效，本身是合法的；外部政治行動委員會碰巧選擇相同方向，也不能證明雙方有溝通協調。
可現在，時間出現了問題。
那個競選帳戶獲得額外權限的時間，比藍海內部記錄里「港口就業分析正式完成」的時間還早。
也就是說，在文件理論上還沒做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從相關數據池裡往外拿東西了。
馬修重新核了一遍時間。
「親愛的，我的紅筆呢？」
「右耳朵上。」
馬修伸手摸下來。
女兒看見他的樣子，笑得差點把牛奶灑到桌上。
他也笑了一下，在兩個時間旁分別畫了圈。
兩者之間仍然缺著關鍵的一段，可至少現在他終於知道該問誰了。
先查誰申請了那次權限，誰批准的，導出了什麼，又從哪台設備操作。
只要把這條線往前推，調查很快就能得到突破。
艾米麗端著盤子回來，看見丈夫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你找到東西了？」
「有一處時間對不上。」
「嚴重嗎？」
「現在還不知道。」
艾米麗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兩個紅圈，又看向電視。
盧西安剛結束一段採訪，幾名記者仍跟在後面追問那個新成立的跨黨派工作組。
「馬修。」
「怎麼了？」馬修的眼睛仍然盯著桌上的資料。
「你上司不是已經讓你不要繼續查了嗎？」
馬修一僵，然後回答道：「他讓我們等內部覆核。」
「有區別嗎？」
「有。」
艾米麗把盤子放下。
「我剛才一直沒說，是因為我以為你只是周末在家翻翻以前的東西。」
她的聲音低了些。
「可現在看起來，你好像是真的找到了什麼。」
馬修沒有否認：「所以我才要確認。」
「然後呢？」
「如果只是系統權限錯誤，到這裡就結束了。」
「如果不是呢？」
馬修抬頭看她，艾米麗已經有些後悔問出來了。
她知道丈夫是什麼人，也知道司法部和局裡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案子變得謹慎了起來。
電視裡的那個年輕議員正在得到越來越多人的支持，國會裡有人替他說話，參議院那邊也有人盯著。
「你明明可以等的。」她說道，「等他們重新批准，等你上司告訴你可以繼續，為什麼一定要現在碰這個案子？」
馬修沉默了一會兒。
女兒察覺到氣氛不對，低頭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因為這份日誌已經在我手裡了。」
「那又怎樣？」
「我不能當作沒看見。」
艾米麗說道：「我不想你為了一個國會議員把自己搭進去。」
電視裡，盧西安已經從記者中間走遠。
馬修看了一眼屏幕，又低頭看向桌上的記錄。
「上面的人告訴我暫時別往外擴，可已經出現的問題，總得有人解決。」
艾米麗站在那裡看了他一會，最後給女兒面前的牛奶杯里又加滿了牛奶。
馬修拿起手機，發出了一份很短的內部核查申請：
核對瓦勒蒙競選項目帳戶臨時權限變更的申請人、批准人及原始訪問日誌。
發送。
手機放回桌上，艾米麗看著他。
「你還是發了。」
馬修默然點頭。
「如果你的老闆周一罵你呢？」
馬修拿起叉子，切了一塊有些涼了的雞蛋。
「那就周一再挨罵。」
女兒抬起頭問：「爸爸，你會被開除嗎？」
馬修愣了一下，艾米麗立刻瞪了他一眼。
他趕緊搖頭：「不會。」
「你確定？」
馬修想了想：「百分之九十。」
女兒立刻轉向母親。
「媽媽，他又在撒謊。」
艾米麗沒忍住笑了一聲，緊繃了半天的氣氛終於放鬆了一點。
只有桌邊那頁紙還擺在那裡。
兩個紅圈之間依舊空著一段，而馬修已經決定把它補上。
馬修·布萊克穿著一件粉色小熊圍裙，正在廚房裡和烤麵包機較勁。
同一片吐司已經彈出來兩次了，第一次太生，第二次更是直接烤焦了。
馬修嘆了口氣，拿起餐刀一點點刮掉黑邊。
妻子艾米麗在旁邊切胡蘿蔔，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親愛的，我們家已經窮到連一片焦麵包都捨不得扔了嗎？」
「還能吃。」
馬修繼續刮。女兒坐在餐桌邊，抱著牛奶杯笑個不停。
客廳電視裡正播著早間新聞。
畫面上，盧西安·瓦勒蒙和傑克·哈丁在雷伯恩眾議院大樓的走廊里握手，身後還跟著幾名議員。
主持人正在介紹新成立的跨黨派海事工作組。
艾米麗看了眼電視，又看向還在搶救吐司的丈夫。
「看看人家。」她搖了搖頭，「你查了這麼久，人家現在朋友倒是越來越多了。而你呢，在這個難得的周末，不僅要吃糊麵包，還在為了他那一堆破紙單子熬禿了頭。」
馬修用力咬了一口麵包，沒咬斷。他默默地把它放回盤子裡，用餐刀又颳了刮。
「那些破紙單子雖然不會主動聯繫電視台，但它們能把電視上的人送進監獄。」
「但紙單子可不會幫你修家裡壞掉的洗碗機。」艾米麗反擊。
「維修零件星期一就到。」
「你上個星期也是這麼敷衍我的！」
女兒在旁邊用力地點了點頭，十分鄭重地支持母親的聲討。
馬修舉起餐刀，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表示自己接受人民的監督。
他將桌邊那幾份工作材料往裡收了收，唯獨在面前留下了一張已經被他反覆塗改過的藍海數據記錄。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主持人已經開始大肆報導哈丁議員在德州的工業復興計劃。
艾米麗把切好的胡蘿蔔倒進湯鍋里，走到馬修身後看了一會兒。
「你在查的這位瓦勒蒙議員，在華盛頓的朋友可是越來越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嗯，而且都是些惹不起的大人物。」
「那你還打算繼續查下去？」艾米麗擔憂地看著他。
馬修抬起頭，那雙熬得有些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執拗。
艾米麗笑著舉起雙手投降：「好，我知道了。你又要說『法律歸法律，政治歸政治，一碼歸一碼』對吧？」
「你已經替我總結得很完美了。」馬修微笑道。
艾米麗搖搖頭，轉身回廚房，馬修重新低下頭。
桌上那幾頁資料，全部來自盧西安競選眾議員時期。
其中一個藍海項目的帳戶權限一直不高，可它曾短暫獲得過一次數據導出權限，不到兩個小時，權限又被收了回去。
單看這一條，什麼也說明不了。
馬修翻到另一頁。
幾天後，「美國復興行動」突然調整廣告方向。
過去調查一直卡在這裡。
競選團隊研究出什麼議題有效，本身是合法的；外部政治行動委員會碰巧選擇相同方向，也不能證明雙方有溝通協調。
可現在，時間出現了問題。
那個競選帳戶獲得額外權限的時間，比藍海內部記錄里「港口就業分析正式完成」的時間還早。
也就是說，在文件理論上還沒做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從相關數據池裡往外拿東西了。
馬修重新核了一遍時間。
「親愛的，我的紅筆呢？」
「右耳朵上。」
馬修伸手摸下來。
女兒看見他的樣子，笑得差點把牛奶灑到桌上。
他也笑了一下，在兩個時間旁分別畫了圈。
兩者之間仍然缺著關鍵的一段，可至少現在他終於知道該問誰了。
先查誰申請了那次權限，誰批准的，導出了什麼，又從哪台設備操作。
只要把這條線往前推，調查很快就能得到突破。
艾米麗端著盤子回來，看見丈夫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你找到東西了？」
「有一處時間對不上。」
「嚴重嗎？」
「現在還不知道。」
艾米麗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兩個紅圈，又看向電視。
盧西安剛結束一段採訪，幾名記者仍跟在後面追問那個新成立的跨黨派工作組。
「馬修。」
「怎麼了？」馬修的眼睛仍然盯著桌上的資料。
「你上司不是已經讓你不要繼續查了嗎？」
馬修一僵，然後回答道：「他讓我們等內部覆核。」
「有區別嗎？」
「有。」
艾米麗把盤子放下。
「我剛才一直沒說，是因為我以為你只是周末在家翻翻以前的東西。」
她的聲音低了些。
「可現在看起來，你好像是真的找到了什麼。」
馬修沒有否認：「所以我才要確認。」
「然後呢？」
「如果只是系統權限錯誤，到這裡就結束了。」
「如果不是呢？」
馬修抬頭看她，艾米麗已經有些後悔問出來了。
她知道丈夫是什麼人，也知道司法部和局裡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案子變得謹慎了起來。
電視裡的那個年輕議員正在得到越來越多人的支持，國會裡有人替他說話，參議院那邊也有人盯著。
「你明明可以等的。」她說道，「等他們重新批准，等你上司告訴你可以繼續，為什麼一定要現在碰這個案子？」
馬修沉默了一會兒。
女兒察覺到氣氛不對，低頭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因為這份日誌已經在我手裡了。」
「那又怎樣？」
「我不能當作沒看見。」
艾米麗說道：「我不想你為了一個國會議員把自己搭進去。」
電視裡，盧西安已經從記者中間走遠。
馬修看了一眼屏幕，又低頭看向桌上的記錄。
「上面的人告訴我暫時別往外擴，可已經出現的問題，總得有人解決。」
艾米麗站在那裡看了他一會，最後給女兒面前的牛奶杯里又加滿了牛奶。
馬修拿起手機，發出了一份很短的內部核查申請：
核對瓦勒蒙競選項目帳戶臨時權限變更的申請人、批准人及原始訪問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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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放回桌上，艾米麗看著他。
「你還是發了。」
馬修默然點頭。
「如果你的老闆周一罵你呢？」
馬修拿起叉子，切了一塊有些涼了的雞蛋。
「那就周一再挨罵。」
女兒抬起頭問：「爸爸，你會被開除嗎？」
馬修愣了一下，艾米麗立刻瞪了他一眼。
他趕緊搖頭：「不會。」
「你確定？」
馬修想了想：「百分之九十。」
女兒立刻轉向母親。
「媽媽，他又在撒謊。」
艾米麗沒忍住笑了一聲，緊繃了半天的氣氛終於放鬆了一點。
只有桌邊那頁紙還擺在那裡。
兩個紅圈之間依舊空著一段，而馬修已經決定把它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