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是不是得算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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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陸時逸起了個大早,他難得沒有賴床,鬧鐘還沒響就從被窩裡鑽出來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鎖骨,他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跑到衣帽間翻翻找找,拿出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比在自己身上看了看,又放下,換了一件白色的,又看了看,還是放下了,沒有阿卿選衣服感覺自己搭的亂七八糟的,他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一件乾乾淨淨的淺灰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開衫,看起來又乖又軟,像個剛回家的大學生。

  回到臥室想著叫阿卿起床,陸扶卿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衣服也穿好了,深色的休閒外套,腿上蓋著薄毯,輪椅停在窗戶旁邊,晨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因為久病而顯得有些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陸扶卿彎了彎唇角

  「主……時逸真好看。」他說著,聲音還帶著一點剛醒的沙啞。

  陸時逸一臉得意,頗為自戀的摸了摸自己的帥臉,然後油膩的走到陸扶卿身邊,把他推倒在床上,像個變態一樣摸他,然後彎下腰,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下。

  「哎呀~小美人兒要是覺得哥哥帥就從了哥哥吧~」故意氣泡音說著,明明很噁心的話在陸時逸嘴裡倒顯得很可愛,倆人又鬧了一會兒。

  ——

  電梯有點慢,許青的診所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人很多,每次電梯門開陸時逸都會不自覺地往陸扶卿身邊靠一點,怕他被什麼人擠到,陸扶卿沒有說話,只是在他靠過來的時候,微微側了側頭,用臉頰假裝不小心的蹭了蹭他的手臂。

  門開了。

  許青站在門口。

  依舊是一身白大褂,領口系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和上次見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的目光從陸扶卿的臉上慢慢移到輪椅上,又看向他袖子遮著露出一小節繃帶的手腕,瞳孔微微地收縮了一下,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許青眼睛稍微有點紅,其實那次的去疤膏是陳璟管他要的,他聽陳璟說陸扶卿傷得很重,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好,他偷偷哭了很久,愣是托人找關係的要了兩瓶D國的去疤膏,是他不讓陳璟說的,陳璟能告訴他這個消息已經很感激了,而且讓陸時逸知道應該心裡會不舒服。

  「那個……扶卿……你……」

  陸扶卿垂下了眸子,他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努力打起精神,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帶主子過來複查。」聲音很輕。

  許青哽了一下,喉結上下動了動,他其實挺想問點什麼,可看向他們拉著的手的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沒資格。

  他是他的什麼人?朋友?老師?一個暗戀了他很多年連備胎都算不上,可有可無的人嗎,他有什麼資格問他這些?這是很沒禮貌且非常的越界的,父親要是知道怕是會狠打他的。

  許青的眸子落寞下來,他低下頭,無意識的捏著自己白大褂的下擺,然後他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

  他側過身,讓出門口,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進來吧。」

  陸時逸推著陸扶卿往裡走,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米色的牆壁,淺灰色的地毯,那幅海的畫還掛在原來的地方,藍綠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橘紅色的晚霞,輪椅的輪子在地毯上滾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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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推開診室的門,側過身,示意他進去。

  陸扶卿要跟進去的時候,他伸出了手,輕輕地擋了一下。

  「扶卿麻煩你在外面等一下,很快的。」他說著,聲音很溫和,禮貌又不失分寸。

  陸扶卿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自己把輪椅推到門邊,靠著沙發停下來,他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在窗外,眸子裡含著滿滿的失落,他還能陪主子多久呢……

  門關上了,他垂下眸子,看著自己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看了很久。

  診室里,許青坐在那張單人椅上,還是上次那個位置。

  陸時逸坐在沙發上,身體往前傾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指節泛白,他的眼睛緊張的看著許青,惶恐不安。

  陸時逸開口了,聲音有點抖。

  「那個……不是給我複查。」

  許青愣了一下,他挑了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陸時逸深吸了一口氣,給他自己壯膽,手指又在膝蓋上攥了攥。

  「是給阿卿看。」聲音低了一點,「他的手……對……他自己心裡過不去,他總覺得……總覺得自己沒用了,覺得自己是累贅,覺得自己……配不上我了。」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了,他的眼眶紅了,濕漉漉的,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

  許青看著他,然後他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加我微信吧,」他說,「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陸時逸接過那張名片,拿出手機,掃了上面的二維碼,通過了,他點進去,看到許青的頭像,畫質已經模糊了的照片,看不出是什麼,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顏色和形狀,他看了幾秒,總覺得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他皺了皺眉,想了又想,還是沒想起來,算了,不想了。

  他們聊了很久,許青問得很細,也很溫柔,顧及著陸時逸的情緒,從陸扶卿每天幾點睡幾點起,到吃飯吃多少吃什麼,情緒怎麼樣,有沒有突然發過脾氣,有沒有一個人躲起來,或者說過一些讓他擔心的話,許青的話總是很容易讓人沉溺進去,露出藏著的傷疤,陸時逸這麼久的堅強好像一下子崩塌了,說著說著眼睛就開始紅,思維也慢了下來,一句話要反應很久,許青給他倒了水,又遞給他紙巾,繼續輕柔的問他問題。

  他們談了將近一個小時。

  快結束的時候,陸時逸剛要站起身,許青忽然故作不經意的問。

  「可以問一個稍微冒昧一點的問題嗎」

  陸時逸愣了一下,有點疑惑,點頭應著。

  「當然可以,怎麼了」

  「那個……你們在一起了嗎」

  陸時逸頓了一下,然後笑出來,發自內心的幸福藏不住,頗有些不好意思。

  「嗯……這不算什麼冒昧的問題。」

  許青眼神黯淡了一點,只是一瞬,就溫柔的笑了笑,祝福著。

  「那祝你們幸福哦,要長長久久,日出有盼,日落有念,每年都要平平安安。」

  陸時逸有點羞赧的道了謝。

  然後許青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對沙發旁邊的陸扶卿說:「進來吧。」

  陸扶卿推著輪椅進來的時候,陸時逸站起來,往外走,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在門口停了一秒,回過頭,看了陸扶卿一眼,陸扶卿也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門又關上了。

  許青坐回那張單人椅上,看著陸扶卿那張蒼白瘦削的臉,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

  「跟我說說,他最近怎麼樣?」

  陸扶卿沉默了很久。

  「主子他……」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最近瘦了,他不好好吃飯,忙起來就忘了,也可能是不合口味,我……我現在連筷子都拿不起來,做什麼都搞得一團糟。」

  他頓了頓,聲音更沙啞了一點。

  「主子晚上也睡得不踏實,做噩夢頻繁了一點,他不說,但我知道,醒來的時候會往我這邊靠,我能感覺到他很害怕,要比之前嚴重一點。」

  他的聲音更輕了。

  「主子壓力很大,很辛苦,公司那幫人不好對付,主子年紀那么小,他們不把主子放在眼裡,都怪我的……早知道就……」

  許青聽著,沒有說話,他的筆在紙上寫著什麼,字跡很潦草,眉頭微微蹙著。

  又聊了將近一個小時,陸扶卿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關於陸時逸的,細到連他哪一天多喝了一杯咖啡,哪一天在陽台上站了很久望著遠處發呆都記著。

  許青全程沒有提陸扶卿現在怎麼樣,可他的心裡,苦澀的不行。

  他們走的時候,許青送他們到門口,他站在門邊,看著陸扶卿被陸時逸推著,慢慢地走遠,他呆呆的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走回診室里,關上門。

  他一個人坐在那張單人椅上,坐了很久,摘下眼鏡,用力地揉了揉臉,擦掉那些濕潤的東西,用關節按了按太陽穴。

  「說真的……」許青聲音悶悶的。

  「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倆人都有心理疾病還互給對方看的。」

  他苦笑了一下,荒唐且無奈。

  他彎下腰,打開桌子最下面那個抽屜,是鎖著的,鑰匙只有他自己有,他把它打開,裡面放著一個小相框,木質的,邊緣有點磨損了,像是被摸了很多遍,他把相框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趴在桌子上,看著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很小,很舊,顏色都褪了,邊緣有點模糊,照片裡是一群人,站在一個什麼活動的背景板前面,笑著,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一個人,側著臉,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大概是陸時逸的保溫杯,他的輪廓很模糊,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那是誰,可他看了無數遍,看了好多年,那張照片從那時嶄新嶄新的樣子,然後慢慢泛黃褪色,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慢慢變得模糊了,只有那個角落裡的側影,他還記得。

  那是陸扶卿。

  那是他們唯一一張同框的照片,他在最前面,笑得很燦爛,陸扶卿在最後面,側著臉,不知道在看什麼,許青不知道他的目光有沒有在自己身上停留過,其實這樣是不對的,但只留一張照片……應該不會很過分吧。

  祝他們幸福吧……如果有一天,陸時逸不要他了,那他再偷偷的把陸扶卿撿走。

  他趴在桌上,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相框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上面寫著日期和地點,字跡已經很淡了,他摸了摸那行字,手指在那上面停了一下,然後把相框放回抽屜里,鎖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暖的。

  ——

  陸扶卿終於熬到了能去公司的這一天。

  這一個月,他把自己逼得比醫生還狠,每天天還沒亮就起來做康復訓練,林醫生規定的量做完,他自己又偷偷加一倍,陸時逸不知道,以為他在乖乖的休息,他不知道他每次睡午覺的時候,都會把門反鎖,把被子蒙在頭上,把那隻還在發抖的手藏在黑暗裡,一遍一遍地做著那些他白天已經做過的動作,疼的兩眼發黑也不停,陸扶卿並不知道他的康復師每次來,都會用一種很委婉的語氣提醒他,有點欲言又止「那個……陸先生最近訓練很努力,不過有時候可能有點太努力了」,這也導致陸扶卿手腕上始終泛著青紫,陸時逸只當是後遺症,每天晚上都心疼的給他揉。

  一個月後,陸扶卿已經能站直了,小腹那裡基本上不疼了,那個去疤膏確實好使,那倒可怖的疤痕已經變成淺粉色了,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跪在陸時逸腳邊輕輕把腦袋搭在他腿上蹭。

  陸時逸看著他那一臉期待的小樣子,和等著扔球的大狗狗一般無二,他的嘴張了張,想找藉口再養兩天,結果一看到陸扶卿慢慢垂下眸子,蔫頭巴腦的樣子,那些話就全堵在喉嚨里了,他嘆了口氣,頗有點無奈,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行吧……」他說,「正好領公司里還能看嚴點,省的打著睡午覺的名義在被窩裡看文件,不好好睡覺也不是還吃飯,給做飯阿姨塞錢一起糊弄我。」

  陸扶卿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耳朵尖紅了,他低下頭,不敢看他,心虛的不行。

  陸時逸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又酸又疼,他不是沒發現,康復師跟他偷偷的提醒過幾次,說陸扶卿每次做訓練,手明顯已經超負荷很久了,傷疤處都泛著青,他當時聽完,氣的好幾天沒睡著覺,躺在床上,聽著旁邊倒是睡得安穩的呼吸聲,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想質問他,罵他,也想抱著他哭,跟他說沒關係,可他沒法說,不然阿卿會更自卑的。

  反正總之,陸扶卿在三戰的時候扳回一局,成為了最大贏家。

  陸扶卿去了公司以後,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對,也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陸時逸熟悉的那個陸扶卿,陸扶卿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那幫老狐狸的表情很精彩,表面上都是恭喜恭喜,實際上已經讓陸扶卿在自己心裡死了一百八十遍了,不妨有王家派來的內鬼更是五味雜陳,紛紛感慨。

  媽的這小崽子真難殺啊……

  陸扶卿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他翻開面前的文件,跟閻王捋生死簿似的,在座的沒一個不心驚膽戰,他指出了這個季度財報里的幾處疑點,點名了某個項目的負責人為什麼連續兩次沒有按時交報告,批評了銷售部這個月的業績下滑得太離譜,要求市場部下周一之前拿出新的方案。

  一個個坐在那裡擦汗,都老實了。

  陸時逸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和在家反差著實有點大,在家的時候,他蔫頭巴腦的,垂著耳朵可憐兮兮的,被他稍微說一句就紅了耳朵,可在這裡……是那個把整個公司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愣是連掃地的大爺大媽都訓了一遍,沒一個人敢吭聲。

  陸扶卿跟撒了繩子的小狗一樣,到處咬人,從銷售部咬到市場部,公司上下全啃了一遍,樓下停車場的保安都被他問候了幾句,沒有人敢造次。

  中午的時候,陸時逸還是把他拽了回來,他拉著他的輪椅,不顧他還在跟人事部經理交代什麼,直接把他推走了,陸時逸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後面的人鬆了口氣。

  休息室不大,陸時逸把輪椅推到床邊,陸扶卿其實不用輪椅也行,是被陸扶卿強迫的,他躺在床上,看著陸時逸幫他脫鞋,給他蓋好被子,拉上窗簾,陸扶卿忍不住笑了笑。

  「看什麼看?」陸時逸瞪了他一眼,又凶又軟,「閉眼,睡覺。」

  陸扶卿乖乖地閉上眼睛,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慢慢變得平穩,陸扶卿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他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暗了,陸時逸趴在他身邊,腦袋枕著他的手臂,也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像一隻蜷在窩裡的小貓,他看著他那張安靜的睡臉,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

  他們忙了一整天,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陸時逸把車停好,熄了火,轉過頭,看著陸扶卿,他的阿卿自從出院以後精力一直沒有以前旺盛,靠著車窗閉目養神,迷迷糊糊的快睡著了。

  陸時逸笑了,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

  「到了,醒醒。」

  陸扶卿睜開眼,頗有幾分茫然,他坐直了,活動了一下肩膀,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下去,他沒有坐輪椅,任由陸時逸拉著他的手回家。

  他們洗完澡,已經是凌晨了,陸扶卿穿著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衣,袖口挽到手肘,他站在浴室門口,用毛巾擦著頭髮,覺得差不多了,把毛巾搭在肩上,往臥室走,他今天很高興,嘴角一直彎著,忽然就覺得自己有用了,還能做點什麼,不是那個只能躺在病床上什麼都做不了的廢物,也許可以讓主子多喜歡自己一點,他想,今天可以好好抱著主子睡覺了,嘿嘿嘿嘿……

  他剛推開門。

  陸時逸坐在床邊,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帶鬆鬆地繫著,露出一小截鎖骨,的頭髮還濕著,幾縷碎發貼在額角,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順著皮膚往下滑,他看著陸扶卿,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那笑容很邪魅,很危險的,眼睛亮亮的,落在陸扶卿身上,從上到下,從臉到腳,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

  陸扶卿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看著陸時逸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的臉,無意間又瞟到浴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的樣子,心跳忍不住開始快了,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莫名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陸時逸站了起來,慢慢地走過來,步子不急不慢,像是一隻慵懶且優雅,正在慢慢靠近獵物的貓,他的嘴角彎著,弧度越來越深,他緩步走到陸扶卿面前,伸出手,拉住他的浴袍袖子,慢慢地把他往屋裡拉。

  「去哪啊?」他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可陸扶卿聽的有點腿軟。

  陸扶卿被他拉著,一步一步地往裡走,不知道是怕還是期待,緊張的不行,只是茫然的跟著他走,像一隻被主人牽著繩子的大狗。

  陸時逸把他拉到床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往下移,移到他的手腕上那裡,握住他微微發抖的腕子,低下頭,在那輕輕落下一個吻。

  他抬起頭,看著陸扶卿那雙紅紅的不知所措的眼睛,笑了。

  「阿卿,」他說著,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一顆剛煮好的芝麻餡湯圓,「咱們是不是該算算帳了。」

  陸扶卿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了滾,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

  完蛋了……

  故事裡也沒人說籠子裡的小公主是拿著芭比粉大斧頭的小惡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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