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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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吊腳套需要用繩子,沈國棟只有兩根長短適合的繩子,所以沒辦法下太多套子。

  忙活完這倆套子之後,沈國棟又在附近做了非常顯眼的標記,避免有人不小心誤觸套子,被吊起來。

  下了套子不可能天天來遛,萬一套中了人,吊在上頭兩三天,還能有命了麼?

  早晨吃的少,這會兒肚子裡就餓得咕嚕咕嚕叫喚了,沈國棟也沒了力氣,索性就找地方休息。

  這片林子,是典型的針闊葉混交林,林子裡頭有紅松、落葉松、柞樹、水曲柳、椴樹、黃菠蘿、樺樹等樹木。

  沈國棟倚靠在一棵核桃楸樹的樹幹上休息,冷不丁的低頭往四周看,就發現地上有不少核桃。

  太平溝村子小,人口也少。

  周圍山高林密,大多數人就算進山撿核桃打松籽啥的,也極少往深山老林裡頭走,都在外圍。

  所以這地上落了好些核桃,並沒有人撿。

  沈國棟今早晨出門走的匆忙,菜糰子、土豆啥的都沒帶,這會兒餓得有點兒難受。

  正好看見了地上的核桃,索性就撿起來幾個,找塊石頭墊著,用斧子砸開,找裡面的核桃仁兒吃。

  山核桃的仁兒小,但是油分大,也香。

  不像後世那種紙皮核桃,雖然很容易扒開,裡面的仁兒也大,但是果仁兒外頭那層皮發苦還澀,吃著不香。

  這核桃當零嘴兒吃還行,要是指著這東西填飽肚子,那不太現實。

  沈國棟一連砸了二三十個核桃,全都吃完,也沒覺得咋地,好歹胃裡沒那麼鬧騰了。

  這時候已經給是半頭晌了,沈國棟一尋思,來都來了,不能空手回去啊。

  別管是核桃還是萫子了,撿一點兒回去,也好交差。

  就這樣,沈國棟開始撿地上的核桃,往背筐里裝。

  還別說,這片兒林子的核桃不少,沒用多會兒,就撿了半背筐。

  經常上山的人都知道,進山劃拉山貨是有癮的。

  不管是采山野菜,還是撿蘑菇,都是越撿越想撿。

  沈國棟也不例外,這會兒就啥都不顧了,一心撿地上的核桃。

  過了一會兒,這片兒核桃撿的差不多了。

  沈國棟背起來背筐,手裡拎著斧子,低著頭往前走,繼續找地上的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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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地,前頭草叢裡一個東西,吸引了沈國棟的目光。

  那是一根紫黑色,筷子粗細、一尺多高的「小棍兒」。

  小棍兒下面,松松垮垮的掛著幾片泛黃枯萎的葉子,看那樣子,一陣風吹過來,葉子就能被吹沒了。

  小棍兒的頂端,長了個小「刷帚頭兒」,刷帚頭兒上面,只剩下一粒紅色的種子了。

  沈國棟揉了揉眼睛,使勁兒盯著前面那株植物,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這是棒槌。」

  沈國棟所說的棒槌,可不是洗衣服用的那個。

  這玩意兒學名叫人參,三七科的植物,珍貴藥材,又被稱為百草之王。

  長在山林里野生的,也叫野山參,參地里種植的,叫園參。

  沈國棟眼前這棵長在野地里,自然是野山參了。這東西別管在哪個年代,都是非常值錢的。

  當地人,管採挖野山參叫放山。

  一般來說,放山最好的季節是農曆七月。

  因為那個時候,參籽紅了,在一片綠草叢中,紅色的參籽比較顯眼,也容易辨認,所以那個時間段,也被人稱為紅榔頭市。

  太平溝生產隊的副業隊,在每年的紅榔頭市都會組織人進山去放山挖參。

  挖回來的參賣給供銷社,能換不少錢呢,那些錢,可以用於生產隊購買牲口等用途。

  當然,要是遇上大貨了,副業隊的成員,也會多記一些工分,等到入冬分量算帳的時候,可以多分一些糧食和錢。

  除了紅榔頭市,還有芽草市、青草市、韭菜花市、小夾扁兒市、大夾扁兒市、青榔頭市、花公雞市、黃羅傘等,都是根據人參生長的不同時間段來命名。

  但是相對於紅榔頭市,其他時間裡尋找人參的難度非常大,找到的機率也小。

  哪怕是非常有經驗的老把頭,也不敢說能在其他時間段里找到野山參。

  入秋以後,人參葉子開始發黃,並且往下耷拉著,因此,也會稱這個時期為黃羅傘。

  而眼下,連黃羅傘都過了,那參葉子已經枯萎,馬上就要掉光了,發現人參的難度相當大。

  所以沈國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到近前,再三打量,才確認眼前這棵植物,就是野山參。

  「山神爺保佑,我要發財了。」

  沈國棟咕咚一聲跪在了那棵參跟前兒,咚咚咚先磕了三個響頭。

  隨即,沈國棟起身來,趕忙把那棵參周圍的枯草、樹枝等,全都劃拉一邊兒去,清理出場地來。

  沈國棟是進山下套子的,他根本就沒想過這個時候能遇見棒槌,自然也就沒有抬參的工具。

  眼下哪裡還能顧得那許多?

  沈國棟乾脆就用斧子,去砍了一個根樹枝,簡單修理下,開始沿著人參莖稈開始撥拉泥土。

  沈國棟的動作小心細緻,不敢有半點兒大意,生怕一個不留神,劃破了棒槌表皮,那可就不值錢了。

  林下都是厚厚的黑色腐殖土,比較鬆軟富含水分,所以木棍可以很輕鬆的撥開。

  沈國棟就這樣跪在地上,一點一點兒的將土扒開,扒了半尺深,這才露出人參蘆頭來。

  人參的蘆頭,就是長出莖葉的地方,每年開春,人參萌發,芽苞破開,莖葉長出來。

  等到七八月份時,從去年的蘆頭旁邊,再鼓起一個蘆頭來,這個蘆頭裡面,就是明年的莖葉。

  到深秋時節,老的莖葉枯萎腐爛,第二年春天,新的萌發,如此周而復始,一年一年逐漸長大。

  莖稈每脫落一次,就會在蘆頭上留下一個蘆碗兒,想要看一棵山參的年齡,就看蘆碗有多少。

  當然,如果年頭太久的話,蘆碗會層層疊疊長在一起,形成特殊的紋理。

  沈國棟手下的這苗參,蘆頭很長,蘆碗密實,一看就知道,年頭挺長了。

  沈國棟一看這樣,越發小心,一點一點的撥開泥土,露出下面的參艼、參須,人參主體。

  一苗參,費了沈國棟幾乎一天的時間,直到下午快天黑了,總算把這苗參全部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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