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大小姐下凡,扇死你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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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沒有瞞你。」

  季銘嘴皮子哆嗦,屁股往鐵架床內側縮。

  他下意識把那條沾滿黑機油的袖管往身後藏。

  值班室頂上掛著一盞四十瓦的黃泡子。

  光線很暗,屋角丟著兩桶泡脹的老壇酸菜面。

  湯水凝成黃白色的油殼子,柴油味混著酸水直往鼻子裡鑽。

  江映雪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踏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鞋跟敲地,發出脆響。

  江映雪沒收傘。

  黑傘骨架上的水珠甩在地磚縫裡,濺出幾點黑泥,沾在她雪白的腳踝邊。

  她胸口起伏劇烈,皮衣敞著懷,裡面裹著單薄的黑針織。

  「沒有瞞我?」

  江映雪反手把濕傘摔在滿是螺絲帽的鐵皮桌上,鐵皮被砸的噹啷悶響。

  她俯下身,鼻尖戳到季銘臉上。

  「五百萬的仲裁通知書都送到你家洗車行,你在這兒給我裝失憶?」

  「給老子抬頭!」

  季銘脖子梗著,盯著自己沾灰的勞保鞋尖。

  眼淚混著鼻涕在油印子臉上劃出白道子。

  「雪姐,這事跟你沒關係。」

  胖子喉嚨發緊,兩隻手抓在粗布褲縫上,指甲全陷在肉里。

  「我就是個讀汽修的大專生,本來就什麼都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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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坤捲款是我眼瞎,法院查封也是我活該。」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被風吹散。

  「你犯不上大半夜跑來這破地方聞機油味……你身上衣服貴,蹭上洗不掉的。」

  江映雪盯著他縮起來的肩膀。

  原本積了一肚子的火氣,被這句話刺的心煩意亂。

  在他眼裡,自己到底算個什麼?

  是需要被供起來的菩薩,還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花瓶?

  平時在群里插科打諢的活寶。

  真被逼到懸崖邊上了,連聲救命都捨不得沖她喊。

  寧可一個人死在這間破屋子裡,也不肯讓她看一眼他的狼狽。

  「季銘,你真行。」

  江映雪氣笑了,眼眶泛出淡淡的紅。

  她抬起右手,拉開手包拉鏈。

  啪!

  一張黑色的招行白金借記卡,直接拍在季銘的大腿面上。

  硬塑料邊緣隔著帆布工裝褲,磕的季銘皮肉發硬。

  「裡頭有一百八十萬,我這幾年接商配、存的壓歲錢,全在裡頭,密碼是你生日。」

  江映雪居高臨下睨著他,唇角挑著冷笑,嗓音卻隱隱打顫。

  「不夠的話,我名下還有一套京宜南二環的小戶型。」

  「明天一早掛中介,折價拋也能湊三百萬。」

  季銘傻了。

  他呆呆看著腿上的銀行卡,黑卡上的金字反著刺眼的光。

  「雪姐,你瘋了?這是你的錢!」

  「我的錢怎麼了?老娘願意給狗花,管得著嗎?!」

  江映雪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塑料圓凳,紅底高跟鞋擦過鐵架床邊。

  「你聽好了季銘。」

  女孩雙手掐住他的皮夾克領口,把兩百斤的胖子從床上拽直。

  她鼻尖全是這混球身上的柴油味、菸草味,還有那股酸澀的窮酸氣。

  平時最潔癖的人,半點沒退。

  「你就算是去討飯,脖子上拴著鏈子,也得帶上我江映雪!」

  江映雪盯著他的眼睛,眼淚要掉不掉。

  「本小姐看上的男人,天塌下來我頂一半。」

  「劉坤算個什麼臭蟲,這京宜城裡,除了我,誰准別人騎在你頭上拉屎?!」

  季銘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風聲、遠處的暴雨聲,在這一秒全沒了動靜。

  他只看得見眼前這張臉。

  睫毛掛著水汽,嘴唇咬的泛白。

  領口因為扯拽露出鎖骨,脖頸上泛著粉意。

  這是他從高一起,做夢都不敢碰一下的女孩。

  她踩了一腳爛泥,手裡攥著全部身家。

  砸在他臉上,告訴他要跟他一起討飯。

  「哇——!」

  兩百斤的壯漢再也憋不住。

  整個人往前一撲,長臂圈住女孩纖細的腰肢。

  腦袋埋進她的腹部,嚎啕大哭。

  鼻涕眼淚全蹭在江映雪兩萬塊一件的皮衣外套上。

  「雪姐……我錯了……我真不是人……」

  「檸姐和野哥去大興把人堵住,錢追回來了……嗚嗚嗚……我沒欠債……」

  江映雪被他撞的身子一晃,後背頂在斑駁發霉的牆壁上。

  皮肉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她身子僵直了一秒。

  腰側被兩隻粗壯的大手鎖住,滾燙的體溫穿過布料傳了過來。

  男生的喘息和眼淚的熱氣全噴在她腰腹,激的她頭皮發麻。

  想抬手抽他兩個耳刮子。

  手懸在半空,終究是沒捨得落下去。

  江映雪垂下眼皮,看著埋在自己懷裡哭的直抽抽的腦袋。

  指尖穿過他的短髮,極輕的在發旋上揉了兩下。

  「出息。」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偏過頭罵了一句。

  「哭這麼大聲,煩死了。」

  「別哭了,傻子。」

  季銘沒鬆手,反而把臉貼的更緊,雙臂緊緊勒著她。

  「我不放……我這輩子都不放……」

  男生聲音悶在她懷裡,有些沙啞。

  「下輩子也不放。」

  江映雪耳廓燒了起來,紅暈一路爬上後頸。

  她沒推開。

  只是任由那張滿是熱淚的臉壓在自己心口。

  感受著皮肉下快失控的心跳。

  ……

  門外,雨勢漸收。

  黑色大G停在背風處,車窗降下半指寬的縫隙。

  初春冰涼的晚風卷著泥土氣灌進來,吹散車廂里那股濃郁的薄荷香。

  陸馳野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指尖夾著根沒點的細支煙,喉結漫不經心的上下滑動。

  另一隻手從中央扶手橫過去。

  寬大的手掌扣在副駕駛女孩的膝蓋骨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著。

  「聽動靜,季胖子哭的半條命都沒了。」

  陸馳野扯了扯唇角,眼底浮著點散漫的笑意。

  「映雪嘴硬心軟。」

  夏晚檸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過。

  推了推搭在自己膝上的手。

  推開兩寸,男生的大拇指順勢往上一滑。

  隔著單薄的牛仔布料掐住她大腿的軟肉。

  夏晚檸身子微僵,抬眸瞪他。

  陸馳野俯身傾過來。

  男生高挺的鼻尖蹭過她的下巴。

  犬齒在她下唇輕輕咬了一口,聲音沙啞:

  「老夏給你的信託基金,你反手就拿來平劉坤的底牌。」

  「夏老闆,為了我兄弟,手筆挺大啊?」

  夏晚檸迎著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嘴角勾起清淺的弧度。

  「他也是我朋友。」

  「再說了,動用歐洲結算通道的利息,我記在飛鴻俱樂部的帳上。」

  女孩伸出食指,抵在男生線條鋒利的喉結處,輕輕往下一按。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陸馳野眸色一沉,握著她膝蓋的手掌驟然加力。

  直接把人往駕駛座方向拉近了半寸。

  「從老子身上拔毛?」

  他低笑一聲,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夏晚檸唇齒之間。

  「除夕夜答應老子的事,什麼時候兌現?」

  夏晚檸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滑到鎖骨邊緣。

  眼尾挑出細碎的笑。

  「等你把春季賽獎盃搬回瀾悅雲境那天。」

  陸馳野眼神一暗,一口吞掉她所有的微涼吐息。

  ……

  四月中旬,京宜。

  春末的燥熱提前撲滿整座奧體中心。

  常規賽十六輪大浪淘沙。

  飛鴻以十連勝的戰績打消了所有質疑。

  以積分榜次席殺入季後賽勝者組決賽。

  飛鴻俱樂部戰術分析室內。

  白板上貼滿了紅黑兩色對戰圖。

  葉飛兩隻腳搭在會議桌邊緣,面無表情的轉動著手中的戰術筆。

  「盛皇二比零掀翻了極光。」

  葉飛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陸馳野,語氣冰冷。

  「後天的勝者組決賽,他們不會再放你的盲僧。」

  老K站在戰術板前,手心全是汗。

  「季後賽版本大更,韓烈連續練了五天野核男槍。」

  「他們賽訓組把野區經濟傾斜率拉到百分之三十五。」

  大門咔噠一聲推開。

  夏晚檸捧著一台輕薄的黑色筆記本走入室內。

  女孩將電腦接上主投影。

  屏幕上拉開一張複雜的三維幾何對位模型。

  陸馳野咬碎嘴裡的薄荷糖。

  長腿屈起,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孩,嘴角挑起笑意。

  「野區經濟拉滿又怎麼樣?」

  男生抬手扣緊右手腕骨上的黑色肌貼,嗓音低啞凌厲。

  「夏老師,告訴他們,後天這盤死局,老子從哪一秒開始進場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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