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同情你
蔡大芬抬頭示意王素梅，「你給勸勸。」
這就是她為啥要帶沈桂香找王素梅的原因。
王素梅有點兒無語，這怎麼勸？
這種家庭糾紛最麻煩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勸得不好，以後還可能落埋怨。
蔡大芬一撇嘴，「我當然是想她繼續上班，等到正式退休。」
沈桂香連忙打岔，「不行的，我現在要帶孫子，沒法上班。」
蔡大芬朝天上翻白眼，「你繼續上班，讓孫冬琴自己帶孩子唄。反正她也沒工作，正好。」
孫冬琴就是沈桂香的兒媳婦。
「我的工作讓給她，她就有了。」沈桂香攥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說。
「讓啥讓。你跟孫冬琴說，自己的孩子，自己帶著才親。更何況，現在孩子小，還在吃奶，也離不得親媽。」
「等她把孩子帶到上小學，你也差不多就到退休的年紀了，工作讓給她，正好合適。」
王素梅覺得這主意就很不錯，不明白蔡大芬為啥還要來找她？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她多嘴的必要嘛。
誰知沈桂香卻說：「可別人家都是當奶奶的帶孫子，我要是不帶，以後他們就有理由不給我養老了。」
「你也知道我家情況特殊，我要是對他們不好，他們以後真能不管我。」
蔡大芬眼睛一橫，「他敢！孫冬琴這個兒媳婦跟你沒血緣，那蔣立軍這個兒子可是你一腳一手帶大的。」
「要是沒有你們兩口子，蔣立軍早餓死了。他憑啥不給你養老？他要是敢不管你，唾沫星子能將他淹死。」
沈桂香急得直搖頭，「蔡芬呀，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和立軍到底是一家人，這樣說話多傷和氣呀，不行的，不行的……」
蔡大芬看著這樣唯唯諾諾的沈桂香就來氣，她側過頭跟王素梅說，「桂香這輩子就生了三個閨女，大的兩個嫁人了，小的比小敏還大幾歲。」
「去年下了崗，原本說好的婚事也吹了，現在估摸著準備去外地打工。」
王素梅順嘴問：「那蔣立軍這個兒子又是怎麼回事？」
沈桂香可是一口一個兒媳婦，一口一個大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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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蔣立軍還不是親生的吧。
「過繼來的，是她家老頭子隔房兄弟前頭生的兒子。要不是桂香兩口子把人抱回來養，那孩子早被後媽磋磨死了。」
「要我說，這就是不講良心。偏桂香又是個拎不清的，放著自己的親閨女不疼，去疼一個白眼狼。」
哎呀，媽呀，王素梅一下子就往自己身上想了。
她以前可不就是個拎不清的沈桂香嘛。
要說，他們這個年代，撿孩子來養的還真不少。
尤其是計劃生育過後，路上丟孩子的格外多，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女娃娃，這還不算那些溺死在尿痛的，更是基數龐大。
至於丟男孩子的也不是沒有，只是誰家要是真養不起，那也立刻就有下家願意接手。
不像女娃子，遇不上好心人收留，那就只能餓死在荒郊野外，被蟲叮，被野狗分食。
顯然，蔣立軍就屬於那種家裡多餘，最後被送出去的男娃。
王素梅嘆了口氣，雖說好些人都說別人家的孩子養不熟，可其實這話也不全對。
有的親生的都靠不住，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但她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也見多了感恩的好孩子。
所以，真不能一概而論。
大概，這都是緣法？
不過，人老了，稍微自私一點兒也好，總要為自己考慮。
所以她再次提起了自己離婚的事，「我前夫和繼子要來城裡買房子，想把我掏得一分不剩。」
「我鬧了一場，他們就拿不給我養老威脅我。」
「我這心一下子就淡了下來。」
「倒不是說不是親生的就一定靠不住，只是，他們這話，是在心裡拿我當外人呢。」
「我想著，我現在還能幹得動，他們還用得上我。可等我動不了或者得了病，是不是就成了他們眼裡的累贅，就只能被嫌棄？」
「到時候手裡一分錢都沒有，誰還記得我曾經為這個家勞心勞力這麼多年？
誰還記得我帶大了孫子孫女？
誰還記得我手上有一分錢，都是掰成兩分錢花在這個家裡的？」
「沒人記得。」
「我也不願去賭那個萬一。」
「倒不如我自己出來單過，掙了錢自己攢著，以後手裡有錢，誰願意給我養老我就把錢給誰，這樣誰都不吃虧。」
「你們說，我這樣做，以後是不是有保障多了？還不用天天在家當保姆伺候人，還要被指桑罵槐，說只知道用錢。」
蔡大芬猛點頭，「是是是，就是這個道理。」
「桂香，你看，我也不是要你跟立軍他們兩口子撕破臉，只是讓你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這素梅妹子才四十歲，就知道為自己的以後打算。你馬上滿五十的人了，可別中途掉鏈子。」
「可是，可是……」沈桂香結結巴巴。
王素梅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沈桂香心裡其實也明白些事兒，但有些東西又不得不按部就班的隨大眾。
於是，就問，「蔣立軍跟他親爸那邊走得近不？」
沈桂香有些難為情的點頭，「我男人早些年出意外走了，家裡沒個主心骨不行，他大伯就偶爾來家裡提點提點他外頭的事。」
好嘛，這是直接登堂入室，來做主了。
蔡大芬哼笑一聲，插嘴道：「就她那兒媳婦孫冬琴，還是蔣立軍後媽的親侄女呢。」
「啥？」王素梅感覺三觀被刷了。
她看著沈桂香的眼神，首次帶了同情，「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給蔣立軍娶個你這邊沾親帶故的親戚當兒媳婦？」
蔡大芬撇撇嘴，「她倒是想。」
「老蔣還在世的時候，桂香兩口子本來人都看好了的，是桂香表姐的女兒。雙方都走動了一兩年，就差定親結婚了。」
「誰知道老蔣走得突然，蔣立軍又偷偷摸摸跟孫冬琴好上了，還奉子成婚。桂香一個女人，能怎麼辦？」
認命唄。
「唉。」
王素梅：……
太狗血了。
「你這工作不能讓，就算非得讓，也不能把退休金搞丟了。聽我的，以後咱老了，靠誰都不如靠手裡的錢。」
王素梅緊緊握著沈桂香的手，告誡道。
這就是她為啥要帶沈桂香找王素梅的原因。
王素梅有點兒無語，這怎麼勸？
這種家庭糾紛最麻煩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勸得不好，以後還可能落埋怨。
蔡大芬一撇嘴，「我當然是想她繼續上班，等到正式退休。」
沈桂香連忙打岔，「不行的，我現在要帶孫子，沒法上班。」
蔡大芬朝天上翻白眼，「你繼續上班，讓孫冬琴自己帶孩子唄。反正她也沒工作，正好。」
孫冬琴就是沈桂香的兒媳婦。
「我的工作讓給她，她就有了。」沈桂香攥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說。
「讓啥讓。你跟孫冬琴說，自己的孩子，自己帶著才親。更何況，現在孩子小，還在吃奶，也離不得親媽。」
「等她把孩子帶到上小學，你也差不多就到退休的年紀了，工作讓給她，正好合適。」
王素梅覺得這主意就很不錯，不明白蔡大芬為啥還要來找她？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她多嘴的必要嘛。
誰知沈桂香卻說：「可別人家都是當奶奶的帶孫子，我要是不帶，以後他們就有理由不給我養老了。」
「你也知道我家情況特殊，我要是對他們不好，他們以後真能不管我。」
蔡大芬眼睛一橫，「他敢！孫冬琴這個兒媳婦跟你沒血緣，那蔣立軍這個兒子可是你一腳一手帶大的。」
「要是沒有你們兩口子，蔣立軍早餓死了。他憑啥不給你養老？他要是敢不管你，唾沫星子能將他淹死。」
沈桂香急得直搖頭，「蔡芬呀，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和立軍到底是一家人，這樣說話多傷和氣呀，不行的，不行的……」
蔡大芬看著這樣唯唯諾諾的沈桂香就來氣，她側過頭跟王素梅說，「桂香這輩子就生了三個閨女，大的兩個嫁人了，小的比小敏還大幾歲。」
「去年下了崗，原本說好的婚事也吹了，現在估摸著準備去外地打工。」
王素梅順嘴問：「那蔣立軍這個兒子又是怎麼回事？」
沈桂香可是一口一個兒媳婦，一口一個大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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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蔣立軍還不是親生的吧。
「過繼來的，是她家老頭子隔房兄弟前頭生的兒子。要不是桂香兩口子把人抱回來養，那孩子早被後媽磋磨死了。」
「要我說，這就是不講良心。偏桂香又是個拎不清的，放著自己的親閨女不疼，去疼一個白眼狼。」
哎呀，媽呀，王素梅一下子就往自己身上想了。
她以前可不就是個拎不清的沈桂香嘛。
要說，他們這個年代，撿孩子來養的還真不少。
尤其是計劃生育過後，路上丟孩子的格外多，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女娃娃，這還不算那些溺死在尿痛的，更是基數龐大。
至於丟男孩子的也不是沒有，只是誰家要是真養不起，那也立刻就有下家願意接手。
不像女娃子，遇不上好心人收留，那就只能餓死在荒郊野外，被蟲叮，被野狗分食。
顯然，蔣立軍就屬於那種家裡多餘，最後被送出去的男娃。
王素梅嘆了口氣，雖說好些人都說別人家的孩子養不熟，可其實這話也不全對。
有的親生的都靠不住，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但她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也見多了感恩的好孩子。
所以，真不能一概而論。
大概，這都是緣法？
不過，人老了，稍微自私一點兒也好，總要為自己考慮。
所以她再次提起了自己離婚的事，「我前夫和繼子要來城裡買房子，想把我掏得一分不剩。」
「我鬧了一場，他們就拿不給我養老威脅我。」
「我這心一下子就淡了下來。」
「倒不是說不是親生的就一定靠不住，只是，他們這話，是在心裡拿我當外人呢。」
「我想著，我現在還能幹得動，他們還用得上我。可等我動不了或者得了病，是不是就成了他們眼裡的累贅，就只能被嫌棄？」
「到時候手裡一分錢都沒有，誰還記得我曾經為這個家勞心勞力這麼多年？
誰還記得我帶大了孫子孫女？
誰還記得我手上有一分錢，都是掰成兩分錢花在這個家裡的？」
「沒人記得。」
「我也不願去賭那個萬一。」
「倒不如我自己出來單過，掙了錢自己攢著，以後手裡有錢，誰願意給我養老我就把錢給誰，這樣誰都不吃虧。」
「你們說，我這樣做，以後是不是有保障多了？還不用天天在家當保姆伺候人，還要被指桑罵槐，說只知道用錢。」
蔡大芬猛點頭，「是是是，就是這個道理。」
「桂香，你看，我也不是要你跟立軍他們兩口子撕破臉，只是讓你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這素梅妹子才四十歲，就知道為自己的以後打算。你馬上滿五十的人了，可別中途掉鏈子。」
「可是，可是……」沈桂香結結巴巴。
王素梅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沈桂香心裡其實也明白些事兒，但有些東西又不得不按部就班的隨大眾。
於是，就問，「蔣立軍跟他親爸那邊走得近不？」
沈桂香有些難為情的點頭，「我男人早些年出意外走了，家裡沒個主心骨不行，他大伯就偶爾來家裡提點提點他外頭的事。」
好嘛，這是直接登堂入室，來做主了。
蔡大芬哼笑一聲，插嘴道：「就她那兒媳婦孫冬琴，還是蔣立軍後媽的親侄女呢。」
「啥？」王素梅感覺三觀被刷了。
她看著沈桂香的眼神，首次帶了同情，「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給蔣立軍娶個你這邊沾親帶故的親戚當兒媳婦？」
蔡大芬撇撇嘴，「她倒是想。」
「老蔣還在世的時候，桂香兩口子本來人都看好了的，是桂香表姐的女兒。雙方都走動了一兩年，就差定親結婚了。」
「誰知道老蔣走得突然，蔣立軍又偷偷摸摸跟孫冬琴好上了，還奉子成婚。桂香一個女人，能怎麼辦？」
認命唄。
「唉。」
王素梅：……
太狗血了。
「你這工作不能讓，就算非得讓，也不能把退休金搞丟了。聽我的，以後咱老了，靠誰都不如靠手裡的錢。」
王素梅緊緊握著沈桂香的手，告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