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招工啟事
王素梅將楊大妞拉到一邊，問：「小菊有沒有說要來城裡上班的事？」
她的早餐店分店選址，已經挑好了，在縣一中外頭的那條小吃街。要是王素菊能來幫忙，她就準備把楊大妞帶到分店去。
楊大妞嘆了口氣，「你妹子倒是想跟著來掙錢，可她家裡一攤子的活兒，哪裡走得開。」
「再說，青青還在村里上小學，她要是來城裡，青青咋辦？」
「就她那個婆婆和大嫂，要是將青青託付給他們管，還不得把你妹子吃得死死的，到時候掙點兒錢，全到別人手裡了。」
王素蘭耳朵一直豎著，聽了個清清楚楚，她連東西都不翻了，「小菊咋想的，家裡那點兒地能種出花來？」
「你們怎麼也不好好勸勸她？」
「想你們當初，不也捨不得老家的家當。可最後還不是聽了我姐的，能處理的都處理了？」
「怎麼到了小菊這裡，你們就聽她的了？你們怎麼就不給她好好算筆帳呢！地里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的，能換幾個錢？」
「還抵不過在城裡認真干兩個月。」
「至於青青，她跟龍龍一樣住校不就行了？小學五六年級，住校的也不是沒有。」
「等周末的時候，再來城裡找咱們，不就解決了？要是捨不得車費錢，她十二歲了，還能煮不出來一碗稀飯？」
只要不餓死，就行了。
楊大妞突然覺得王素蘭說得對。
她一拍腦子，「怪我。我也是看你妹子家裡樣樣都種了，還餵了豬和雞鴨，哪能說走就走的。」
「又想著青青是女孩子，周末放假，一個人在家待著不安全。」
「這才想著，小菊在家顧著田地和娃，也不錯。」
「再說，她家那房子，雖說漏雨，可也是他們的家。要是她進城了，往後那房子沒人管，要不了兩年就得垮掉。」
「房子垮了，他們回去住哪裡？」
「她那婆婆是向著大兒子一家的，跟你家那婆婆不一樣，肯定不會真心幫忙。說不定還會趁小菊他們不在家，直接將房子占過去放柴放雜物。」
說不定占著占著，那房子都要改名換姓了。
王素蘭夫家的人沒有這樣不講理的，她自個兒也不是會吃虧的性子，所以沒想過她妹子的處境。
可她還是為王素菊感到不值，「房子要是垮了，大不了以後重新修就是。再不濟，大姐不是說了，咱們幾家以後都是要在城裡買房子的。」
「這農村的爛房子，沒了就沒了，有啥大不了的。」
王國強本來一直沉默的，這個時候沒忍住插話了，「誰說的？咱們的根在農村，你才來城裡幾天，就開始忘本了？」
「家裡的老房子再爛，那也是咱們的家。以後死了，得落葉歸根。」
王國強是想攢錢回老家修房子的，「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小菊他們那裡，地勢平坦，以後修了新房子，住著不知道多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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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頭別慫恿她，不要老家的房子。」
王素蘭吐吐舌頭，她還真準備偷偷打電話給老三，讓她將家裡的那一攤子丟了。
爸媽勸不動，她勸得動呀。
她手裡攢的錢，就是證據。
「沒讓她不要呀，就是讓她出來打工攢錢，回頭修個大房子，回去眼饞死她那個婆婆和大嫂。」
王素蘭跟王國強頂過嘴後，又側身拉住王素梅給她撐腰，「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要不，你也幫著勸勸小菊？」
「現在，咱們家你說的話最管用。爸媽都聽你的。」
這話一出，王國強更是一肚子的氣。
這個老二，怪不得她媽經常在私底下說她是個沒腦子的。
就這，爹媽就是想偏疼她，都打心底不樂意。
可他們現在靠著王素梅吃飯，往後他也是指著這個大女兒養老的，現在王素蘭將王素梅拎了出來，他這個當爸的也只能乖乖閉嘴。
王素梅也贊同王素蘭的話，順著就應下了，「行，回頭咱們一起給小菊打電話，聽聽她的想法。」
--
王記分店開業的這天，正好立冬，是周六，周芒也在店裡幫忙。
王素梅往店門口貼招工啟事的時候，周芒就湊了上來，「師傅，你這上頭寫的年齡限制，是焊死了嗎？」
「能不能再寬限寬限？」
王素梅先將招工啟事貼板正，然後才問周芒，「怎麼，你要給我介紹員工？」
「先說好，人得勤快，老實肯干。否則，免談。」
王素梅以為周芒要介紹的，是他之前操社會在縣城認識的二流子。
周芒的一頭紅毛已經剪了，現在是個正兒八經的初三復讀生，他摸摸有些刺手的腦袋，「我有個初中同學，學習成績很好，可家裡現在不願意供她念書了。」
「她就想自己賺錢讀書。
可她是學生，時間上不靈活，沒有老闆願意用她。」
「我看您這裡招人，就想幫她問問。」
說完，又補充道：「您要是不招這種半工半讀的，就當我沒說。」
他總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壞了師傅的生意。
王素梅眉頭緊鎖，她沒有一口否決，而是先問：「她是哪個高中的？」
跟周芒是初中同學，那就是剛剛升高一。周芒中途退了學，現在得重新考。
「縣一中，還是尖子班。」
那可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呀，王素梅想。
「學校沒有什麼針對這類學生的幫扶計劃？」王素梅記得後世還有什麼勤工儉學崗，助學貸款一類的項目。
周芒搖頭：「有倒是有，可那也是杯水車薪。家家戶戶都窮，幫得了這個幫不了那個。」
申請下來，也只有幾十塊，頂不了事。
「她是啥費用都得靠自己，不光是飯錢，最重要的是學費。其他同學家里父母好歹能幫襯，頂多就是吃得差點兒。」
不像他這個同學，直接要輟學了。
王素梅捏捏眉心，這事兒不好辦呀。
她能資助一個周芒，可兩個三個呢？
壓力不是一星半點兒。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這筆開支可不小。
王素梅沉默抬手，將剛貼好的招工啟事，又撕了下來。
周芒見狀，眼底划過喜色。
「師傅。」他就知道，他這個師傅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傅。
她的早餐店分店選址，已經挑好了，在縣一中外頭的那條小吃街。要是王素菊能來幫忙，她就準備把楊大妞帶到分店去。
楊大妞嘆了口氣，「你妹子倒是想跟著來掙錢，可她家裡一攤子的活兒，哪裡走得開。」
「再說，青青還在村里上小學，她要是來城裡，青青咋辦？」
「就她那個婆婆和大嫂，要是將青青託付給他們管，還不得把你妹子吃得死死的，到時候掙點兒錢，全到別人手裡了。」
王素蘭耳朵一直豎著，聽了個清清楚楚，她連東西都不翻了，「小菊咋想的，家裡那點兒地能種出花來？」
「你們怎麼也不好好勸勸她？」
「想你們當初，不也捨不得老家的家當。可最後還不是聽了我姐的，能處理的都處理了？」
「怎麼到了小菊這裡，你們就聽她的了？你們怎麼就不給她好好算筆帳呢！地里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的，能換幾個錢？」
「還抵不過在城裡認真干兩個月。」
「至於青青，她跟龍龍一樣住校不就行了？小學五六年級，住校的也不是沒有。」
「等周末的時候，再來城裡找咱們，不就解決了？要是捨不得車費錢，她十二歲了，還能煮不出來一碗稀飯？」
只要不餓死，就行了。
楊大妞突然覺得王素蘭說得對。
她一拍腦子，「怪我。我也是看你妹子家裡樣樣都種了，還餵了豬和雞鴨，哪能說走就走的。」
「又想著青青是女孩子，周末放假，一個人在家待著不安全。」
「這才想著，小菊在家顧著田地和娃，也不錯。」
「再說，她家那房子，雖說漏雨，可也是他們的家。要是她進城了，往後那房子沒人管，要不了兩年就得垮掉。」
「房子垮了，他們回去住哪裡？」
「她那婆婆是向著大兒子一家的，跟你家那婆婆不一樣，肯定不會真心幫忙。說不定還會趁小菊他們不在家，直接將房子占過去放柴放雜物。」
說不定占著占著，那房子都要改名換姓了。
王素蘭夫家的人沒有這樣不講理的，她自個兒也不是會吃虧的性子，所以沒想過她妹子的處境。
可她還是為王素菊感到不值，「房子要是垮了，大不了以後重新修就是。再不濟，大姐不是說了，咱們幾家以後都是要在城裡買房子的。」
「這農村的爛房子，沒了就沒了，有啥大不了的。」
王國強本來一直沉默的，這個時候沒忍住插話了，「誰說的？咱們的根在農村，你才來城裡幾天，就開始忘本了？」
「家裡的老房子再爛，那也是咱們的家。以後死了，得落葉歸根。」
王國強是想攢錢回老家修房子的，「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小菊他們那裡，地勢平坦，以後修了新房子，住著不知道多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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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蘭吐吐舌頭，她還真準備偷偷打電話給老三，讓她將家裡的那一攤子丟了。
爸媽勸不動，她勸得動呀。
她手裡攢的錢，就是證據。
「沒讓她不要呀，就是讓她出來打工攢錢，回頭修個大房子，回去眼饞死她那個婆婆和大嫂。」
王素蘭跟王國強頂過嘴後，又側身拉住王素梅給她撐腰，「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要不，你也幫著勸勸小菊？」
「現在，咱們家你說的話最管用。爸媽都聽你的。」
這話一出，王國強更是一肚子的氣。
這個老二，怪不得她媽經常在私底下說她是個沒腦子的。
就這，爹媽就是想偏疼她，都打心底不樂意。
可他們現在靠著王素梅吃飯，往後他也是指著這個大女兒養老的，現在王素蘭將王素梅拎了出來，他這個當爸的也只能乖乖閉嘴。
王素梅也贊同王素蘭的話，順著就應下了，「行，回頭咱們一起給小菊打電話，聽聽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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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記分店開業的這天，正好立冬，是周六，周芒也在店裡幫忙。
王素梅往店門口貼招工啟事的時候，周芒就湊了上來，「師傅，你這上頭寫的年齡限制，是焊死了嗎？」
「能不能再寬限寬限？」
王素梅先將招工啟事貼板正，然後才問周芒，「怎麼，你要給我介紹員工？」
「先說好，人得勤快，老實肯干。否則，免談。」
王素梅以為周芒要介紹的，是他之前操社會在縣城認識的二流子。
周芒的一頭紅毛已經剪了，現在是個正兒八經的初三復讀生，他摸摸有些刺手的腦袋，「我有個初中同學，學習成績很好，可家裡現在不願意供她念書了。」
「她就想自己賺錢讀書。
可她是學生，時間上不靈活，沒有老闆願意用她。」
「我看您這裡招人，就想幫她問問。」
說完，又補充道：「您要是不招這種半工半讀的，就當我沒說。」
他總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壞了師傅的生意。
王素梅眉頭緊鎖，她沒有一口否決，而是先問：「她是哪個高中的？」
跟周芒是初中同學，那就是剛剛升高一。周芒中途退了學，現在得重新考。
「縣一中，還是尖子班。」
那可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呀，王素梅想。
「學校沒有什麼針對這類學生的幫扶計劃？」王素梅記得後世還有什麼勤工儉學崗，助學貸款一類的項目。
周芒搖頭：「有倒是有，可那也是杯水車薪。家家戶戶都窮，幫得了這個幫不了那個。」
申請下來，也只有幾十塊，頂不了事。
「她是啥費用都得靠自己，不光是飯錢，最重要的是學費。其他同學家里父母好歹能幫襯，頂多就是吃得差點兒。」
不像他這個同學，直接要輟學了。
王素梅捏捏眉心，這事兒不好辦呀。
她能資助一個周芒，可兩個三個呢？
壓力不是一星半點兒。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這筆開支可不小。
王素梅沉默抬手，將剛貼好的招工啟事，又撕了下來。
周芒見狀，眼底划過喜色。
「師傅。」他就知道，他這個師傅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