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頭是孩子，一頭是男人
張翠翠『呸』了一聲，「她一個離了婚的婦人家，靠自己就能在城裡買房，這話說出去誰信呀？」
「你不是說她那早餐店……」李愛華只開了個口，就被張翠翠急切打斷。
「就她那小破店，對門新開了家特色麵館，人家那主廚的可是大師傅，國營飯店出來的。」
「你說，就憑王素梅一個農村婦女，平時煮得最多的就是豬食，哪一點兒能比得過？」
「沒把她搖褲兒賠個底朝天，都是她祖上積德了。」
最後還不忘哼道，「就她，也能靠自己在城裡買房。」
「爸，你別忘了，當初咱們家能在城裡買房，可還借了不少外債的。
咱們家又是幾個人掙錢？
王素梅家都是一群吸血的螞蟥，就憑她？」
「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倒是覺得她跟那些混社會的二流子關係不錯，還不知道她買房的錢，來路正不正呢。」
這話，哪裡是說王素梅的錢來路正。
分明就是說王素梅買房子的錢，來得不明不白。
電話那頭的李愛華聽到張翠翠這樣說，一時間心裡複雜極了。
不知道是該怨張素梅離了他竟然越過越好，還是該恨張翠翠那張不把門的嘴。滿世界好像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全都欠她的，誰都不能過得比她好。
否則，都是來路不正。
「喂，餵？」
李愛華在電話那頭沉默著一直沒搭話，張翠翠一個人說得口水都幹了，也沒啥勁兒，心裡火氣更旺。
她餵了兩聲沒動靜，就『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這動靜，直接讓小賣部老闆娘的臉色黑比煤球。
張翠翠可能也意識到自己下手沒個輕重，生怕人家找她賠錢，迅速結了帳，提著籃子匆匆出了梅花巷子。
她還要打電話，給李才勇打。
等李家人全都知道了王素梅在城裡買房的消息，一時間個個都心裡沒有羨慕，只有嫉妒恨、更恨。
尤其是在外頭累死累活，還不夠還債的李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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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在老家床上喊天喊地，卻被親兒子嫌棄得很的李家老太婆。
最後，這幾人也不知怎麼商量的，李愛華又把李家老太婆送到了城裡。
張翠翠開門看見李愛華，心情還挺好，以為是來送溫暖的。可看見他背上的李老太，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爸，你進城幹啥？城裡啥啥都要錢，才勇掙的還得還債，我和兩個孩子十天半個月都不敢吃一頓肉的。」
李愛華還以為張翠翠會直接罵他把老娘弄進了城，沒想到張翠翠直接跟他賣慘。
但他還是厚著臉皮進了院子，將他老娘安頓在椅子上，這才一臉訕訕的解釋：
「老家種地，每天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兩個現錢。小勇一個人在外頭打工還債，再過兩三年，兩個小的也要上學用錢。」
「擔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猴年馬月才能將帳扯清。我想著兩個人掙錢，再怎麼都比一個人快。」
「你既然不願意回老家帶孩子，那就只能把小勇奶奶送到城裡來，你就只管她三頓飯，其他的，都不用你。」
他狠心道，全然不顧李老太敢怒不敢言的吃人眼神。
又加了一句，「我出門去找錢，等發了工資就寄回來。」
張翠翠心裡一肚子的氣，也被最後這一句逼得沒處發。
李愛華說的話，沒一句虛話。
他掙錢也不是為了私心，是為了她和李才勇減輕負擔。
可她是真的不想跟李才勇的奶奶待在一個屋檐下，所以她再次老生長談，「大姐二姐那裡呢？」
「他們就一點兒都不肯幫襯？」
李愛華搖頭，「不是他們不肯幫，是你奶奶不願意跟他們。再說，家裡兒子孫子都有，讓你奶奶跟著出嫁的孫女，這算怎麼回事。」
「你和小勇，還有添添以後長大了，那都是要因為這件事，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的。」
張翠翠這輩子都不想回農村了，她才不管鄉下那些人怎麼在背後說她孝不孝的呢。
只是，她卻從這幾句話裡頭，聽出了李愛華的決心。
平時，別看她鬧得凶，那是因為李愛華和李才勇故意縱著。
但當這兩個男人統一戰線，已經做好了決定的時候，她的反對就無足輕重了。
就看今天李愛華不請自來，那就說明他已經提前跟李才勇溝通好了，就等著現在上門來通知她的。
她要是還想好好過日子，那就必須得同意。
可要她張嘴說同意，她又開不了這個口，只側身進了屋，「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煮碗麵條。」
李愛華幾大口嗦完一碗麵條，這才抬頭看張翠翠，眼裡的表情已經換成了滿意，「翠翠，你要是不想照小勇奶奶，也不是沒有其他法子。」
張翠翠眼睛一亮，難不成是給大姐或者二姐額外開工錢？
也不對，李愛華要面子。
她還是等著李愛華開口算了，到時候再表達自己的態度。
李愛華放下碗筷兒，「翠翠，你要是捨得兩個孩子，我留在家裡替你照，你去找小勇，你們兩口子在一處打工，我也放心些。」
張翠翠聽了沒什麼表情，但其實她聽進了心裡的。
一頭是孩子，一頭是男人。
以前孩子丟給王素梅在老家帶的時候，擔心孩子被後奶奶虐待，擔心孩子在鄉下長大，被城裡娃比下去。
可現在自己親自帶著兩個孩子，才知道就算是親生的，好脾氣也會被磨沒。
更何況，現在住在城裡，她顧著孩子，就沒收入，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心慌得很。
如果她選擇繼續帶孩子，那就必須拖著這個難纏的老太婆，還得忍受跟自家男人長期兩地分居。
一年兩年還行，可三年五年呢？
他們兩口子以前在外打工租房子，可是見過那種搭夥夫妻的。
張翠翠想到這裡心頭一緊，開始認真思考起她還要不要繼續留在縣城混日子。
「明天，我再去趟我二姐那裡。」
看她二姐肯不肯幫忙給她找個掙錢的工作。
但凡她在縣城也能有收入，李才勇的壓力也小些，等還清了外債，以後一家子都回縣城上班，也不是不行。
她到底不甘心，王素梅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老女人，都能在縣城紮根，她張翠翠憑什麼就要灰溜溜的去外地打工。
李愛華點了捲菸，輕輕點了下頭，應了個『好』字。
「你不是說她那早餐店……」李愛華只開了個口，就被張翠翠急切打斷。
「就她那小破店，對門新開了家特色麵館，人家那主廚的可是大師傅，國營飯店出來的。」
「你說，就憑王素梅一個農村婦女，平時煮得最多的就是豬食，哪一點兒能比得過？」
「沒把她搖褲兒賠個底朝天，都是她祖上積德了。」
最後還不忘哼道，「就她，也能靠自己在城裡買房。」
「爸，你別忘了，當初咱們家能在城裡買房，可還借了不少外債的。
咱們家又是幾個人掙錢？
王素梅家都是一群吸血的螞蟥，就憑她？」
「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倒是覺得她跟那些混社會的二流子關係不錯，還不知道她買房的錢，來路正不正呢。」
這話，哪裡是說王素梅的錢來路正。
分明就是說王素梅買房子的錢，來得不明不白。
電話那頭的李愛華聽到張翠翠這樣說，一時間心裡複雜極了。
不知道是該怨張素梅離了他竟然越過越好，還是該恨張翠翠那張不把門的嘴。滿世界好像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全都欠她的，誰都不能過得比她好。
否則，都是來路不正。
「喂，餵？」
李愛華在電話那頭沉默著一直沒搭話，張翠翠一個人說得口水都幹了，也沒啥勁兒，心裡火氣更旺。
她餵了兩聲沒動靜，就『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這動靜，直接讓小賣部老闆娘的臉色黑比煤球。
張翠翠可能也意識到自己下手沒個輕重，生怕人家找她賠錢，迅速結了帳，提著籃子匆匆出了梅花巷子。
她還要打電話，給李才勇打。
等李家人全都知道了王素梅在城裡買房的消息，一時間個個都心裡沒有羨慕，只有嫉妒恨、更恨。
尤其是在外頭累死累活，還不夠還債的李才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及在老家床上喊天喊地，卻被親兒子嫌棄得很的李家老太婆。
最後，這幾人也不知怎麼商量的，李愛華又把李家老太婆送到了城裡。
張翠翠開門看見李愛華，心情還挺好，以為是來送溫暖的。可看見他背上的李老太，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爸，你進城幹啥？城裡啥啥都要錢，才勇掙的還得還債，我和兩個孩子十天半個月都不敢吃一頓肉的。」
李愛華還以為張翠翠會直接罵他把老娘弄進了城，沒想到張翠翠直接跟他賣慘。
但他還是厚著臉皮進了院子，將他老娘安頓在椅子上，這才一臉訕訕的解釋：
「老家種地，每天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兩個現錢。小勇一個人在外頭打工還債，再過兩三年，兩個小的也要上學用錢。」
「擔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猴年馬月才能將帳扯清。我想著兩個人掙錢，再怎麼都比一個人快。」
「你既然不願意回老家帶孩子，那就只能把小勇奶奶送到城裡來，你就只管她三頓飯，其他的，都不用你。」
他狠心道，全然不顧李老太敢怒不敢言的吃人眼神。
又加了一句，「我出門去找錢，等發了工資就寄回來。」
張翠翠心裡一肚子的氣，也被最後這一句逼得沒處發。
李愛華說的話，沒一句虛話。
他掙錢也不是為了私心，是為了她和李才勇減輕負擔。
可她是真的不想跟李才勇的奶奶待在一個屋檐下，所以她再次老生長談，「大姐二姐那裡呢？」
「他們就一點兒都不肯幫襯？」
李愛華搖頭，「不是他們不肯幫，是你奶奶不願意跟他們。再說，家裡兒子孫子都有，讓你奶奶跟著出嫁的孫女，這算怎麼回事。」
「你和小勇，還有添添以後長大了，那都是要因為這件事，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的。」
張翠翠這輩子都不想回農村了，她才不管鄉下那些人怎麼在背後說她孝不孝的呢。
只是，她卻從這幾句話裡頭，聽出了李愛華的決心。
平時，別看她鬧得凶，那是因為李愛華和李才勇故意縱著。
但當這兩個男人統一戰線，已經做好了決定的時候，她的反對就無足輕重了。
就看今天李愛華不請自來，那就說明他已經提前跟李才勇溝通好了，就等著現在上門來通知她的。
她要是還想好好過日子，那就必須得同意。
可要她張嘴說同意，她又開不了這個口，只側身進了屋，「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煮碗麵條。」
李愛華幾大口嗦完一碗麵條，這才抬頭看張翠翠，眼裡的表情已經換成了滿意，「翠翠，你要是不想照小勇奶奶，也不是沒有其他法子。」
張翠翠眼睛一亮，難不成是給大姐或者二姐額外開工錢？
也不對，李愛華要面子。
她還是等著李愛華開口算了，到時候再表達自己的態度。
李愛華放下碗筷兒，「翠翠，你要是捨得兩個孩子，我留在家裡替你照，你去找小勇，你們兩口子在一處打工，我也放心些。」
張翠翠聽了沒什麼表情，但其實她聽進了心裡的。
一頭是孩子，一頭是男人。
以前孩子丟給王素梅在老家帶的時候，擔心孩子被後奶奶虐待，擔心孩子在鄉下長大，被城裡娃比下去。
可現在自己親自帶著兩個孩子，才知道就算是親生的，好脾氣也會被磨沒。
更何況，現在住在城裡，她顧著孩子，就沒收入，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心慌得很。
如果她選擇繼續帶孩子，那就必須拖著這個難纏的老太婆，還得忍受跟自家男人長期兩地分居。
一年兩年還行，可三年五年呢？
他們兩口子以前在外打工租房子，可是見過那種搭夥夫妻的。
張翠翠想到這裡心頭一緊，開始認真思考起她還要不要繼續留在縣城混日子。
「明天，我再去趟我二姐那裡。」
看她二姐肯不肯幫忙給她找個掙錢的工作。
但凡她在縣城也能有收入，李才勇的壓力也小些，等還清了外債，以後一家子都回縣城上班，也不是不行。
她到底不甘心，王素梅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老女人，都能在縣城紮根，她張翠翠憑什麼就要灰溜溜的去外地打工。
李愛華點了捲菸，輕輕點了下頭，應了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