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娘的，被擺了一道
第196章 娘的，被擺了一道
一宿的工夫，院裡的風又涼了幾分。
轉瞬就到了周一，王福順天不亮就爬起來，把辦證的材料將了一遍。
身份證、廠子資質、原有的養雞許可，還有鵪鶉養殖的明細，整整齊齊疊成一摞。
陳虎夠意思，騎著二八大槓把他送到車站。
客車一路顛顛簸簸，等趕到縣畜牧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人家上班已經好一陣了。
大門口擠著不少人，鬧鬧糟糟的。
王福順攥著裹好的材料，跟著隊伍慢慢排。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他趕緊把東西往櫃檯上一遞：「同志，麻煩給辦個鵪鶉養殖的增補許可，原先的證是養雞的，想把經營範圍補上。」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不像是看辦事的，倒像是上下打量生人。
末了，餘光又掃了他好幾遍，這才接過材料。
但材料到了手，連翻都沒認真翻，只看了兩頁就「啪」地往回一推：「辦不了。經營範圍不符，補充材料不全，你這東西缺老鼻子了，不符合規定，回去吧。」
王福順心裡當時就納了悶，前兒特意跑去找孫村長打聽，該帶的不該帶的，全都按要求弄全了。
孫為民一個村長，說的話還能有假？
「同志，我昨兒特意打聽了，養雞廠增補鵪鶉養殖，就差場地核驗和申請單，我這都備齊了，還差啥您吱一聲，我回去立馬補。」
「讓你回去就回去，問那麼多幹啥？」
櫃檯里的那人不耐煩地擺著手，「不符合規矩就是辦不了，別在這耗著，下一個！」
「缺啥麻煩您告知一聲，我也好置辦——
王福順話還沒說完，身後排隊的人就擠了上來。
一個老漢推著他嘟囔：「你這小伙子，咋這麼死心眼？缺啥就去弄，在這擋著大夥幹啥？」
他沒法子，只能退到一邊，換了個窗口重新排。
這一排就排到了大中午，一連換了三四個窗口，得到的回應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手續不全。」
「辦不了，回去補材料。」
更蹊蹺的是，每個窗口的人，都是先細細打量他的長相、穿著，像是確認了以後，才冷冰冰甩出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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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他這是被人擺了一道。
分明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故意卡他脖子呢！
可又琢磨不透，自己本本分分做鵪鶉蛋生意，從沒得罪過畜牧局的人，到底是誰在背後下絆子？
在體制門口耍橫純粹是找死，不僅辦不成事，還得落個尋釁滋事的名頭，得不償失。
王福順咬咬牙，默默把材料裹好揣進懷裡，低著頭擠出人群，出了畜牧局大門。
站在馬路牙子上，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
這手續必須辦，不辦證就是無證經營，真被人舉報了，廠子就得關門，飯館的供貨也得黃。
可眼下求告無門，該去找誰搭把手？
他把認識的人挨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猛地蹦出一個名字—程卿卿。
上回供銷社的人情他沒要，這姑娘還欠著他一份情。
她路子廣，找她准沒錯。
可他不知道程卿卿在哪上班，也沒個聯繫方式，正犯愁，忽然想起今兒是往龍山村送蛋的日子，實在沒轍，只能先奔龍山村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堵到人。
另一邊，陳志偉五十桌喜席辦得敞亮。
他跑前跑後張羅得妥帖，主家誇他能幹，還塞了兩包好煙、一兜喜糖。
事兒一了，他揣著滿心歡喜往家趕，長這麼大，他頭回這麼揚眉吐氣。
剛推開家門，就聞見屋裡飄著酒香，老爹陳大坐在炕桌旁，抿著小酒。
見他進門，把酒杯一頓：「小子行啊！今兒這席辦得地道，金哥還跟我誇你，說你是塊幹大事的料！」
自小到大都是挨罵，這是老爹頭回這麼誇他，陳志偉心裡有些激動。
搓著手剛想謙虛兩句，腦子一轉，咬咬牙，想趁著這個功夫把供銷社的事說出來：
爹，有個事我想跟你嘮一嘮。」
陳大心情好得很，一拍桌子大手一揮：「說！只要不是瞎胡鬧，爹都聽著！」
「我想跟供銷社解約，往後的貨不用他們送了，那地方總是拖咱們的貨，這回金家的席直到辦完了，菜品還沒送到位。」
這話剛落地，陳大臉上的笑瞬間停住。
手裡的酒杯「啪」地拍在炕桌上，酒灑了半桌。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陳志偉就開罵：「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瘋了？供銷社是啥地方？你老爹好不容易談成的合作，你說解約就解約？我看你是辦了回破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陳志偉被罵得臉通紅，想辯解幾句。
想說自己可以訂福滿市場那邊的貨，又好又準時，同樣可以送貨上門。
供銷社送的菜品又差，價格又貴，這樣下去是砸自家的招牌。
可話到嘴邊，看著老爹怒不可遏的模樣，又咽了回去。
正僵持著，院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晃著身子走進來，他兩手空空，說起話來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奇怪腔調：「爹，志偉這麼能幹，往後咱家這一大攤子，可就全靠他了！」
陳大一看，來人是自己的大兒子陳曉。
自己跟已故的髮妻就這麼一個崽子，可惜，成天遊手好閒，偷奸耍滑，正事不干半點，滿門心思都想著怎麼再摳些錢過去。
陳大看著他就頭疼，卻又偏心，不為別的，這個長子跟髮妻長的有七分相像。
髮妻跟著自己苦了半輩子，一點福都沒享過啊。
陳曉嬉皮笑臉地往炕沿上一坐，順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往嘴裡塞。
他瞅了瞅臉色難看的陳志偉，故作關切地搭話：「志偉，這是怎的了？往常你最聽話，怎麼今天跟爹這麼急頭白臉的？不是哥說你，爹年齡大了，血壓也高，凡事你得順著來。」
陳志偉悶著頭不吭聲。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這個大哥，好吃懶做混日子就算了，還總想著給他挖坑。
往常，倆人碰面都繞著走，今天這貨突然這麼好心關心他，准沒憋什麼好屁。
一宿的工夫，院裡的風又涼了幾分。
轉瞬就到了周一，王福順天不亮就爬起來，把辦證的材料將了一遍。
身份證、廠子資質、原有的養雞許可，還有鵪鶉養殖的明細，整整齊齊疊成一摞。
陳虎夠意思，騎著二八大槓把他送到車站。
客車一路顛顛簸簸，等趕到縣畜牧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人家上班已經好一陣了。
大門口擠著不少人，鬧鬧糟糟的。
王福順攥著裹好的材料，跟著隊伍慢慢排。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他趕緊把東西往櫃檯上一遞：「同志，麻煩給辦個鵪鶉養殖的增補許可，原先的證是養雞的，想把經營範圍補上。」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不像是看辦事的，倒像是上下打量生人。
末了，餘光又掃了他好幾遍，這才接過材料。
但材料到了手，連翻都沒認真翻，只看了兩頁就「啪」地往回一推：「辦不了。經營範圍不符，補充材料不全，你這東西缺老鼻子了，不符合規定，回去吧。」
王福順心裡當時就納了悶，前兒特意跑去找孫村長打聽，該帶的不該帶的，全都按要求弄全了。
孫為民一個村長，說的話還能有假？
「同志，我昨兒特意打聽了，養雞廠增補鵪鶉養殖，就差場地核驗和申請單，我這都備齊了，還差啥您吱一聲，我回去立馬補。」
「讓你回去就回去，問那麼多幹啥？」
櫃檯里的那人不耐煩地擺著手，「不符合規矩就是辦不了，別在這耗著，下一個！」
「缺啥麻煩您告知一聲，我也好置辦——
王福順話還沒說完，身後排隊的人就擠了上來。
一個老漢推著他嘟囔：「你這小伙子，咋這麼死心眼？缺啥就去弄，在這擋著大夥幹啥？」
他沒法子，只能退到一邊，換了個窗口重新排。
這一排就排到了大中午，一連換了三四個窗口，得到的回應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手續不全。」
「辦不了，回去補材料。」
更蹊蹺的是，每個窗口的人，都是先細細打量他的長相、穿著，像是確認了以後，才冷冰冰甩出這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娘的，他這是被人擺了一道。
分明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故意卡他脖子呢！
可又琢磨不透，自己本本分分做鵪鶉蛋生意，從沒得罪過畜牧局的人，到底是誰在背後下絆子？
在體制門口耍橫純粹是找死，不僅辦不成事，還得落個尋釁滋事的名頭，得不償失。
王福順咬咬牙，默默把材料裹好揣進懷裡，低著頭擠出人群，出了畜牧局大門。
站在馬路牙子上，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
這手續必須辦，不辦證就是無證經營，真被人舉報了，廠子就得關門，飯館的供貨也得黃。
可眼下求告無門，該去找誰搭把手？
他把認識的人挨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猛地蹦出一個名字—程卿卿。
上回供銷社的人情他沒要，這姑娘還欠著他一份情。
她路子廣，找她准沒錯。
可他不知道程卿卿在哪上班，也沒個聯繫方式，正犯愁，忽然想起今兒是往龍山村送蛋的日子，實在沒轍，只能先奔龍山村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堵到人。
另一邊，陳志偉五十桌喜席辦得敞亮。
他跑前跑後張羅得妥帖，主家誇他能幹，還塞了兩包好煙、一兜喜糖。
事兒一了，他揣著滿心歡喜往家趕，長這麼大，他頭回這麼揚眉吐氣。
剛推開家門，就聞見屋裡飄著酒香，老爹陳大坐在炕桌旁，抿著小酒。
見他進門，把酒杯一頓：「小子行啊！今兒這席辦得地道，金哥還跟我誇你，說你是塊幹大事的料！」
自小到大都是挨罵，這是老爹頭回這麼誇他，陳志偉心裡有些激動。
搓著手剛想謙虛兩句，腦子一轉，咬咬牙，想趁著這個功夫把供銷社的事說出來：
爹，有個事我想跟你嘮一嘮。」
陳大心情好得很，一拍桌子大手一揮：「說！只要不是瞎胡鬧，爹都聽著！」
「我想跟供銷社解約，往後的貨不用他們送了，那地方總是拖咱們的貨，這回金家的席直到辦完了，菜品還沒送到位。」
這話剛落地，陳大臉上的笑瞬間停住。
手裡的酒杯「啪」地拍在炕桌上，酒灑了半桌。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陳志偉就開罵：「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瘋了？供銷社是啥地方？你老爹好不容易談成的合作，你說解約就解約？我看你是辦了回破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陳志偉被罵得臉通紅，想辯解幾句。
想說自己可以訂福滿市場那邊的貨，又好又準時，同樣可以送貨上門。
供銷社送的菜品又差，價格又貴，這樣下去是砸自家的招牌。
可話到嘴邊，看著老爹怒不可遏的模樣，又咽了回去。
正僵持著，院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晃著身子走進來，他兩手空空，說起話來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奇怪腔調：「爹，志偉這麼能幹，往後咱家這一大攤子，可就全靠他了！」
陳大一看，來人是自己的大兒子陳曉。
自己跟已故的髮妻就這麼一個崽子，可惜，成天遊手好閒，偷奸耍滑，正事不干半點，滿門心思都想著怎麼再摳些錢過去。
陳大看著他就頭疼，卻又偏心，不為別的，這個長子跟髮妻長的有七分相像。
髮妻跟著自己苦了半輩子，一點福都沒享過啊。
陳曉嬉皮笑臉地往炕沿上一坐，順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往嘴裡塞。
他瞅了瞅臉色難看的陳志偉，故作關切地搭話：「志偉，這是怎的了？往常你最聽話，怎麼今天跟爹這麼急頭白臉的？不是哥說你，爹年齡大了，血壓也高，凡事你得順著來。」
陳志偉悶著頭不吭聲。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這個大哥，好吃懶做混日子就算了，還總想著給他挖坑。
往常，倆人碰面都繞著走，今天這貨突然這麼好心關心他，准沒憋什麼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