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總歸是一個捨不得
第185章 總歸是一個捨不得
趙桂榮眼睛直勾勾盯著不遠處那棟亮堂堂的大樓，手往兜里一揣，摸著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今兒媽花錢，不用你拿！」
王福順很想接上一句，「今兒全場消費由趙公子買單。」
可還是生生忍住了，「媽，我手裡有，用不著你的。」
上輩子家裡日子過得緊巴，頓頓喝稀的，吃口肉都得盤算好幾天。
過年才能添件新衣裳，現在雞場掙了錢，總算能放開吃、放開花，實現飲食自由了，哪能還讓老媽動子兒？
趙桂榮白了他一眼：「你有我能不知道？當媽的還能不清楚你那點東西？」
她頓了頓，湊到王福順跟前，神秘兮兮地說，「你以為我急著給你買新衣服是幹啥？
實話跟你說，你舅爺那邊有個親戚家的女娃兒，在城裡服裝廠里幹活，人長得周正，關鍵是腚大，指定能給咱老王家生個大胖男娃兒！」
王福順一聽，左右這麼一琢磨，要是不同意，他媽還得念叨。
面上立馬擺出一副興致模樣，「哎喲，感情這閨女是腚上帶獎狀，生娃還包分配啊？
那我可得好好瞅瞅，別辜負了您老人家的心意！」
「你這死小子，沒個正形！」
趙桂榮被他逗得又氣又笑，伸手就去擰他的耳朵，「看我不整死你！」
王福順趕緊捂著耳朵躲，一邊躲一邊嚷嚷：「媽，你看這大樓多氣派啊，咱快進去，別耽誤買衣裳，這要是耽誤了您給我找媳婦，那可就壞了！」
趙桂榮這才停下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這座百貨大樓是個敦實的大塊頭，穩穩噹噹地杵在街中心，占了大半個街口。
牆面是那種灰撲撲的水刷石，不知抗住了多少年風雨，門口那幾級水泥台階，被大頭皮鞋磨得溜光鋥亮，這會兒更是上了凍，上邊一層薄薄的冰殼子，不緊著走，可是得摔個跟頭。
屋頂積著厚厚的雪，窗戶上結滿了冰花，像是按的毛玻璃，只能看著人影，看不清別的。
正門門口掛著兩扇厚厚的棉布帘子，深綠色，死老沉，被人掀得底兒黑乎乎的，露出點黃芯芯，人一走一過，透出個縫兒，就從裡頭冒出滾滾白氣。
「這老快就到啦？我還以為得再走一會兒呢，這大樓，可真洋氣！」
「那肯定的！這地界兒可是城裡頭最熱鬧的地方，周圍的耗子，啃的都是沙琪瑪，能不氣派嘛！」
倆人繃著腳尖，在水泥地上小步蹭著。
等掀開那厚厚的棉布帘子，一股熱氣瞬間裹了上來，人頭堆著人頭，黑乎乎的一片海：「嚯，人還不少！」
只見百貨大樓裡頭，地面被擦得能照見人影。
一排排貨架擺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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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針頭線腦、布匹棉花，到鍋碗瓢盆、衣裳鞋帽，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挑布料的手指頭有粗有細，都仔細摩挲著細滑的料子。
圓鏡子照著呢，大姑娘試棉鞋，左腳碾碾地，右腳跺跺，臉蛋子紅撲撲。
趙桂榮眼睛有些發花，拉著王福順的胳膊：「，想當年你姐結婚的時候，我來這塊嘎紅布，貨可沒這老些。」
「那是啥年頭，這是啥年頭，能一樣嗎？」
「現在日子是越來越好了，貨自然就多了。」
正說著，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售貨員的喝聲：「賣糖嘞，賣糖嘞！各式水果糖，還有大蝦酥、大白兔，要啥有啥嘞！」
半大小子拖著他爹的棉褲腿，耍賴不走。
眼珠子黏在玻璃罐里花花綠綠的糖球上，嘴裡又哭又嚎，「爹！我要吃糖！我就要！」
當爹的揚了揚巴掌，到底是沒捨得打下來，只能紅著眼教訓，「就買兩塊！」
是兩塊糖的兩塊，並不是兩塊錢的兩塊。
小娃子還沒等樂，哭腔就上來了。
聽見這聲聲，王福順心裡猛地一顫，瞬間想起姥姥跟他說過的話。
小榮呀，打小就愛吃甜的，做菜都好往裡頭放糖，就她自己不覺得。
王福順也回憶著，家裡最常見的涼拌菜，不是炸地瓜絲兒拌大白菜，也不是拌粉皮子，而是白糖西紅柿。
姥姥還說，這西紅柿拌好了端上桌，最後那點紅湯底，都是讓你媽給喝了。
可自從有了他們姐弟幾個，那甜湯湯也是一個傳一個，最小的喝，她自己再也沒喝過一口。
王福順鼻子一酸，悄悄拽了拽趙桂榮的衣袖：「媽，咱買點糖去。」
倆人擠到糖塊攤前，售貨員是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臉上帶著笑。
她遞過一個牛皮紙袋子：「大娘，大哥，咱這糖塊種類全，有水果的、奶味的，還有水果硬糖，這邊的便宜，一塊錢一斤，這邊的是好貨，一斤一塊五，您要啥樣的？」
趙桂榮一聽，趕緊擺著手推脫：「不買不買，俺牙不行，吃不了甜的，咱快去逛衣服，別在這耽誤功夫。」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忍不住往糖塊上瞟。
王福順看在眼裡，故意拉著她的胳膊：「媽，我想吃糖，就買一點，一點！」
趙桂榮斜睨了他一眼：「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愛吃糖！行吧行吧，那就裝二斤吧！」
小姑娘立馬笑著問：「大娘，那要這個便宜的，還是要這個好點的？」
小姑娘手腳麻利，很快就把糖塊稱好，用紙包得方方正正，系上麻繩，遞了過來。
趙桂榮趕緊打開兜里的藍布手帕，正要數錢，王福順已經把錢遞到了小姑娘手裡，笑著說：「謝了老妹兒，錢收好！送我一塊嗷！」
「哥，你拿就行！」
趙桂榮急了，拽著他的胳膊嘟囔：「都說了我來花錢，你咋又搶著付？」
「您不是說了，買衣服的錢您來出嘛，那別的東西，自然是我來付，這不分工明確嘛！」
說著，他手從攤上隨便拿一塊水果糖，細細地剝了糖紙，遞到趙桂榮嘴邊，「媽，吃糖，吃完啊，這心裡就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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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榮眼睛直勾勾盯著不遠處那棟亮堂堂的大樓，手往兜里一揣，摸著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今兒媽花錢，不用你拿！」
王福順很想接上一句，「今兒全場消費由趙公子買單。」
可還是生生忍住了，「媽，我手裡有，用不著你的。」
上輩子家裡日子過得緊巴，頓頓喝稀的，吃口肉都得盤算好幾天。
過年才能添件新衣裳，現在雞場掙了錢，總算能放開吃、放開花，實現飲食自由了，哪能還讓老媽動子兒？
趙桂榮白了他一眼：「你有我能不知道？當媽的還能不清楚你那點東西？」
她頓了頓，湊到王福順跟前，神秘兮兮地說，「你以為我急著給你買新衣服是幹啥？
實話跟你說，你舅爺那邊有個親戚家的女娃兒，在城裡服裝廠里幹活，人長得周正，關鍵是腚大，指定能給咱老王家生個大胖男娃兒！」
王福順一聽，左右這麼一琢磨，要是不同意，他媽還得念叨。
面上立馬擺出一副興致模樣，「哎喲，感情這閨女是腚上帶獎狀，生娃還包分配啊？
那我可得好好瞅瞅，別辜負了您老人家的心意！」
「你這死小子，沒個正形！」
趙桂榮被他逗得又氣又笑，伸手就去擰他的耳朵，「看我不整死你！」
王福順趕緊捂著耳朵躲，一邊躲一邊嚷嚷：「媽，你看這大樓多氣派啊，咱快進去，別耽誤買衣裳，這要是耽誤了您給我找媳婦，那可就壞了！」
趙桂榮這才停下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這座百貨大樓是個敦實的大塊頭，穩穩噹噹地杵在街中心，占了大半個街口。
牆面是那種灰撲撲的水刷石，不知抗住了多少年風雨，門口那幾級水泥台階，被大頭皮鞋磨得溜光鋥亮，這會兒更是上了凍，上邊一層薄薄的冰殼子，不緊著走，可是得摔個跟頭。
屋頂積著厚厚的雪，窗戶上結滿了冰花，像是按的毛玻璃，只能看著人影，看不清別的。
正門門口掛著兩扇厚厚的棉布帘子，深綠色，死老沉，被人掀得底兒黑乎乎的，露出點黃芯芯，人一走一過，透出個縫兒，就從裡頭冒出滾滾白氣。
「這老快就到啦？我還以為得再走一會兒呢，這大樓，可真洋氣！」
「那肯定的！這地界兒可是城裡頭最熱鬧的地方，周圍的耗子，啃的都是沙琪瑪，能不氣派嘛！」
倆人繃著腳尖，在水泥地上小步蹭著。
等掀開那厚厚的棉布帘子，一股熱氣瞬間裹了上來，人頭堆著人頭，黑乎乎的一片海：「嚯，人還不少！」
只見百貨大樓裡頭，地面被擦得能照見人影。
一排排貨架擺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從針頭線腦、布匹棉花，到鍋碗瓢盆、衣裳鞋帽，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挑布料的手指頭有粗有細，都仔細摩挲著細滑的料子。
圓鏡子照著呢，大姑娘試棉鞋，左腳碾碾地，右腳跺跺，臉蛋子紅撲撲。
趙桂榮眼睛有些發花，拉著王福順的胳膊：「，想當年你姐結婚的時候，我來這塊嘎紅布，貨可沒這老些。」
「那是啥年頭，這是啥年頭，能一樣嗎？」
「現在日子是越來越好了，貨自然就多了。」
正說著，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售貨員的喝聲：「賣糖嘞，賣糖嘞！各式水果糖，還有大蝦酥、大白兔，要啥有啥嘞！」
半大小子拖著他爹的棉褲腿，耍賴不走。
眼珠子黏在玻璃罐里花花綠綠的糖球上，嘴裡又哭又嚎，「爹！我要吃糖！我就要！」
當爹的揚了揚巴掌，到底是沒捨得打下來，只能紅著眼教訓，「就買兩塊！」
是兩塊糖的兩塊，並不是兩塊錢的兩塊。
小娃子還沒等樂，哭腔就上來了。
聽見這聲聲，王福順心裡猛地一顫，瞬間想起姥姥跟他說過的話。
小榮呀，打小就愛吃甜的，做菜都好往裡頭放糖，就她自己不覺得。
王福順也回憶著，家裡最常見的涼拌菜，不是炸地瓜絲兒拌大白菜，也不是拌粉皮子，而是白糖西紅柿。
姥姥還說，這西紅柿拌好了端上桌，最後那點紅湯底，都是讓你媽給喝了。
可自從有了他們姐弟幾個，那甜湯湯也是一個傳一個，最小的喝，她自己再也沒喝過一口。
王福順鼻子一酸，悄悄拽了拽趙桂榮的衣袖：「媽，咱買點糖去。」
倆人擠到糖塊攤前，售貨員是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臉上帶著笑。
她遞過一個牛皮紙袋子：「大娘，大哥，咱這糖塊種類全，有水果的、奶味的，還有水果硬糖，這邊的便宜，一塊錢一斤，這邊的是好貨，一斤一塊五，您要啥樣的？」
趙桂榮一聽，趕緊擺著手推脫：「不買不買，俺牙不行，吃不了甜的，咱快去逛衣服，別在這耽誤功夫。」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忍不住往糖塊上瞟。
王福順看在眼裡，故意拉著她的胳膊：「媽，我想吃糖，就買一點，一點！」
趙桂榮斜睨了他一眼：「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愛吃糖！行吧行吧，那就裝二斤吧！」
小姑娘立馬笑著問：「大娘，那要這個便宜的，還是要這個好點的？」
小姑娘手腳麻利，很快就把糖塊稱好，用紙包得方方正正，系上麻繩，遞了過來。
趙桂榮趕緊打開兜里的藍布手帕，正要數錢，王福順已經把錢遞到了小姑娘手裡，笑著說：「謝了老妹兒，錢收好！送我一塊嗷！」
「哥，你拿就行！」
趙桂榮急了，拽著他的胳膊嘟囔：「都說了我來花錢，你咋又搶著付？」
「您不是說了，買衣服的錢您來出嘛，那別的東西，自然是我來付，這不分工明確嘛！」
說著，他手從攤上隨便拿一塊水果糖，細細地剝了糖紙，遞到趙桂榮嘴邊，「媽，吃糖，吃完啊，這心裡就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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