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剝皮抽筋,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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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一號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當張明遠邁著平穩的步伐走進去時,屋裡原本正在整理卷宗、或者靠在椅子上打盹的紀檢幹部們,立刻齊刷刷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紛紛站起身來。

  「張主任來了!」

  「張局,早啊。」

  在場的人,即便是從市紀委抽調下來的精銳骨幹,此刻面對這位二十三歲、手握幾十億招商大盤、且被市委楊書記當成心腹愛將的年輕人,也沒有一個人敢托大。

  張明遠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目光掃過這群熬了一夜的辦案人員,快走兩步,主動伸手與幾人握了握:

  「各位領導、同志們,辛苦了!」

  「這熬了一宿,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吃早飯了嗎?要是沒吃,我這就讓我司機去外面買幾籠熱包子,再打包點小米粥給大家送過來暖暖胃。」

  「不用麻煩了,明遠。」

  裴衛國坐在主位上,端著保溫杯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乾熬了一晚上,早上六點肚子就咕咕叫了,剛才已經讓人買過早餐對付了一口,你就不用操心這個了。」

  裴衛國放下茶杯,指了指坐在鐵椅子上的孫建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不,咱們這位孫縣長,說是非得要見見你才肯說話。」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幹事:

  「小鄭啊,把孫建國帶到六號審訊室去!該安排的都安排好,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裴書記放心!」

  小鄭答應了一聲,衝著旁邊另外一名紀檢幹事使了個眼色。兩人走上前,「咔噠」一聲解開鐵椅子上的擋板,將熬了一夜、雙腿已經有些發軟的孫建國,硬生生地從椅子上攙了起來。

  在被架起的那一刻。

  孫建國努力地挺直了脊背,他那雙布滿血絲、猶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不遠處的張明遠。

  從進門到現在,張明遠從容不迫地跟市紀委的人談笑風生。

  可自始至終,張明遠的目光都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過哪怕一秒鐘!

  那種徹頭徹尾的無視,那種「你已經是個死人」的冰冷態度!讓此刻猶如喪家之犬般狼狽的孫建國,感到了比殺了自己更難受的屈辱!

  「走吧,孫縣長。」小鄭推了孫建國一把,將他押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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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號審訊室,位於走廊的最深處,平時是用來進行一些特殊談話的備用房間。

  小鄭把孫建國按在椅子上。

  隨後,他當著孫建國的面,走到牆角的機櫃前,毫不避諱地按下了幾個開關。

  「咔噠。」

  房間頂部的紅點指示燈瞬間熄滅,老式JVC錄像機的齒輪轉動聲也隨之停止。

  「孫建國。」

  小鄭關掉所有的錄音錄像設備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指著他,聲色俱厲地發出了警告:

  「我們裴書記給了你這個面子。這裡的監控和監聽已經全部切斷了。」

  「一會兒張主任進來,你最好注意你的交流態度!老實一點!別以為關了監控你就能胡攪蠻纏!這裡是市紀委的辦案點,你要是敢有任何過激的舉動,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

  警告完畢,小鄭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

  小鄭向裴衛國匯報導:

  「裴書記,嫌疑人已經帶到六號室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裴衛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張明遠:

  「張主任,你去吧。」

  「不過這個時候,這老小子的心態估計也快崩了,困獸猶鬥,待會兒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態度也不會太好。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裴書記放心。」

  張明遠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語氣輕鬆:

  「能理解。將死之人嘛,在懸崖邊上做出什麼瘋狂的事都不奇怪。」

  「那我進去了。」

  「去吧,我就在外面抽根煙,有什麼問題,或者他敢撒潑,你就大喊一聲,我們的人立馬實施控制。」裴衛國拍了拍張明遠的肩膀。

  「嘎吱——」

  張明遠獨自一人,推開了六號審訊室沉重的鐵門。

  房間裡有些昏暗。

  孫建國坐在桌子後面,手裡夾著一根香菸,菸頭上的火光在半明半暗的房間裡忽明忽滅,已經抽到了只剩一半。

  張明遠反手帶上門,走到孫建國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體態鬆弛,看著滿臉灰敗的孫建國,淡淡地開了口:

  「孫縣長。」

  「這一大清早的,非要把我召過來。有什麼吩咐?」

  「哧——」

  孫建國將手裡那半截燃燒的香菸,狠狠地摁滅在面前的桌面上!

  他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張明遠,聲音嘶啞得猶如厲鬼:

  「張明遠。」

  「到了這個時候了,死,你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

  孫建國身子前傾,咬牙切齒:

  「昨天晚上紀委突然上門!安山煤礦的舊案被翻出來!」

  「這件事!這背後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你一手推動的?!」

  面對孫縣長仿佛要擇人而噬的目光。

  張明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孫縣長,注意你的言辭。」

  「什麼叫我一手推動的?是你自己違反了黨紀國法,丟掉了一個國家公職人員應有的底線!用老百姓的九條人命去換你的政治前途和真金白銀!」

  「我,只不過是偶然發現了一些線索,然後盡了一個黨員幹部的本分,向市委提交了相關的證據罷了。」

  「你放屁!!」

  孫建國徹底暴走了!

  他雙手死死地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衝著張明遠瘋狂地咆哮:

  「你這個小雜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你恨不得老子去死!你做夢都想毀了我!!你為了踩著我往上爬,竟然去挖三年前的死人墳!!你不得好死!」

  看著孫建國這副歇斯底里的醜態。

  張明遠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猶如萬年玄冰,聲音不高,字字誅心:

  「孫縣長,你又錯了。」

  「不是我要毀了你。是你自己毀了你自己!」

  張明遠指著桌面上那並不存在的卷宗,毫不留情地實施精神剝皮:

  「當你乾的那些草菅人命的醜事、那些血淋淋的證據擺在我面前的時候,連我都覺得觸目驚心!」

  「我提交證據,那是應盡的義務!你要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真是一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青天大老爺。別說是我張明遠,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誰又能把你孫建國怎麼樣?!」

  「你走到今天這步田地,純粹是咎由自取!」

  孫建國被這番凌厲的反擊堵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但他依然不甘心!

  「你從哪裡找到的證據?!」

  孫建國像一頭困獸般嘶吼:


  「是不是老陳那個王八蛋?!是不是他早就在暗中跟你勾結,把我給賣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張明遠冷笑了一聲,殘忍地戳破了孫建國最後的一絲幻想: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那些爛帳被挖出來,那是遲早的事。」

  「至於陳立州書記嘛……」

  張明遠身子微微前傾,拋出了那句讓孫建國萬念俱灰的定性: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也跟我一樣,在關鍵時刻守住了黨性本心,認清了形勢。然後,做了他自己該做的事而已。」

  「轟!」

  聽到這句話,孫建國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大腦一陣缺氧!

  陳立州!

  果然是陳立州那個雜碎!!

  「陳立州……你這個該死的老狗!!」

  孫建國雙目赤紅,狀若瘋癲地猛拍著桌子:

  「為什麼?!為什麼?!」

  「那是足以要了他命的東西啊!那是他跟我一起乾的腌臢事!他怎麼敢主動爆出來?!他就不怕把自己也送上斷頭台嗎?!」

  看著孫建國這副氣急敗壞、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模樣。

  張明遠靠回椅背上,眼神里透出一種極致的嘲弄和憐憫:

  「這就受不了了?」

  張明遠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孫縣長,你這養氣的功夫,還是沒練到家啊。」

  「好歹也是個一縣之長,遇到點事兒,動不動就咋咋呼呼,在審訊室里像個潑婦一樣喊打喊殺的。這像什麼樣子?」

  「我不甘心!!」

  孫建國根本聽不進張明遠的嘲諷,他雙手死死地抓著頭髮,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老子眼看著就能爬上去了!老城區商業街的項目,喬市長前幾天剛剛視察完,馬上就要申報省級重點!」

  「這段時間,你拼了命地給我挖坑!給我卡資金!給我下絆子!我硬是咬著牙,把那些坑一個一個地全給填平了!眼看著就是一路坦途!」

  「為什麼偏偏要在老子即將登頂的時候,把我推下來?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畜生!」

  「坦途?」

  張明遠直接打斷了他,一臉的諷刺:

  「孫建國,事到如今,你還活在自己的夢裡呢?」

  張明遠決定,把這最後一層血淋淋的真相,親手撕開給他看!

  「你以為,你那些坑,真的是你自己填平的嗎?」

  張明遠冷眼看著孫建國:

  「不怕實話告訴你。其實你那個所謂的商業街項目。我只要稍微動一動手指頭,隨時都能讓它因為資金斷裂而維持不下去!」

  「你以為張知福張總,是個做慈善的大善人?他真的是看在馬衛東這個所謂老同學的面子上,去給你們那個無底洞填坑送錢的嗎?!」

  張明遠的話就像個一顆核彈,直接把孫建國的大腦給炸宕機了:

  「其實,光輝學城要的那兩百畝地!我早就已經在新區的規劃圖上,提前批給張總了!」

  「從頭到尾!張知福給你們投資,給你們送錢。都只不過是在配合我,演一場戲給你和馬衛東看罷了!」

  「什麼?!」孫建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死在椅子上。

  「當你們像護食的野狗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個爛攤子,為了幾百萬的資金焦頭爛額、以為自己即將迎來高光時刻的時候。」

  張明遠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政治屍體:

  「我早就在背後,挖斷了你的根!」

  「更可笑的是,你根本看不清這大川市的政治局勢!你自己找死,非要拿著那個破項目去貼上喬建波的標籤,去挑釁楊書記的底線!」

  張明遠直起身子,眼神輕蔑:

  「天時,地利,人和。全在我這邊!」

  「你從頭到尾,在我的棋盤裡。就是一個可憐、可悲、又可笑的跳樑小丑!」

  「孫縣長。」

  「現在,夠不夠清楚?夠不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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