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權力賭徒,末路狂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色的奧迪A6駛出天水街,平穩地匯入返回清水縣的車流中。

  黃毛雙手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內後視鏡里正在閉目養神的張明遠,終於憋不住了,咧著嘴嘿嘿直樂:

  「哥,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您還是個有著愛國情懷的憤青呢?剛才在包廂里那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我看那個張總臉都黑成炭了,愣是被您懟得連個屁都沒敢放。」

  張明遠睜開眼,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一腦門子黑線:

  「我在裡面跟張知福盤了半天的道,從老城區的死局聊到龍騰新區的規劃,句句都是刀光劍影。合著你在旁邊聽了半天,就只注意到我罵他崇洋媚外了?」

  「哪能呢!」

  黃毛梗著脖子,大言不慚地開始狡辯,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猥瑣且回味無窮的壞笑:

  「我還注意到門口那倆小娘們了!哥,不是我吹,剛才她們倆跪在地上給咱們換木屐的時候,領口開得那麼低,我都看見溝了!那白花花的,晃得我眼暈。那身段,嘖嘖……絕了!」

  黃毛越說越來勁,徹底暴露出老色批的本性:

  「要我說啊,小日子這幫人雖然一無是處,淨整些沒用的虛頭巴腦。但他們唯一做了一件人事,就是給咱們廣大的男同胞,培養出了各門各派、德藝雙馨的『老師』!為人類的繁衍和生理教育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啊!」

  「哥,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道理我明白了!等回去我跟二寬他們還得繼續求索,多看多學,深入研究一下這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滾蛋!」

  張明遠被這小子滿嘴跑火車的葷段子給氣樂了,笑罵了一句:

  「再在這兒胡說八道,回去我就把你發配到建材城跟二寬他們一起看大門去,換個司機」

  一聽到這個,黃毛臉上的猥瑣瞬間僵住,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專心開車去了。

  ……

  下午四點。

  清水縣委縣政府大院,三樓走廊。

  從早上開始,縣長辦公室里就接連不斷地傳出砸東西、摔杯子的聲音,那動靜大得跟拆遷隊在裡面施工似的。幾個路過的主任、科長,全都踮著腳尖、屏住呼吸,生怕弄出點響動觸了領導的霉頭。

  走廊盡頭的開水間裡,五六個平時就喜歡嚼舌根的科員和辦事員,正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兩眼放光地八卦著。

  「聽見沒?又摔了一個!這已經是今天上午摔的第三個茶杯了!」

  老王端著保溫杯,神秘兮兮地湊過去:「我剛才去送文件,聽見孫縣長和馬副縣長在裡面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你們說,這倆人平時穿一條褲子都嫌肥,今天這是鬧的哪一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這還用猜?」

  旁邊的小劉撇了撇嘴,一副看透一切的篤定:

  「肯定是工作上遇到了邁不過去的坎兒唄!聽說老城區那個商業街,資金鍊又斷了!這倆人估計是為了誰去背這口大黑鍋,在裡面狗咬狗呢。」

  「我倒不這麼看。」

  檔案室的一個大姐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拋出了自己的見解:

  「你們想想,自從龍騰新區的張明遠張主任上位以後,這縣政府大樓里,孫縣長辦公室的菸灰缸,有哪個能活過兩個月的?我看啊,八成又是張主任在那邊搞了什麼大動作,給他們添了天大的堵!這倆人是急眼了,在裡面發邪火呢。」

  「切,你們這消息都太滯後了!」

  最角落裡那個平時最愛打聽花邊新聞的司機小趙,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到了最低,拋出了一個炸裂的重磅大瓜:

  「我跟你們說個秘密!我聽縣劇團那邊的人漏的口風。說是孫縣長前陣子,跟劇團里那個新來的女演員好上了。結果呢,馬副縣長也看上了那個妞,私底下沒少暗送秋波!」

  小趙兩眼放光,繪聲繪色:

  「這叫什麼?這叫兄弟鬩牆,兩男爭一女啊!今天這關起門來吵了一天,搞不好就是為了這個事兒呢!」

  「嘶——!」

  開水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眾人眼裡的八卦之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真假啊?!那女演員我見過,身段,相貌跟妖精轉世似的……」

  「幹什麼呢?!都沒事幹了是不是!」

  一聲嚴厲的呵斥突然在開水間門口炸響。

  縣政府辦劉主任沉著一張黑臉,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冷冷地掃視著這群長舌婦:

  「縣領導也是你們能隨便議論的?!是不是都想去鄉下『鍛鍊鍛鍊』?還不趕緊滾回去工作!」

  一聽到「去鄉下鍛鍊」,這群人嚇得一哆嗦,趕緊端起水杯作鳥獸散。

  ……

  縣長辦公室內。

  一片狼藉。

  孫建國癱在老闆椅上,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和菸蒂,他自己也意識到,自從克星張明遠出現之後,自己仿佛徹底喪失了一個縣級一把手該有的城府、氣度和靜氣。

  他成了一個易怒、焦躁、的庸官。

  「老馬。」

  孫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看著坐在對面同樣面色鐵青的馬衛東,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越拖,咱們越被動。」

  「你現在,親自去一趟省城。去光輝學城的總部!我不信你一個常務副縣長親自上門堵他,他張知福還敢把你拒之門外!」

  孫建國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里透著狠戾:

  「你記住!去了之後,態度可以客氣,但底線絕不能軟!」

  「你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那張《意向書》不是白拿的!他要敢耍我們,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講信譽、卡咱們的資金!我孫建國拼了這頂烏紗帽不要,明天也立刻以縣政府的名義,向全省發布官方通報,徹底搞臭他光輝學城的名聲!大家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馬衛東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馬衛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上公文包,招呼了秘書兼司機劉謙,陰沉著臉走下大樓。

  黑色的老款桑塔納駛出縣委大院,朝著省城久安市的方向疾馳。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劉謙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眉頭緊鎖、臉色灰暗的馬衛東。

  他跟了馬衛東好幾年,深知這位領導的脾性。猶豫了許久,劉謙終究是沒忍住,大著膽子開了口:

  「領導……」

  劉謙咽了口唾沫,語氣里透著深深的擔憂:

  「我看這個河濱商業街的項目,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麻煩不斷的爛攤子!」

  「這項目當初是孫縣長非要立項、全力推動的。咱們在這中間,頂多也就是幫著搖旗吶喊、跑跑腿。您何必把自己陷得這麼深呢?」

  劉謙咬了咬牙,說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現在資金眼看著就要斷了,如果情況不對,咱們不如趁早抽身撤出來吧!反正這項目的第一責任人是孫建國,這顆雷要是真炸了,也是他去扛。咱們現在撤,雖然可能落點埋怨,但至少能保全自身啊!」

  實際上,劉謙這番話,絕對是站在一個最理智、最清醒的旁觀者角度上,給出的最正確的保命建議。

  這個時候的馬衛東如果抽身出來。雖然不能全身而退,但也絕對不會被這股泥石流徹底拉下水。

  可如果他繼續深入綁定,去替孫建國衝鋒陷陣。這個即將爛尾的工程,就會徹徹底底地打上他馬衛東的標籤!一旦暴雷,他不僅會被炸得粉身碎骨,甚至連最後的一絲政治尊嚴都會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聽到這番苦口婆心的勸諫,馬衛東不僅沒有領情,反而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的野獸,睜開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衝著駕駛座咆哮起來:

  「你懂個屁!!」

  馬衛東用力地拍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臉上的表情已經近乎扭曲:

  「撤出來?我現在拿什麼撤?!」

  「周炳潤馬上就要調走了!只有他孫建國把這件事做成,辦好了!穩穩地坐上一把手的位置!我才能跟著更進一步,當上這個縣長!」

  馬衛東喘著粗氣,眼神里透著一種賭徒押上全部身家的決絕:

  「我現在跟孫建國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這頂官帽,我連我親姐姐唯一的兒子都搭進去了!」

  「我現在要是退了,我前面付出的那些算什麼?!我拿什麼去跟張明遠斗?!我只能往前頂!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須閉著眼睛趟過去!!」

  劉謙聽著這聲嘶力竭的咆哮,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看著後視鏡里那個已經徹底被權力欲望吞噬、失去了所有理智的老領導,無奈地閉上了嘴巴。

  馬衛東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這艘破船,正載著他們,全速沖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

  而另一邊。

  清水縣委縣政府大樓,縣長辦公室內。

  剛剛發完一通邪火、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的孫建國,接起了不斷響鈴的座機。

  「建國啊,我老夏,這邊有個好消息,跟你說一下,讓你心裡也有個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