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絕不手軟，清理蛀蟲
走廊里，梁建樹和李建國並肩走在前頭，低聲聊著明天會務座次的事，誰也沒搭理落在後面的方世平。
方世平夾著公文包，聽著前面兩人的談話聲，心裡像揣了一隻亂撞的兔子，七上八下怎麼也踏實不下來。剛才在會上他雖然改口改得快，可覆水難收，那幾句質疑林婉蓉和趙恆的話到底是當著四個人的面禿嚕出來了。
見何振邦正拿著保溫杯，慢悠悠地朝走廊另一頭的專用電梯口走去，方世平咬了咬牙，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追了上去。
「何書記！您留步！」
何振邦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氣喘吁吁趕上來的方世平，神色溫和：「老方啊，還有事？」
方世平左右看了一眼，見梁建樹等人已經拐進了樓梯間，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起討好與愧色，壓低聲音道：
「何書記，剛才在會上……我那張破嘴沒把門，說的那幾句渾話，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方世平搓了搓手，滿臉誠懇地解釋道：
「您也知道我這人，在民政局幹了半輩子，老毛病就是愛較真。我剛才提林婉蓉同志和趙恆同志，純粹是從保護咱們黨工委程序合規、替張主任提前堵住外人閒話的角度出發的，半點沒有針對管委會、跟張主任唱反調的意思！我怕回頭這話傳岔了，讓張主任誤會我倚老賣老給他下絆子……」
方世平眼巴巴地看著何振邦：
「您跟張主任溝通多，回頭見了張主任，您可得替我老方美言兩句，把我的苦心跟張主任解釋解釋。」
這番話，明著是向何振邦認錯，實則是想借何振邦的嘴，提前去張明遠那兒掛個免戰牌，把自己的姿態搖尾乞憐地遞過去。
何振邦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老油條，臉上笑得春風化雨，抬手在方世平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老方，你多慮了不是？黨工委內部醞釀會，本來就是讓大家暢所欲言、把問題擺在桌面上談的嘛。你也是為了新區的工作考慮，明遠是個心胸寬廣、能容得下不同意見的年輕領導，哪能因為這點事就記你的仇？放寬心，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準時參會。」
聽到何振邦這句寬慰，方世平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連連點頭哈腰：「哎，哎！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您慢走！」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何振邦邁步走進去，沖門外的方世平微笑著擺了擺手。
直到電梯門徹底合攏，隔絕了外頭的視線，何振邦臉上溫和的笑意才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看著光潔的電梯壁，在心裡輕輕搖了搖頭，給方世平判了死刑。
他何振邦跟張明遠共事了這麼久，比誰都清楚他的脾氣。張明遠看著對老同志客客氣氣，實際上骨子裡是個殺伐果斷、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主兒！
像方世平這種正事幹不了一件、遇到硬骨頭往後縮，一到分果子的時候就跳出來倚老賣老、甚至敢拿林婉蓉來做文章的老泥鰍，是張明遠最厭惡的官場毒瘤。
前兩天老領導周炳潤在電話里特意交代過他：在調去南方之前，能幫張明遠掃清的障礙，要不遺餘力地幫他掃乾淨，把這份香火善緣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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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會上方世平說的每一個字、連同他剛才在走廊里這番前倨後恭的嘴臉，他何振邦不僅不會替他遮掩，反而會在明天一早，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張明遠。
至於張明遠騰出手來之後，會用什麼手段把這塊臭肉從新區的班子裡剔出去，那就不是他方世平能招架得住的了。
電梯直降一樓大廳。
何振邦剛走出電梯門，就見主樓旋轉門外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夜幕，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A6正緩緩剎停在台階下。
車門推開，張明遠從后座邁步走了下來，一眼便瞧見了迎面走來的何振邦。
「何書記，這麼晚才下班？」
張明遠快步迎上台階，笑著打了個招呼。
何振邦停下腳步，把夾在腋下的公文包換了個手，看了一眼張明遠身後的奧迪車：
「剛從市里回來？正好，省得我明天一早再去十五樓跑一趟，咱們聊兩句。」
兩人並肩走到旋轉門內側的暖風廊柱旁。一樓大廳已經下班，只亮著幾盞節能筒燈，值班保安遠遠坐在門衛室里看電視，四周很是清靜。
何振邦擰開那個掉漆的紫砂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慢條斯理地把剛才十六樓小會議室里的情況亮了出來：
「明遠，明天黨工委擴大會議的前置通氣會，我剛召集幾個委員開過了。梁部長在會上表態很堅決，拿黨群工作部的實績檔案說話，力挺你們管委會報上來的那二十個人選；李書記和周主任也都沒二話，全票贊成。」
說到這兒，何振邦話音頓了頓，搖了搖頭：
「就是方世平同志，在會上稍微發了兩句牢騷。」
何振邦一邊替方世平打著圓場，一邊把方世平剛才捅出來的刀子原封不動地遞到了張明遠跟前：
「老方這個人你也清楚，在老縣城機關里熬了大半輩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說話向來直腸子不過腦子。他在會上嫌管委會報上來的名單沒有差額備選，念叨了幾句趙恆和周日昇提拔得太快、資歷太淺；後來話趕話，又拿你和林婉蓉同志處對象的事做文章，說什麼容易惹來外人非議『任人唯親』、『搞家天下』。」
何振邦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張明遠的胳膊：
「不過梁部長當場就把他的話給駁回去了，老方自己也很快認識到了錯誤，當場改了口。這不，剛散會下樓的時候，老方專門在電梯口堵住我，一再跟我解釋，說他純粹是為了保護黨工委的程序合規，絕沒有跟管委會唱反調的意思，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在你面前替他美言兩句，怕你往心裡去。」
何振邦微笑著看著張明遠：
「明遠啊，老方眼看著也沒幾年就要退二線了，平時在管委會分管文教衛生也沒什麼存在感，心裡難免有點落差。他今天這番話雖然刺耳，但既然已經服了軟，我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你是個幹大事的人，犯不著跟一個老同志計較。」
這番話，把何振邦在官場浸淫三十年的段位展現得淋漓盡致。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方世平半個字的壞話，句句都在替方世平開脫求情，完全兌現了他在電梯口答應方世平「美言兩句」的承諾。
可實際上，他把方世平在會上怎麼跳梁、怎麼攻擊趙恆和林婉蓉、甚至連「任人唯親、搞家天下」這種誅心的原話，一個字不落地全抖摟給了張明遠！
這就叫高段位的遞刀子——既全了自己寬厚長者的體面，又把賣好的人情結結實實送到了張明遠手裡。
張明遠何等聰明，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更是寬宏大度：
「你有這份雅量，我就徹底放心了。」
何振邦滿意地點了點頭，擰緊保溫杯蓋子：
「時候不早了，你也忙了一整天，早點上去歇著吧。明天上午十點，咱們準時把程序走完。」
「好，何書記您慢走。」
張明遠一直將何振邦送到旋轉門外，目送那輛老舊的桑塔納駛出大院鐵門，這才轉過身，邁步走回空曠的一樓大廳。
隨著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張明遠臉上溫和的笑意斂得乾乾淨淨，眼神冷了下來。
方世平。
這個名字，他平時在管委會裡幾乎都快淡忘了。
說白了，方世平就是當初孫建國為首的那幫本土派，在龍騰新區剛搭架子時硬塞進管委會的一顆釘子。本土派原本指望方世平能分走一部分工程審批或者物資採購的實權，在管委會內部制衡張明遠。
奈何張明遠從一開始就把經發局和項目審批權抓得像鐵桶一樣，只丟給方世平一個沒錢沒權的文教衛生口子，讓他連核心權力的邊都摸不著。
也恰恰是因為被邊緣化、手裡沒經手過大工程和大筆資金，前陣子市紀委裴衛國帶隊下來搞雷霆大清洗，趙成剛、吳振海那批實權局長一個個因為貪腐受賄落馬，唯獨這個整天喝茶看報、無權可貪的方世平，反而因禍得福逃過了一劫。
張明遠向來奉行「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看在方世平年紀大、平時在管委會也算夾著尾巴裝孫子的份上，一直懶得去動他，打算讓他在副主任的虛職上混到退休也就罷了。
沒成想，自己給他留口飯吃，這老東西反倒把寬容當成了軟弱！
方世平今天幹的事，犯了不可饒恕的職場大忌！
他方世平頭上頂著的職務，是「管委會副主任」，歸根結底是管委會班子的人，張明遠是他的頂頭上司！
下屬對人事名單有意見，哪怕關起門來在管委會內部跟張明遠拍桌子，那都屬於內部溝通；可他在管委會內部一聲不吭，跑到黨工委的跨部門會議上，當著黨群部和紀工委的面，公開質疑自家一把手報上去的名單，還給自己的頂頭上司扣「任人唯親」的黑鍋！
這在體制內叫「吃裡扒外、背刺主官」！
周志遠那個來者不善的新書記過兩天就要空降到任了。如果讓方世平這種見風使舵、專門在背後拆自家台的老泥鰍繼續留在管委會副主任的位置上，等周志遠一來，這老東西絕對會第一個搖著尾巴湊上去當內應、遞黑狀！
臥榻之側，豈容這種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的蛀蟲繼續噁心人？
張明遠按亮一樓的電梯按鈕，邁步走進轎廂。
剛好，他本來就盤算著明天下午約沈硯舟碰個頭，商量一下怎麼把李偉這隻臭蟲按死。
既然要動刀子，那就乾脆順水推舟，把方世平這塊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臭肉，連同李偉一塊兒打包處理乾淨！
方世平夾著公文包，聽著前面兩人的談話聲，心裡像揣了一隻亂撞的兔子，七上八下怎麼也踏實不下來。剛才在會上他雖然改口改得快，可覆水難收，那幾句質疑林婉蓉和趙恆的話到底是當著四個人的面禿嚕出來了。
見何振邦正拿著保溫杯，慢悠悠地朝走廊另一頭的專用電梯口走去，方世平咬了咬牙，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追了上去。
「何書記！您留步！」
何振邦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氣喘吁吁趕上來的方世平，神色溫和：「老方啊，還有事？」
方世平左右看了一眼，見梁建樹等人已經拐進了樓梯間，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起討好與愧色，壓低聲音道：
「何書記，剛才在會上……我那張破嘴沒把門，說的那幾句渾話，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方世平搓了搓手，滿臉誠懇地解釋道：
「您也知道我這人，在民政局幹了半輩子，老毛病就是愛較真。我剛才提林婉蓉同志和趙恆同志，純粹是從保護咱們黨工委程序合規、替張主任提前堵住外人閒話的角度出發的，半點沒有針對管委會、跟張主任唱反調的意思！我怕回頭這話傳岔了，讓張主任誤會我倚老賣老給他下絆子……」
方世平眼巴巴地看著何振邦：
「您跟張主任溝通多，回頭見了張主任，您可得替我老方美言兩句，把我的苦心跟張主任解釋解釋。」
這番話，明著是向何振邦認錯，實則是想借何振邦的嘴，提前去張明遠那兒掛個免戰牌，把自己的姿態搖尾乞憐地遞過去。
何振邦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老油條，臉上笑得春風化雨，抬手在方世平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老方，你多慮了不是？黨工委內部醞釀會，本來就是讓大家暢所欲言、把問題擺在桌面上談的嘛。你也是為了新區的工作考慮，明遠是個心胸寬廣、能容得下不同意見的年輕領導，哪能因為這點事就記你的仇？放寬心，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準時參會。」
聽到何振邦這句寬慰，方世平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連連點頭哈腰：「哎，哎！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您慢走！」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何振邦邁步走進去，沖門外的方世平微笑著擺了擺手。
直到電梯門徹底合攏，隔絕了外頭的視線，何振邦臉上溫和的笑意才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看著光潔的電梯壁，在心裡輕輕搖了搖頭，給方世平判了死刑。
他何振邦跟張明遠共事了這麼久，比誰都清楚他的脾氣。張明遠看著對老同志客客氣氣，實際上骨子裡是個殺伐果斷、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主兒！
像方世平這種正事幹不了一件、遇到硬骨頭往後縮，一到分果子的時候就跳出來倚老賣老、甚至敢拿林婉蓉來做文章的老泥鰍，是張明遠最厭惡的官場毒瘤。
前兩天老領導周炳潤在電話里特意交代過他：在調去南方之前，能幫張明遠掃清的障礙，要不遺餘力地幫他掃乾淨，把這份香火善緣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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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會上方世平說的每一個字、連同他剛才在走廊里這番前倨後恭的嘴臉，他何振邦不僅不會替他遮掩，反而會在明天一早，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張明遠。
至於張明遠騰出手來之後，會用什麼手段把這塊臭肉從新區的班子裡剔出去，那就不是他方世平能招架得住的了。
電梯直降一樓大廳。
何振邦剛走出電梯門，就見主樓旋轉門外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夜幕，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A6正緩緩剎停在台階下。
車門推開，張明遠從后座邁步走了下來，一眼便瞧見了迎面走來的何振邦。
「何書記，這麼晚才下班？」
張明遠快步迎上台階，笑著打了個招呼。
何振邦停下腳步，把夾在腋下的公文包換了個手，看了一眼張明遠身後的奧迪車：
「剛從市里回來？正好，省得我明天一早再去十五樓跑一趟，咱們聊兩句。」
兩人並肩走到旋轉門內側的暖風廊柱旁。一樓大廳已經下班，只亮著幾盞節能筒燈，值班保安遠遠坐在門衛室里看電視，四周很是清靜。
何振邦擰開那個掉漆的紫砂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慢條斯理地把剛才十六樓小會議室里的情況亮了出來：
「明遠，明天黨工委擴大會議的前置通氣會，我剛召集幾個委員開過了。梁部長在會上表態很堅決，拿黨群工作部的實績檔案說話，力挺你們管委會報上來的那二十個人選；李書記和周主任也都沒二話，全票贊成。」
說到這兒，何振邦話音頓了頓，搖了搖頭：
「就是方世平同志，在會上稍微發了兩句牢騷。」
何振邦一邊替方世平打著圓場，一邊把方世平剛才捅出來的刀子原封不動地遞到了張明遠跟前：
「老方這個人你也清楚，在老縣城機關里熬了大半輩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說話向來直腸子不過腦子。他在會上嫌管委會報上來的名單沒有差額備選，念叨了幾句趙恆和周日昇提拔得太快、資歷太淺；後來話趕話，又拿你和林婉蓉同志處對象的事做文章，說什麼容易惹來外人非議『任人唯親』、『搞家天下』。」
何振邦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張明遠的胳膊：
「不過梁部長當場就把他的話給駁回去了，老方自己也很快認識到了錯誤，當場改了口。這不，剛散會下樓的時候，老方專門在電梯口堵住我，一再跟我解釋，說他純粹是為了保護黨工委的程序合規，絕沒有跟管委會唱反調的意思，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在你面前替他美言兩句，怕你往心裡去。」
何振邦微笑著看著張明遠：
「明遠啊，老方眼看著也沒幾年就要退二線了，平時在管委會分管文教衛生也沒什麼存在感，心裡難免有點落差。他今天這番話雖然刺耳，但既然已經服了軟，我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你是個幹大事的人，犯不著跟一個老同志計較。」
這番話，把何振邦在官場浸淫三十年的段位展現得淋漓盡致。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方世平半個字的壞話，句句都在替方世平開脫求情，完全兌現了他在電梯口答應方世平「美言兩句」的承諾。
可實際上，他把方世平在會上怎麼跳梁、怎麼攻擊趙恆和林婉蓉、甚至連「任人唯親、搞家天下」這種誅心的原話，一個字不落地全抖摟給了張明遠！
這就叫高段位的遞刀子——既全了自己寬厚長者的體面，又把賣好的人情結結實實送到了張明遠手裡。
張明遠何等聰明，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更是寬宏大度：
「你有這份雅量，我就徹底放心了。」
何振邦滿意地點了點頭，擰緊保溫杯蓋子：
「時候不早了，你也忙了一整天，早點上去歇著吧。明天上午十點，咱們準時把程序走完。」
「好，何書記您慢走。」
張明遠一直將何振邦送到旋轉門外，目送那輛老舊的桑塔納駛出大院鐵門，這才轉過身，邁步走回空曠的一樓大廳。
隨著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張明遠臉上溫和的笑意斂得乾乾淨淨，眼神冷了下來。
方世平。
這個名字，他平時在管委會裡幾乎都快淡忘了。
說白了，方世平就是當初孫建國為首的那幫本土派，在龍騰新區剛搭架子時硬塞進管委會的一顆釘子。本土派原本指望方世平能分走一部分工程審批或者物資採購的實權，在管委會內部制衡張明遠。
奈何張明遠從一開始就把經發局和項目審批權抓得像鐵桶一樣，只丟給方世平一個沒錢沒權的文教衛生口子，讓他連核心權力的邊都摸不著。
也恰恰是因為被邊緣化、手裡沒經手過大工程和大筆資金，前陣子市紀委裴衛國帶隊下來搞雷霆大清洗，趙成剛、吳振海那批實權局長一個個因為貪腐受賄落馬，唯獨這個整天喝茶看報、無權可貪的方世平，反而因禍得福逃過了一劫。
張明遠向來奉行「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看在方世平年紀大、平時在管委會也算夾著尾巴裝孫子的份上，一直懶得去動他，打算讓他在副主任的虛職上混到退休也就罷了。
沒成想，自己給他留口飯吃，這老東西反倒把寬容當成了軟弱！
方世平今天幹的事，犯了不可饒恕的職場大忌！
他方世平頭上頂著的職務，是「管委會副主任」，歸根結底是管委會班子的人，張明遠是他的頂頭上司！
下屬對人事名單有意見，哪怕關起門來在管委會內部跟張明遠拍桌子，那都屬於內部溝通；可他在管委會內部一聲不吭，跑到黨工委的跨部門會議上，當著黨群部和紀工委的面，公開質疑自家一把手報上去的名單，還給自己的頂頭上司扣「任人唯親」的黑鍋！
這在體制內叫「吃裡扒外、背刺主官」！
周志遠那個來者不善的新書記過兩天就要空降到任了。如果讓方世平這種見風使舵、專門在背後拆自家台的老泥鰍繼續留在管委會副主任的位置上，等周志遠一來，這老東西絕對會第一個搖著尾巴湊上去當內應、遞黑狀！
臥榻之側，豈容這種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的蛀蟲繼續噁心人？
張明遠按亮一樓的電梯按鈕，邁步走進轎廂。
剛好，他本來就盤算著明天下午約沈硯舟碰個頭，商量一下怎麼把李偉這隻臭蟲按死。
既然要動刀子，那就乾脆順水推舟，把方世平這塊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臭肉，連同李偉一塊兒打包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