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塵埃落定
同一時間，省城久安。
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三樓，常委碰頭小會議室。
橢圓形的長桌中央，放著一份厚達半寸、裝訂整齊的呈批件，紅色的信頭紙上印著黑體字：《關於大川市龍騰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升格為大川市直屬正縣級機構規格的實施批覆（終審會簽本）》。
在這份批覆的流轉簽發單上，最後一枚印鑑，剛剛由省自然資源廳的一把手蓋下。
省委書記郝長鴻、省長趙建川、常務副省長高裕民，三位省委常委圍坐在長桌盡頭。
趙建川摘下銀絲眼鏡，拿起桌上的純棉鏡布擦拭著鏡片，神情嚴肅：
「郝書記，我向您匯報一下省政府這邊的流轉情況。」
趙建川將公文夾往前推了推：
「按照常委會的決議，省政府辦公廳牽頭，六大核心廳局的會簽程序在今天上午十一點全部走完。」
他翻開附件里的細則報表：
「省編辦核定正縣級行政編制五十八名，副處級以上領導職數四名，由大川市委直接管理；省發改委重新劃定了產業目錄，賦予龍騰新區『省重點投資項目直接申報權』與『二級用地指標初審權』；省財政廳完成了分戶劃轉，新區的財政預算單列，直接對接市財政一級金庫，徹底剝離了清水縣的縣級財政池。」
趙建川抬起頭，看向郝長鴻：
「法理上、程序上，所有的前置關卡全部打通。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發文的形式。」
旁邊的常務副省長高裕民抓起大號白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茶，接過話頭：
高裕民看向主座的一把手：
「高新科技落地，這不僅是給龍騰新區一張正縣級的牌子，更是咱們北安省在部委整頓大潮中硬生生保下來的改革試驗田！如果只走省政府的行政批文，在部委備案和兄弟省份眼裡，分量終究差了一層。我認為，這次必須頂格處理，走『省委、省政府聯合發文』的雙紅頭，文號編入『北發』序列！」
郝長鴻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目光從趙建川臉上滑過，落在那份厚厚的材料上。
在體制內，普通的行政區劃和機構調整，省政府出面綽綽有餘。但一旦動用「北委發」或者「北發」字頭，就意味著省委一把手與二把手將自身的政治信譽徹底押了上去。
這不僅是一張批文，更是一道通向省直各廳局的最高政治指令——誰要是敢在後續的資金配套、電力通道、土地審批上給龍騰新區使絆子，那就是公然違抗省委省政府的聯合意志。
「建川同志的意見呢？」郝長鴻看向身側的省長。
趙建川戴回銀絲眼鏡，雙手平放於膝上，迎上郝長鴻的視線：
「大局當前，省政府班子堅決擁護省委的統一部署。未來網絡科技公司的核心公關總部和國家級實驗室放在久安，研發機房紮根新區，這個雙軌制的盤子是我跟小張同志、何克儉同志共同推敲出來的。聯合發文，名正言順，省政府全面支持。」
「好！」
郝長鴻聲音沉厚：
「既然班子意見高度統一，那就動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二十分鐘後。
郝長鴻拔開面前鋼筆的筆帽。
他在呈批件頂端的簽發欄內，用剛勁有力的筆鋒，親手批下一行字：
【同意。請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即刻聯合印發，抄報上級辦公廳、編辦、上級發改委，並通發全省各市地委、行署及省直各大廳局。郝長鴻。】
隨後，趙建川接過鋼筆，在下方並列簽下：【趙建川。】
「啪！啪！」
省委辦公廳機要處處長神色肅穆，捧著兩方沉甸甸的純銅公章，穩穩扣在紅頭紙下方。
一枚印著「華夏共產黨北安省委員會」，另一枚印著「北安省人民政府」。
北發〔2004〕47號紅頭文件，正式誕生。
大管家郭東生收起文件，快步退出辦公室去安排機要加密下發。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郝長鴻靠向高背椅，目光掃過放在桌上的手機。他伸手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明遠的私人號碼。
與此同時。
龍騰科創產業園，二號數據機房門外的避風處。
張明遠正翻看著趙恆剛遞過來的管委會幹部輪崗名單，兜里的翻蓋手機急促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郝書記三個大字。
張明遠走到一旁的枯柳樹下，按下了接聽鍵：
「郝書記，您百忙中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什麼指示」
「明遠同志辛苦了，我聽省發改委的協助人員說，你最近幾天都在科創園區親自盯著？」
「報告書記，正在二號機房外圍。」張明遠答得乾脆利落。
「北發四十七號文件，剛才在小會議室里，我和建川同志已經聯名簽發出去了。」
郝長鴻語氣平靜，卻吐出了一句讓全省體制內震盪的消息：
「大川市龍騰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即日起正式升格為市直屬正縣級規格。紅頭批文抄報部委，機要電報半小時內下發全省。」
聽到省委一把手最終落定的答覆，張明遠手指在手機背面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
「感謝省委、省政府對新區的關懷，感謝郝書記為新區的破局與改革頂住壓力、掌舵領航！」
「先別急著表態。」
郝長鴻話鋒一轉：
「千難萬險，常委會上的火藥味、部委整頓的緊箍咒，我和省府班子全替你扛在前面辦妥了。乘風資本那邊，未來科技的落地進度如何？王小川帶來的那幫清華的算法專家，底座砸瓷實了沒有？」
張明遠早有準備，條理分明地張口即來：
「請書記放心！整整四百台雙路六十四位至強伺服器已經全部進場入庫，Red Hat Linux集群掛載完畢；大川電信分公司的雙迴路千兆專線，後天上午九點準時割接調試。王小川已經立了軍令狀，十天之內集群全網併網，年底之前，面向全國網民拿出自己的成果！」
「好！」
聽筒里傳來郝長鴻欣慰的笑聲：
「明遠啊，你給我記住了。這塊正縣級的牌子，不是省委在給你特權，是全省四千萬老百姓逼著傳統工業轉型的一把破局尖刀！」
「這個項目，只能成功，不能出半點差錯！做出亮眼的成績，讓全國都看看咱們內陸老工業省份也能飛出金鳳凰，這才算你對得起今天這一紙紅頭文件！」
「書記放心！」
張明遠身姿筆挺，聲音鏗鏘有力：
「龍騰新區絕不做守成的庸吏！只要專線一通，三個月內，龍騰科技園的直接利稅與科創帶動產值，我張明遠保證給省委省政府交出一份驚艷全國的答卷！」
「行了，收起你的豪言壯語，抓緊回去幹活。」
郝長鴻朗聲一笑，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篤篤的忙音。
張明遠合上翻蓋手機，站在寒風中，看著遠處熱火朝天的科技園。
從籌備到亮劍，再到層層說服領導，打通關節，足足耗費了大半年的時間。
正縣級的升格大計終於塵埃落定，接下來升格後新區的主要領導崗位，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的話語權，還是說全權由上面決定？張明遠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三樓，常委碰頭小會議室。
橢圓形的長桌中央，放著一份厚達半寸、裝訂整齊的呈批件，紅色的信頭紙上印著黑體字：《關於大川市龍騰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升格為大川市直屬正縣級機構規格的實施批覆（終審會簽本）》。
在這份批覆的流轉簽發單上，最後一枚印鑑，剛剛由省自然資源廳的一把手蓋下。
省委書記郝長鴻、省長趙建川、常務副省長高裕民，三位省委常委圍坐在長桌盡頭。
趙建川摘下銀絲眼鏡，拿起桌上的純棉鏡布擦拭著鏡片，神情嚴肅：
「郝書記，我向您匯報一下省政府這邊的流轉情況。」
趙建川將公文夾往前推了推：
「按照常委會的決議，省政府辦公廳牽頭，六大核心廳局的會簽程序在今天上午十一點全部走完。」
他翻開附件里的細則報表：
「省編辦核定正縣級行政編制五十八名，副處級以上領導職數四名，由大川市委直接管理；省發改委重新劃定了產業目錄，賦予龍騰新區『省重點投資項目直接申報權』與『二級用地指標初審權』；省財政廳完成了分戶劃轉，新區的財政預算單列，直接對接市財政一級金庫，徹底剝離了清水縣的縣級財政池。」
趙建川抬起頭，看向郝長鴻：
「法理上、程序上，所有的前置關卡全部打通。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發文的形式。」
旁邊的常務副省長高裕民抓起大號白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茶，接過話頭：
高裕民看向主座的一把手：
「高新科技落地，這不僅是給龍騰新區一張正縣級的牌子，更是咱們北安省在部委整頓大潮中硬生生保下來的改革試驗田！如果只走省政府的行政批文，在部委備案和兄弟省份眼裡，分量終究差了一層。我認為，這次必須頂格處理，走『省委、省政府聯合發文』的雙紅頭，文號編入『北發』序列！」
郝長鴻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目光從趙建川臉上滑過，落在那份厚厚的材料上。
在體制內，普通的行政區劃和機構調整，省政府出面綽綽有餘。但一旦動用「北委發」或者「北發」字頭，就意味著省委一把手與二把手將自身的政治信譽徹底押了上去。
這不僅是一張批文，更是一道通向省直各廳局的最高政治指令——誰要是敢在後續的資金配套、電力通道、土地審批上給龍騰新區使絆子，那就是公然違抗省委省政府的聯合意志。
「建川同志的意見呢？」郝長鴻看向身側的省長。
趙建川戴回銀絲眼鏡，雙手平放於膝上，迎上郝長鴻的視線：
「大局當前，省政府班子堅決擁護省委的統一部署。未來網絡科技公司的核心公關總部和國家級實驗室放在久安，研發機房紮根新區，這個雙軌制的盤子是我跟小張同志、何克儉同志共同推敲出來的。聯合發文，名正言順，省政府全面支持。」
「好！」
郝長鴻聲音沉厚：
「既然班子意見高度統一，那就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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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後。
郝長鴻拔開面前鋼筆的筆帽。
他在呈批件頂端的簽發欄內，用剛勁有力的筆鋒，親手批下一行字：
【同意。請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即刻聯合印發，抄報上級辦公廳、編辦、上級發改委，並通發全省各市地委、行署及省直各大廳局。郝長鴻。】
隨後，趙建川接過鋼筆，在下方並列簽下：【趙建川。】
「啪！啪！」
省委辦公廳機要處處長神色肅穆，捧著兩方沉甸甸的純銅公章，穩穩扣在紅頭紙下方。
一枚印著「華夏共產黨北安省委員會」，另一枚印著「北安省人民政府」。
北發〔2004〕47號紅頭文件，正式誕生。
大管家郭東生收起文件，快步退出辦公室去安排機要加密下發。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郝長鴻靠向高背椅，目光掃過放在桌上的手機。他伸手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明遠的私人號碼。
與此同時。
龍騰科創產業園，二號數據機房門外的避風處。
張明遠正翻看著趙恆剛遞過來的管委會幹部輪崗名單，兜里的翻蓋手機急促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郝書記三個大字。
張明遠走到一旁的枯柳樹下，按下了接聽鍵：
「郝書記，您百忙中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什麼指示」
「明遠同志辛苦了，我聽省發改委的協助人員說，你最近幾天都在科創園區親自盯著？」
「報告書記，正在二號機房外圍。」張明遠答得乾脆利落。
「北發四十七號文件，剛才在小會議室里，我和建川同志已經聯名簽發出去了。」
郝長鴻語氣平靜，卻吐出了一句讓全省體制內震盪的消息：
「大川市龍騰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即日起正式升格為市直屬正縣級規格。紅頭批文抄報部委，機要電報半小時內下發全省。」
聽到省委一把手最終落定的答覆，張明遠手指在手機背面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
「感謝省委、省政府對新區的關懷，感謝郝書記為新區的破局與改革頂住壓力、掌舵領航！」
「先別急著表態。」
郝長鴻話鋒一轉：
「千難萬險，常委會上的火藥味、部委整頓的緊箍咒，我和省府班子全替你扛在前面辦妥了。乘風資本那邊，未來科技的落地進度如何？王小川帶來的那幫清華的算法專家，底座砸瓷實了沒有？」
張明遠早有準備，條理分明地張口即來：
「請書記放心！整整四百台雙路六十四位至強伺服器已經全部進場入庫，Red Hat Linux集群掛載完畢；大川電信分公司的雙迴路千兆專線，後天上午九點準時割接調試。王小川已經立了軍令狀，十天之內集群全網併網，年底之前，面向全國網民拿出自己的成果！」
「好！」
聽筒里傳來郝長鴻欣慰的笑聲：
「明遠啊，你給我記住了。這塊正縣級的牌子，不是省委在給你特權，是全省四千萬老百姓逼著傳統工業轉型的一把破局尖刀！」
「這個項目，只能成功，不能出半點差錯！做出亮眼的成績，讓全國都看看咱們內陸老工業省份也能飛出金鳳凰，這才算你對得起今天這一紙紅頭文件！」
「書記放心！」
張明遠身姿筆挺，聲音鏗鏘有力：
「龍騰新區絕不做守成的庸吏！只要專線一通，三個月內，龍騰科技園的直接利稅與科創帶動產值，我張明遠保證給省委省政府交出一份驚艷全國的答卷！」
「行了，收起你的豪言壯語，抓緊回去幹活。」
郝長鴻朗聲一笑，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篤篤的忙音。
張明遠合上翻蓋手機，站在寒風中，看著遠處熱火朝天的科技園。
從籌備到亮劍，再到層層說服領導，打通關節，足足耗費了大半年的時間。
正縣級的升格大計終於塵埃落定，接下來升格後新區的主要領導崗位，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的話語權，還是說全權由上面決定？張明遠目光深邃，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