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過關了，高裕民的拷問
高裕民伸手把剛扔在茶几上的老花鏡重新架回鼻樑上，拉開抽屜，摸出一個封面磨得發白的黑色硬抄本，又抽出一支脫了漆的英雄牌鋼筆。
「明遠，既然牌都翻到這了，咱們就不說那些虛的。」
高裕民拔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頁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明遠：
「併購這盤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能簽正式的交割協議？真要把研發總部和數據機房砸在內陸小縣城，光靠幾句口號，不給點實惠可留不住人。」
高裕民手腕壓在筆記本上，拿出了分管全省經濟大盤的當家作派：
「你給我交個實底！真要落地龍騰新區，土地指標、雙迴路供電網、省電信的高帶寬主幹線接入，這都需要省里給你開什麼樣的綠色通道？需要什麼樣的政策扶持？」
張明遠端坐在木椅上，語速平穩：
「高省長，談判已經進入最後對賭階段。資金全額趴在離岸帳戶，技術團隊的競業協議和留任意向已經全部鎖死，最多半個月，魔丸協議就能在華爾街律所的見證下正式落筆。」
張明遠豎起兩根手指：
「至於綠色通道，我不向省財政張口要一分錢補貼。只要兩樣東西。」
「第一，省級特批的電信骨幹網雙路由接入權。做搜尋引擎，伺服器機房對帶寬的要求是吞吐級的，縣級縣網根本扛不住這種數據洪流，必須由省里出面，協調通信運營商給新區拉一根直通省網的專線。」
「第二，工業用電的雙路專線保障，以及高新技術企業『三免兩減半』的頂格稅收立項。」
張明遠語氣乾脆：
「土地按正規工業地價拿，廠房機房他們自己投錢建。只要網不斷、電不停、稅收政策省里給背書，這隻金鳳凰就死死釘在新區的地盤上。」
「沙沙沙……」
高裕民沒有答話，鋼筆尖在硬抄本上飛快遊走，將「骨幹專線」、「雙路供電」幾個詞重重地圈了起來。
寫完這幾筆，老省長停了動作。
他將鋼筆擱在紙面上，抬起頭，那雙從基層泥水裡滾打出來的老眼，透過鏡片上緣，極具穿透力地審視著張明遠。
「明遠，帳算得是不錯。」
高裕民雙手交叉搭在桌沿，語氣突然沉重起來，目光也變得意味深長：
「你嘴裡那個負責操盤的朋友，還有他背後的那家資本，到底是什麼來頭？幾千萬美金的跨國收購，這絕不是兩三個倒爺能攢起來的局。」
高裕民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直切要害：
「資本從來不講交情，只講利潤。他們手裡捏著搜狐這麼重的王牌，隨便扔在北上廣深哪個高新區，當地的市長能把他們當祖宗供起來，給地給錢給大樓。他們憑什麼放著一線城市不去，偏偏聽你的，把這塊肥肉扔到大川市下面一個剛掛牌的新區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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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裕民身子往後一靠：
「是為了從政府手裡套取更出格的特權政策？還是純粹因為你張明遠的人情面子？」
面對這番剝皮抽筋式的政治拷問。
張明遠沒有絲毫慌亂，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迎著高裕民的目光從容開口：
「高省長，資本是逐利的，他們不講人情，只算帳。」
「留在北上廣深，表面風光，但那裡的高新企業多如牛毛，他們進去只是錦上添花，拿不到唯一的議價權。」
張明遠冷靜拆解：
「但落戶龍騰新區，這叫『制度套利』。」
「第一，我給他們全省唯一的『一站式審批』，沒有吃拿卡要，沒有基層掣肘。第二，內陸的工業地價和電費成本，只有沿海的三分之一。對於動輒幾千台伺服器日夜運轉的超大型機房來說，落戶大川，每年省下的電費和地租就是幾千萬的純利潤！」
張明遠將水杯放回桌面，擲地有聲：
「他們要的是極致的低成本和最高效的行政服務；我要的是顛覆全省的科創政績和稅收底盤。這不存在誰欠誰的人情，這叫資源互補、各取所需。」
高裕民靜靜地聽完這番話，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這套邏輯嚴絲合縫，完全符合資本趨利避害的本性，也打消了他對張明遠「私下交易」的最後一絲疑慮。
高裕民伸手端起搪瓷茶缸，語重心長地敲打了一句：
「帳算得清是好事。但明遠，你年紀輕、步子快。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咱們這個體制內，除了正當的招商引資，和那些資本大鱷之間，界限必須劃得清清楚楚。」
高裕民吹了吹茶缸里的熱氣：
「鞋踩在水邊，最容易濕。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做文章說你搞官商勾結、利益輸送，到時候就算你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尤其是你太晃眼了，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知道多少目光盯在你身上，做事一定要謹小慎微，三思而後行。」
「領導教誨，我時刻記在心裡。」
張明遠坦然相對，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權力是用來給發展鋪路的，不是用來給資本開後門的。我的底線很清楚，政策可以給，私人層面絕不存在任何利益輸送1。」
高裕民抿了口茶水，臉色緩和下來。他用筆尖點了點筆記本：
「說吧，這家準備落戶的公司，底細是什麼？」
張明遠直接拋出準備好的公司架構：
「主導收購的資本方叫『乘風資本』。他們在國內已經全資註冊了一家實體企業，名叫『未來網絡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金一千萬美元，驗資已經完成。」
張明遠用手在半空中畫了個分層結構：
「為了方便他們招聘高端技術人才和對外公關，這家『未來網絡科技』的名義總部，會放在咱們省城久安市。但最核心的技術研發部、伺服器集群機房、以及所有的稅務結算戶頭，將全建制扎在龍騰新區。」
張明遠開始向高裕民描繪這塊基石落下的連鎖反應：
「高省長，您算算這筆帳。」
「這不單單是一家公司入駐。幾十上百個拿著國內頂薪的頂級高校程式設計師到了新區，他們要吃喝拉撒，要買房落戶，要高檔消費。這會直接逼著新區的配套服務業進行硬性升級！」
「而且，伺服器機房一旦落地，上游的硬體供應商、寬帶維護商，就會像聞著血味的鯊魚一樣跟著扎堆建廠。從農業底盤、到輕工代工，再到最頂級的網際網路大腦，龍騰新區將形成一條全省絕無僅有、無法被複製的跨時代產業鏈！」
客廳里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沉寂。
只有高裕民手裡那支鋼筆，在紙面上無意識地划動著。
高裕民心裡翻江倒海，他清楚這套班子落地北安省，意味著什麼。這不再是免死金牌，這是直接捅破天花板的登雲梯。
「啪。」
高裕民把鋼筆帽重重扣死，將筆記本合上，一把推到桌角。
他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盯著張明遠開口：
「明遠，我這一關，你算是過了。」
高裕民雙手按在膝蓋上，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但老頭子我只是個常務副，能替你查漏補缺，卻拍不了最終的板。真正能在省委常委會上，頂著全國整頓的風暴，強行通過你這份升格請示的。只有一個人！」
高裕民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紗，看著外頭明晃晃的日頭：
「明天晚上，你推掉所有安排。把你腦子裡那些網際網路的底牌、機房的規劃，全給我理成能落地的乾貨！」
高裕民轉過身，一字一頓地敲定：
「明晚八點，我親自帶你進省委家屬院一號樓。去見郝書記！」
張明遠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收。
「好，我會準備好材料。」
離開小南院的時候，正值中午。
張明遠坐進商務車副駕駛，黃毛手腳麻利地打火掛擋，車子平穩地滑出林蔭道。
車廂里很安靜。
張明遠靠在真皮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腦子裡繃了整整兩個月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從楚天合開始成立收購團隊，到調集巨額資金砸向港股窩輪，再到親赴中關村上島咖啡館用一套超前理論擊穿王小川的心理防線。
這一連串看似冒險、在外人眼裡甚至有些發瘋的資本豪賭，底層的核心目的全都在這一刻完成了閉環。
他要的不是搜狐那點股票分紅。
而是這塊能敲開省委一把手大門的敲門磚！
只要明晚郝長鴻書記被這盤跨時代的大棋打動，龍騰新區徹底升格市直屬正縣級的行政命令，就將以不可阻擋的雷霆之勢砸下。
「明遠，既然牌都翻到這了，咱們就不說那些虛的。」
高裕民拔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頁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明遠：
「併購這盤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能簽正式的交割協議？真要把研發總部和數據機房砸在內陸小縣城，光靠幾句口號，不給點實惠可留不住人。」
高裕民手腕壓在筆記本上，拿出了分管全省經濟大盤的當家作派：
「你給我交個實底！真要落地龍騰新區，土地指標、雙迴路供電網、省電信的高帶寬主幹線接入，這都需要省里給你開什麼樣的綠色通道？需要什麼樣的政策扶持？」
張明遠端坐在木椅上，語速平穩：
「高省長，談判已經進入最後對賭階段。資金全額趴在離岸帳戶，技術團隊的競業協議和留任意向已經全部鎖死，最多半個月，魔丸協議就能在華爾街律所的見證下正式落筆。」
張明遠豎起兩根手指：
「至於綠色通道，我不向省財政張口要一分錢補貼。只要兩樣東西。」
「第一，省級特批的電信骨幹網雙路由接入權。做搜尋引擎，伺服器機房對帶寬的要求是吞吐級的，縣級縣網根本扛不住這種數據洪流，必須由省里出面，協調通信運營商給新區拉一根直通省網的專線。」
「第二，工業用電的雙路專線保障，以及高新技術企業『三免兩減半』的頂格稅收立項。」
張明遠語氣乾脆：
「土地按正規工業地價拿，廠房機房他們自己投錢建。只要網不斷、電不停、稅收政策省里給背書，這隻金鳳凰就死死釘在新區的地盤上。」
「沙沙沙……」
高裕民沒有答話，鋼筆尖在硬抄本上飛快遊走，將「骨幹專線」、「雙路供電」幾個詞重重地圈了起來。
寫完這幾筆，老省長停了動作。
他將鋼筆擱在紙面上，抬起頭，那雙從基層泥水裡滾打出來的老眼，透過鏡片上緣，極具穿透力地審視著張明遠。
「明遠，帳算得是不錯。」
高裕民雙手交叉搭在桌沿，語氣突然沉重起來，目光也變得意味深長：
「你嘴裡那個負責操盤的朋友，還有他背後的那家資本，到底是什麼來頭？幾千萬美金的跨國收購，這絕不是兩三個倒爺能攢起來的局。」
高裕民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直切要害：
「資本從來不講交情，只講利潤。他們手裡捏著搜狐這麼重的王牌，隨便扔在北上廣深哪個高新區，當地的市長能把他們當祖宗供起來，給地給錢給大樓。他們憑什麼放著一線城市不去，偏偏聽你的，把這塊肥肉扔到大川市下面一個剛掛牌的新區桌面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高裕民身子往後一靠：
「是為了從政府手裡套取更出格的特權政策？還是純粹因為你張明遠的人情面子？」
面對這番剝皮抽筋式的政治拷問。
張明遠沒有絲毫慌亂，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迎著高裕民的目光從容開口：
「高省長，資本是逐利的，他們不講人情，只算帳。」
「留在北上廣深，表面風光，但那裡的高新企業多如牛毛，他們進去只是錦上添花，拿不到唯一的議價權。」
張明遠冷靜拆解：
「但落戶龍騰新區，這叫『制度套利』。」
「第一，我給他們全省唯一的『一站式審批』，沒有吃拿卡要，沒有基層掣肘。第二，內陸的工業地價和電費成本，只有沿海的三分之一。對於動輒幾千台伺服器日夜運轉的超大型機房來說，落戶大川，每年省下的電費和地租就是幾千萬的純利潤！」
張明遠將水杯放回桌面，擲地有聲：
「他們要的是極致的低成本和最高效的行政服務；我要的是顛覆全省的科創政績和稅收底盤。這不存在誰欠誰的人情，這叫資源互補、各取所需。」
高裕民靜靜地聽完這番話，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這套邏輯嚴絲合縫，完全符合資本趨利避害的本性，也打消了他對張明遠「私下交易」的最後一絲疑慮。
高裕民伸手端起搪瓷茶缸，語重心長地敲打了一句：
「帳算得清是好事。但明遠，你年紀輕、步子快。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咱們這個體制內，除了正當的招商引資，和那些資本大鱷之間，界限必須劃得清清楚楚。」
高裕民吹了吹茶缸里的熱氣：
「鞋踩在水邊，最容易濕。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做文章說你搞官商勾結、利益輸送，到時候就算你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尤其是你太晃眼了，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知道多少目光盯在你身上，做事一定要謹小慎微，三思而後行。」
「領導教誨，我時刻記在心裡。」
張明遠坦然相對，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權力是用來給發展鋪路的，不是用來給資本開後門的。我的底線很清楚，政策可以給，私人層面絕不存在任何利益輸送1。」
高裕民抿了口茶水，臉色緩和下來。他用筆尖點了點筆記本：
「說吧，這家準備落戶的公司，底細是什麼？」
張明遠直接拋出準備好的公司架構：
「主導收購的資本方叫『乘風資本』。他們在國內已經全資註冊了一家實體企業，名叫『未來網絡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金一千萬美元，驗資已經完成。」
張明遠用手在半空中畫了個分層結構：
「為了方便他們招聘高端技術人才和對外公關，這家『未來網絡科技』的名義總部，會放在咱們省城久安市。但最核心的技術研發部、伺服器集群機房、以及所有的稅務結算戶頭，將全建制扎在龍騰新區。」
張明遠開始向高裕民描繪這塊基石落下的連鎖反應：
「高省長，您算算這筆帳。」
「這不單單是一家公司入駐。幾十上百個拿著國內頂薪的頂級高校程式設計師到了新區，他們要吃喝拉撒，要買房落戶，要高檔消費。這會直接逼著新區的配套服務業進行硬性升級！」
「而且，伺服器機房一旦落地，上游的硬體供應商、寬帶維護商，就會像聞著血味的鯊魚一樣跟著扎堆建廠。從農業底盤、到輕工代工，再到最頂級的網際網路大腦，龍騰新區將形成一條全省絕無僅有、無法被複製的跨時代產業鏈！」
客廳里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沉寂。
只有高裕民手裡那支鋼筆，在紙面上無意識地划動著。
高裕民心裡翻江倒海，他清楚這套班子落地北安省，意味著什麼。這不再是免死金牌，這是直接捅破天花板的登雲梯。
「啪。」
高裕民把鋼筆帽重重扣死，將筆記本合上，一把推到桌角。
他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盯著張明遠開口：
「明遠，我這一關，你算是過了。」
高裕民雙手按在膝蓋上，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但老頭子我只是個常務副，能替你查漏補缺，卻拍不了最終的板。真正能在省委常委會上，頂著全國整頓的風暴，強行通過你這份升格請示的。只有一個人！」
高裕民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紗，看著外頭明晃晃的日頭：
「明天晚上，你推掉所有安排。把你腦子裡那些網際網路的底牌、機房的規劃，全給我理成能落地的乾貨！」
高裕民轉過身，一字一頓地敲定：
「明晚八點，我親自帶你進省委家屬院一號樓。去見郝書記！」
張明遠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收。
「好，我會準備好材料。」
離開小南院的時候，正值中午。
張明遠坐進商務車副駕駛，黃毛手腳麻利地打火掛擋，車子平穩地滑出林蔭道。
車廂里很安靜。
張明遠靠在真皮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腦子裡繃了整整兩個月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從楚天合開始成立收購團隊，到調集巨額資金砸向港股窩輪，再到親赴中關村上島咖啡館用一套超前理論擊穿王小川的心理防線。
這一連串看似冒險、在外人眼裡甚至有些發瘋的資本豪賭，底層的核心目的全都在這一刻完成了閉環。
他要的不是搜狐那點股票分紅。
而是這塊能敲開省委一把手大門的敲門磚！
只要明晚郝長鴻書記被這盤跨時代的大棋打動，龍騰新區徹底升格市直屬正縣級的行政命令，就將以不可阻擋的雷霆之勢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