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勸老爸收購國營酒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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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做生意,利潤全讓別人拿走,

  徐家看著賺錢,實際上損失更大。

  「爸,外面同樣的散酒,一瓶賣二十。」

  徐洪朝眉頭一動。

  「誰跟你說的?」

  「我聽人聊過。」

  徐龍看著父親,繼續說道:「咱家一瓶只賺五塊,工人也賺五塊。

  酒是咱家出的,錢是咱家壓的,路子也是咱家找的,

  憑什麼他們跟咱家拿一樣多?」

  徐洪朝臉色沒變,手指卻輕輕敲了兩下椅子扶手。

  「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釀酒。」

  徐龍語氣不急。

  「可我懂帳。

  賣一百瓶,咱家少賺一千。

  賣一千瓶,少賺一萬。

  以後賣得更多,這個數就更嚇人。」

  徐洪朝沒有反駁。

  院裡很安靜。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

  「賣貴了,別人不一定買。」

  「酒好,肯定有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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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龍說道:「再說,咱們現在賣的不是牌子,是便宜。

  可便宜能賣幾年?

  等別人也開始賣散酒,咱家靠什麼跟他們搶?」

  徐洪朝抬頭看他。

  這句話,倒是說到了他心裡。

  最近廠里已經有人開始私下賣酒。

  雖然規模不大,但繼續下去,遲早會有人跟他搶生意。

  徐龍見父親沒再訓斥,趁熱打鐵。

  「爸,酒廠以後得拿到咱家手裡。」

  徐洪朝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緩緩站起身,臉色徹底變了。

  「你說什麼?」

  「把國營酒廠弄到咱家手裡。」

  「放屁!」

  徐洪朝壓著聲音罵了一句,額頭青筋跳了跳。

  「你小子真是膽子越來越大。

  現在私下賣點酒,已經夠危險了。

  你還想買下國營酒廠?」

  徐龍沒有躲開父親的目光。

  徐洪朝盯著他,聲音發沉。

  「這話以後不許再說。

  讓外人聽到,咱們一家都得完。」

  「爸,我不是說現在。」

  「那也不行。」

  「以後政策也許會變。」

  徐洪朝一愣。

  徐龍沒有立刻往下說,只是問道:「爸,咱家現在到底有多少錢?」

  徐洪朝的臉色更難看了。

  「誰讓你問這個的?」

  「沒人讓我問。」

  「你一個學生,問家裡錢幹什麼?」

  徐龍沉默片刻。

  徐洪朝轉過身,背對著他。

  「這事跟你沒關係。

  你把書讀好,別的不用管。」

  「爸,我不是想拿錢。」

  徐龍說道:「我就是想知道,咱家有沒有底氣。」

  徐洪朝沒有動。

  房間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頭,聲音很低。

  「三百多萬。」

  徐龍呼吸一滯。

  三百多萬。

  1995年的三百多萬。

  這筆錢放在江城,已經不是小數目。

  父親平時穿得普通,住得普通,連家裡的電視都是舊的。

  外人只知道徐家日子比以前好,卻沒人想到,徐洪朝已經攢下了這麼厚的家底。

  徐洪朝走到徐龍面前,盯著他的臉。

  「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徐龍點頭。

  「我誰都不說。」

  徐洪朝的語氣更重。

  「包括你那些狐朋狗友。

  誰問都不知道,聽見沒有?」

  「聽見了。」

  徐洪朝看著兒子,神色依舊嚴厲。

  他不是沒吃過虧。

  前些年,酒廠廠長察覺到廠里的酒有問題,想查帳,也想查人。

  徐洪朝當天夜裡就找人去廠長家門口磨刀。

  第二天,他又帶著一筆錢上門。

  廠長沒再查。

  廠里也沒人再提。

  徐洪朝做事不喜歡把人逼死,可誰敢動他的財路,他也不會心軟。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人。

  老戰友張求白,如今在江城身居高位。

  徐洪朝這些年能穩穩噹噹做生意,除了自己謹慎,也少不了張求白暗中的照顧。

  徐龍前世一直覺得父親運氣好。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運氣。

  父親能從一個普通工人做到後來的徐老闆,靠的是膽量、關係,還有手裡的錢。

  只是他缺一件事。

  方向。

  「爸。」

  徐龍抬起頭。

  「你平時看新聞嗎?」

  徐洪朝皺眉。

  「看,怎麼了?」

  「最近上面有領導去齊魯考察國企改革試點,你聽說沒有?」

  徐洪朝的手停在半空。

  徐龍繼續說道:「國營廠子虧得太多,國家不可能一直往裡填錢。

  以後這些廠子要改,要賣,要重組。

  誰有錢,誰能接下來,誰就能吃到最大的好處。」

  徐洪朝臉上的怒氣慢慢退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十元錢,又放了回去。

  「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報紙上看見的。」

  徐龍語氣平靜。

  「爸,國家不會一直養著那些虧錢的廠。

  現在看著沒動靜,過幾年肯定要大改。

  酒廠要是能拿下來,咱們就有自己的廠子,有自己的酒,有自己的牌子。」

  徐洪朝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牆上的掛曆上。

  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以前不敢深想。

  國營廠子是國家的,誰敢伸手,誰就可能出事。

  可如果政策真會變呢?

  如果上面真準備把這些包袱甩出去呢?

  徐洪朝的呼吸變得有些急。

  他抬頭看向徐龍,第一次沒有把兒子當成胡鬧的小孩。

  「你覺得,什麼時候會動?」

  「三年內。」

  徐龍說道:「最多三年。」

  徐洪朝眼皮跳了一下。

  徐龍心裡很清楚,真正的大變化就在眼前。

  三年後,國企改制會全面鋪開,

  無數國營廠子被重組、出售、關停,大量工人離開鐵飯碗,市場徹底活起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前世父親抓住了機會,卻把自己埋進了機會裡。

  這一次,徐龍不會讓父親再犯同樣的錯。

  短短三年窗口期,抓住便能扶搖直上,錯失便會徹底錯失時代紅利。

  1995年11月8日。

  秦池酒業在央視廣告競標會上砸下6666萬元,拿下當年標王。

  很多人當時都覺得瘋了。

  一條廣告,值這麼多錢?

  可到了1996年,所有人都閉嘴了。

  央視廣告鋪開後,秦池的酒賣瘋了,坐穩全國酒業第一,

  全年利稅2.2億元,整個白酒行業都被震動。

  緊接著,新一輪競標開始。

  秦池更狠,直接報出3.212118億元,再次拿下央視標王。

  那一年,秦池風頭無兩。

  可徐龍清楚,風頭越盛,摔得越狠。

  秦池後面出事,不是因為不會賣酒,也不是因為廣告沒效果。

  恰恰相反,廣告效果太猛,訂單來得太快,

  產能根本接不住,最後只能從外面收酒灌裝。

  酒的品質出了問題,牌子也砸了。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徐洪朝坐在對面,見兒子半天不說話,皺眉問道:「你又在琢磨什麼?」

  徐龍抬起頭,語氣很穩。

  「爸,咱們得想辦法把國營酒廠拿下來。」

  徐洪朝愣了一下。

  「拿酒廠?」

  「對,徹底拿下來。」

  徐洪朝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你小子說得輕巧。

  那是國營廠,廠房、設備、工人、帳目,全都擺在那兒。

  咱們就是有點錢,也未必吃得下。」

  「現在吃不下,以後更吃不下。」

  徐龍看著父親,繼續說道:

  「酒廠現在日子不好過,廠里效益差,工人發不出工資,設備閒著,領導頭疼得很。

  這種時候,才有機會談收購。」

  徐洪朝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是沒動過這個心思。

  這些年私下釀酒,他賺了錢,也見過世面。

  可私下釀酒始終上不了台面。

  白天怕工商,晚上怕同行,貨運出去還得繞路。

  每次送酒,他都提著心。

  酒廠要是歸了徐家,生產就能擺到明面上,渠道能鋪開,賺的錢也不必藏著掖著。

  這確實是個大機會。

  可機會越大,風險也越大。

  徐洪朝低聲道:「國營廠不是咱家院子裡的磨盤,說買就能買。

  上面點不點頭,廠里工人願不願意,縣裡怎麼安排,哪一樣都麻煩。」

  「所以不能硬沖。」

  徐龍說道:「這件事,得找張叔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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