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不是修理，是降維打擊
第179章 這不是修理，是降維打擊
死寂。
三號車間這個角落，落針可聞。
風從破損的窗戶吹進來，捲起地上的鐵屑，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明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
那張臉上，還帶著一絲靦腆的笑。
可他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京城第一工具機廠這群頂級技術員的心坎上。
餵錯了東西。
安全鎖啟動。
這幾個字，簡單，直白，卻又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他們一個月以來所有努力的荒謬和可笑。
他們像一群圍著發燒病人研究骨折的庸醫。
「你——你胡說八道！」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王總工。
他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因為激動，又多了幾分醬紫色。
他指著周明，手指都在抖。
「你一個新來的懂什麼！我們檢查了所有的電路，查閱了全部的德文資料！這台機器的複雜程度，是你————」
沈磊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周明，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風暴正在聚集。
他比王總工更懂技術。
所以，他比王總工更清楚，周明剛才那番話，邏輯上————是成立的。
可正因為成立，他才更無法接受。
這不僅僅是技術上的失誤。
這是一個天才，對自己智商的徹底否定。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說得輕巧！」沈磊的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油壓不足？安全鎖啟動？那你告訴我，怎麼解決！」
他往前踏了一步，咄咄逼人。
「你要是能讓它動起來，我沈磊，今天就拜你為師！」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別怪我把你當成來搗亂的，扔出這個廠門！」
這話，已經是在下戰書了。
周圍的技術員，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給兩人讓出了一片空地。
周明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他看著眼前這個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一樣的年輕人。
「拜師就不用了。」
他把手裡的工具包，放在地上，拉開了拉鏈。
「想讓它動起來，很簡單。」
他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副乾淨的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把它餵進去的錯東西，吐出來，就行了。」
他轉頭，對著旁邊一個看呆了的年輕技術員。
「師傅，麻煩您，去給我找一個大號的噴燈，再拿一個乾淨的油桶過來。」
那技術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王總工和沈磊。
沈磊沒說話，只是牙關咬得更緊了。
王總工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磊一個眼神制止了。
「給他！」沈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很快，噴燈和油桶拿了過來。
周明接過噴燈，沒有急著點火。
他走到機器側面，指著液壓泵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排油閥。
「想必各位師傅已經試過直接換油了。」周明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沒用，對吧？」
王總工的老臉，又紅了一分。
他們確實試過，放了舊油，加了新油，可機器還是紋絲不動。
「因為國產油在低溫下，不只是流動性變差。」周明的手，輕輕撫過冰冷的機殼，「它會產生一種蠟質凝結物，像豬油一樣，糊死了整個油路。特別是這個安全鎖的壓力傳感器，已經被堵死了。」
「你就算換上黃金，它也感覺不到。」
他一邊說，一邊擰開了排油閥。
一股暗褐色的，黏稠得像糖漿一樣的廢油，極其緩慢地流了出來。
只看了一眼，所有內行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正常的液壓油，絕不是這個樣子。
周明把油桶放在下面接著。
然後，他點燃了噴燈。
「呼」
藍色的火焰，從噴口竄出，發出低沉的咆哮。
車間裡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用火烤這種精密設備？
這小子是瘋了嗎！
「你幹什麼！」王總工失聲叫了出來，「你想把機器給毀了！」
周明沒理他。
他舉著噴燈，那藍色的火龍，卻沒有直接去烤機器的主體。
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對著液壓泵和油箱連接的那根最粗的金屬油管，進行著勻速的，來回的加熱。
他的動作，穩得像一台機器。
手腕沒有一絲的顫抖。
火焰和金屬管壁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指左右，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這已經不是在維修了。
這是一種表演。
一種對溫度，對金屬，對火焰的，極致的掌控。
沈磊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懂了。
這個新來的，不是在亂來。
他在用高溫，去融化油管內壁凝固的蠟質物，同時又用精準的距離控制，避免過高的溫度損傷到油管本身和裡面的密封件！
這種操作，需要的不僅僅是理論知識。
更需要千錘百鍊的，恐怖的經驗和手感！
這個人————到底是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明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車間裡，除了噴燈的呼嘯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忽然。
「滴答——滴答——咕嚕嚕————」
排油閥里流出的廢油，速度開始變快。
顏色，也從暗褐色，變得越來越淺。
最後，一股帶著熱氣的，相對清澈的油液，嘩地一下沖了出來。
周明關掉了噴燈。
整個車間，重歸寂靜。
他脫下手套，用一塊抹布擦了擦手。
「好了。」
他看著沈磊。
「現在可以換上對的油了。」
「不過我建議，先用柴油沖洗一遍管路，會更乾淨。」
沈磊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
還是旁邊一個老師傅反應快，立刻招呼幾個人，找來柴油和新的液壓油，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
清洗，換油。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個站在一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
之前的輕視，懷疑，敵意，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
王總工的手，顫抖著，伸向了那顆紅色的啟動按鈕。
他按了下去。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機器，沒有反應。
王總工的心，涼了半截。
周圍的人群，也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呵，我就說————」王總工的話還沒說完。
「嗡轟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轟鳴，猛地從機器內部爆發出來！
綠色的機身，微微一震。
操作台上的指示燈，一排接著一排，全部亮起！
那沉睡了一個月的鋼鐵巨獸，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甦醒了！
它發出的聲音，不再是眾人記憶中那種帶著雜音的嘶吼。
而是一種無比順暢，無比平穩，充滿了力量感的，悅耳的咆哮！
「動了！動了！」
「天吶！真的動了！」
人群，在死寂了三秒鐘後，徹底爆發了。
歡呼聲，掌聲，口哨聲，響徹整個車日誌。
幾個老師傅，激動得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眼圈都紅了。
王總工呆呆地站在操作台前，看著那些跳動的儀表數據，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
他嘴巴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和驕傲，在這一刻，被那個年輕人，用一把噴燈，燒得乾乾淨淨。
沈磊沒有歡呼。
他穿過狂喜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周明面前。
他那張沾滿油污的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倨傲。
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碾壓後的，失魂落魄。
他看著周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你——不是新來的。」
「你到底是誰？」
死寂。
三號車間這個角落，落針可聞。
風從破損的窗戶吹進來，捲起地上的鐵屑，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明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
那張臉上，還帶著一絲靦腆的笑。
可他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京城第一工具機廠這群頂級技術員的心坎上。
餵錯了東西。
安全鎖啟動。
這幾個字，簡單，直白，卻又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他們一個月以來所有努力的荒謬和可笑。
他們像一群圍著發燒病人研究骨折的庸醫。
「你——你胡說八道！」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王總工。
他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因為激動，又多了幾分醬紫色。
他指著周明，手指都在抖。
「你一個新來的懂什麼！我們檢查了所有的電路，查閱了全部的德文資料！這台機器的複雜程度，是你————」
沈磊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周明，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風暴正在聚集。
他比王總工更懂技術。
所以，他比王總工更清楚，周明剛才那番話，邏輯上————是成立的。
可正因為成立，他才更無法接受。
這不僅僅是技術上的失誤。
這是一個天才，對自己智商的徹底否定。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說得輕巧！」沈磊的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油壓不足？安全鎖啟動？那你告訴我，怎麼解決！」
他往前踏了一步，咄咄逼人。
「你要是能讓它動起來，我沈磊，今天就拜你為師！」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別怪我把你當成來搗亂的，扔出這個廠門！」
這話，已經是在下戰書了。
周圍的技術員，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給兩人讓出了一片空地。
周明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他看著眼前這個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一樣的年輕人。
「拜師就不用了。」
他把手裡的工具包，放在地上，拉開了拉鏈。
「想讓它動起來，很簡單。」
他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副乾淨的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把它餵進去的錯東西，吐出來，就行了。」
他轉頭，對著旁邊一個看呆了的年輕技術員。
「師傅，麻煩您，去給我找一個大號的噴燈，再拿一個乾淨的油桶過來。」
那技術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王總工和沈磊。
沈磊沒說話，只是牙關咬得更緊了。
王總工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磊一個眼神制止了。
「給他！」沈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很快，噴燈和油桶拿了過來。
周明接過噴燈，沒有急著點火。
他走到機器側面，指著液壓泵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排油閥。
「想必各位師傅已經試過直接換油了。」周明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沒用，對吧？」
王總工的老臉，又紅了一分。
他們確實試過，放了舊油，加了新油，可機器還是紋絲不動。
「因為國產油在低溫下，不只是流動性變差。」周明的手，輕輕撫過冰冷的機殼，「它會產生一種蠟質凝結物，像豬油一樣，糊死了整個油路。特別是這個安全鎖的壓力傳感器，已經被堵死了。」
「你就算換上黃金，它也感覺不到。」
他一邊說，一邊擰開了排油閥。
一股暗褐色的，黏稠得像糖漿一樣的廢油，極其緩慢地流了出來。
只看了一眼，所有內行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正常的液壓油，絕不是這個樣子。
周明把油桶放在下面接著。
然後，他點燃了噴燈。
「呼」
藍色的火焰，從噴口竄出，發出低沉的咆哮。
車間裡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用火烤這種精密設備？
這小子是瘋了嗎！
「你幹什麼！」王總工失聲叫了出來，「你想把機器給毀了！」
周明沒理他。
他舉著噴燈，那藍色的火龍，卻沒有直接去烤機器的主體。
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對著液壓泵和油箱連接的那根最粗的金屬油管，進行著勻速的，來回的加熱。
他的動作，穩得像一台機器。
手腕沒有一絲的顫抖。
火焰和金屬管壁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指左右，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這已經不是在維修了。
這是一種表演。
一種對溫度，對金屬，對火焰的，極致的掌控。
沈磊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懂了。
這個新來的，不是在亂來。
他在用高溫，去融化油管內壁凝固的蠟質物，同時又用精準的距離控制，避免過高的溫度損傷到油管本身和裡面的密封件！
這種操作，需要的不僅僅是理論知識。
更需要千錘百鍊的，恐怖的經驗和手感！
這個人————到底是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明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車間裡，除了噴燈的呼嘯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忽然。
「滴答——滴答——咕嚕嚕————」
排油閥里流出的廢油，速度開始變快。
顏色，也從暗褐色，變得越來越淺。
最後，一股帶著熱氣的，相對清澈的油液，嘩地一下沖了出來。
周明關掉了噴燈。
整個車間，重歸寂靜。
他脫下手套，用一塊抹布擦了擦手。
「好了。」
他看著沈磊。
「現在可以換上對的油了。」
「不過我建議，先用柴油沖洗一遍管路，會更乾淨。」
沈磊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
還是旁邊一個老師傅反應快，立刻招呼幾個人，找來柴油和新的液壓油，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
清洗，換油。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個站在一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
之前的輕視，懷疑，敵意，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
王總工的手，顫抖著，伸向了那顆紅色的啟動按鈕。
他按了下去。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機器，沒有反應。
王總工的心，涼了半截。
周圍的人群，也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呵，我就說————」王總工的話還沒說完。
「嗡轟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轟鳴，猛地從機器內部爆發出來！
綠色的機身，微微一震。
操作台上的指示燈，一排接著一排，全部亮起！
那沉睡了一個月的鋼鐵巨獸，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甦醒了！
它發出的聲音，不再是眾人記憶中那種帶著雜音的嘶吼。
而是一種無比順暢，無比平穩，充滿了力量感的，悅耳的咆哮！
「動了！動了！」
「天吶！真的動了！」
人群，在死寂了三秒鐘後，徹底爆發了。
歡呼聲，掌聲，口哨聲，響徹整個車日誌。
幾個老師傅，激動得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眼圈都紅了。
王總工呆呆地站在操作台前，看著那些跳動的儀表數據，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
他嘴巴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和驕傲，在這一刻，被那個年輕人，用一把噴燈，燒得乾乾淨淨。
沈磊沒有歡呼。
他穿過狂喜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周明面前。
他那張沾滿油污的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倨傲。
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碾壓後的，失魂落魄。
他看著周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你——不是新來的。」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