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京城第一樁，砸錢開路
第174章 京城第一樁，砸錢開路
飛機降落時，機身一陣輕微的顛簸。
周明從舷窗望出去，京城的天，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舊布。
這顏色，跟深圳那片永遠透著濕潤水汽，永遠充滿生機的蔚藍，截然不同。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一個熱烈，一個厚重。
一個是他的劍，鋒芒畢露，開疆拓土。
一個，即將成為他的鞘，沉穩內斂，藏鋒守拙。
他帶著幾個年輕人走出機場，一股乾燥而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吹得人臉頰生疼。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都是趙曼從集團里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精神抖擻，眼睛裡閃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周明的崇拜。
他們以為，這次跟著董事長來京城，是要去部委報喜，是要去參加慶功會。
可周明下的第一個命令，讓他們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去找房子。」
周明沒有去任何單位，沒有聯繫李衛國，甚至沒有回之前住的那個招待所。
他在前門附近找了一家條件尚可的賓館，開了幾個房間，把行李一扔。
然後，他把那幾個年輕人召集到自己房間。
「我要一個院子。」
周明攤開一張臨時買來的京城地圖，手指在靠近市中心的一片區域，畫了一個圈。
「要大，要安靜，要獨門獨戶，產權要乾淨，最好能直接買下來。」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買院子？在京城買一個四合院？
八十年代的京城，商品房的概念都還沒普及。私房買賣，更是處在一個灰色地帶，手續繁瑣，坑多水深，沒有通天的關係，根本辦不下來。
「周——周總，」一個叫小馬的年輕人，是這幾個人里的頭兒，他壯著膽子開口，「這事兒，恐怕不好辦。咱們人生地不熟的，要不，還是先通過部委的關係————」
「不。」周明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掃過眼前這幾張年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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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遠方集團」的駐京辦事處，不是電子工業部的招待所。」
「我要它姓周」，不姓公」。」
「我要它是一把我們自己的刀，而不是別人借給我們的劍。」
「所以，這件事，不能通過任何官方渠道。我們得用我們自己的辦法，去辦。」
這番話，讓幾個年輕人心裡一凜。
他們這才明白，這次來京城，不是來享福的，是來打仗的。
一場他們之前從未接觸過的，在權力心臟里的戰爭。
「可是——我們該從哪兒下手？」小馬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周明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色的屋檐，和川流不息的自行車。
「京城這麼大，總有一些人，是專門吃這碗飯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消息靈通，手眼通天，黑道白道都有門路。只要錢給到位，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
「這種人，我們叫「倒爺」，也叫「掮客」。」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種人，給我找出來。」
「去哪兒找？」
「去最熱鬧的地方找。秀水街，琉璃廠，莫斯科餐廳，和平飯店。去那些信息最密集，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周明轉過身，看著他們。
「別怕花錢。記住，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時間。」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備選的院子。」
接下來的兩天，幾個年輕人像撒出去的鷹，一頭扎進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們碰了不少壁，也吃了不少閉門羹。
京城的水，比他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直到第三天下午，小馬才一臉疲憊又帶著幾分興奮地，領著一個人，敲開了周明的房
門。
那人約莫三十歲，中等身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當時很時髦的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手指上戴著一個碩大的金戒指。
他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精明和市儈。
「周老闆，久仰久G仰！」
男人一進門，就伸出那隻戴著金戒指的手，熱情地要跟周明握手。
「我叫龐三，朋友們抬舉，都叫我一聲三哥」。您這事兒，小馬兄弟跟我說了。
嘿，您算是找對人了！這四九城裡，房產這點事兒，就沒有我龐三辦不平的！」
周明沒有跟他握手。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龐三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搓了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那雙小眼睛，把周明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太年輕了。
穿著也普通，身上看不出一點老闆的派頭。
要不是小馬他們出手闊綽，他真以為是哪兒來的愣頭青，在這兒跟他開涮呢。
「周老闆，您是南方來的？」龐三試探著問。
周明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拿起桌上的一包「良友」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龐三接過來，周明又親自給他點上。
龐三吸了一口，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煙，太次了。
他平時抽的，都是「萬寶路」。
他對周明的實力，又看低了幾分。
「龐三哥，是吧？」周明開口了，「我的要求，小馬應該都跟你說了。」
「說了說了。」龐三吐出一口煙，姿態變得有些倨傲，「您這要求，可不低啊。又要地段好，又要院子大，還要產權乾淨能過戶。這在京城，可不是光有錢就行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這個數，只是中介費。辦手續，通關係，那都得另算。」
「錢不是問題。」周明說。
「周老闆，口氣不小。您知道現在一個像樣的四合院，黑市上是什麼價嗎？」
他正準備好好給這個南方來的年輕人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京城的地價有多金貴。
周明卻做了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周明從腳邊，拎起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放在了茶几上。
他拉開拉鏈。
嘩啦—
一捆捆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從包里傾瀉而出，堆滿了整個茶几。
紅色的鈔票，在賓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
龐三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那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死死地釘在那堆錢上，再也挪不開了。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見過錢，也見過不少錢。
可他從沒見過，有人能這麼雲淡風輕地，把這麼多現金，像倒垃圾一樣倒在自己面前0
這視覺衝擊力，太大了！
「這裡，是一部分定金。」
周明的生意，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要的東西，你辦得到，這些就都是你的。後面還有更多。」
「你要是辦不到————」
周明沒有說下去。
但他那平靜的眼神，卻讓龐三感覺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龐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再看向周明時，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輕視和倨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貪婪的複雜情緒。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愣頭青。
這是條過江的猛龍！
「周——周老闆，您——您放心！」龐三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您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就是把這四九城翻個底朝天，也給您找出個合心意的院子來！」
他看著那堆錢，眼睛都紅了。
周明從那堆錢里，抽出幾捆，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辛苦費。去找吧。」
「找到合適的，給我打電話。」
「我只給你兩天時間。」
龐三看著那幾捆錢，手都有些抖。
他一把將錢塞進自己懷裡，那動作，像是生怕周明反悔。
「得嘞！您就瞧好吧！」
他站起身，對著周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抱上了一條真正的大腿。
等龐三揣著錢，暈乎乎地走了。
一直站在旁邊不敢出聲的小馬，才走上前來，看著桌上那堆錢，聲音發乾。
「周總，這——這也太——萬一他拿了錢跑了————」
周明拿起一捆錢，在手裡掂了掂，又扔回桌上。
「他不敢。」
「在京城做掮客的，求的是長久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信譽，是他們的命。」
「更何況————」
周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皮夾克的身影，鑽進一輛計程車，飛速遠去。
「我給的，是他無法拒絕的價錢，也是他不敢吞下的誘餌。」
「他要是敢跑，那我就讓他知道，有些錢，比他的命，要燙手得多。」
小馬看著周明那並不高大的背影，心裡卻升起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這位年輕老闆，那溫和外表之下，所隱藏的，雷霆萬鈞般的手段和魄力。
京城這盤棋，董事長他，是來當棋手的。
而不是棋子。
飛機降落時，機身一陣輕微的顛簸。
周明從舷窗望出去，京城的天，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舊布。
這顏色，跟深圳那片永遠透著濕潤水汽，永遠充滿生機的蔚藍，截然不同。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一個熱烈，一個厚重。
一個是他的劍，鋒芒畢露，開疆拓土。
一個，即將成為他的鞘，沉穩內斂，藏鋒守拙。
他帶著幾個年輕人走出機場，一股乾燥而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吹得人臉頰生疼。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都是趙曼從集團里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精神抖擻，眼睛裡閃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周明的崇拜。
他們以為，這次跟著董事長來京城，是要去部委報喜，是要去參加慶功會。
可周明下的第一個命令，讓他們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去找房子。」
周明沒有去任何單位，沒有聯繫李衛國，甚至沒有回之前住的那個招待所。
他在前門附近找了一家條件尚可的賓館，開了幾個房間，把行李一扔。
然後，他把那幾個年輕人召集到自己房間。
「我要一個院子。」
周明攤開一張臨時買來的京城地圖，手指在靠近市中心的一片區域，畫了一個圈。
「要大，要安靜，要獨門獨戶，產權要乾淨，最好能直接買下來。」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買院子？在京城買一個四合院？
八十年代的京城，商品房的概念都還沒普及。私房買賣，更是處在一個灰色地帶，手續繁瑣，坑多水深，沒有通天的關係，根本辦不下來。
「周——周總，」一個叫小馬的年輕人，是這幾個人里的頭兒，他壯著膽子開口，「這事兒，恐怕不好辦。咱們人生地不熟的，要不，還是先通過部委的關係————」
「不。」周明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掃過眼前這幾張年輕的臉。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我要的，是遠方集團」的駐京辦事處，不是電子工業部的招待所。」
「我要它姓周」，不姓公」。」
「我要它是一把我們自己的刀，而不是別人借給我們的劍。」
「所以，這件事，不能通過任何官方渠道。我們得用我們自己的辦法，去辦。」
這番話，讓幾個年輕人心裡一凜。
他們這才明白，這次來京城，不是來享福的，是來打仗的。
一場他們之前從未接觸過的，在權力心臟里的戰爭。
「可是——我們該從哪兒下手？」小馬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周明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色的屋檐，和川流不息的自行車。
「京城這麼大，總有一些人，是專門吃這碗飯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消息靈通，手眼通天，黑道白道都有門路。只要錢給到位，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
「這種人，我們叫「倒爺」，也叫「掮客」。」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種人，給我找出來。」
「去哪兒找？」
「去最熱鬧的地方找。秀水街，琉璃廠，莫斯科餐廳，和平飯店。去那些信息最密集，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周明轉過身，看著他們。
「別怕花錢。記住，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時間。」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備選的院子。」
接下來的兩天，幾個年輕人像撒出去的鷹，一頭扎進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們碰了不少壁，也吃了不少閉門羹。
京城的水，比他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直到第三天下午，小馬才一臉疲憊又帶著幾分興奮地，領著一個人，敲開了周明的房
門。
那人約莫三十歲，中等身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當時很時髦的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手指上戴著一個碩大的金戒指。
他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精明和市儈。
「周老闆，久仰久G仰！」
男人一進門，就伸出那隻戴著金戒指的手，熱情地要跟周明握手。
「我叫龐三，朋友們抬舉，都叫我一聲三哥」。您這事兒，小馬兄弟跟我說了。
嘿，您算是找對人了！這四九城裡，房產這點事兒，就沒有我龐三辦不平的！」
周明沒有跟他握手。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龐三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搓了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那雙小眼睛，把周明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太年輕了。
穿著也普通，身上看不出一點老闆的派頭。
要不是小馬他們出手闊綽，他真以為是哪兒來的愣頭青，在這兒跟他開涮呢。
「周老闆，您是南方來的？」龐三試探著問。
周明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拿起桌上的一包「良友」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龐三接過來，周明又親自給他點上。
龐三吸了一口，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煙，太次了。
他平時抽的，都是「萬寶路」。
他對周明的實力，又看低了幾分。
「龐三哥，是吧？」周明開口了，「我的要求，小馬應該都跟你說了。」
「說了說了。」龐三吐出一口煙，姿態變得有些倨傲，「您這要求，可不低啊。又要地段好，又要院子大，還要產權乾淨能過戶。這在京城，可不是光有錢就行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這個數，只是中介費。辦手續，通關係，那都得另算。」
「錢不是問題。」周明說。
「周老闆，口氣不小。您知道現在一個像樣的四合院，黑市上是什麼價嗎？」
他正準備好好給這個南方來的年輕人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京城的地價有多金貴。
周明卻做了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周明從腳邊，拎起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放在了茶几上。
他拉開拉鏈。
嘩啦—
一捆捆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從包里傾瀉而出，堆滿了整個茶几。
紅色的鈔票，在賓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
龐三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那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死死地釘在那堆錢上，再也挪不開了。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見過錢，也見過不少錢。
可他從沒見過，有人能這麼雲淡風輕地，把這麼多現金，像倒垃圾一樣倒在自己面前0
這視覺衝擊力，太大了！
「這裡，是一部分定金。」
周明的生意，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要的東西，你辦得到，這些就都是你的。後面還有更多。」
「你要是辦不到————」
周明沒有說下去。
但他那平靜的眼神，卻讓龐三感覺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龐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再看向周明時，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輕視和倨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貪婪的複雜情緒。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愣頭青。
這是條過江的猛龍！
「周——周老闆，您——您放心！」龐三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您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就是把這四九城翻個底朝天，也給您找出個合心意的院子來！」
他看著那堆錢，眼睛都紅了。
周明從那堆錢里，抽出幾捆，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辛苦費。去找吧。」
「找到合適的，給我打電話。」
「我只給你兩天時間。」
龐三看著那幾捆錢，手都有些抖。
他一把將錢塞進自己懷裡，那動作，像是生怕周明反悔。
「得嘞！您就瞧好吧！」
他站起身，對著周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抱上了一條真正的大腿。
等龐三揣著錢，暈乎乎地走了。
一直站在旁邊不敢出聲的小馬，才走上前來，看著桌上那堆錢，聲音發乾。
「周總，這——這也太——萬一他拿了錢跑了————」
周明拿起一捆錢，在手裡掂了掂，又扔回桌上。
「他不敢。」
「在京城做掮客的，求的是長久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信譽，是他們的命。」
「更何況————」
周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皮夾克的身影，鑽進一輛計程車，飛速遠去。
「我給的，是他無法拒絕的價錢，也是他不敢吞下的誘餌。」
「他要是敢跑，那我就讓他知道，有些錢，比他的命，要燙手得多。」
小馬看著周明那並不高大的背影，心裡卻升起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這位年輕老闆，那溫和外表之下，所隱藏的，雷霆萬鈞般的手段和魄力。
京城這盤棋，董事長他，是來當棋手的。
而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