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8章 意外落水,蒙嘉彗的驚魂與依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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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的工作人員已經跑過來了。

  場務老趙拿著一塊大毛巾,跑得氣喘吁吁,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燈光師老徐舉著一件軍大衣,軍大衣是舊的,領子上還有一塊油漬,可他顧不了那麼多,一邊跑一邊把大衣抖開。

  化妝師小唐在後面急得直跺腳,手裡攥著粉撲,嘴裡念叨:「哎呀哎呀,這可怎麼辦,妝全花了,衣服也全濕了。」攝影師老周把機器從軌道上抱下來,生怕水濺到鏡頭上。

  許情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對講機掉在椅子上,她喊:「快,毛巾,大衣,別凍著!」

  陳浩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的水往下淌,頭髮貼在額頭上,風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又重又冷。

  水從他褲腳往下流,在石板上積了一小灘。

  可他沒管自己,轉身從場務手裡接過那條毛巾,單膝跪在蒙嘉彗面前,把毛巾展開裹住了她的肩膀和後背。

  毛巾不夠大,只能裹住上半身,他又把兩邊往她胸前攏了攏,手指碰到她濕透的風衣,冰涼的水從他指縫裡滲出來。

  「有沒有事?」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帶著一種控制不住的急促。

  他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把毛巾在她胸前攏緊,低頭看她的臉,「嗆到了嗎?呼吸有沒有問題?」

  蒙嘉彗跪坐在石板上,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頰兩側,嘴唇凍得發白。

  她看著面前這個人,他渾身滴著水,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臉上還掛著水珠,睫毛上也掛著水,可他跪在那裡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她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

  她咳了兩聲,嗓子火辣辣地疼,像吞了一把沙子。

  她想說話,喉嚨里先冒出一陣咳,然後才啞著嗓子說:「沒事……就嗆了一口。」

  「別說話。」陳浩把她扶起來,半攬半架著她往更衣室方向走。

  他的手臂從她腋下穿過去架著她,她整個人歪在他身上,每走一步鞋裡都往外擠出一股水。

  她的腿是軟的,膝蓋使不上勁,可被他架著沒有摔倒。

  風一吹,兩個人身上的濕衣服都貼著肉,冷得她直打顫。

  陳浩的腳步很快,但每走幾步就慢一下,低頭看她一眼,確認她的腳還在往前走。

  到了更衣室門口,他把她交給化妝師和服裝助理,兩個人攙著她進去換衣服。

  小唐嘴裡說著「慢點慢點」,服裝助理小劉從保姆車裡取來了備換衣物,抱在懷裡跑過來。

  門關上了。

  陳浩站在門外,背靠著走廊的牆壁,渾身上下的水在腳下匯成了一小片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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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落在肩膀上,再順著夾克往下淌。

  風衣的料子吸飽了水,變得沉甸甸的,貼在身上把體溫一點一點帶走。

  他站在那裡,肩膀微微塌著,手垂在身側,指尖因為冷水泡過而微微發皺。

  路過的幾個工作人員勸他去換衣服,場務老趙說:「浩哥,你先去把濕衣服換了吧,別感冒了。」燈光師老徐也說:「是啊,這兒有人看著,你去換。」陳浩擺了擺手說:「等會兒。」

  更衣室里的動靜隔著門傳出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吹風機嗡嗡的響聲、蒙嘉彗偶爾的一兩聲咳嗽。

  陳浩靠在牆上聽著那些聲音,眼睛盯著更衣室的門。

  門縫裡透出一點暖光,門板底下滲出一小片水漬,是蒙嘉彗換衣服時滴下來的。

  他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站了一會兒,又換了個姿勢,把重心從左腳挪到右腳,濕鞋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吱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是剛才托蒙嘉彗上岸時在石板上蹭的。

  他沒在意,把手插進濕透的褲兜里,又拿出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更衣室的門開了。

  蒙嘉彗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來,是工作人員從她保姆車裡取來的備換衣物,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和一條深色長褲,頭髮用毛巾擦過半干地披在肩上,發梢還帶著潮氣。

  她的臉比剛才恢復了一些血色,嘴唇還是有點淡,但整個人看起來比落水時好了很多。

  她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還有點虛,手扶著門框停了一下,才慢慢鬆開。

  陳浩看到她出來,直起身離開牆壁。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他看見她嘴唇還有點白,可眼睛已經清了,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點。

  蒙嘉彗也在看他——他身上的濕衣服還沒換,水漬在腳下積了一小灘,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狼狽得不像平時那個永遠整潔利落的陳浩。

  他夾克的肩頭還在往下滴水,褲腿貼著小腿,鞋裡大概也灌滿了水,走一步就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有人端了一杯熱薑茶過來遞給蒙嘉彗。

  她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杯壁的溫度燙著掌心,熱汽撲在臉上,把鼻腔里殘留的水汽蒸得散了一些。

  她抿了一口,姜的辛辣從舌尖竄到胃裡,整個胸腔暖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杯子,又抬頭看著陳浩。

  他站在一步之外,頭髮還在往下滴水,風衣下擺濕透了垂著。

  她忽然說:「你先去換衣服,別著涼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自然的關切,跟平時在片場裡她說「你先吃飯」或者「你歇會兒」的語氣一模一樣,平平淡淡的,沒有多餘的溫柔,但那種平淡里有一種篤定的、不需要解釋的在意。

  陳浩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轉身朝化妝間那邊走了。

  走出去幾步之後,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捧著薑茶站在那裡好好的,才把目光收回去繼續走。

  蒙嘉彗捧著那杯薑茶站在原地,看著他濕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杯壁燙著她的掌心,熱汽升上來熏著她的臉。

  她低頭又抿了一口,覺得今晚這杯薑茶比她以前喝過的所有薑茶都暖。

  她站了一會兒,直到杯子裡的薑茶喝掉半杯,才轉身回了更衣室旁邊的休息區。

  工作人員圍上來問她有沒有不舒服,她搖搖頭說沒事。

  許情也過來了一趟,站在她面前看了看她的臉色,說:「今天不拍了,你回去休息。」蒙嘉彗說:「許導,我沒事。」許情說:「沒事也回去休息,落水不是鬧著玩的。」蒙嘉彗沒再爭,點了點頭。

  當晚她回到自己的小樓,洗了個熱水澡把身上的寒氣衝掉,換了厚睡衣裹著被子靠在床上看劇本。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散完,鏡子上蒙著一層霧,她拿手抹了一下,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嘴唇已經恢復了血色。

  她摸了摸脖子,那裡還留著一點陳浩救她時胳膊箍過的感覺,不疼,但記得清楚。

  她靠在床頭,劇本攤在膝蓋上,可看了半天也沒翻一頁。

  快十點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披了件外套下樓開門。

  陳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盒感冒沖劑、一支體溫計和一小包紅棗薑茶。

  他換了一身乾衣服,深灰色的厚毛衣和黑色長褲,頭髮吹乾了但沒打理,有幾縷翹著,看起來比平時隨意很多。

  他站在門廊的燈下,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像是順路過來送個東西。

  「量一下體溫。」他把塑膠袋遞給她,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確認沒發燒我才放心。」

  蒙嘉彗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沒接那個袋子。

  「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送體溫計?」

  「你下午落了水,湖水是涼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陳浩把袋子往前遞了遞,「量完我就走。」

  蒙嘉彗接過來,轉身進了客廳,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拆開,取出體溫計夾在腋下。

  陳浩站在玄關沒有進來,就靠在門邊的牆上等著。

  客廳的燈亮著,臥室門半掩著透出裡面的暖光,整個小樓安安靜靜的。

  茶几上還放著她的劇本,旁邊是一杯沒喝完的溫水。

  牆上的鐘走得很慢,秒針一下一下地跳。

  陳浩站在玄關,目光落在客廳的地板上,沒有四處亂看。

  他的影子被玄關的小燈投在門板上,長長的,一動不動。

  三分鐘之後,蒙嘉彗取出體溫計對著燈光看,三十六度八。

  她舉著體溫計朝門口晃了晃:「正常。」

  陳浩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整個人像是被批准了什麼一樣鬆弛下來。

  他點了一下頭,從牆邊直起身,手搭上了門把手。

  「那盒感冒沖劑你睡前喝一袋,預防一下。」他說,「明天如果嗓子疼就告訴我。」

  「知道了。」蒙嘉彗把體溫計放回盒子裡,偏頭看著他站在門口的樣子。

  他的身影被玄關的小燈照著,在門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安靜,安靜到她不想說再見。

  「晚安。」陳浩推開門走了出去。

  蒙嘉彗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過門廊,走下台階,沿著碎石路朝主樓的方向走去。

  夜風把他的衣擺吹得輕輕翻動,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拖曳著移動。

  他走得不快,腳步很穩,走到碎石路拐彎的地方,他抬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蒙嘉彗靠在門框上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主樓拐角後面,才把門關上。

  門鎖咔噠一聲,小樓里又安靜下來。

  上樓躺回床上之後,她把那盒感冒沖劑拆了一袋沖了喝掉,熱乎乎的藥湯灌進肚子裡,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

  她關了燈躺在黑暗中,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被面上,她的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擱在枕邊,指尖還殘留著下午落水時那些觸感的記憶——他跳入水中的水花聲、他托住她腰的手掌、他在更衣室門外靠在牆上滴著水的樣子。

  她把手指蜷了蜷,又鬆開,手背上似乎還能感覺到他扶她肩膀時的力氣。

  她把手縮回被子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今晚的枕頭很軟,被子很暖,感冒沖劑的味道還留在唇齒之間。

  她閉著眼,很快就睡著了,睡著之前最後想的一個畫面是陳浩站在玄關看著她量完體溫之後鬆弛下來的那個表情。

  那個表情讓她覺得自己下午摔進湖裡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過被面,小樓里靜得能聽見遠處影視城夜班巡邏車的引擎聲。

  她呼吸漸漸沉了,一隻手還搭在枕邊,像是隨時準備再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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