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暴雪逆行，硬撼保護傘
「轟！！」
吉普車的引擎在西郊空曠的雪原上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積雪被厚重的車輪瘋狂捲起，化作兩條慘白的煙龍，在車後漫天飛揚。
陸衛東死死攥著方向盤，橄欖綠的警服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一尊拉滿的鐵弓。
副駕駛座上，趙雷正用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往五四式手槍的彈匣里壓著子彈。子彈撞擊彈簧的「咔噠」聲，在狹窄暴躁的車廂里，猶如戰鼓重槌，砸得每個人太陽穴狂跳。
「衛東，劉紅旗這條老狐狸帶了兩個中隊，少說也有四五十號人。」趙雷偏過頭，黑紅的臉膛上凝結著一層冷冽的冰霜，「咱們算上雷明的一隊、二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個兄弟。真要在新陽路對上，那可是冰城公安史上從沒有過的自家人摟火！你底氣到底在哪兒？」
陸衛東眼中鷹芒暴漲，右腳狠狠一踩油門，吉普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上結冰的新陽路主幹道。
「劉紅旗急著封鎖現場，恰恰證明了大德貿易公司二樓的秘密暗格里，藏著能把市建委、規劃局甚至更高級別『保護傘』一網打盡的致命真帳！只要拿到那本真帳，廳長手裡就有了尚方寶劍，冰城的半邊天就不是塌下來，而是被徹底洗乾淨！」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吉普車在尖銳的剎車聲中，橫著漂移過新陽路的拐角：
「今天，我們不跟劉紅旗講跨區程序，不跟他們扯官職高低。我們手裡有警徽，背後是國法！特案組的兄弟流血趴雪窩子抓回來的黑惡分子，誰要是想截胡『斷尾求生』，老子就把他的尾巴連根剁下來！」
早晨八點整，風雪愈發狂暴，新陽路34號門外，原本巍峨的蘇式大樓已被三輛道里分局的「解放」牌大卡車死死堵住。
幾十名斜挎著五四式微沖、斜戴著大蓋帽的分局民警，在寒風中拉起了警戒線。周圍看熱鬧的冰城市民被粗暴地推搡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都給老子聽好了！裡面是道里區的重點拆遷經濟糾紛現場，涉及市里城市擴建大局！任何人沒有劉局長的親筆手令，敢往裡闖一步，一律按妨礙公務罪扣下！」
道里分局刑警大隊長、劉紅旗的心腹骨幹馬德勝，正披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手裡拎著一根警棍，吐著白煙在台階上耀武揚威地叫嚷。
「轟——！！」
突如其來的狂暴引擎聲，像是一道撕裂暴風雪的驚雷，瞬間由遠及近。
馬德勝猛地回頭，只見特案組那輛草綠色的吉普車以一種決絕的速度，毫無減速地順著台階死死沖了上來！
「臥倒！快臥倒！！」
台階上的分局民警嚇得面如土色，紛紛連滾帶爬地往兩邊閃開。吉普車「砰」的一聲，車頭死死頂在紅磚大門的大理石柱上，引擎蓋冒出滾滾白煙，距離馬德勝的膝蓋只有不到十公分！
車門轟然被推開。
陸衛東一身筆挺的警服，腳踩著錚亮的皮鞋，按著腰間的槍柄，踩著滿地碎雪，大步走了下來。在他身後，趙雷、雷明、齊亮以及兩卡車全副武裝的特案組便衣，如同鋼鐵洪流般瞬間反包圍了現場。
「陸衛東！趙雷！你們特案組想造反嗎？！」馬德勝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地指著大德貿易公司的大門，色厲內荏地吼道，「這案子下午就要移交管轄權！劉局長親自在裡面清點，你們這是越權辦案！」
「馬德勝，把你那根哭喪棒給老子放低點！」
趙雷邁著虎步走上前，劈手奪過馬德勝手裡的警棍，狠狠砸在地上，震得滿地積雪飛濺：
「省廳特案組接的是宋廳長的手令，辦的是跨國私藏軍火、涉黑設局的現行大案！移交管轄權的紅頭文件下來之前，這冰城一畝三分地，特案組說了算！雷明，帶兄弟們進去，凡有阻攔清點鐵證者，以包庇黑惡勢力罪，當場繳槍扣押！」
「是！！」
雷明右手的傷還沒好利索，左手卻快如閃電，「咔噠」一聲將子彈上膛，帶著一隊老刑警，頂著風雪就要往大樓里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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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誰敢動！」
大樓正廳內，一聲威嚴而陰鷙的低吼傳了出來。
道里分局局長劉紅旗，在幾名貼身警衛的簇擁下，緩緩從二樓走廊走了下來。他那張常年混跡官場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衛東：
「趙雷，陸衛東。建委和市裡的聯合調查組已經進了省廳，你們在這裡動刀動槍，破壞冰城的城市擴建大局，這個責任，你們頂得住嗎？宋建民，也保不住你們！」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特案組的黑摺子和道里分局的五四微沖在走廊里交錯對峙，只要有一星半點的火星，就能引爆這場冰城公安系統內部的雷霆大火。
陸衛東向前邁了一步。那雙歷經兩世、見慣了生死與政壇風浪的眼睛裡，閃爍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浩邁與豪情。
他看著劉紅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劉局長，大局？你口中的大局，是大德五金公司每個月流進道里分局小金庫的那兩成『黑帳』，還是市建委某些領導屁股底下那幾棟二層小樓？」
「你口中的大局，是無辜被炸聾耳朵的老馬頭，還是大德貿易公司地下室里被卸了大腿的建築工人？！」
陸衛東的聲音越來越高，在空曠的蘇式大廳里激盪出嗡嗡的回聲，震得分局不少年輕民警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特案組副組長，敢含血噴人？！」劉紅旗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指著陸衛東，「無憑無據，老子現在就能以誹謗上級罪，脫了你身上這身警服！」
「無憑無據？」
陸衛東冷笑了一聲，劈手從齊亮手裡奪過那本宋世嘉剛剛按了血手印的初步筆錄，狠狠拍在劉紅旗胸口：
「規劃局張建國花了五萬大團結買紅頭批文，建工局四處劉主任頂著調撥單用卡車運水泥紅磚！宋世嘉在西郊審訊點已經全部吐乾淨了！齊亮，相機準備，把劉局長此時此刻親自帶人封鎖大德貿易公司的『配合態度』，一五一十地拍下來，準備隨報告直遞省委紀委！」
「你——！」
劉紅旗看著筆錄上宋世嘉那扭曲的血手印，瞳孔驟然縮成了一枚針尖。他萬萬沒想到，宋世嘉這個在道外號稱「鐵嘴鋼牙」的黑道巨惡，在陸衛東和趙雷手裡竟然連三個小時都沒挺過，就把建工局和規劃局交代了個乾淨！
他更清楚，大樓二樓辦公室那個隱秘的夾壁暗格里，那本記著市委、建委幾位真正通天大人物的「真正帳本」，正躺在黑暗中，像是一枚隨時會引爆冰城政壇的核彈。
「陸衛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劉紅旗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辣，湊到陸衛東耳邊：
「上面的首長已經動了。省委的經濟建設大局壓下來，案子你們特案組留不過今晚。現在收手，大德五金公司那一卡車的紅頭合同和現金，分局分文不取，全算在特案組頭上。你陸衛東前途無量，何必為了幾個盲流和窮工人，自絕於這冰城的半邊天？」
「劉紅旗，你錯了。」
陸衛東緩緩推開劉紅旗，眼神深邃得不帶一絲溫度：
「你們這幫人用這一套『抓生產、要政績』的藉口，把地方的黑惡和市裡的保護傘全部捂在傘底下！只要我陸衛東還在冰城一天，這警徽底下的國家法律，就由不得你們來做交易！」
他猛地轉頭，衝著身後特案組的兄弟們暴喝一聲：
「雷明！齊亮！跟我上二樓！挖地三尺，把真帳本給老子刨出來！誰敢阻攔，以同案犯論處，當場下槍！！」
「是——！！」
特案組二十幾個歷經生死的鐵血漢子發出一聲怒吼，氣勢如虹，直接用槍撞開了分局的警戒線，簇擁著陸衛東和趙雷，順著暗紅色的木質樓梯，大步朝著二樓宋世嘉的核心辦公室狂飆而去！
大德貿易公司二樓辦公室，早已經被分局的人翻得一片狼藉。沙發被割開，紅木桌抽屜被撬毀，顯然，劉紅旗的人剛才也在瘋狂尋找那本核心帳本。
「衛東，這地方明顯被人翻過了，劉紅旗那老小子的貼身警衛剛才肯定在這裡『掃蕩』。」趙雷看著空空如也的鐵皮保險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宋世嘉那傢伙老辣狡猾，這麼重要的東西，他絕對不會放在明面上。」
陸衛東站在大紅木辦公桌後，沒有急著翻找，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前世看過的刑偵記錄在腦海中瘋狂交織，大德貿易公司的建築圖紙、蘇式倉庫的承重結構、以及宋世嘉長年混跡江湖、缺乏安全感的心態，在這一刻化作無數條邏輯線索，在他心中迅速重組。
「宋世嘉這種前世能狂飆許多年的巨惡，骨子裡誰也不信。」陸衛東猛地睜開眼，目光死死鎖定在辦公桌正後方牆壁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松花江風雪圖》上。
他走過去，劈手將畫軸扯了下來。
牆面上平整如鏡，刷著厚厚的白灰，沒有任何暗格的痕跡。
「陸組長，這牆我們剛才用警棍敲過了，全是實心的，沒有空鼓聲。」馬德勝在門口冷笑著風言風語。
陸衛東理都沒理他，右手大拇指在牆面的紅磚縫隙上緩緩摩挲。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大紅木桌斜下方，那處長年被老闆椅碾壓、磨損得極度嚴重的純銅地板壓條上。
純銅壓條的磨損痕跡，不是前後移動，而是帶有某種規律的圓弧形劃痕！
「齊亮，把桌子掀開！」陸衛東暴喝。
幾個年輕便衣齊心協力，「轟隆」一聲將沉重的大紅木辦公桌掀翻在地。陸衛東順著那道圓弧形劃痕，視線一路延伸到桌腿正下方的兩塊紅磚上。
他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順著紅磚縫隙狠狠扎了進去，猛地一撬！
「咔噠——」
一聲沉悶的機括轉動聲突然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響起。緊接著，那面看似平整實心的白灰牆壁，竟然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如同一道暗門般，緩緩向內凹陷了進去，露出了一個半米見方、用生鐵鑄造的隱藏保險柜！
保險柜里，靜靜地躺著一本用牛皮包裹著、上面用油墨寫著「大德內部核算」字樣的厚重皮殼本。在帳本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封蓋著省建委、信託公司秘密紅頭公章的內部資金拆借調撥單，以及幾張開往南方邊境的內部特批介紹信！
「劉紅旗口中那個『開在信託公司的秘密戶頭』，找到了！」
齊亮興奮得滿臉通紅，衝上去一把將牛皮帳本抱在懷裡，舉過頭頂：
「陸組、趙組！是真帳！上面連每次送禮的鋼筆字跡和市里幾位大幹部的親筆簽名都對得上！！」
「別動！把帳本放下！！」
辦公室大門轟然被推開，劉紅旗面色慘白如鬼，金絲眼鏡後面滿是瘋狂與絕望。他手裡的五四式手槍竟然死死頂開了保險，漆黑的槍口直指齊亮的胸口！
在他身後，馬德勝和幾個分局的核心親信也紛紛舉起了微沖，整個二樓走廊里，瞬間拉響了最慘烈的槍栓合擊聲。
「劉紅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趙雷怒目圓睜，側身一把將齊亮護在身後，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同樣平舉，死死頂在劉紅旗的腦門上：
「在特案組面前對省廳刑警拉槍栓，老子今天就是當場擊斃你，也是合法的現行正當防衛！！」
「合法？去他媽的合法！！」
劉紅旗徹底撕掉了往日道貌岸然的偽裝，整個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腦門上的青筋暴跳，冷汗順著眼鏡邊緣不斷砸落：
「那本帳要是進了省廳，不僅老子要吃槍子，這冰城建委、市委甚至省里的天都要被掀翻！宋建民他扛得起這個破壞經濟建設的責任嗎？！陸衛東、趙雷，把帳本交給我，大德五金公司的地下室里還有三十萬現鈔『大團結』，我做主，全給你們特案組發福利！放我一條生路，也就是放你們自己一條生路！！」
暴風雪從破碎的窗戶里瘋狂席捲進來，刀子似的刮在每個人的臉上。
陸衛東踩著滿地的碎木屑，一步一步，走到了劉紅旗的槍口前。他用自己寬闊的胸膛，死死頂住了劉紅旗那支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槍管。
「劉紅旗，你聽好了。」
陸衛東盯著劉紅旗那雙滿是毒蛇冷芒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歷經兩世、堅如磐石的刑偵信仰：
「我陸衛東不是為了三十萬『大團結』來跟黑惡勢力分贓的，更不是為了保住頭上的烏紗帽去給舊時代的『保護傘』當看門狗的！」
「老馬頭聾了的耳朵、窮苦工人被卸了的大腿、冰城老百姓頭頂上被你們遮住的太陽……這些帳，都在這枚警徽底下記著呢！」
陸衛東猛地向前逼近了一寸，槍管死死頂進他的肉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開槍啊！有種你就頂著省廳特案組二十幾個兄弟的槍口，在這新陽路34號，把老子當場打死！否則，今天晚上之前，這本帳就會跨過省廳，由我陸衛東親自送到省委紀委大院！老子倒要看看，在這黑土地上，到底是你們背後的『大老闆』手眼通天，還是新中國的社會主義國法重如泰山！！」
「開槍啊！！」
特案組二十幾個鐵血漢子同時踏前一步，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怒吼。
劉紅旗看著陸衛東那雙深邃得不帶半點溫度、卻滿是沖天豪邁的眼睛，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毫無懼色、死死鎖定自己的特案組隊員。
他長年混跡官場、靠著權謀織就的那張狐狸皮，在這一刻，在特案組這股純粹而鋼鐵般的國家機器意志面前，被徹底碾得粉碎。
「啪嗒……」
劉紅旗手腕一軟，那支五四式手槍再也拿不穩，重重地砸在布滿冷汗的地板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絕望地癱坐在大德貿易公司冰冷的水泥地上，金絲眼鏡歪在一邊，嘴裡不斷喃喃著：
「瘋了……你們這幫特案組的瘋子……冰城的天，徹底塌了……」
「齊亮，上銬！雷明，把帳本和所有調撥單用保密箱鎖死，通知省廳機要通信車，全速開闢特別通道！」
陸衛東連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劉紅旗一眼，整個人如同一柄徹底斬斷黑暗、帶著凌厲寒芒的利刃，大步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組長，走！咱們回省廳，去見宋廳長！這冰城的雪下得太久了，今天，老子和特案組的兄弟們，親手給這黑土地翻天、犁地、見太陽！！」
吉普車的引擎在西郊空曠的雪原上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積雪被厚重的車輪瘋狂捲起，化作兩條慘白的煙龍，在車後漫天飛揚。
陸衛東死死攥著方向盤，橄欖綠的警服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一尊拉滿的鐵弓。
副駕駛座上，趙雷正用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往五四式手槍的彈匣里壓著子彈。子彈撞擊彈簧的「咔噠」聲，在狹窄暴躁的車廂里，猶如戰鼓重槌，砸得每個人太陽穴狂跳。
「衛東，劉紅旗這條老狐狸帶了兩個中隊，少說也有四五十號人。」趙雷偏過頭，黑紅的臉膛上凝結著一層冷冽的冰霜，「咱們算上雷明的一隊、二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個兄弟。真要在新陽路對上，那可是冰城公安史上從沒有過的自家人摟火！你底氣到底在哪兒？」
陸衛東眼中鷹芒暴漲，右腳狠狠一踩油門，吉普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上結冰的新陽路主幹道。
「劉紅旗急著封鎖現場，恰恰證明了大德貿易公司二樓的秘密暗格里，藏著能把市建委、規劃局甚至更高級別『保護傘』一網打盡的致命真帳！只要拿到那本真帳，廳長手裡就有了尚方寶劍，冰城的半邊天就不是塌下來，而是被徹底洗乾淨！」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吉普車在尖銳的剎車聲中，橫著漂移過新陽路的拐角：
「今天，我們不跟劉紅旗講跨區程序，不跟他們扯官職高低。我們手裡有警徽，背後是國法！特案組的兄弟流血趴雪窩子抓回來的黑惡分子，誰要是想截胡『斷尾求生』，老子就把他的尾巴連根剁下來！」
早晨八點整，風雪愈發狂暴，新陽路34號門外，原本巍峨的蘇式大樓已被三輛道里分局的「解放」牌大卡車死死堵住。
幾十名斜挎著五四式微沖、斜戴著大蓋帽的分局民警，在寒風中拉起了警戒線。周圍看熱鬧的冰城市民被粗暴地推搡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都給老子聽好了！裡面是道里區的重點拆遷經濟糾紛現場，涉及市里城市擴建大局！任何人沒有劉局長的親筆手令，敢往裡闖一步，一律按妨礙公務罪扣下！」
道里分局刑警大隊長、劉紅旗的心腹骨幹馬德勝，正披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手裡拎著一根警棍，吐著白煙在台階上耀武揚威地叫嚷。
「轟——！！」
突如其來的狂暴引擎聲，像是一道撕裂暴風雪的驚雷，瞬間由遠及近。
馬德勝猛地回頭，只見特案組那輛草綠色的吉普車以一種決絕的速度，毫無減速地順著台階死死沖了上來！
「臥倒！快臥倒！！」
台階上的分局民警嚇得面如土色，紛紛連滾帶爬地往兩邊閃開。吉普車「砰」的一聲，車頭死死頂在紅磚大門的大理石柱上，引擎蓋冒出滾滾白煙，距離馬德勝的膝蓋只有不到十公分！
車門轟然被推開。
陸衛東一身筆挺的警服，腳踩著錚亮的皮鞋，按著腰間的槍柄，踩著滿地碎雪，大步走了下來。在他身後，趙雷、雷明、齊亮以及兩卡車全副武裝的特案組便衣，如同鋼鐵洪流般瞬間反包圍了現場。
「陸衛東！趙雷！你們特案組想造反嗎？！」馬德勝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地指著大德貿易公司的大門，色厲內荏地吼道，「這案子下午就要移交管轄權！劉局長親自在裡面清點，你們這是越權辦案！」
「馬德勝，把你那根哭喪棒給老子放低點！」
趙雷邁著虎步走上前，劈手奪過馬德勝手裡的警棍，狠狠砸在地上，震得滿地積雪飛濺：
「省廳特案組接的是宋廳長的手令，辦的是跨國私藏軍火、涉黑設局的現行大案！移交管轄權的紅頭文件下來之前，這冰城一畝三分地，特案組說了算！雷明，帶兄弟們進去，凡有阻攔清點鐵證者，以包庇黑惡勢力罪，當場繳槍扣押！」
「是！！」
雷明右手的傷還沒好利索，左手卻快如閃電，「咔噠」一聲將子彈上膛，帶著一隊老刑警，頂著風雪就要往大樓里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我看誰敢動！」
大樓正廳內，一聲威嚴而陰鷙的低吼傳了出來。
道里分局局長劉紅旗，在幾名貼身警衛的簇擁下，緩緩從二樓走廊走了下來。他那張常年混跡官場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衛東：
「趙雷，陸衛東。建委和市裡的聯合調查組已經進了省廳，你們在這裡動刀動槍，破壞冰城的城市擴建大局，這個責任，你們頂得住嗎？宋建民，也保不住你們！」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特案組的黑摺子和道里分局的五四微沖在走廊里交錯對峙，只要有一星半點的火星，就能引爆這場冰城公安系統內部的雷霆大火。
陸衛東向前邁了一步。那雙歷經兩世、見慣了生死與政壇風浪的眼睛裡，閃爍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浩邁與豪情。
他看著劉紅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劉局長，大局？你口中的大局，是大德五金公司每個月流進道里分局小金庫的那兩成『黑帳』，還是市建委某些領導屁股底下那幾棟二層小樓？」
「你口中的大局，是無辜被炸聾耳朵的老馬頭，還是大德貿易公司地下室里被卸了大腿的建築工人？！」
陸衛東的聲音越來越高，在空曠的蘇式大廳里激盪出嗡嗡的回聲，震得分局不少年輕民警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特案組副組長，敢含血噴人？！」劉紅旗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指著陸衛東，「無憑無據，老子現在就能以誹謗上級罪，脫了你身上這身警服！」
「無憑無據？」
陸衛東冷笑了一聲，劈手從齊亮手裡奪過那本宋世嘉剛剛按了血手印的初步筆錄，狠狠拍在劉紅旗胸口：
「規劃局張建國花了五萬大團結買紅頭批文，建工局四處劉主任頂著調撥單用卡車運水泥紅磚！宋世嘉在西郊審訊點已經全部吐乾淨了！齊亮，相機準備，把劉局長此時此刻親自帶人封鎖大德貿易公司的『配合態度』，一五一十地拍下來，準備隨報告直遞省委紀委！」
「你——！」
劉紅旗看著筆錄上宋世嘉那扭曲的血手印，瞳孔驟然縮成了一枚針尖。他萬萬沒想到，宋世嘉這個在道外號稱「鐵嘴鋼牙」的黑道巨惡，在陸衛東和趙雷手裡竟然連三個小時都沒挺過，就把建工局和規劃局交代了個乾淨！
他更清楚，大樓二樓辦公室那個隱秘的夾壁暗格里，那本記著市委、建委幾位真正通天大人物的「真正帳本」，正躺在黑暗中，像是一枚隨時會引爆冰城政壇的核彈。
「陸衛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劉紅旗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辣，湊到陸衛東耳邊：
「上面的首長已經動了。省委的經濟建設大局壓下來，案子你們特案組留不過今晚。現在收手，大德五金公司那一卡車的紅頭合同和現金，分局分文不取，全算在特案組頭上。你陸衛東前途無量，何必為了幾個盲流和窮工人，自絕於這冰城的半邊天？」
「劉紅旗，你錯了。」
陸衛東緩緩推開劉紅旗，眼神深邃得不帶一絲溫度：
「你們這幫人用這一套『抓生產、要政績』的藉口，把地方的黑惡和市裡的保護傘全部捂在傘底下！只要我陸衛東還在冰城一天，這警徽底下的國家法律，就由不得你們來做交易！」
他猛地轉頭，衝著身後特案組的兄弟們暴喝一聲：
「雷明！齊亮！跟我上二樓！挖地三尺，把真帳本給老子刨出來！誰敢阻攔，以同案犯論處，當場下槍！！」
「是——！！」
特案組二十幾個歷經生死的鐵血漢子發出一聲怒吼，氣勢如虹，直接用槍撞開了分局的警戒線，簇擁著陸衛東和趙雷，順著暗紅色的木質樓梯，大步朝著二樓宋世嘉的核心辦公室狂飆而去！
大德貿易公司二樓辦公室，早已經被分局的人翻得一片狼藉。沙發被割開，紅木桌抽屜被撬毀，顯然，劉紅旗的人剛才也在瘋狂尋找那本核心帳本。
「衛東，這地方明顯被人翻過了，劉紅旗那老小子的貼身警衛剛才肯定在這裡『掃蕩』。」趙雷看著空空如也的鐵皮保險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宋世嘉那傢伙老辣狡猾，這麼重要的東西，他絕對不會放在明面上。」
陸衛東站在大紅木辦公桌後，沒有急著翻找，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前世看過的刑偵記錄在腦海中瘋狂交織，大德貿易公司的建築圖紙、蘇式倉庫的承重結構、以及宋世嘉長年混跡江湖、缺乏安全感的心態，在這一刻化作無數條邏輯線索，在他心中迅速重組。
「宋世嘉這種前世能狂飆許多年的巨惡，骨子裡誰也不信。」陸衛東猛地睜開眼，目光死死鎖定在辦公桌正後方牆壁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松花江風雪圖》上。
他走過去，劈手將畫軸扯了下來。
牆面上平整如鏡，刷著厚厚的白灰，沒有任何暗格的痕跡。
「陸組長，這牆我們剛才用警棍敲過了，全是實心的，沒有空鼓聲。」馬德勝在門口冷笑著風言風語。
陸衛東理都沒理他，右手大拇指在牆面的紅磚縫隙上緩緩摩挲。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大紅木桌斜下方，那處長年被老闆椅碾壓、磨損得極度嚴重的純銅地板壓條上。
純銅壓條的磨損痕跡，不是前後移動，而是帶有某種規律的圓弧形劃痕！
「齊亮，把桌子掀開！」陸衛東暴喝。
幾個年輕便衣齊心協力，「轟隆」一聲將沉重的大紅木辦公桌掀翻在地。陸衛東順著那道圓弧形劃痕，視線一路延伸到桌腿正下方的兩塊紅磚上。
他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順著紅磚縫隙狠狠扎了進去，猛地一撬！
「咔噠——」
一聲沉悶的機括轉動聲突然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響起。緊接著，那面看似平整實心的白灰牆壁，竟然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如同一道暗門般，緩緩向內凹陷了進去，露出了一個半米見方、用生鐵鑄造的隱藏保險柜！
保險柜里，靜靜地躺著一本用牛皮包裹著、上面用油墨寫著「大德內部核算」字樣的厚重皮殼本。在帳本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封蓋著省建委、信託公司秘密紅頭公章的內部資金拆借調撥單，以及幾張開往南方邊境的內部特批介紹信！
「劉紅旗口中那個『開在信託公司的秘密戶頭』，找到了！」
齊亮興奮得滿臉通紅，衝上去一把將牛皮帳本抱在懷裡，舉過頭頂：
「陸組、趙組！是真帳！上面連每次送禮的鋼筆字跡和市里幾位大幹部的親筆簽名都對得上！！」
「別動！把帳本放下！！」
辦公室大門轟然被推開，劉紅旗面色慘白如鬼，金絲眼鏡後面滿是瘋狂與絕望。他手裡的五四式手槍竟然死死頂開了保險，漆黑的槍口直指齊亮的胸口！
在他身後，馬德勝和幾個分局的核心親信也紛紛舉起了微沖，整個二樓走廊里，瞬間拉響了最慘烈的槍栓合擊聲。
「劉紅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趙雷怒目圓睜，側身一把將齊亮護在身後，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同樣平舉，死死頂在劉紅旗的腦門上：
「在特案組面前對省廳刑警拉槍栓，老子今天就是當場擊斃你，也是合法的現行正當防衛！！」
「合法？去他媽的合法！！」
劉紅旗徹底撕掉了往日道貌岸然的偽裝，整個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腦門上的青筋暴跳，冷汗順著眼鏡邊緣不斷砸落：
「那本帳要是進了省廳，不僅老子要吃槍子，這冰城建委、市委甚至省里的天都要被掀翻！宋建民他扛得起這個破壞經濟建設的責任嗎？！陸衛東、趙雷，把帳本交給我，大德五金公司的地下室里還有三十萬現鈔『大團結』，我做主，全給你們特案組發福利！放我一條生路，也就是放你們自己一條生路！！」
暴風雪從破碎的窗戶里瘋狂席捲進來，刀子似的刮在每個人的臉上。
陸衛東踩著滿地的碎木屑，一步一步，走到了劉紅旗的槍口前。他用自己寬闊的胸膛，死死頂住了劉紅旗那支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槍管。
「劉紅旗，你聽好了。」
陸衛東盯著劉紅旗那雙滿是毒蛇冷芒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歷經兩世、堅如磐石的刑偵信仰：
「我陸衛東不是為了三十萬『大團結』來跟黑惡勢力分贓的，更不是為了保住頭上的烏紗帽去給舊時代的『保護傘』當看門狗的！」
「老馬頭聾了的耳朵、窮苦工人被卸了的大腿、冰城老百姓頭頂上被你們遮住的太陽……這些帳，都在這枚警徽底下記著呢！」
陸衛東猛地向前逼近了一寸，槍管死死頂進他的肉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開槍啊！有種你就頂著省廳特案組二十幾個兄弟的槍口，在這新陽路34號，把老子當場打死！否則，今天晚上之前，這本帳就會跨過省廳，由我陸衛東親自送到省委紀委大院！老子倒要看看，在這黑土地上，到底是你們背後的『大老闆』手眼通天，還是新中國的社會主義國法重如泰山！！」
「開槍啊！！」
特案組二十幾個鐵血漢子同時踏前一步，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怒吼。
劉紅旗看著陸衛東那雙深邃得不帶半點溫度、卻滿是沖天豪邁的眼睛，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毫無懼色、死死鎖定自己的特案組隊員。
他長年混跡官場、靠著權謀織就的那張狐狸皮，在這一刻，在特案組這股純粹而鋼鐵般的國家機器意志面前，被徹底碾得粉碎。
「啪嗒……」
劉紅旗手腕一軟，那支五四式手槍再也拿不穩，重重地砸在布滿冷汗的地板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絕望地癱坐在大德貿易公司冰冷的水泥地上，金絲眼鏡歪在一邊，嘴裡不斷喃喃著：
「瘋了……你們這幫特案組的瘋子……冰城的天，徹底塌了……」
「齊亮，上銬！雷明，把帳本和所有調撥單用保密箱鎖死，通知省廳機要通信車，全速開闢特別通道！」
陸衛東連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劉紅旗一眼，整個人如同一柄徹底斬斷黑暗、帶著凌厲寒芒的利刃，大步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組長，走！咱們回省廳，去見宋廳長！這冰城的雪下得太久了，今天，老子和特案組的兄弟們，親手給這黑土地翻天、犁地、見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