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什麼?慕煥璋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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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街邊,還帶著初春的寒涼。

  那寒涼如水,絲絲縷縷地滲透進衣衫,鑽進骨縫,就像今晚這一幕幕帶給眾人的感覺,冰冷,刺骨,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越收越緊。

  錢厚進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借著昏黃路燈投下的陰影,將自己半張臉隱在暗處。

  他眯著眼,那雙平日裡總透著精明算計的小眼睛,此刻像探照燈一樣,仔細打量著周圍每一個人的神色。

  每一張臉都寫滿了不可思議和震驚!

  他的目光,最終越過這些驚疑的臉,落在晏青河身上。

  這老狐狸拄著那根烏木拐杖,站在路燈正下方,昏黃的光線垂直灑落,在他臉上刻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皺紋像乾涸土地上的溝壑,縱橫交錯。

  他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呼吸平緩,但錢厚進知道,這老狐狸腦子裡一定在飛快地轉著,像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把今晚的每一幀畫面、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拆解、分析、重組,試圖從中找出那條最有利於晏家的路。

  錢厚進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過喉嚨,灌進肺里,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必須做點什麼,打破這死寂,從這老狐狸嘴裡撬出點東西來。

  他看向晏青河,問道:「宴老,上官老闆這話什麼意思,您是我們幾家裡年紀最長、見識最廣的,想必當年經常跟這些大家族交往,那個慕煥璋……到底什麼來頭?」

  這話一出,像按下了某個開關,在場所有人唰地一下,齊刷刷扭過頭看向晏青河。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疑、困惑、不安,還有一絲被壓抑住的恐懼。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所有人心裡最深處,不敢碰,不敢問,此刻被錢厚進猛地拔了出來,血淋淋地暴露在寒夜中。

  很顯然,今晚上官無極的表現,太反常了!

  交割慕家產業,本就是他一手推動的計劃,可他姍姍來遲,還說什麼在隔壁睡著了,鬼才信!

  更關鍵的是,他那態度,完全不復往日的倨傲與狠戾,對著慕煥蓉、對著李向南,甚至對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慕煥璋,都透著一股子……怎麼說呢,是謹慎?是忌憚?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不正常!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似乎都指向了那個拄著紫檀木拐杖、沉默寡言的老者,慕煥璋!

  隨著錢厚進這個問題問出來,眾人的思緒也一下子被拉回了之前葉家茶樓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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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慕煥璋這個老人隨著慕煥蓉步入雅間,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靜地走到一旁坐下,拄著拐杖的手穩如磐石。

  他身上那種氣質很奇特,不是咄咄逼人的威嚴,也不是深藏不露的陰沉,而是一種經歷過歲月長河沖刷、見過太多風浪後的和靜。

  那是一種內斂的、沉澱下來的力量,像深潭,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洶湧。

  這種氣質,讓在場這些在商海沉浮、見慣了大場面的十家老闆們,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一種源自未知的忌憚。

  在場的十家,除了晏青河的年紀有七十歲,在四十年前那場震驚燕京的慕家大火案發生時,他是個三十來歲、已經開始接手家族生意的年輕小伙子,或許還曾遠遠見過慕家鼎盛時的光景,見過慕家那些風采卓絕的人物。

  其餘人如侯萬金、陳老五那時才十幾歲,半大孩子,懵懂無知。而葉如煙、韓先鋒之流壓根就沒有出生,對那個年代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們對慕煥璋都很陌生!

  陌生,就意味著不了解。

  不了解,就意味著危險。

  而危險,總是伴隨著最原始的恐懼和……濃厚到化不開的興趣!

  大家都想知道,這個能讓上官無極都收斂鋒芒的老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一片或探究、或畏懼、或好奇的目光聚焦中,晏青河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眯了眯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眼角的皺紋像魚尾一樣散開,裡面閃爍著一種混濁卻又銳利的光。

  他轉頭,慢慢地看了一圈圍攏過來的十家人,目光在每一張焦慮的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回憶。

  最後,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忽地抖動了一下,用那種摻著砂礫般沙啞、又帶著無盡沉重的語氣反問道:「能夠讓上官老闆都覺得忌憚,甚至……隱隱有些敬畏的人,你們認為,他會只是個平平無奇、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嗎?」

  這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驚濤駭浪,卻讓每個人心頭那潭水泛起了更深、更冷的漣漪。

  眾人紛紛皺起眉頭,心中那模糊的猜測開始變得具體,但隨之而來的不是豁然開朗,而是更深的迷霧和寒意。

  是啊,慕煥璋的出現,肯定完全打亂了上官老闆的布局!

  明明說好的,上官家與十家一起向李向南和慕煥蓉發難的!

  可是結果呢?

  大大出人意料!

  上官老闆,反而表現的像是急不可耐像李向南投誠!

  不用懷疑,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慕煥璋!

  可是,慕煥璋是誰?

  不是平平無奇的老頭子?那是什麼?是隱藏的猛虎?是歸來的梟雄?還是……別的什麼更可怕的存在?

  葉如煙心思最為縝密聰慧,但此刻心裡也像是塞了一團亂麻,無數個線頭糾纏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

  她想起慕煥璋看人時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注視,而是一種穿透性的打量,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看透你皮囊下的五臟六腑,看穿你心底最隱秘的念頭。

  那樣的眼神,她只在極少數真正的大人物身上見過,比如她已故的父親在做出重大決斷前,比如……上官無極在算計人時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瞬間的精光。

  十家的人,說起來風光,是燕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十大家」。

  但實際上,他們大多數都是慕家遭難之後,趁著那場滔天大火後的混亂,在上官家的暗中指示和明面提攜之下,才迅速攫取資源、成長起來的「後起之秀」。

  他們對於真正的「老牌世家」慕家,了解實際上非常有限!

  這就像一群闖入寶山的暴發戶,只知道慕家曾經富可敵國、權勢熏天,但慕家究竟靠什麼起家?家族內部如何運作?核心人物有哪些?

  那些真正隱秘的傳承和關係網是什麼?

  他們一概不知,或者說,知道些皮毛,卻從未觸及核心。

  而那個特殊的年代,燕京城因為種種原因,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大家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

  很多信息在動盪中湮滅,很多人事在時間裡斷檔。

  導致後來局勢穩定,十家羽翼漸豐,再想回過頭去打聽慕家當年的舊事、摸清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時,卻發現早已無從下手!

  就像一場大火燒光了所有的檔案庫,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在少數倖存老人的口耳相傳中漸漸失真、變形,最終變成真假難辨的傳說。

  這就導致了現在,十家雖然表面上財力雄厚、人脈廣泛,可對於四十年前那場改變了燕京格局的大火,對於當年真正的世家生態,對於慕家這個龐然大物內部的真實情況,存在著巨大的、致命的信息差!

  而這種信息差,在平時或許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但在眼下這個慕家疑似捲土重來的關鍵時刻,無異於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一道可能讓他們摔得粉身碎骨的懸崖!

  很顯然,晏青河知道些什麼!

  這老狐狸活了七十多年,歷經風雨,他親身經歷過慕家最鼎盛的時期,或許還曾與慕家有過往來。

  他也熬過了慕家大火後的動盪歲月,親眼見證了上官家的崛起和十家的發跡。

  他知道的東西,就像一座塵封的寶庫,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多,要深,要關鍵!

  想到此處,葉如煙心中念頭飛轉,迅速權衡利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恰到好處的,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恭敬神情,聲音也放得柔和而懇切:「宴老,您是咱們這群人里的定海神針,見多識廣。可否請您細說說,這慕煥璋在慕家當年,具體是負責哪一塊的?他們那一輩兄弟姐妹幾個?這個慕煥璋到底什麼來頭?他跟慕煥蓉關係如何?咱們以後……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嗎?」

  這話問得極有水平,既捧了晏青河,又精準地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想知道的幾個核心問題。

  慕煥璋的職權,這可以幫助判斷其能量。

  慕家的人員結構,可以判斷其勢力。

  至於他與慕煥蓉的關係,則可以判斷慕家內部是否團結。

  以及……如何應對,這是為了求取生存之道。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晏青河,裡面充滿了渴望、焦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大家對於葉如煙這個話事人還是認可的,她總是這樣,能在紛亂中抓住最關鍵的問題,一針見血,不繞彎子。

  晏青河不知道是有意賣弄關子,還是真的在斟酌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他只是輕輕抬起手中那杆更多是裝飾用的烏木拐杖,用杖尾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腳下冰冷的水泥地面,發出篤、篤兩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他眯起眼睛,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又像是在忌憚著什麼。

  他沒有直接回答葉如煙的問題,反而用了一種更加凝重、甚至帶著點引導意味的語氣,緩緩拋出了另一個問題:「我問你們,上官老闆,乃至當年的上官家,為什麼幾十年來,一直對慕家念念不忘,甚至到了……有些執念的地步?」

  為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頭的迷霧,卻又引向了更深的黑暗。

  韓先鋒腦子轉得慢,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那還能為什麼?肯定是搞錢啊!慕家當年那麼大家業……」

  他話還沒說完,胳膊就被旁邊的陳年饒猛地拉了一下,力道很大,拉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愕然轉頭,就見陳年饒眯著眼睛,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圓臉上,此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像是結了一層寒霜。

  陳年饒死死盯著晏青河,一字一頓,聲音乾澀地從喉嚨里擠出來:「宴老,那自然是為了……慕家的帳冊!」

  嘶!

  說來道去,大家內心深處最隱秘、最不敢宣之於口,卻又心照不宣的核心出發點,在這個寒冷的深夜,被陳年饒如此直白、如此精準地捅破了!

  說實話,所有人心頭都是猛地一突,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因為剛才葉如煙問的是慕煥璋是誰!

  可晏青河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把問題引向了上官家對慕家的執念,而陳年饒的答案,則瞬間將這兩條看似不相關的線,粗暴而直接地連接在了一起!

  嘶!

  眾人瞳孔驟縮,呼吸都為之一窒!

  難道……慕煥璋的出現,跟那本傳說中的帳冊有關?

  而葉如煙的美眸也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兩道精心描畫的柳葉眉緊緊蹙起,在光潔的額頭上擰成了一個疙瘩,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震驚和思索。

  「宴老,您是說……慕煥璋他……他跟那本帳冊有關?」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緊,有些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吐得有些艱難。

  眾人下意識地再次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晏青河,像一群在沙漠中瀕臨渴死的人,看到了遠處若有若無的綠洲,充滿了絕望中的最後一絲期待。

  晏青河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小,但很肯定,帶著一種沉重的分量。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權衡措辭,最終選擇了點到為止,說一半藏一半:「不錯。慕家那本……關乎很多人的帳冊,這個消息在當年鬧得沸沸揚揚,後來卻莫名沉寂了。我記得……最早放出這個消息的,或者說,最早讓外界隱約知道慕家有這麼一本要命東西的……似乎,就是慕煥璋。」

  轟!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心頭劇震,渾身汗毛倒豎!

  那這麼說,這個慕煥璋,豈不是……慕家的罪人?

  甚至是導致慕家當年遭難的禍根之一?

  慕家有一本記錄了無數隱秘、足以讓燕京許多人家破人亡的百年帳冊的事情,這本身就是慕家最大的秘密之一啊!

  誰會沒事把自家的這種致命秘密往外抖落的?

  這不是自尋死路,引狼入室嗎?

  還是說,這件事情背後,另有驚天隱情?

  慕煥璋是故意放出消息?還是被人利用?

  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葉如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強忍著顫慄,追問道,聲音里充滿了不解和更深層的恐懼:「宴老,這不對吧?慕煥璋是慕家人,聽名字就是嫡系核心人物,他這麼做……不是對慕家極其不利嗎?這說不通啊!」

  晏青河搖了搖頭,那搖頭搖得很慢,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和無奈。

  他眯起眼睛,那雙老眼裡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怕被夜風聽了去:「具體情況究竟如何,當年撲朔迷離,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無從得證!但我想……上官老闆今晚見到慕煥璋時的反應,恐怕不僅僅是忌憚他這個人,更是因為見到他,想起了某些被塵封的舊事!而他的出現,本身就傳遞出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信號,慕家人,並不是真的分崩離析、各自飄零!那麼,慕煥蓉的歸來,很可能只是放出來的第一個煙霧彈!這個慕家……他們的手段,他們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鬼神難料啊!」

  眾人心頭猛地一顫,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此時此刻,他們才真正窺見了一絲那些真正頂級世家大族玩弄人心、布局千里的可怕藝術!

  你以為你在算計別人,步步為營。其實你早就在別人的棋盤之上,一舉一動都被人算得清清楚楚!

  你以為你看清了眼前的迷霧。

  其實你看到的,只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那一層薄紗!

  這種差距,這種被完全掌控、卻渾然不覺的恐懼,比任何明刀明槍的威脅更讓人脊背發涼!

  葉如煙也感覺到一股刺骨的涼意從背心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想再問,想問清楚那帳冊到底記錄了些什麼,想問慕煥璋當年到底做了什麼,想問上官無極和那帳冊又有什麼具體關聯……

  可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腦子裡亂成一團,問題多得像夏天的蒼蠅,嗡嗡作響,卻一個也抓不住,理不清。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停下,車燈熄滅。

  司機下車,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晏家的車來了。

  晏青河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車子。

  他的背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佝僂,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和蒼老。

  他鑽進車裡,坐穩,然後搖下了車窗。

  昏黃的光線照進車內,映出他半張溝壑縱橫的臉。

  他看著窗外這一張張或驚懼、或茫然、或思索的臉,這些臉在夜色和燈光的交織下,顯得那麼脆弱,那麼不安。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很輕,混在夜風裡幾乎聽不見,卻重重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現在想想,」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疲憊,也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告誡,「上官老闆當初逼著大家,那麼急吼吼地交出產業,這步棋……走得絕對是對的!」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咱們……也儘快地,徹底地與慕家撇清干係吧!眼下這潭水,太深太渾了。只有先把自己乾乾淨淨地摘出來,站在岸上,才能看清楚水下的東西,才能……施行下一步的計劃。諸位,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緩緩升起了車窗。

  黑色的車窗玻璃隔絕了內外,也隔絕了所有的目光和追問。

  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起步,駛入漆黑的街道,尾燈的紅光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漸行漸遠的軌跡,最終消失在拐角。

  眾人錯愕地站在原地,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料鋪,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晏青河的話,像最後一塊拼圖,又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與慕家撇清干係?

  說得容易!

  可做起來何其難,產業是交出去了,可那些爛帳、那些把柄、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是那麼容易撇清的嗎?

  但晏青河說得對,不撇清,就可能被拖進更深、更危險的漩渦!

  錢厚進心裡更是一顫跟著一顫,後背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拳頭一下子捏緊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但這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沒想到,晏青河這個老狐狸,在今晚這場大戲落幕之後,竟然還能拋出如此震撼、如此關鍵的秘密!

  帳冊!慕煥璋!慕家的煙霧彈!

  這些信息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碰撞、組合,指向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可能性!

  他感覺今晚這趟渾水,蹚得太值了!

  這個險,冒得太對了!

  心中念頭急轉,一下子又跳到了李向南身上!

  李老闆對於慕煥璋的身份,應該是知道的吧?

  畢竟他也算是慕煥蓉的孫子,又和慕煥璋一同出現。

  可他知不知道,慕煥璋竟然和那本要命的帳冊有關聯呢?

  萬一李老闆不知道呢?萬一這個信息是破局的關鍵呢?

  不行!得儘快把這個消息送出去!一刻也不能耽擱!


  錢厚進臉上迅速堆起一貫來的圓滑笑容,朝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洪亮,仿佛剛才那凝重壓抑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說罷,他再也不看眾人反應,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又急又快,幾乎是半跑著沖向自己停在街角的車子,那背影透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急切。

  而他一動,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打破了僵局。

  葉如煙看了一眼剩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些什麼,總結一下,安撫一下,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向自己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的動作都有些沉重。

  侯萬金、陳老五、魯正品、韓先鋒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一絲未散的驚悸。

  他們也沒了寒暄客套的心思,各自默默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身影很快被濃重的夜色吞沒,像一群被驚散的烏鴉。

  很快,街邊就空了。

  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初春料峭的寒風中孤零零地搖曳著,將光與影投在冰冷空曠的水泥地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寂寥的影子。

  遠處傳來幾聲野貓的嘶叫,更添了幾分夜的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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