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溫情崩塌，真相落定
鋒利的剪刀裹挾著戾氣直直刺來，楊之洋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地疾速向後撤步、側身避讓。
還是晚了一步，他的衣服已經被刺透。
好在現在是冬天，他穿的厚，棉襖擋住了尖銳的剪刀尖，只刺破外層布料，沒有傷及皮肉，算是躲過一擊。
那邊任玉梅反應過大，嚇得失聲驚叫，眼底的恐懼與慌亂炸開。
她幾乎沒有猶豫，瘋了一般衝上前，狠狠撞向情緒失控的任振康。
任振康猝不及防，被她嬌小卻決絕的身子撞得一個趔趄，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站穩身形。
他怔怔抬眼，望向一臉慌張、維護他人的小妹，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揉捏。
酸澀、痛楚、嫉妒密密麻麻席捲全身，窒息般的疼。
他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受傷與癲狂，啞聲質問：「你……你居然為了這個外人推我？」
縱然徹底瘋魔、滿心恨意，他手中的利器始終不會朝向任玉梅。
哪怕最疼的小妹維護別人，他依舊捨不得對她動一根手指。
可是她卻為了這個男人忍心傷害自己？
任玉梅對著他瘋狂搖頭，「不要，大哥不要，不要再錯下去了。
我求你了，哥。」
「梅梅，是他讓我們分離，不能在一起。
只要他死了，我們就可以再也不用分開了。」
方才的一擊落空，他調轉方向，再次握緊剪刀，執拗地朝著楊之洋刺去。
狹小的堂屋臥室里，三人圍著木床躲閃、輾轉周旋，像一場無解的追逐遊戲。
任玉梅早已淚流滿面，淚水模糊了雙眼，視線一片朦朧。
從任振康露出猙獰面目，對她下手的那一刻起，記憶里那個溫柔護她、疼她入骨的兄長，就消失了。
眼前這個人，頂著至親兄長的皮囊，內里早已扭曲變質、陌生得讓她心驚。
她擋在楊之洋身前，張開雙臂阻攔瘋狂的任振康，哭聲哽咽破碎。
「哥，你住手。
趕緊停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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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任振康這一生，可以對旁人涼薄狠戾，唯獨對任玉梅，心軟、退讓，不會傷害她。
面對她淚流滿面的阻攔，看著她通紅破碎的眼眸，他心疼了，身上的戾氣、瘋狂被一一瓦解。
他手臂垂落，手中鋒利的剪刀「哐當」一聲砸落在地面上。
任振康蹲下身，雙手死死捂住臉龐與頭頂，肩膀劇烈顫抖，渾身瀰漫著極致的痛苦與頹然。
他心裡清楚，小妹已經變了。
她的心裡再也沒有專屬他的位置，再也不是那個只黏著他、依賴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丫頭了。
他原本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心思，從不敢讓她知曉，就是怕她害怕、怕她崩潰、怕她徹底遠離自己。
事到如今，當偽裝被撕破，自己一直以來隱秘的心思暴露，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對她的心思昭昭，而小妹是恨自己的。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得到這個認知。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悖德悖倫、為人不齒，為世俗禮法所不容，是人人唾棄的荒唐。
可他不後悔，哪怕只有短暫一瞬擁有過心心念念的她，哪怕落得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的下場，他也無怨無悔。
屋內的空氣死寂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楊之洋轉頭與任玉梅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是沉重冰冷，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毀掉任玉梅人生、造成所有悲劇的始作俑者，從來不是旁人，正是她血脈相連、自幼護她長大的大哥——任振康。
楊之洋的心沉甸甸的，心疼的看著滿臉淚痕的任玉梅。
他太清楚這樣的傷害有多沉重，世間任何磨難，都比不上來自至親之人的背叛與傷害。
普通的傷害尚可癒合，來自親人的惡意加害，是紮根心底的毀滅性創傷，足以摧垮一個人的一生。
任玉梅看懂了他眼底的擔憂與疼惜，強忍心頭翻湧的悲慟，淚眼婆娑地輕輕搖頭，示意自己還能撐得住。
事已至此，悲傷無用，崩潰無用，最重要的是問清楚真相，給兩世糊塗的自己一個交代。
她蹲下身，與蹲在地上崩潰頹喪的任振康平視，抬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鼻尖酸澀泛紅，聲音沙啞顫抖，帶著追憶與碎裂的痛苦，緩緩開口。
村裡的人都羨慕我有個好個大哥，小琴的羨慕更甚。
每到下雨天，村里土路泥濘濕滑，所有人都要踩著冰冷泥水趕路，鞋子褲子沾滿泥巴，凍得手腳通紅。
只有我，永遠有你背著上學，雙腳乾乾淨淨，半點風雨都不用受。」
她絮絮叨叨念起塵封的往事，那些曾溫暖了她整個童年的時光，此刻每回憶一分，心口就多疼一分。
「夏天尚且還好，鞋子濕了隨便用水沖沖晾乾就行。
到了冬天就不好受了，天寒地凍的泥水沾在鞋子裡，冰得刺骨。
一整個上午坐在教室里雙腳都是冰涼的，好不容易暖熱，放學路上又要再次凍透，日日往復。
就因為我有你護著，才不用受這份罪。
小琴和村里幾個孩子為此一直孤立我、不跟我玩，還處處針對我。」
「還有一次，我和小哥在村口水坑摸螺螄，摸到一枚漂亮的小紅頭花。
小琴看見了，硬說是她丟的，逼著我還給她。
我不肯讓，她就狠狠把我推在泥坑裡。
最後是你衝出去，護著我，把她大哥狠狠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隨意欺負我了。」
「我和小娜打架打輸了，被她扯掉好多頭髮，臉上抓滿血印子，又疼又委屈。
是你一點點教我怎麼自保、怎麼打架，護著我不受委屈……」
過往溫情歷歷在目，清晰得仿佛昨日。
那時候的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是她的靠山、她的底氣、她的避風港，為她遮風擋雨，護她歲歲無憂。
如今，親手將她推入深淵、毀她兩世人生、傷她至深的人，偏偏也是他。
兩致落差在心裡反覆啃噬，壓垮了任玉梅，她再也繃不住情緒，淚水洶湧而出，泣不成聲。
顫抖著手捶打在任振康的肩頭，力道無力，滿是絕望。
「哥……
為什麼啊……
你以前那麼好，那麼疼我、護我……
那個怕我受委屈的大哥去哪裡了？
你把我最好的大哥，弄到哪裡去了？」
還是晚了一步，他的衣服已經被刺透。
好在現在是冬天，他穿的厚，棉襖擋住了尖銳的剪刀尖，只刺破外層布料，沒有傷及皮肉，算是躲過一擊。
那邊任玉梅反應過大，嚇得失聲驚叫，眼底的恐懼與慌亂炸開。
她幾乎沒有猶豫，瘋了一般衝上前，狠狠撞向情緒失控的任振康。
任振康猝不及防，被她嬌小卻決絕的身子撞得一個趔趄，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站穩身形。
他怔怔抬眼，望向一臉慌張、維護他人的小妹，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揉捏。
酸澀、痛楚、嫉妒密密麻麻席捲全身，窒息般的疼。
他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受傷與癲狂，啞聲質問：「你……你居然為了這個外人推我？」
縱然徹底瘋魔、滿心恨意，他手中的利器始終不會朝向任玉梅。
哪怕最疼的小妹維護別人，他依舊捨不得對她動一根手指。
可是她卻為了這個男人忍心傷害自己？
任玉梅對著他瘋狂搖頭，「不要，大哥不要，不要再錯下去了。
我求你了，哥。」
「梅梅，是他讓我們分離，不能在一起。
只要他死了，我們就可以再也不用分開了。」
方才的一擊落空，他調轉方向，再次握緊剪刀，執拗地朝著楊之洋刺去。
狹小的堂屋臥室里，三人圍著木床躲閃、輾轉周旋，像一場無解的追逐遊戲。
任玉梅早已淚流滿面，淚水模糊了雙眼，視線一片朦朧。
從任振康露出猙獰面目，對她下手的那一刻起，記憶里那個溫柔護她、疼她入骨的兄長，就消失了。
眼前這個人，頂著至親兄長的皮囊，內里早已扭曲變質、陌生得讓她心驚。
她擋在楊之洋身前，張開雙臂阻攔瘋狂的任振康，哭聲哽咽破碎。
「哥，你住手。
趕緊停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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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任振康這一生，可以對旁人涼薄狠戾，唯獨對任玉梅，心軟、退讓，不會傷害她。
面對她淚流滿面的阻攔，看著她通紅破碎的眼眸，他心疼了，身上的戾氣、瘋狂被一一瓦解。
他手臂垂落，手中鋒利的剪刀「哐當」一聲砸落在地面上。
任振康蹲下身，雙手死死捂住臉龐與頭頂，肩膀劇烈顫抖，渾身瀰漫著極致的痛苦與頹然。
他心裡清楚，小妹已經變了。
她的心裡再也沒有專屬他的位置，再也不是那個只黏著他、依賴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丫頭了。
他原本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心思，從不敢讓她知曉，就是怕她害怕、怕她崩潰、怕她徹底遠離自己。
事到如今，當偽裝被撕破，自己一直以來隱秘的心思暴露，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對她的心思昭昭，而小妹是恨自己的。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得到這個認知。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悖德悖倫、為人不齒，為世俗禮法所不容，是人人唾棄的荒唐。
可他不後悔，哪怕只有短暫一瞬擁有過心心念念的她，哪怕落得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的下場，他也無怨無悔。
屋內的空氣死寂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楊之洋轉頭與任玉梅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是沉重冰冷，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毀掉任玉梅人生、造成所有悲劇的始作俑者，從來不是旁人，正是她血脈相連、自幼護她長大的大哥——任振康。
楊之洋的心沉甸甸的，心疼的看著滿臉淚痕的任玉梅。
他太清楚這樣的傷害有多沉重，世間任何磨難，都比不上來自至親之人的背叛與傷害。
普通的傷害尚可癒合，來自親人的惡意加害，是紮根心底的毀滅性創傷，足以摧垮一個人的一生。
任玉梅看懂了他眼底的擔憂與疼惜，強忍心頭翻湧的悲慟，淚眼婆娑地輕輕搖頭，示意自己還能撐得住。
事已至此，悲傷無用，崩潰無用，最重要的是問清楚真相，給兩世糊塗的自己一個交代。
她蹲下身，與蹲在地上崩潰頹喪的任振康平視，抬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鼻尖酸澀泛紅，聲音沙啞顫抖，帶著追憶與碎裂的痛苦，緩緩開口。
村裡的人都羨慕我有個好個大哥，小琴的羨慕更甚。
每到下雨天，村里土路泥濘濕滑，所有人都要踩著冰冷泥水趕路，鞋子褲子沾滿泥巴，凍得手腳通紅。
只有我，永遠有你背著上學，雙腳乾乾淨淨，半點風雨都不用受。」
她絮絮叨叨念起塵封的往事，那些曾溫暖了她整個童年的時光，此刻每回憶一分，心口就多疼一分。
「夏天尚且還好，鞋子濕了隨便用水沖沖晾乾就行。
到了冬天就不好受了，天寒地凍的泥水沾在鞋子裡，冰得刺骨。
一整個上午坐在教室里雙腳都是冰涼的，好不容易暖熱，放學路上又要再次凍透，日日往復。
就因為我有你護著，才不用受這份罪。
小琴和村里幾個孩子為此一直孤立我、不跟我玩，還處處針對我。」
「還有一次，我和小哥在村口水坑摸螺螄，摸到一枚漂亮的小紅頭花。
小琴看見了，硬說是她丟的，逼著我還給她。
我不肯讓，她就狠狠把我推在泥坑裡。
最後是你衝出去，護著我，把她大哥狠狠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隨意欺負我了。」
「我和小娜打架打輸了，被她扯掉好多頭髮，臉上抓滿血印子，又疼又委屈。
是你一點點教我怎麼自保、怎麼打架，護著我不受委屈……」
過往溫情歷歷在目，清晰得仿佛昨日。
那時候的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是她的靠山、她的底氣、她的避風港，為她遮風擋雨，護她歲歲無憂。
如今，親手將她推入深淵、毀她兩世人生、傷她至深的人，偏偏也是他。
兩致落差在心裡反覆啃噬，壓垮了任玉梅，她再也繃不住情緒，淚水洶湧而出，泣不成聲。
顫抖著手捶打在任振康的肩頭，力道無力，滿是絕望。
「哥……
為什麼啊……
你以前那麼好，那麼疼我、護我……
那個怕我受委屈的大哥去哪裡了？
你把我最好的大哥，弄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