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年貨市集
回到店裡的時候，劉紅正站在門口擦招牌。她踮著腳尖，勉強也只夠到「紅玫瑰」那幾個字的邊角。
顧青青個子比劉紅高出一截。「表姐，我來擦吧！」
她走過去接過抹布，劉紅退到一旁揉著發酸的胳膊問道：「那批貨什麼時候能到？」
「寄過來差不多一個多禮拜吧。」
「那正好趕在咱們回家過年之前到。過完年回來，就能直接開門賣春裝了。」
劉紅倚著門框，目光帶著憧憬：「青青，你說咱們這家店，將來能開到多大？」
顧青青擦完最後一個字，利落地從凳子上跳下來，順手把抹布搭在門把手上。
「咱們先做到東門最好的服裝店。」
「然後呢？」
「然後在廣州找工廠，專門生產我們自己牌子的衣服。要是做得順，以後還可以開放加盟，讓咱們的品牌在全國各地都能買到。」
劉紅被她說得一愣：「賣自己的牌子？」
「對啊！做強做大，再創輝煌嘛。」顧青青笑起來。
「青青，聽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一下子就有盼頭了。」劉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店裡現在也沒什麼貨可賣了，不如咱們提前歇業幾天。我聽說會展中心那邊有個年貨集市，明天去逛逛吧，順便帶些年貨回老家。」顧青青提議道。
「好呀！我去年就聽別的檔口老闆娘提起過，說那兒特別熱鬧，年味兒十足。」
會展中心的年貨集市遠比顧青青想像的還要熱鬧。
鐵皮棚子整整齊齊排了三列，每一列都有幾十個攤位，紅彤彤地連成一片。燈籠、對聯、福字、中國結掛得滿滿當當。
劉紅一進場就撒開了歡。她在第一個賣對聯的攤子前蹲下來翻了半天，拎起一副轉頭問顧青青：「這副怎麼樣？帶回去貼在家裡。」
劉紅又翻了一陣，最後選了一副對聯外加一張「福」字，卷好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兩個人順著人流往裡走，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乾貨、糖果、腊味，還有賣新衣裳的，應有盡有。
劉紅在每個攤位前都要逗留一陣。一會兒抓幾顆紅棗嘗嘗，一會兒又擠到捏糖人的攤子前，看師傅捏出活靈活現的孫悟空。
顧青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下午從會展中心出來時，兩人手裡都拎得滿滿當當。
劉紅買了一大堆乾貨和糖果，顧青青也買了很多。她還特意買了兩盒羊城產的蛋卷。準備帶給顧小川的，原主那個弟弟。
兩人擠上公交車，大包小包堆在腳邊。劉紅靠著車窗一路打著盹，腦袋隨著車身顛簸，一下一下往玻璃上磕。
回到東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了。
這頭，「珍珍女裝」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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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看了一眼自己檔口掛著的那排衣服，轉頭對正在理貨的二妹說：「二妹，紅玫瑰這幾天都沒開門。她們店裡那些衣服全部清倉掛五折賣，你說她倆是不是打算不幹了？」
阿珍二妹把一件外套從架子上摘下來重新疊好，頭也沒抬：「肯定是不幹了。她們賣得那麼便宜，不虧死才怪。我今天早上特意繞到她們店門口看了，門也鎖了。估計是清完貨回老家，明年不來了。」
阿珍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那咱們是不是也該把價格調回來？這幾天沒辦法，跟著打五折賣了幾天，少賺了不少錢。」
「調回來吧。」阿珍二妹把那件外套疊好碼在架子上，拍了拍手站起來。
「她們都不幹了，咱們沒必要繼續打五折，只有衣服款式客人喜歡，原價照樣有人要。」
第二天一早，阿珍把檔口所有的衣服換回了原來的標價牌。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上午，路過的客人往店裡張望了幾眼，進來逛的卻寥寥無幾。偶爾有客人摸了一件外套看看標價，皺了皺眉就放下走了。
一個上午只賣出去一條圍巾。下午更差，三點多了還沒開張。
阿珍站在櫃檯後面，翻著那本空空蕩蕩的流水帳，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她開口：「二妹，我覺得咱們還是得打折。年前好賣的時候不賣，等過了年天氣熱了，這些厚衣服就壓手裡了。
阿珍二妹正坐在凳子上嗑瓜子，聽她這麼說把瓜子殼一吐：「大姐你急什麼。賣不掉咱們留著明年賣唄。衣服又不會壞。現在打折賣，一件少賺好幾塊，咱倆圖什麼？」
「可是明年會有新款出……」
「新款不新款的，衣服嘛，大同小異。咱們這批貨質量好，放一年照樣能賣。你放心，聽我的錯不了。」
阿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櫃檯下面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存貨，店裡還有不少外套、毛衣、厚褲子。
阿珍心裡清楚，當初自己店裡的這批貨的進價比「紅玫瑰」高。對方進貨量也大，她們不能比。
原本指著年前賣一批回本，結果被「紅玫瑰」一波五折清倉活動打得措手不及，自從元旦後，銷量連預期的一半都沒到。
阿珍悶悶地坐回櫃檯後面，把那本流水帳又翻開看了一遍。「紅玫瑰」打折最狠的時候，她的店連著三天沒開張。
後來「珍珍女裝」跟著打了五折，賣了幾件，但利潤薄得可憐。她合上帳本，看了二妹一眼。二妹已經靠著貨架開始打盹了，手裡還抓著半把沒磕完的瓜子。她把帳本塞進抽屜里，沒再說話。
阿珍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如果她們明年真的不回來了，這些貨還能慢慢賣。但如果她們只是回老家過年呢？
只不過阿珍不知道的是，年後「紅玫瑰」不僅會重新開張營業，店裡還會掛上她從未見過的新款春裝。
而她的存貨會陪著她的店一起過完整個春天，掛在貨架上無人問津，等到夏天不得不清倉的時候，再被虧本甩掉。
顧青青個子比劉紅高出一截。「表姐，我來擦吧！」
她走過去接過抹布，劉紅退到一旁揉著發酸的胳膊問道：「那批貨什麼時候能到？」
「寄過來差不多一個多禮拜吧。」
「那正好趕在咱們回家過年之前到。過完年回來，就能直接開門賣春裝了。」
劉紅倚著門框，目光帶著憧憬：「青青，你說咱們這家店，將來能開到多大？」
顧青青擦完最後一個字，利落地從凳子上跳下來，順手把抹布搭在門把手上。
「咱們先做到東門最好的服裝店。」
「然後呢？」
「然後在廣州找工廠，專門生產我們自己牌子的衣服。要是做得順，以後還可以開放加盟，讓咱們的品牌在全國各地都能買到。」
劉紅被她說得一愣：「賣自己的牌子？」
「對啊！做強做大，再創輝煌嘛。」顧青青笑起來。
「青青，聽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一下子就有盼頭了。」劉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店裡現在也沒什麼貨可賣了，不如咱們提前歇業幾天。我聽說會展中心那邊有個年貨集市，明天去逛逛吧，順便帶些年貨回老家。」顧青青提議道。
「好呀！我去年就聽別的檔口老闆娘提起過，說那兒特別熱鬧，年味兒十足。」
會展中心的年貨集市遠比顧青青想像的還要熱鬧。
鐵皮棚子整整齊齊排了三列，每一列都有幾十個攤位，紅彤彤地連成一片。燈籠、對聯、福字、中國結掛得滿滿當當。
劉紅一進場就撒開了歡。她在第一個賣對聯的攤子前蹲下來翻了半天，拎起一副轉頭問顧青青：「這副怎麼樣？帶回去貼在家裡。」
劉紅又翻了一陣，最後選了一副對聯外加一張「福」字，卷好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兩個人順著人流往裡走，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乾貨、糖果、腊味，還有賣新衣裳的，應有盡有。
劉紅在每個攤位前都要逗留一陣。一會兒抓幾顆紅棗嘗嘗，一會兒又擠到捏糖人的攤子前，看師傅捏出活靈活現的孫悟空。
顧青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下午從會展中心出來時，兩人手裡都拎得滿滿當當。
劉紅買了一大堆乾貨和糖果，顧青青也買了很多。她還特意買了兩盒羊城產的蛋卷。準備帶給顧小川的，原主那個弟弟。
兩人擠上公交車，大包小包堆在腳邊。劉紅靠著車窗一路打著盹，腦袋隨著車身顛簸，一下一下往玻璃上磕。
回到東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了。
這頭，「珍珍女裝」檔口。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阿珍看了一眼自己檔口掛著的那排衣服，轉頭對正在理貨的二妹說：「二妹，紅玫瑰這幾天都沒開門。她們店裡那些衣服全部清倉掛五折賣，你說她倆是不是打算不幹了？」
阿珍二妹把一件外套從架子上摘下來重新疊好，頭也沒抬：「肯定是不幹了。她們賣得那麼便宜，不虧死才怪。我今天早上特意繞到她們店門口看了，門也鎖了。估計是清完貨回老家，明年不來了。」
阿珍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那咱們是不是也該把價格調回來？這幾天沒辦法，跟著打五折賣了幾天，少賺了不少錢。」
「調回來吧。」阿珍二妹把那件外套疊好碼在架子上，拍了拍手站起來。
「她們都不幹了，咱們沒必要繼續打五折，只有衣服款式客人喜歡，原價照樣有人要。」
第二天一早，阿珍把檔口所有的衣服換回了原來的標價牌。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上午，路過的客人往店裡張望了幾眼，進來逛的卻寥寥無幾。偶爾有客人摸了一件外套看看標價，皺了皺眉就放下走了。
一個上午只賣出去一條圍巾。下午更差，三點多了還沒開張。
阿珍站在櫃檯後面，翻著那本空空蕩蕩的流水帳，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她開口：「二妹，我覺得咱們還是得打折。年前好賣的時候不賣，等過了年天氣熱了，這些厚衣服就壓手裡了。
阿珍二妹正坐在凳子上嗑瓜子，聽她這麼說把瓜子殼一吐：「大姐你急什麼。賣不掉咱們留著明年賣唄。衣服又不會壞。現在打折賣，一件少賺好幾塊，咱倆圖什麼？」
「可是明年會有新款出……」
「新款不新款的，衣服嘛，大同小異。咱們這批貨質量好，放一年照樣能賣。你放心，聽我的錯不了。」
阿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櫃檯下面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存貨，店裡還有不少外套、毛衣、厚褲子。
阿珍心裡清楚，當初自己店裡的這批貨的進價比「紅玫瑰」高。對方進貨量也大，她們不能比。
原本指著年前賣一批回本，結果被「紅玫瑰」一波五折清倉活動打得措手不及，自從元旦後，銷量連預期的一半都沒到。
阿珍悶悶地坐回櫃檯後面，把那本流水帳又翻開看了一遍。「紅玫瑰」打折最狠的時候，她的店連著三天沒開張。
後來「珍珍女裝」跟著打了五折，賣了幾件，但利潤薄得可憐。她合上帳本，看了二妹一眼。二妹已經靠著貨架開始打盹了，手裡還抓著半把沒磕完的瓜子。她把帳本塞進抽屜里，沒再說話。
阿珍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如果她們明年真的不回來了，這些貨還能慢慢賣。但如果她們只是回老家過年呢？
只不過阿珍不知道的是，年後「紅玫瑰」不僅會重新開張營業，店裡還會掛上她從未見過的新款春裝。
而她的存貨會陪著她的店一起過完整個春天，掛在貨架上無人問津，等到夏天不得不清倉的時候，再被虧本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