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人要的秋裝
顧青青腦中吸收了原主記憶後，感覺沒有之前的眩暈感了。她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又把信紙疊好放回信封，又看了一眼那張火車票存根。上面寫著1988年8月14日。
再看到牆上掛著的日曆，今天是8月17日。她來到這裡的時間。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八十年代末，遍地是黃金的時期啊！搞錢啊！
顧青青暗自竊喜：「老天爺，是不是聽到了我跳樓前的祈禱了。既然您給了我重活一世的機會，我顧青青，這一世一定要猜中每一個風口，實現逆風翻盤。」
她晃了晃腦袋，還是有點暈，疼痛感讓她的腦子迅速清醒。
顧青青在腦子裡快速整理著時間線，想著最近深市會發生哪些大事!
前世就生活在深市。對於深市的發展歷史也有所了解。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到了今年臘月，將遭遇二十年來最冷的冬天，寒流從北方一路南下，氣溫跌破十度。到時候，不少厚衣服被搶到斷貨。
等到了1989年，深發展將進行高額分紅，股價直接翻倍。深市也將迎來一波炒股熱。
想到這裡，顧青青嘆息道：「可惜我穿過來錯過87年股票發行時候，那個時候都無人問津。不過沒關係，我得在這之前，儘快攢夠足夠多本錢。」
股市就是個聚寶盆，只要你手上有錢，什麼時候進場都可以。
顧青青拿出兜里剩了三十五塊錢，只夠吃幾天盒飯。
顧青青重重地嘆了口氣：聊勝於無！
她拉開門走出去。走廊很窄，左手邊是一排隔間，右手邊是鐵欄杆。下樓後走了幾條街，就到了東門老街的巷子。
顧青青看到東門商城的路邊，有不少人地上攤了塊白布，擺著尼龍襪和塑料髮夾，髮夾已經有五顏六色了。
耳邊傳來不少攤販叫喚的聲音：「十塊錢三件！十塊錢三件啦！」
很快到了表姐的工作的地方。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這時也看到了她，手裡還抓著半根油條招呼道：「青青！你真醒了？我還在想要不要幫你繼續請假。」
顧青青看著眼前的這張臉。二十四五歲，圓臉，眼睛不大但亮，嘴角沾著油條渣。
是原主的表姐，劉紅。
「表姐。」她叫了一聲，嗓子還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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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把油條叼在嘴裡，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
「不燒了。明天能上班不？阿珍今天替你頂了一天，她說下回不幹了，你得請她喝汽水。」
顧青青點點頭。
劉紅打量她一眼，忽然湊近了看她的眼睛：「你……青青，你睡一覺怎麼眼神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劉紅摸了摸鼻子，「以前看你，像只剛出殼的小雞仔，啥都怕。現在……」她想了想，「現在像只老麻雀。」
顧青青沒忍住笑出聲來：「表姐，批發市場現在什麼貨最好賣？」
「牛仔褲啊。」劉紅嘴裡嚼著油條含糊不清。
「從羊城拉了三百條一個牌子貨的仿版，昨天一天走掉一半。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進貨。」
話音剛落，劉紅差點被噎住了，連連咳出聲來。
「你？你有本錢？你媽給你寄的那一百塊不是讓你吃飯的嗎？」
「我手上還有點錢，不夠再用動我媽寄過來的錢。」顧青青把口袋裡那三十五塊掏出來。
「我先拿這個進點尾貨，賣得動就滾，賣不動就虧三十來塊。」
劉紅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一開始有些驚訝，她想到在周邊有不小攤販都在擺攤做生意，也沒有反對。
她說道：「那行，明天早上四點半，我帶你去找老魏。他那兒有一批斷碼的秋裝積著，一直沒人拿貨。好像是五塊錢一件，你要敢賭，就拿幾件試試，賣掉的話興許能賺點飯錢。」
顧青青知道，在冬天來之前，那批積壓的尾貨被人當垃圾清掉。她可以用三十五塊滾出第一筆本金。
次日凌晨四點半的東門，天空微微泛出魚肚白的。
顧青青踩著塑料涼鞋跟在劉紅身後，穿過兩條還沒熄路燈的巷子。
劉紅交代道：「老魏那人脾氣臭，你別說錯話。他那批秋裝壓了三個月，擱角落裡長毛，你可以試著壓價，出價別超過四塊。」
批發市場的鐵皮棚子是五點才開的，但檔口老闆們四點多就來了，從三輪車上往下搬蛇皮袋，拉鏈一開，花花綠綠的布料湧出來。
空氣里全是新棉布的漿洗味和汗味，有人蹲在地上啃饅頭，有人拿搪瓷缸灌開水。
劉紅帶她拐進最裡面一條窄過道，兩邊的檔口都堆著紙箱，地上散著剪下來的線頭。走到最深處一個暗角的攤位前，劉紅喊了一聲："老魏！我帶人過來跟你拿貨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瘦高男人從紙箱後抬起臉。他下巴蓄著短須，嘴角叼著半根快燃盡的煙。老魏掃了顧青青一眼。這一眼，他就知道顧青青不是什麼大戶。
「就她一個小丫頭，毛都沒長齊呢，來進什麼貨？」他把煙屁股丟在地上踩滅。
劉紅搶先開口：「她是我表妹，剛來深市不久，想學著做點小生意。這不是聽說你去年那批秋裝不是清不出去嗎？我想著讓她練練手，虧也虧不了多少錢。」
老魏一聽是來拿那批爛尾貨，麻利地從身後拖出一個蛇皮袋，拉開拉鏈往地上一倒。七八件衣服滾出來。
衣服有暗紅色、土黃色、墨綠色。圓領，袖口鬆緊帶，下擺收在腰裡。顧青青一看就覺得款式老氣，跟批發市場裡那些亮色闊腿的港貨一比，像隔了十年。
「五塊錢一件，羊城那邊清倉甩過來的，我進價七塊五。你全包的話，給你四塊五。」老魏用腳尖踢了踢那堆衣服。
劉紅彎腰撿起一件土黃色的看了看，搖了搖頭：「老魏你坑小孩呢？這顏色誰穿？四塊。」
「四塊我虧到褲衩都沒了。四塊五，愛要不要。」
顧青青蹲下去，把那堆衣服一件一件抖開。她數了數，一共十五件，碼數齊全，從S到XL都有。顏色確實土，布料偏厚，應該服裝廠滯銷後當廢品稱斤賣到老魏的。
「就按四塊五算。我買十五件，六十七塊五。」顧青青站起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錢準備結帳。
劉紅拽她袖子，眨著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全買？要不先拿五件試試水，多留點吃飯錢啊！」
老魏看見姐妹倆的眉眼官司，他眯眼看顧青青：「十五件全要？小妹妹，這批貨壓了我三個月，我自己都嫌丑，你拿回去賣不掉可別來找我退。」
「您放心，我不退貨。」
「行，這話可是你說的！貨你拿走吧。虧了可別哭！」老魏從她手裡把錢一把抄走，數都沒數就塞進褲兜，又把地上那堆衣服重新裹進蛇皮袋，踢到她腳邊。
顧青青爽快地把蛇皮袋扛上肩膀。劉紅看見這個突然變得執拗的表妹，站在旁邊直搖頭嘆氣。
她又把信紙疊好放回信封，又看了一眼那張火車票存根。上面寫著1988年8月14日。
再看到牆上掛著的日曆，今天是8月17日。她來到這裡的時間。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八十年代末，遍地是黃金的時期啊！搞錢啊！
顧青青暗自竊喜：「老天爺，是不是聽到了我跳樓前的祈禱了。既然您給了我重活一世的機會，我顧青青，這一世一定要猜中每一個風口，實現逆風翻盤。」
她晃了晃腦袋，還是有點暈，疼痛感讓她的腦子迅速清醒。
顧青青在腦子裡快速整理著時間線，想著最近深市會發生哪些大事!
前世就生活在深市。對於深市的發展歷史也有所了解。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到了今年臘月，將遭遇二十年來最冷的冬天，寒流從北方一路南下，氣溫跌破十度。到時候，不少厚衣服被搶到斷貨。
等到了1989年，深發展將進行高額分紅，股價直接翻倍。深市也將迎來一波炒股熱。
想到這裡，顧青青嘆息道：「可惜我穿過來錯過87年股票發行時候，那個時候都無人問津。不過沒關係，我得在這之前，儘快攢夠足夠多本錢。」
股市就是個聚寶盆，只要你手上有錢，什麼時候進場都可以。
顧青青拿出兜里剩了三十五塊錢，只夠吃幾天盒飯。
顧青青重重地嘆了口氣：聊勝於無！
她拉開門走出去。走廊很窄，左手邊是一排隔間，右手邊是鐵欄杆。下樓後走了幾條街，就到了東門老街的巷子。
顧青青看到東門商城的路邊，有不少人地上攤了塊白布，擺著尼龍襪和塑料髮夾，髮夾已經有五顏六色了。
耳邊傳來不少攤販叫喚的聲音：「十塊錢三件！十塊錢三件啦！」
很快到了表姐的工作的地方。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這時也看到了她，手裡還抓著半根油條招呼道：「青青！你真醒了？我還在想要不要幫你繼續請假。」
顧青青看著眼前的這張臉。二十四五歲，圓臉，眼睛不大但亮，嘴角沾著油條渣。
是原主的表姐，劉紅。
「表姐。」她叫了一聲，嗓子還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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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把油條叼在嘴裡，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
「不燒了。明天能上班不？阿珍今天替你頂了一天，她說下回不幹了，你得請她喝汽水。」
顧青青點點頭。
劉紅打量她一眼，忽然湊近了看她的眼睛：「你……青青，你睡一覺怎麼眼神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劉紅摸了摸鼻子，「以前看你，像只剛出殼的小雞仔，啥都怕。現在……」她想了想，「現在像只老麻雀。」
顧青青沒忍住笑出聲來：「表姐，批發市場現在什麼貨最好賣？」
「牛仔褲啊。」劉紅嘴裡嚼著油條含糊不清。
「從羊城拉了三百條一個牌子貨的仿版，昨天一天走掉一半。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進貨。」
話音剛落，劉紅差點被噎住了，連連咳出聲來。
「你？你有本錢？你媽給你寄的那一百塊不是讓你吃飯的嗎？」
「我手上還有點錢，不夠再用動我媽寄過來的錢。」顧青青把口袋裡那三十五塊掏出來。
「我先拿這個進點尾貨，賣得動就滾，賣不動就虧三十來塊。」
劉紅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一開始有些驚訝，她想到在周邊有不小攤販都在擺攤做生意，也沒有反對。
她說道：「那行，明天早上四點半，我帶你去找老魏。他那兒有一批斷碼的秋裝積著，一直沒人拿貨。好像是五塊錢一件，你要敢賭，就拿幾件試試，賣掉的話興許能賺點飯錢。」
顧青青知道，在冬天來之前，那批積壓的尾貨被人當垃圾清掉。她可以用三十五塊滾出第一筆本金。
次日凌晨四點半的東門，天空微微泛出魚肚白的。
顧青青踩著塑料涼鞋跟在劉紅身後，穿過兩條還沒熄路燈的巷子。
劉紅交代道：「老魏那人脾氣臭，你別說錯話。他那批秋裝壓了三個月，擱角落裡長毛，你可以試著壓價，出價別超過四塊。」
批發市場的鐵皮棚子是五點才開的，但檔口老闆們四點多就來了，從三輪車上往下搬蛇皮袋，拉鏈一開，花花綠綠的布料湧出來。
空氣里全是新棉布的漿洗味和汗味，有人蹲在地上啃饅頭，有人拿搪瓷缸灌開水。
劉紅帶她拐進最裡面一條窄過道，兩邊的檔口都堆著紙箱，地上散著剪下來的線頭。走到最深處一個暗角的攤位前，劉紅喊了一聲："老魏！我帶人過來跟你拿貨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瘦高男人從紙箱後抬起臉。他下巴蓄著短須，嘴角叼著半根快燃盡的煙。老魏掃了顧青青一眼。這一眼，他就知道顧青青不是什麼大戶。
「就她一個小丫頭，毛都沒長齊呢，來進什麼貨？」他把煙屁股丟在地上踩滅。
劉紅搶先開口：「她是我表妹，剛來深市不久，想學著做點小生意。這不是聽說你去年那批秋裝不是清不出去嗎？我想著讓她練練手，虧也虧不了多少錢。」
老魏一聽是來拿那批爛尾貨，麻利地從身後拖出一個蛇皮袋，拉開拉鏈往地上一倒。七八件衣服滾出來。
衣服有暗紅色、土黃色、墨綠色。圓領，袖口鬆緊帶，下擺收在腰裡。顧青青一看就覺得款式老氣，跟批發市場裡那些亮色闊腿的港貨一比，像隔了十年。
「五塊錢一件，羊城那邊清倉甩過來的，我進價七塊五。你全包的話，給你四塊五。」老魏用腳尖踢了踢那堆衣服。
劉紅彎腰撿起一件土黃色的看了看，搖了搖頭：「老魏你坑小孩呢？這顏色誰穿？四塊。」
「四塊我虧到褲衩都沒了。四塊五，愛要不要。」
顧青青蹲下去，把那堆衣服一件一件抖開。她數了數，一共十五件，碼數齊全，從S到XL都有。顏色確實土，布料偏厚，應該服裝廠滯銷後當廢品稱斤賣到老魏的。
「就按四塊五算。我買十五件，六十七塊五。」顧青青站起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錢準備結帳。
劉紅拽她袖子，眨著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全買？要不先拿五件試試水，多留點吃飯錢啊！」
老魏看見姐妹倆的眉眼官司，他眯眼看顧青青：「十五件全要？小妹妹，這批貨壓了我三個月，我自己都嫌丑，你拿回去賣不掉可別來找我退。」
「您放心，我不退貨。」
「行，這話可是你說的！貨你拿走吧。虧了可別哭！」老魏從她手裡把錢一把抄走，數都沒數就塞進褲兜，又把地上那堆衣服重新裹進蛇皮袋，踢到她腳邊。
顧青青爽快地把蛇皮袋扛上肩膀。劉紅看見這個突然變得執拗的表妹，站在旁邊直搖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