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時間很緊
回到旅社房間，魏勇把門關上在床沿上坐下。
他不確定剛才的那個日本人是不是田中誠。
但日本人在檳城喬治市大排檔里出現，而且跟馬來本地人談自貿區事務，這個組合在這地方不算多見。
但他卻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把本子翻開，在田中誠名字後面加了問號。
下午三點半，傳呼機響了。
是陸建平發來的。
「寶聯電子反饋首批晶片上線情況良好，陳偉強說已經在西鄉聯繫了兩家工廠，對方有興趣看樣品。另外方建設那邊打過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說想提前溝通適配測試技術要求。」
國內的事還不及。
魏勇打電話給陸建平的傳呼回了消息：收到，我這邊還要待一到兩周，方建設的事你先幫我回個電話，讓他把技術要求發傳真給楊影，等我回去再定時間。
……
休息到了傍晚六點，林志堅打電話到旅社前台，魏勇得到通知後立即下樓接電話。
林志堅的聲音有些慌，「林先生說，田中誠今天下午去了佳華電子。」
魏勇想了想，問道：「他去佳華做什麼？」
「林先生沒說。但他的語氣很緊張。」
「放心吧，咱們的事照常進行。」
掛斷了電話，魏勇回到房間。
他暗暗想到，田中誠去佳華距離他和林志堅見面，中間竟然隔了不到五個小時。
這應該不是巧合。
要麼是佳華內部有人把消息遞出去了，要麼是田中誠本來就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畢竟工業區那個地方，外地牌照的車進了廠，其他人肯定能注意到。
魏勇拿出本子，在田中誠名字後面寫了四個字：疑似介入。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慢慢變暗的天。
田中誠來的比他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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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田中誠對自己地盤上的動靜非常敏感；第二，他對國產晶片進入東南亞市場這件事的警惕程度，可能比渡邊一郎在華南區時還高。
渡邊在深城好歹是跟索尼代理體系打配合，而田中誠在檳城，按照林志堅所描述的，他應該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
這種人不好對付，但這種人有弱點，他想要把一切都攥在手裡，但只要找到破綻，他就一定會手忙腳亂。
晚上九點，魏勇下樓到街對面公用電話亭，撥打林志堅提前留下的家中電話。
「林先生，田中誠去佳華的事我聽說了。謝振來怎麼說？」
林志堅在那頭嘆了口氣，「謝振來說田中誠沒提你的名字，也沒提什麼國產晶片。據說田中誠是以例行拜訪名義，跟謝振來聊了聊明年供貨計劃，順便問了一句最近有沒有其他供應商來接觸過。」
「謝振來怎麼說的？」
「謝振來只是敷衍了過去。但他看見田中誠走時與路邊的人說了幾句話，我猜他是在確認今天有沒有外人來過。」
「他在那裡有線人？」
「畢竟咱們是華裔，可管不住馬來人，尤其是這種小地方。」
魏勇拿著話筒靠在電話亭的鐵架子上。
檳城夜晚比白天涼快不少，但空氣里的潮氣更重了，電話亭的玻璃上蒙了水霧。
「林先生，我問你一件事，田中誠在檳城有沒有什麼生意上的短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你問的這個嘛……短板說不上，但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你說。」
「田中誠每年從三洋拿晶片，是先運到他在檳城自貿區倉庫，然後再分銷給下游工廠。這中間物流和倉儲他自己做，三洋不管，他的倉庫在自貿區C區，倉位是從管委會租的，租約每兩年續一次。」
「倉位有什麼事嗎？」
「今年自貿區C區倉位緊張，管委會要重新核定租金，田中誠倉庫面積大，如果租金漲上去，他的分銷成本就要變化，這個事他上個月在商會上說過一嘴，說管委會不太講道理。」
倉位緊張，租金要漲，續約在即。
魏勇把這三條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謝謝林先生。」
「那你想怎麼做？」
「還沒想好，但謝振來那邊測試不能停，另外你幫我跟他確認，下周一開始夜班測試，我會親自到場。」
「行。」
掛掉電話，魏勇從電話亭里出來，站在路燈底下。
蛾子圍著路燈轉，在燈罩裡面撞來撞去。
遠處喬治市老城區燈火稀疏，跟深城華強北那種通宵不滅的亮法完全不同。
他現在大概有些猜測，田中誠行動的速度很快，這說明他的情報網很有效率。
而且現在根據情報，田中誠恐怕用的是老辦法，上門施壓、旁敲側擊、控制渠道。
跟渡邊一郎的那一套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與渡邊不同的是，這裡不是深城。
沒有趙東來幫他打電話，沒有何耀輝幫他走法律程序，沒有武伯鑫幫他找關係。
目前來看，自己在檳城，也只有林志堅可以借力。
煙抽到一半，魏勇把菸頭掐滅踩在腳下。
回到房間，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本子翻到空白頁，開始記錄。
不是寫計劃，是將目前遇到的問題全部寫了上去。
第一條：田中誠的倉位問題。租金上漲對他的成本影響有多大？
第二條：佳華電子夜班測試能不能在田中誠第二次上門之前做完？
第三條：如果測試數據拿到了，謝振來敢不敢簽約？如果不敢，其他六家廠子有沒有比他膽子大的？
第四條：田中誠知道我是誰嗎？
最後的一條他畫了圈。
這個問題對魏勇來說十分關鍵，如果田中誠現在只知道有個中國人來過佳華，但不知道具體是誰、做什麼晶片、背後什麼公司，那他就有了迴旋的餘地。
如果田中誠已經知道了恆信微電子和SY-1201，那那說明渡邊那邊可能把消息傳到了三洋系統里。
日資企業之間雖然是競爭關係，但在對付國產替代這件事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現在魏勇不知道，自己將面對的是一家企業，還是聯合體。
想了半天沒想好，魏勇乾脆把本子合上，脫了鞋躺在木板床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兩家廠要去看。
後天要準備測試樣品和技術文件，下周一夜班開測晶片。
他的時間很緊。
但田中誠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他不確定剛才的那個日本人是不是田中誠。
但日本人在檳城喬治市大排檔里出現，而且跟馬來本地人談自貿區事務，這個組合在這地方不算多見。
但他卻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把本子翻開，在田中誠名字後面加了問號。
下午三點半，傳呼機響了。
是陸建平發來的。
「寶聯電子反饋首批晶片上線情況良好，陳偉強說已經在西鄉聯繫了兩家工廠，對方有興趣看樣品。另外方建設那邊打過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說想提前溝通適配測試技術要求。」
國內的事還不及。
魏勇打電話給陸建平的傳呼回了消息：收到，我這邊還要待一到兩周，方建設的事你先幫我回個電話，讓他把技術要求發傳真給楊影，等我回去再定時間。
……
休息到了傍晚六點，林志堅打電話到旅社前台，魏勇得到通知後立即下樓接電話。
林志堅的聲音有些慌，「林先生說，田中誠今天下午去了佳華電子。」
魏勇想了想，問道：「他去佳華做什麼？」
「林先生沒說。但他的語氣很緊張。」
「放心吧，咱們的事照常進行。」
掛斷了電話，魏勇回到房間。
他暗暗想到，田中誠去佳華距離他和林志堅見面，中間竟然隔了不到五個小時。
這應該不是巧合。
要麼是佳華內部有人把消息遞出去了，要麼是田中誠本來就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畢竟工業區那個地方，外地牌照的車進了廠，其他人肯定能注意到。
魏勇拿出本子，在田中誠名字後面寫了四個字：疑似介入。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慢慢變暗的天。
田中誠來的比他預想的快。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田中誠對自己地盤上的動靜非常敏感；第二，他對國產晶片進入東南亞市場這件事的警惕程度，可能比渡邊一郎在華南區時還高。
渡邊在深城好歹是跟索尼代理體系打配合，而田中誠在檳城，按照林志堅所描述的，他應該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
這種人不好對付，但這種人有弱點，他想要把一切都攥在手裡，但只要找到破綻，他就一定會手忙腳亂。
晚上九點，魏勇下樓到街對面公用電話亭，撥打林志堅提前留下的家中電話。
「林先生，田中誠去佳華的事我聽說了。謝振來怎麼說？」
林志堅在那頭嘆了口氣，「謝振來說田中誠沒提你的名字，也沒提什麼國產晶片。據說田中誠是以例行拜訪名義，跟謝振來聊了聊明年供貨計劃，順便問了一句最近有沒有其他供應商來接觸過。」
「謝振來怎麼說的？」
「謝振來只是敷衍了過去。但他看見田中誠走時與路邊的人說了幾句話，我猜他是在確認今天有沒有外人來過。」
「他在那裡有線人？」
「畢竟咱們是華裔，可管不住馬來人，尤其是這種小地方。」
魏勇拿著話筒靠在電話亭的鐵架子上。
檳城夜晚比白天涼快不少，但空氣里的潮氣更重了，電話亭的玻璃上蒙了水霧。
「林先生，我問你一件事，田中誠在檳城有沒有什麼生意上的短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你問的這個嘛……短板說不上，但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你說。」
「田中誠每年從三洋拿晶片，是先運到他在檳城自貿區倉庫，然後再分銷給下游工廠。這中間物流和倉儲他自己做，三洋不管，他的倉庫在自貿區C區，倉位是從管委會租的，租約每兩年續一次。」
「倉位有什麼事嗎？」
「今年自貿區C區倉位緊張，管委會要重新核定租金，田中誠倉庫面積大，如果租金漲上去，他的分銷成本就要變化，這個事他上個月在商會上說過一嘴，說管委會不太講道理。」
倉位緊張，租金要漲，續約在即。
魏勇把這三條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謝謝林先生。」
「那你想怎麼做？」
「還沒想好，但謝振來那邊測試不能停，另外你幫我跟他確認，下周一開始夜班測試，我會親自到場。」
「行。」
掛掉電話，魏勇從電話亭里出來，站在路燈底下。
蛾子圍著路燈轉，在燈罩裡面撞來撞去。
遠處喬治市老城區燈火稀疏，跟深城華強北那種通宵不滅的亮法完全不同。
他現在大概有些猜測，田中誠行動的速度很快，這說明他的情報網很有效率。
而且現在根據情報，田中誠恐怕用的是老辦法，上門施壓、旁敲側擊、控制渠道。
跟渡邊一郎的那一套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與渡邊不同的是，這裡不是深城。
沒有趙東來幫他打電話，沒有何耀輝幫他走法律程序，沒有武伯鑫幫他找關係。
目前來看，自己在檳城，也只有林志堅可以借力。
煙抽到一半，魏勇把菸頭掐滅踩在腳下。
回到房間，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本子翻到空白頁，開始記錄。
不是寫計劃，是將目前遇到的問題全部寫了上去。
第一條：田中誠的倉位問題。租金上漲對他的成本影響有多大？
第二條：佳華電子夜班測試能不能在田中誠第二次上門之前做完？
第三條：如果測試數據拿到了，謝振來敢不敢簽約？如果不敢，其他六家廠子有沒有比他膽子大的？
第四條：田中誠知道我是誰嗎？
最後的一條他畫了圈。
這個問題對魏勇來說十分關鍵，如果田中誠現在只知道有個中國人來過佳華，但不知道具體是誰、做什麼晶片、背後什麼公司，那他就有了迴旋的餘地。
如果田中誠已經知道了恆信微電子和SY-1201，那那說明渡邊那邊可能把消息傳到了三洋系統里。
日資企業之間雖然是競爭關係，但在對付國產替代這件事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現在魏勇不知道，自己將面對的是一家企業，還是聯合體。
想了半天沒想好，魏勇乾脆把本子合上，脫了鞋躺在木板床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兩家廠要去看。
後天要準備測試樣品和技術文件，下周一夜班開測晶片。
他的時間很緊。
但田中誠不會給他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