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隔著病房門上那一扇窄窄的探視窗，楚澤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段文津。
原來的吊兒郎當沒了，也不再滿嘴跑火車了，而是一邊幫段母梳頭，一邊耐心地回答她一遍又一遍一模一樣的問題。
楚澤自己的親媽走的實在太早了，導致他現在搜腸刮肚，也沒法從記憶里扒拉出零星半點兒的，關於她的記憶。
但是楚澤覺得如果她還在，自己大概也會是這個樣子吧？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直到段文津將老太太哄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的從病房裡退了出來。
「你這段時間都貓哪兒呢？盛雲奕就差把臨海市的地皮都翻過來了也沒找著你？」
兩人並肩沿著醫院的走廊往外走，離開那間病房，段文津又恢復到他一貫不著四六的模樣。
知道現在想甩掉他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楚澤認命的嘆了口氣。
「那你跟我走吧，正好還能給我搭把手。」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段文津站在那間小小一個的蒼蠅館子門口時，終於福至心靈般恍然大悟。
「原來你也打算白手起家然後干趴盛雲奕那個黑心資本家嗎？」
楚澤現在真心覺得這人腦子多少是有點問題了。
他無語得翻了對方一眼，然後拉開捲簾門。
「店是老闆老闆娘的，我只是在這兒打工。」
秉著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楚澤指揮段文津打掃戰場。
將翻倒的桌椅都擺回原位，把滿地的碎瓷破酒瓶都清掃乾淨……等兩人把小飯館恢復原樣，已經是兩三個小時之後了。
反正這兩天都不開門，早上剛備了一半的菜也放不到明天，楚澤就借用小飯館的廚房，給兩人炒了兩個菜，並且開了一瓶啤酒。
這是這輩子，楚澤第一次給他做飯。
不是上輩子他滾了滿身泥，渾身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時，對方路過，一時心軟從便利店裡給他端來的一碗泡麵，而是正正經經兩盤熱騰騰，剛出鍋的炒菜。
楚澤將碗筷放到段文津面前，又把啤酒起開，給兩人各倒了半杯。
「這裡就只有這些，你湊合一下。」
段文津抄起筷子就往嘴裡填了一口，菜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沒多好吃也不算難吃，酒更是普通，超市里最常見，七八塊綠玻璃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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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段時間住在哪兒啊？店裡嗎？」
「哪兒能啊，」楚澤說著，抬手指了指門外。
從小飯館敞開的玻璃門望出去，一大片亂糟糟的棚戶區，在臨近黃昏的天色中幾乎模糊成了晦暗的一大團。
「我以前的家就在這兒，沒什麼地方去，就回來了。」
段文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扭頭看了一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反正是不怎麼好受。
「你知道盛雲奕一直在找你嗎？」
找得驚天動地，恨不得將整個臨海市翻過來一樣的不肯罷休。
楚澤愣了一下，他手上的筷子停在半空，隨即默默放下，捏起手邊最廉價的一次性塑料杯子灌了口啤酒。
他其實妄想過盛雲奕會找他，但是也想過這個時間不會持續太久。
「沒事，他現在只是有點不習慣，過段時間就好了。」
畢竟說到底，習慣這個東西是需要時間培養的，同樣的，只要時間足夠，想要改變也不是件很難的事兒。
「你竟然覺得他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只是因為不習慣？」
段文津真的不理解，他挎著臉皺著眉，緊盯著對面那張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
「你到底是不能接受他這個人，還是不能接受他把你睡了？」
這話實在是直白到都有些牙磣了，也得虧這會兒就他們兩個人。
「你好歹這麼大一個人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的？」
頓了一下，他還是放下筷子，第一次平靜地，在旁人面前將自己的內心剖了出來。
「柴柴……我不是不能接受這些，我只是不想自己之所以可以留在他身邊，是因為他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
說來說去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在盛雲奕眼中只是一個替代品。
段文津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有點不夠用……
替代品？誰？？楚澤嗎？？盛雲奕這隻狗竟然還有別的白月光？？？
「不兒……你等等等等……」
他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腦袋，將滿頭半長不短的頭髮揉成了個鳥窩。
「什麼替代品？哪來的替代品？你打哪兒知道的？」
楚澤被他那一臉的扭曲猙獰盯得毛毛的，下意識就把自己的猜測，照片，和盛雲奕那句話說了。
…………
段文津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他先是把嘴張的老大，啊了半天，但實在想不出該說什麼，這才勉強閉上，然後將整張臉都埋在自己的兩隻手裡。
腦中冒出來的這個可能性實在太魔幻了，他真的一時半會兒很難接受。
猛地灌了一整杯啤酒讓自己冷靜一下，段文津一時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但現在還不敢確定，他要找盛雲奕去確認一下。
「憑心而論，我其實是希望你離盛雲奕遠遠的……」
段文津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對楚澤，就像是看著自己慘澹生命里開出的最漂亮、最熱鬧的一朵花。
那是他整個晦暗世界裡唯一的亮色，所以他從來不會妄想著要摘下來，同樣的，他也本能的不希望這朵花屬於任何人。
可是現在，他眼中這朵花，已經開始枯萎了。
「如果你離開他會過得很好的話，我無條件支持你，可問題是你過得不好。」
「你別胡說，我沒有……」
但是面對段文津篤定的目光，所有的反駁都變得無力，楚澤也隨著自己漸漸變小的聲音緩緩垂下眼去。
「楚澤，我了解你，你喜歡錢，喜歡權利，你一直都想擺脫你的過去，活得像一個人！
可你看看你現在，在一個髒不拉幾的小飯館裡當小工，你甚至回到了這裡！這個你拼了命都想逃出去的地方！
就為了盛雲奕模稜兩可的一句話，你就要徹底放棄你自己，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從兩人相識到現在，段文津從來沒有這麼疾言厲色的和自己說過話，但是楚澤卻沒有辦法反駁。
看著楚澤垂頭塌肩的模樣，再大的火氣段文津也實在發不出來了，最後只能深吸一口氣。
「就算你的猜測都對，你就不好奇嗎？那個人是誰，在哪兒，他為什麼離開 ，為什麼讓盛雲奕這麼念念不忘？」
楚澤抬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自取其辱嗎？」
段文津這下真不知道自己是被逗笑了還是氣笑了。
「別自欺欺人了，你騙自己騙的還不夠久嗎？
你愛他，離不開他，你離開他就跟被抽走了精氣神一樣，寧願重新滾回爛泥里，既然都這樣了，你就去當面問清楚又能有什麼損失！」
天啊，他段文津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還要挽救自己初戀和自己情敵之間的感情！！
一邊苦口婆心，一邊卻還在猶豫。
結果還沒等他想好，外面忽然晃悠進來了三個小混混。
都已經快到深秋了，領頭那個還敞懷露著裡面的黑色工裝背心，背心有點小，沒辦法完全包住他渾圓的肚子，露著一層肥膘和肚臍眼。
身邊還跟了一個綠頭巾和小紅毛。
「哎呦？這早上不還兩個老幫菜呢麼？怎麼到晚上換成倆小白臉了？」
段文津看著眼前三個連成一排跟紅綠燈一樣的玩意兒，剛剛還有些傷感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你家這地兒到底是個什麼水土，怎麼什麼物種都能養出來？」
楚澤也有些無奈，不僅飯吃不成了，之前好不容易收拾的衛生估計也要白費。
「可不是有問題呢，要不奕哥之前跟買大白菜一樣收地皮的時候，都不帶往這邊兒看一眼的……」
原來的吊兒郎當沒了，也不再滿嘴跑火車了，而是一邊幫段母梳頭，一邊耐心地回答她一遍又一遍一模一樣的問題。
楚澤自己的親媽走的實在太早了，導致他現在搜腸刮肚，也沒法從記憶里扒拉出零星半點兒的，關於她的記憶。
但是楚澤覺得如果她還在，自己大概也會是這個樣子吧？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直到段文津將老太太哄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的從病房裡退了出來。
「你這段時間都貓哪兒呢？盛雲奕就差把臨海市的地皮都翻過來了也沒找著你？」
兩人並肩沿著醫院的走廊往外走，離開那間病房，段文津又恢復到他一貫不著四六的模樣。
知道現在想甩掉他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楚澤認命的嘆了口氣。
「那你跟我走吧，正好還能給我搭把手。」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段文津站在那間小小一個的蒼蠅館子門口時，終於福至心靈般恍然大悟。
「原來你也打算白手起家然後干趴盛雲奕那個黑心資本家嗎？」
楚澤現在真心覺得這人腦子多少是有點問題了。
他無語得翻了對方一眼，然後拉開捲簾門。
「店是老闆老闆娘的，我只是在這兒打工。」
秉著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楚澤指揮段文津打掃戰場。
將翻倒的桌椅都擺回原位，把滿地的碎瓷破酒瓶都清掃乾淨……等兩人把小飯館恢復原樣，已經是兩三個小時之後了。
反正這兩天都不開門，早上剛備了一半的菜也放不到明天，楚澤就借用小飯館的廚房，給兩人炒了兩個菜，並且開了一瓶啤酒。
這是這輩子，楚澤第一次給他做飯。
不是上輩子他滾了滿身泥，渾身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時，對方路過，一時心軟從便利店裡給他端來的一碗泡麵，而是正正經經兩盤熱騰騰，剛出鍋的炒菜。
楚澤將碗筷放到段文津面前，又把啤酒起開，給兩人各倒了半杯。
「這裡就只有這些，你湊合一下。」
段文津抄起筷子就往嘴裡填了一口，菜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沒多好吃也不算難吃，酒更是普通，超市里最常見，七八塊綠玻璃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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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段時間住在哪兒啊？店裡嗎？」
「哪兒能啊，」楚澤說著，抬手指了指門外。
從小飯館敞開的玻璃門望出去，一大片亂糟糟的棚戶區，在臨近黃昏的天色中幾乎模糊成了晦暗的一大團。
「我以前的家就在這兒，沒什麼地方去，就回來了。」
段文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扭頭看了一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反正是不怎麼好受。
「你知道盛雲奕一直在找你嗎？」
找得驚天動地，恨不得將整個臨海市翻過來一樣的不肯罷休。
楚澤愣了一下，他手上的筷子停在半空，隨即默默放下，捏起手邊最廉價的一次性塑料杯子灌了口啤酒。
他其實妄想過盛雲奕會找他，但是也想過這個時間不會持續太久。
「沒事，他現在只是有點不習慣，過段時間就好了。」
畢竟說到底，習慣這個東西是需要時間培養的，同樣的，只要時間足夠，想要改變也不是件很難的事兒。
「你竟然覺得他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只是因為不習慣？」
段文津真的不理解，他挎著臉皺著眉，緊盯著對面那張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
「你到底是不能接受他這個人，還是不能接受他把你睡了？」
這話實在是直白到都有些牙磣了，也得虧這會兒就他們兩個人。
「你好歹這麼大一個人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的？」
頓了一下，他還是放下筷子，第一次平靜地，在旁人面前將自己的內心剖了出來。
「柴柴……我不是不能接受這些，我只是不想自己之所以可以留在他身邊，是因為他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
說來說去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在盛雲奕眼中只是一個替代品。
段文津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有點不夠用……
替代品？誰？？楚澤嗎？？盛雲奕這隻狗竟然還有別的白月光？？？
「不兒……你等等等等……」
他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腦袋，將滿頭半長不短的頭髮揉成了個鳥窩。
「什麼替代品？哪來的替代品？你打哪兒知道的？」
楚澤被他那一臉的扭曲猙獰盯得毛毛的，下意識就把自己的猜測，照片，和盛雲奕那句話說了。
…………
段文津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他先是把嘴張的老大，啊了半天，但實在想不出該說什麼，這才勉強閉上，然後將整張臉都埋在自己的兩隻手裡。
腦中冒出來的這個可能性實在太魔幻了，他真的一時半會兒很難接受。
猛地灌了一整杯啤酒讓自己冷靜一下，段文津一時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但現在還不敢確定，他要找盛雲奕去確認一下。
「憑心而論，我其實是希望你離盛雲奕遠遠的……」
段文津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對楚澤，就像是看著自己慘澹生命里開出的最漂亮、最熱鬧的一朵花。
那是他整個晦暗世界裡唯一的亮色，所以他從來不會妄想著要摘下來，同樣的，他也本能的不希望這朵花屬於任何人。
可是現在，他眼中這朵花，已經開始枯萎了。
「如果你離開他會過得很好的話，我無條件支持你，可問題是你過得不好。」
「你別胡說，我沒有……」
但是面對段文津篤定的目光，所有的反駁都變得無力，楚澤也隨著自己漸漸變小的聲音緩緩垂下眼去。
「楚澤，我了解你，你喜歡錢，喜歡權利，你一直都想擺脫你的過去，活得像一個人！
可你看看你現在，在一個髒不拉幾的小飯館裡當小工，你甚至回到了這裡！這個你拼了命都想逃出去的地方！
就為了盛雲奕模稜兩可的一句話，你就要徹底放棄你自己，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從兩人相識到現在，段文津從來沒有這麼疾言厲色的和自己說過話，但是楚澤卻沒有辦法反駁。
看著楚澤垂頭塌肩的模樣，再大的火氣段文津也實在發不出來了，最後只能深吸一口氣。
「就算你的猜測都對，你就不好奇嗎？那個人是誰，在哪兒，他為什麼離開 ，為什麼讓盛雲奕這麼念念不忘？」
楚澤抬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自取其辱嗎？」
段文津這下真不知道自己是被逗笑了還是氣笑了。
「別自欺欺人了，你騙自己騙的還不夠久嗎？
你愛他，離不開他，你離開他就跟被抽走了精氣神一樣，寧願重新滾回爛泥里，既然都這樣了，你就去當面問清楚又能有什麼損失！」
天啊，他段文津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還要挽救自己初戀和自己情敵之間的感情！！
一邊苦口婆心，一邊卻還在猶豫。
結果還沒等他想好，外面忽然晃悠進來了三個小混混。
都已經快到深秋了，領頭那個還敞懷露著裡面的黑色工裝背心，背心有點小，沒辦法完全包住他渾圓的肚子，露著一層肥膘和肚臍眼。
身邊還跟了一個綠頭巾和小紅毛。
「哎呦？這早上不還兩個老幫菜呢麼？怎麼到晚上換成倆小白臉了？」
段文津看著眼前三個連成一排跟紅綠燈一樣的玩意兒，剛剛還有些傷感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你家這地兒到底是個什麼水土，怎麼什麼物種都能養出來？」
楚澤也有些無奈，不僅飯吃不成了，之前好不容易收拾的衛生估計也要白費。
「可不是有問題呢，要不奕哥之前跟買大白菜一樣收地皮的時候，都不帶往這邊兒看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