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離不開，回不去
其實段文津有一點猜錯了，楚澤壓根兒沒有想過要離開臨海市。
那天天還沒亮，他就輕手輕腳的從床上挪了起來。
楚澤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泥頭車來回碾過一樣，等他收拾好偷偷離開莊園時，天邊才將將泛起魚肚白。
甚至偷偷溜出大門的時候，值夜的保安還在打瞌睡，所以他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逃走了。
黎明時分的山道，別說車了，連人影都見不到一個。
楚澤嘆了口氣，只能慢慢往前走。
直到終於挪到大路上，攔下一輛計程車，卻猛然發現。
離了盛雲奕，自己竟然和當年一樣，無處可去。
面對司機從後視鏡中折射來的目光，楚澤猶豫再三，終於一咬牙。
「去舊城，老城區。」
隨著新城的開發興建，原本的老城區就愈加顯得破敗雜亂，特別是其中連成一大片的棚戶區。
前天夜裡下過了雨，但是因著這一片常年不見陽光，地面那一層髒泥還泛著潮氣。
楚澤循著僅存的那點記憶，穿過一道道狹窄骯髒的巷道，繞過成堆的垃圾雜物，終於找到了一扇沒有上鎖的破防盜門。
這裡，就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家」。
屋裡家徒四壁滿是灰塵，自然也沒有賊願意光顧，所以還保持著楚衛國離開時的樣子。
楚澤轉了一圈，滿是污漬的窗戶透不進光，顯得整個房子都暗沉沉黑乎乎的。
他這會兒也管不上干不乾淨了，隨便尋了一個空地兒便坐了下來。
昨夜的一切讓他身心俱疲，如今得空可以靜下心來細想，卻依舊找不到頭緒。
捫心自問，他不是不能接受盛雲奕對他做了這種事。
他早就認定了自己這條命是盛雲奕的，所以不管對他做什麼都沒有怨言。
但盛雲奕最後的那句話，卻像一把鑰匙，把這些年塵封的記憶，那些埋在心裡的疑惑，全部鋪陳到了他的面前。
那張偷拍的照片和背後不明所以的話。
當年忽然出現，明明兩人素不相識，卻直接將他帶回了家。
不在意他的出身，不質疑他的能力，給他住處，給他工作，甚至縱容他里外里吃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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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想不明白，只以為是自己倒霉了二十年，老天終於看不下去了，讓他時來運轉遇到了盛雲奕。
現在細細想來，原來是自己占了別人的位置。
那些在意，重視，甚至是偏愛，都不是源於他自己。
「總歸是我平白占了別人的好處，有什麼好抱怨的……」
他喃喃自語，像是要極力勸自己想開點。
位置你占了，好處你也拿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明白歸明白，身體卻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把自己蜷縮在這骯髒的角落裡，卻還是無法阻止一陣陣冷意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安靜的棚屋裡，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像是幼獸悲鳴一樣的嗚咽聲。
新城區-朗奕集團
自從楚秘書被莫名其妙的掛職留崗後，整整兩個月，朗奕集團上下都像是籠罩在一片雷暴正中。
盛雲奕幾乎瘋了一樣，撒出去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
「找不到人都他媽的別回來了！」
一聲令下，車站，高鐵站，機場，酒店甚至是路邊的小賓館，霍驍天天帶著一群人滿臨海市的躥， 腿都要跑細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盛雲奕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他現在就像一個已經被點燃引信的火藥桶，稍有不慎誰碰到他就要被炸個滿臉花。
就連採購部的許經理連帶著好幾個供貨商，都被盛雲奕掀了出去。
但楚澤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從盛夏到初秋，老城街的棚戶區還是那副破爛樣子。
雖然楚澤把所有回扣都還給了盛雲奕，但是好在工資開的大方，所以他手上還很寬裕。
在一連忙了好幾天，終於把那麼個「窩棚」勉強收拾出個屋樣後，他也算能安頓下來了。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好幾年，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裡。
之前給人當秘書，每天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現在忽然無所事事，楚澤就開始不習慣。
最主要的是，他會控制不住的去想盛雲奕。
想他在做什麼，開會的時候是不是又發脾氣罵人了，沒有自己在身邊提醒，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休息。
他有沒有想過要找自己，還是已經用一個新秘書，頂替了自己的位置。
一連好幾天，楚澤都陷入深深的糾結與迷茫里，一邊想回去，一邊不敢回去。
就這麼拉扯著，掙扎著，最後楚澤決定，他要去找份工作。
只要重新忙起來，一定就不會再有空閒想這些了。
原本以朗奕集團董助作為背書，肯定有大把大把的公司願意高薪聘他，但楚澤卻不想再出現在盛雲奕的視野里。
他不想離開這個人所在的城市，又不想出現在這個人眼前。
懷著這種彆扭的心思，楚澤把目光落在了街口那家夫妻檔的小飯店。
老闆老闆娘兩人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不大的門面只有七八張桌子，來來往往的也都是附近的老街舊鄰。
兩人年紀越來越大，就想找個小夥計幫忙，年輕人腦子靈光，幫著招待招待客人，算算帳的，一個月2500塊錢，還管兩頓飯。
楚澤覺得挺好，工資什麼的無所謂，自己現在手頭還很寬裕，而且離自己現在的住處也很近。
他長得白淨漂亮，一笑一排小白牙，而且察言觀色能說會道，一口一個叔啊，嬸兒啊的，將老兩口哄得眉開眼笑，當即就拍板將他留了下來。
小飯館的工作很簡單，早上十點到店裡，收拾衛生，擺好桌椅，順便幫孫叔打打下手備備菜。
到了中午忙一些，傳菜，上菜，算帳，翻台，但也只是那一兩個小時。
然後整個下午楚澤都會待在櫃檯後面，有時候會翻翻手機上有沒有關於朗奕的新聞，有時候還能在視頻網站上，看到關於盛雲奕的採訪。
但更多的時候，他就只是在發呆。
「小楚啊，你就是這兒的人嗎？看著不像啊，以前也沒見過你。」
孫嬸有時候會和他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
「嗯，出去混了兩年混不下去就回來了。」
「唉，現在老城街人越來越少嘍，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都喜歡往新城區跑。」
「新城區也沒什麼好的，人多車多麻煩也多，沒這兒清淨，而且我就一個人，在哪兒待著都一樣。」
他真一句假一句混在一起說，最後得來孫嬸一聲長長的嘆息。
只覺得這孩子無父無母沒人管，也是可憐。
而楚澤也以為平靜的生活就會這樣一直下去，直到那一天……
那天天還沒亮，他就輕手輕腳的從床上挪了起來。
楚澤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泥頭車來回碾過一樣，等他收拾好偷偷離開莊園時，天邊才將將泛起魚肚白。
甚至偷偷溜出大門的時候，值夜的保安還在打瞌睡，所以他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逃走了。
黎明時分的山道，別說車了，連人影都見不到一個。
楚澤嘆了口氣，只能慢慢往前走。
直到終於挪到大路上，攔下一輛計程車，卻猛然發現。
離了盛雲奕，自己竟然和當年一樣，無處可去。
面對司機從後視鏡中折射來的目光，楚澤猶豫再三，終於一咬牙。
「去舊城，老城區。」
隨著新城的開發興建，原本的老城區就愈加顯得破敗雜亂，特別是其中連成一大片的棚戶區。
前天夜裡下過了雨，但是因著這一片常年不見陽光，地面那一層髒泥還泛著潮氣。
楚澤循著僅存的那點記憶，穿過一道道狹窄骯髒的巷道，繞過成堆的垃圾雜物，終於找到了一扇沒有上鎖的破防盜門。
這裡，就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家」。
屋裡家徒四壁滿是灰塵，自然也沒有賊願意光顧，所以還保持著楚衛國離開時的樣子。
楚澤轉了一圈，滿是污漬的窗戶透不進光，顯得整個房子都暗沉沉黑乎乎的。
他這會兒也管不上干不乾淨了，隨便尋了一個空地兒便坐了下來。
昨夜的一切讓他身心俱疲，如今得空可以靜下心來細想，卻依舊找不到頭緒。
捫心自問，他不是不能接受盛雲奕對他做了這種事。
他早就認定了自己這條命是盛雲奕的，所以不管對他做什麼都沒有怨言。
但盛雲奕最後的那句話，卻像一把鑰匙，把這些年塵封的記憶，那些埋在心裡的疑惑，全部鋪陳到了他的面前。
那張偷拍的照片和背後不明所以的話。
當年忽然出現，明明兩人素不相識，卻直接將他帶回了家。
不在意他的出身，不質疑他的能力，給他住處，給他工作，甚至縱容他里外里吃回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原本還想不明白，只以為是自己倒霉了二十年，老天終於看不下去了，讓他時來運轉遇到了盛雲奕。
現在細細想來，原來是自己占了別人的位置。
那些在意，重視，甚至是偏愛，都不是源於他自己。
「總歸是我平白占了別人的好處，有什麼好抱怨的……」
他喃喃自語，像是要極力勸自己想開點。
位置你占了，好處你也拿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明白歸明白，身體卻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把自己蜷縮在這骯髒的角落裡，卻還是無法阻止一陣陣冷意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安靜的棚屋裡，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像是幼獸悲鳴一樣的嗚咽聲。
新城區-朗奕集團
自從楚秘書被莫名其妙的掛職留崗後，整整兩個月，朗奕集團上下都像是籠罩在一片雷暴正中。
盛雲奕幾乎瘋了一樣，撒出去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
「找不到人都他媽的別回來了！」
一聲令下，車站，高鐵站，機場，酒店甚至是路邊的小賓館，霍驍天天帶著一群人滿臨海市的躥， 腿都要跑細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盛雲奕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他現在就像一個已經被點燃引信的火藥桶，稍有不慎誰碰到他就要被炸個滿臉花。
就連採購部的許經理連帶著好幾個供貨商，都被盛雲奕掀了出去。
但楚澤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從盛夏到初秋，老城街的棚戶區還是那副破爛樣子。
雖然楚澤把所有回扣都還給了盛雲奕，但是好在工資開的大方，所以他手上還很寬裕。
在一連忙了好幾天，終於把那麼個「窩棚」勉強收拾出個屋樣後，他也算能安頓下來了。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好幾年，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裡。
之前給人當秘書，每天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現在忽然無所事事，楚澤就開始不習慣。
最主要的是，他會控制不住的去想盛雲奕。
想他在做什麼，開會的時候是不是又發脾氣罵人了，沒有自己在身邊提醒，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休息。
他有沒有想過要找自己，還是已經用一個新秘書，頂替了自己的位置。
一連好幾天，楚澤都陷入深深的糾結與迷茫里，一邊想回去，一邊不敢回去。
就這麼拉扯著，掙扎著，最後楚澤決定，他要去找份工作。
只要重新忙起來，一定就不會再有空閒想這些了。
原本以朗奕集團董助作為背書，肯定有大把大把的公司願意高薪聘他，但楚澤卻不想再出現在盛雲奕的視野里。
他不想離開這個人所在的城市，又不想出現在這個人眼前。
懷著這種彆扭的心思，楚澤把目光落在了街口那家夫妻檔的小飯店。
老闆老闆娘兩人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不大的門面只有七八張桌子，來來往往的也都是附近的老街舊鄰。
兩人年紀越來越大，就想找個小夥計幫忙，年輕人腦子靈光，幫著招待招待客人，算算帳的，一個月2500塊錢，還管兩頓飯。
楚澤覺得挺好，工資什麼的無所謂，自己現在手頭還很寬裕，而且離自己現在的住處也很近。
他長得白淨漂亮，一笑一排小白牙，而且察言觀色能說會道，一口一個叔啊，嬸兒啊的，將老兩口哄得眉開眼笑，當即就拍板將他留了下來。
小飯館的工作很簡單，早上十點到店裡，收拾衛生，擺好桌椅，順便幫孫叔打打下手備備菜。
到了中午忙一些，傳菜，上菜，算帳，翻台，但也只是那一兩個小時。
然後整個下午楚澤都會待在櫃檯後面，有時候會翻翻手機上有沒有關於朗奕的新聞，有時候還能在視頻網站上，看到關於盛雲奕的採訪。
但更多的時候，他就只是在發呆。
「小楚啊，你就是這兒的人嗎？看著不像啊，以前也沒見過你。」
孫嬸有時候會和他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
「嗯，出去混了兩年混不下去就回來了。」
「唉，現在老城街人越來越少嘍，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都喜歡往新城區跑。」
「新城區也沒什麼好的，人多車多麻煩也多，沒這兒清淨，而且我就一個人，在哪兒待著都一樣。」
他真一句假一句混在一起說，最後得來孫嬸一聲長長的嘆息。
只覺得這孩子無父無母沒人管，也是可憐。
而楚澤也以為平靜的生活就會這樣一直下去，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