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醒與沉淪
不對不對不對！！
就算是一個再遲鈍的人，當另一個人籠罩住自己整個身體，侵占下自己全部視野，連天花板都看不到的時候，也該覺出不對勁了。
陳穎的那杯酒有問題！
「奕哥！奕哥您看看我，我是楚澤！你……你這個……我給你弄點涼水？或者我給你找個人……」
楚澤現在就是個大寫的手足無措，可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就被堵上了。
一隻大手壓住了他的下半張臉，滾燙的溫度透過對方的掌心傳到他的皮膚上，連帶著楚澤自己都像是要一起燒起來了一樣。
他是不是該感謝對方給自己留了個鼻子喘氣兒，而不是打算真的憋死自己？
盛雲奕的神情在混沌和清明之間反覆切換，所有注意力都在楚澤露出的半張臉上。
烏黑的眼珠在眼眶裡四處亂轉，連帶著纖長下垂的睫毛也一抖一抖的。
他感覺自己已經熟透了。
汗水從毛孔里滲出來，打濕了鬢角，然後再沿著五官的輪廓一路向下，流淌，匯聚，懸停在鼻尖，下巴。
最後不堪重負的啪嗒一聲，滴落在楚澤的身上。
火燒火燎的熱浪吞噬著盛雲奕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只剩下了源於靈魂深處的本能，他俯下身，汗濕的鼻尖蹭過楚澤的側臉。
「阿澤……阿澤……」
滾燙的氣息從口鼻處噴灑出來，盡數傾倒到楚澤的耳廓上，瞬間，整個耳朵都紅得像是要滴血。
「嗚……」
楚澤只覺得這股火焰也燒到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識掙扎躲閃，濕潤的嘴唇摩擦過盛雲奕的掌心，就像一隻小動物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
堵著嘴的手終於換了個位置。
盛雲奕將掌心貼上楚澤溫熱的臉側，他的雙眼早被熱浪蒸的通紅，但依舊不錯眼珠的看著面前的人。
認真的，執拗的，好像生怕一個不留神，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阿澤……」
「哥，我在呢。」
重獲自由的聲帶也變得暗啞，楚澤像是為了幫盛雲奕更加確定一樣，抽出一隻手覆蓋上了對方的後背。
像是在撫摸一隻大型動物，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對方一身光滑溫熱的皮毛。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您哪兒不舒服？告訴我好不好？」
他聲音輕輕柔柔的，甚至用上了哄孩子般的語氣，但落在盛雲奕的耳朵里，卻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白紗。
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根本沒聽懂。
「阿澤……我愛你……」
楚澤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三個字就像一道枷鎖，將他牢牢桎梏在原地，輕輕拍打後背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盛雲奕說愛他，他說他愛他。
但盛雲奕卻對沒有立即得到反饋而十分不滿。
他整個人幾乎都覆蓋在了楚澤身上，低下頭像一隻大型犬一樣，用自己的腦袋蹭著對方的脖頸。
然後一個濕漉漉，滿是滾燙熱氣的吻，落在了楚澤的額頭上。
瞬間，壓抑在身體內的那些無處安放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盛雲奕開始親吻眼前的人。
額頭，臉頰，鼻尖，耳垂。
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狂風驟雨一樣，最終匯聚到那一個點上。
他吻上了楚澤的唇。
顫抖的，滾燙的，柔軟的，口鼻之間縈繞的都是他最熟悉的，楚澤的味道。
噴薄的岩漿灼燒開冰層，星火蔓延，翻湧而下，所過之處無不留下一道道火紅的灼痕。
在呼吸的間隙間，楚澤睜開眼。
四目相對，他被整個籠罩在對方的陰影下，不見天光，不見日月，只有這一個人 ，也唯有這一個人。
如果真要逃脫，他逃得掉，如果真要掙扎，他也可以掙脫開，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直接把對方敲暈。
但是楚澤不能，因為這個人是盛雲奕。
是那個讓他落地的人，是那個讓他長出血肉的人，是那個給了他一個家的人。
「奕哥……我是自願的……」
只要是你，讓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一串呢喃終於從唇齒間漏了出來，楚澤伸出手，順著對方拱起如山巒的脊背，一路攀岩向上，脊椎，肩胛，脖頸。
最後停在了盛雲奕腦後濃密的短髮里，他將手指陷入其中，發茬有點兒硬，扎得他手心痒痒的。
所以他也跟著輕聲笑了起來。
「您明天……可不能找我秋後算帳啊……」
有什麼被撕開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垂下了頭顱，以敬仰和崇拜鑄就的金身輕輕拂過樹叢，於枝繁葉茂的瓊花玉樹間，尋到了那一顆鮮紅的荔枝。
晨間的露水晶瑩清透，點點滴滴附著在荔枝鮮紅的外殼上，像是在發光。
神明小心捧著它，將它從枝頭採下，剝開外殼，露出了裡面雪白豐腴的果肉。
我點高香敬神明，抵我心中意難平。
明明此時見不到天光，但楚澤卻在那一瞬，恍惚看到了明燈一盞，霞光萬千。
「阿澤，別離開我……」
盛雲奕的神志已經模糊，但懷裡的人卻無比清晰。
那是楚澤，他的。
是跟了他兩輩子的人，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是為了他能豁出命去的人，是上輩子……狠心將他拋下的人。
一滴淚，伴著汗水砸在了楚澤臉上。
淚是熱的，汗是燙的，但楚澤就是能分出哪個是哪個，他在喘息的間歇顫巍巍的伸出手，擦過盛雲奕通紅的眼尾。
「我在呢，一直都在。」
盛雲奕卻仍不滿足，細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從唇齒間飄出來。
「別離開我……」
「我不離開。」
「你要陪著我，這輩子，下輩子……」
「我陪著您，只要您需要，我一直都在。」
細碎的話語從呢喃變成了哽咽，連帶著淚水也像是開了閘。
「阿澤……你已經丟下我一回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找了好久才把你重新找回來……你是我的……」
「……」
在一片白茫中，楚澤瞬間睜大了眼睛。
荔枝摔落在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霞光散去，明燈暗淡，只剩下了疼。
疼的心肺震顫，疼的骨節發寒。
就像是忽然從和暖如春，跌入到數九寒冬，寒風順著破洞灌了滿身，只剩下了霜雪加身的疼。
原來……是這樣嗎？
楚澤渾身都在發抖，抖得甚至攥不住盛雲奕的手臂，只顫巍巍的留下幾道淺淡的劃痕。
再之後的記憶就變得不那麼清楚了。
他只記得燈熄了，光暗了，他被桎梏在暗影里不得解脫，但神明高高在上，再沒有垂頭看他一眼。
就算是一個再遲鈍的人，當另一個人籠罩住自己整個身體，侵占下自己全部視野，連天花板都看不到的時候，也該覺出不對勁了。
陳穎的那杯酒有問題！
「奕哥！奕哥您看看我，我是楚澤！你……你這個……我給你弄點涼水？或者我給你找個人……」
楚澤現在就是個大寫的手足無措，可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就被堵上了。
一隻大手壓住了他的下半張臉，滾燙的溫度透過對方的掌心傳到他的皮膚上，連帶著楚澤自己都像是要一起燒起來了一樣。
他是不是該感謝對方給自己留了個鼻子喘氣兒，而不是打算真的憋死自己？
盛雲奕的神情在混沌和清明之間反覆切換，所有注意力都在楚澤露出的半張臉上。
烏黑的眼珠在眼眶裡四處亂轉，連帶著纖長下垂的睫毛也一抖一抖的。
他感覺自己已經熟透了。
汗水從毛孔里滲出來，打濕了鬢角，然後再沿著五官的輪廓一路向下，流淌，匯聚，懸停在鼻尖，下巴。
最後不堪重負的啪嗒一聲，滴落在楚澤的身上。
火燒火燎的熱浪吞噬著盛雲奕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只剩下了源於靈魂深處的本能，他俯下身，汗濕的鼻尖蹭過楚澤的側臉。
「阿澤……阿澤……」
滾燙的氣息從口鼻處噴灑出來，盡數傾倒到楚澤的耳廓上，瞬間，整個耳朵都紅得像是要滴血。
「嗚……」
楚澤只覺得這股火焰也燒到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識掙扎躲閃，濕潤的嘴唇摩擦過盛雲奕的掌心，就像一隻小動物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
堵著嘴的手終於換了個位置。
盛雲奕將掌心貼上楚澤溫熱的臉側，他的雙眼早被熱浪蒸的通紅，但依舊不錯眼珠的看著面前的人。
認真的，執拗的，好像生怕一個不留神，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阿澤……」
「哥，我在呢。」
重獲自由的聲帶也變得暗啞，楚澤像是為了幫盛雲奕更加確定一樣，抽出一隻手覆蓋上了對方的後背。
像是在撫摸一隻大型動物，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對方一身光滑溫熱的皮毛。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您哪兒不舒服？告訴我好不好？」
他聲音輕輕柔柔的，甚至用上了哄孩子般的語氣，但落在盛雲奕的耳朵里，卻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白紗。
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根本沒聽懂。
「阿澤……我愛你……」
楚澤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三個字就像一道枷鎖，將他牢牢桎梏在原地，輕輕拍打後背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盛雲奕說愛他，他說他愛他。
但盛雲奕卻對沒有立即得到反饋而十分不滿。
他整個人幾乎都覆蓋在了楚澤身上，低下頭像一隻大型犬一樣，用自己的腦袋蹭著對方的脖頸。
然後一個濕漉漉，滿是滾燙熱氣的吻，落在了楚澤的額頭上。
瞬間，壓抑在身體內的那些無處安放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盛雲奕開始親吻眼前的人。
額頭，臉頰，鼻尖，耳垂。
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狂風驟雨一樣，最終匯聚到那一個點上。
他吻上了楚澤的唇。
顫抖的，滾燙的，柔軟的，口鼻之間縈繞的都是他最熟悉的，楚澤的味道。
噴薄的岩漿灼燒開冰層，星火蔓延，翻湧而下，所過之處無不留下一道道火紅的灼痕。
在呼吸的間隙間，楚澤睜開眼。
四目相對，他被整個籠罩在對方的陰影下，不見天光，不見日月，只有這一個人 ，也唯有這一個人。
如果真要逃脫，他逃得掉，如果真要掙扎，他也可以掙脫開，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直接把對方敲暈。
但是楚澤不能，因為這個人是盛雲奕。
是那個讓他落地的人，是那個讓他長出血肉的人，是那個給了他一個家的人。
「奕哥……我是自願的……」
只要是你，讓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一串呢喃終於從唇齒間漏了出來，楚澤伸出手，順著對方拱起如山巒的脊背，一路攀岩向上，脊椎，肩胛，脖頸。
最後停在了盛雲奕腦後濃密的短髮里，他將手指陷入其中，發茬有點兒硬，扎得他手心痒痒的。
所以他也跟著輕聲笑了起來。
「您明天……可不能找我秋後算帳啊……」
有什麼被撕開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垂下了頭顱，以敬仰和崇拜鑄就的金身輕輕拂過樹叢，於枝繁葉茂的瓊花玉樹間，尋到了那一顆鮮紅的荔枝。
晨間的露水晶瑩清透，點點滴滴附著在荔枝鮮紅的外殼上，像是在發光。
神明小心捧著它，將它從枝頭採下，剝開外殼，露出了裡面雪白豐腴的果肉。
我點高香敬神明，抵我心中意難平。
明明此時見不到天光，但楚澤卻在那一瞬，恍惚看到了明燈一盞，霞光萬千。
「阿澤，別離開我……」
盛雲奕的神志已經模糊，但懷裡的人卻無比清晰。
那是楚澤，他的。
是跟了他兩輩子的人，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是為了他能豁出命去的人，是上輩子……狠心將他拋下的人。
一滴淚，伴著汗水砸在了楚澤臉上。
淚是熱的，汗是燙的，但楚澤就是能分出哪個是哪個，他在喘息的間歇顫巍巍的伸出手，擦過盛雲奕通紅的眼尾。
「我在呢，一直都在。」
盛雲奕卻仍不滿足，細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從唇齒間飄出來。
「別離開我……」
「我不離開。」
「你要陪著我，這輩子，下輩子……」
「我陪著您，只要您需要，我一直都在。」
細碎的話語從呢喃變成了哽咽，連帶著淚水也像是開了閘。
「阿澤……你已經丟下我一回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找了好久才把你重新找回來……你是我的……」
「……」
在一片白茫中，楚澤瞬間睜大了眼睛。
荔枝摔落在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霞光散去，明燈暗淡，只剩下了疼。
疼的心肺震顫，疼的骨節發寒。
就像是忽然從和暖如春，跌入到數九寒冬，寒風順著破洞灌了滿身，只剩下了霜雪加身的疼。
原來……是這樣嗎？
楚澤渾身都在發抖，抖得甚至攥不住盛雲奕的手臂，只顫巍巍的留下幾道淺淡的劃痕。
再之後的記憶就變得不那麼清楚了。
他只記得燈熄了，光暗了，他被桎梏在暗影里不得解脫，但神明高高在上，再沒有垂頭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