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追，他逃
最終那天晚上楚澤還是沒有回家，並且盛雲奕發現，自那天之後，他甚至開始躲著自己了。
一連好幾天，楚澤要麼睡在公司，要麼熬到深更半夜，等盛雲奕都睡了，他才悄默默自己溜回來。
甚至白天在公司里，盛雲奕都很難堵到楚澤。
電話照接，信息照回，但是只要盛雲奕問，不是去工地看項目進度，就是去和供貨商吃飯，反正楚澤一向事情多，總能找到理由。
主打的就是一個敵進我退，儘量保證自己不出現在盛雲奕面前。
盛雲奕一連憋了好幾天的悶氣，這才終於抓到了一個楚澤再次夜宿公司的機會。
第二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在天還是半亮不亮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車停進了地下車庫。
清晨的朗奕集團大樓非常安靜。
他來得太早，除了執勤的保安，整棟大樓都靜悄悄的。
偌大的一層都陷在昏暗發灰的天光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地面上一串暖黃小地燈，因為感應到了來人，而順著盛雲奕行進的方向逐一亮起。
厚實的地毯吸附了他的腳步聲，讓盛雲奕可以悄無聲息的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前。
董事長辦公室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並沒有完全關嚴，中間漏了一道巴掌寬的門縫。
裡面沒有聲音，也沒有開燈，只能看到一點黑黢黢的影。
盛雲奕輕手輕腳推開半扇大門，借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光，他才看清，楚澤就睡在沙發上。
董事長辦公室其實有配套的休息室，裡面一應俱全，和家裡的臥室差別不大。
但是楚澤就是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他自己的外套，扶手有點高，他的腦袋斜斜靠在上面，睡得非常不安穩。
盛雲奕輕手輕腳的湊近了，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楚澤躲了他好幾天，原本就不胖的人好像又瘦了一圈。
他微微側著腦袋，半張臉埋在沙發靠背里，而露出的半張臉上，眼睫低垂。長長的睫毛虛虛蓋住了他眼下那點青色。
盛雲奕覺得有點心疼。
他很少會有這種情緒，心疼，愧疚，焦慮，恐懼，這些他一向很少擁有的感覺，現在都拴在了一個人身上。
但那個人，卻選擇了躲開他。
所以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輕輕蹭了一下楚澤露在外側的那半邊臉頰。
光滑的皮膚擦過指腹，透著微微的涼意。
下一瞬，楚澤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他的雙眼還沒聚焦，人都沒有完全清醒，但是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一個翻身就從沙發上滾了下去，摔在地毯上後手腳並用的連退好幾步，直到後背抵到了另一側的沙發，他才停了下來。
「……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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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楚澤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他慢吞吞得從地上爬起來，先是看了看不遠處站在沙發旁邊的盛雲奕，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指針還指在七點出頭的位置。
盛雲奕默默將舉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他忘了，楚澤的睡眠一向非常淺。
這種無時無刻的警覺，並沒有因為跟著自己過了幾年安穩日子而放鬆一點。
無聲嘆了口氣，繞過扶手坐到沙發上，盛雲奕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楚澤疑惑得看看他，又看看沙發，最終還是坐在了沙發的邊邊，兩人中間好像能隔一整個大西洋。
「您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不來早點怎麼堵你？」
盛雲奕單刀直入，直接把楚澤堵了個啞口無言。
「那我換個問法，你這幾天為什麼躲著我？」
果然，這話一出口，楚澤的目光就開始四處亂瞟，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反正就是不敢去看對面的盛雲奕。
「如果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你不能接受，那我收回，你就當什麼都沒聽到，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相處，行不行？」
活了這麼多年，兩輩子的記憶加在一起，盛雲奕都沒有這麼卑微過。
要什麼就去爭，爭不到就去搶，這一向是他的處事風格，但楚澤是個人。
他沒辦法把一個不想靠近自己的人，強行拴在自己身邊，即便這個人上輩子，似乎，應該，可能……是愛著自己的。
所以歸根究底還是自己錯了，弄丟了一個真心對自己的人，重來一次，卻還想把這種珍稀的感情再次復刻出來。
明明外面的天光越來越亮，但楚澤眼中的盛雲奕卻像是隱進了不見天光的暗影里。
讓他忽然就有點發慌。
「我不是因為您說的那些……我也不是故意想躲著，我只是……想不明白……」
他一著急，人下意識就往前湊，兩人的距離瞬間就拉近了。
「對不起啊奕哥……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從小到大我也沒有什麼喜歡的權利，所以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他之前的人生，家庭，親情都太失敗了，他永遠都在被選擇，被拋棄，被當一個破爛兒一樣，可以隨手丟棄到任何地方。
「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證，雖然我還分不清楚，但是只要您肯要我，我願意永遠都跟著您！」
盛雲奕看著他。
楚澤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裡面包含的，是最純粹的信任和忠誠。
他永遠都會給予盛雲奕，他目前能拿出的一切，就像上輩子一樣。
「好，那我等著你自己想明白。」
憋了好幾天的悶氣終於鬆了下來，直到此時此刻，盛雲奕才終於想明白。
其實楚澤一直都沒變，不管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只是當時的自己太混蛋，漏掉了。
兩人中間隔著的大西洋終於變成了淺淺窄窄的一條小溪，盛雲奕也終於如願以償，捏了一把對方的臉。
「阿澤，我不逼你，我也不會要求你什麼，所以……晚上能回家了嗎？」
「能！能回，肯定回！」
得了這個保證，盛雲奕才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知道他這麼早來公司，肯定沒有吃早飯，楚澤就給莉莉發了消息，讓她來上班的時候帶兩份素包子。
看著楚澤終於恢復正常，跑前跑後整理辦公室，沖咖啡，湊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絮叨今天的行程規劃。
盛雲奕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可惜就是這個好心情……最後也沒持續太久……
一連好幾天，楚澤要麼睡在公司，要麼熬到深更半夜，等盛雲奕都睡了，他才悄默默自己溜回來。
甚至白天在公司里，盛雲奕都很難堵到楚澤。
電話照接，信息照回，但是只要盛雲奕問，不是去工地看項目進度，就是去和供貨商吃飯，反正楚澤一向事情多，總能找到理由。
主打的就是一個敵進我退，儘量保證自己不出現在盛雲奕面前。
盛雲奕一連憋了好幾天的悶氣，這才終於抓到了一個楚澤再次夜宿公司的機會。
第二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在天還是半亮不亮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車停進了地下車庫。
清晨的朗奕集團大樓非常安靜。
他來得太早，除了執勤的保安，整棟大樓都靜悄悄的。
偌大的一層都陷在昏暗發灰的天光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地面上一串暖黃小地燈，因為感應到了來人，而順著盛雲奕行進的方向逐一亮起。
厚實的地毯吸附了他的腳步聲，讓盛雲奕可以悄無聲息的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前。
董事長辦公室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並沒有完全關嚴，中間漏了一道巴掌寬的門縫。
裡面沒有聲音，也沒有開燈，只能看到一點黑黢黢的影。
盛雲奕輕手輕腳推開半扇大門，借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光，他才看清，楚澤就睡在沙發上。
董事長辦公室其實有配套的休息室，裡面一應俱全，和家裡的臥室差別不大。
但是楚澤就是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他自己的外套，扶手有點高，他的腦袋斜斜靠在上面，睡得非常不安穩。
盛雲奕輕手輕腳的湊近了，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楚澤躲了他好幾天，原本就不胖的人好像又瘦了一圈。
他微微側著腦袋，半張臉埋在沙發靠背里，而露出的半張臉上，眼睫低垂。長長的睫毛虛虛蓋住了他眼下那點青色。
盛雲奕覺得有點心疼。
他很少會有這種情緒，心疼，愧疚，焦慮，恐懼，這些他一向很少擁有的感覺，現在都拴在了一個人身上。
但那個人，卻選擇了躲開他。
所以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輕輕蹭了一下楚澤露在外側的那半邊臉頰。
光滑的皮膚擦過指腹，透著微微的涼意。
下一瞬，楚澤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他的雙眼還沒聚焦，人都沒有完全清醒，但是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一個翻身就從沙發上滾了下去，摔在地毯上後手腳並用的連退好幾步，直到後背抵到了另一側的沙發，他才停了下來。
「……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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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楚澤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他慢吞吞得從地上爬起來，先是看了看不遠處站在沙發旁邊的盛雲奕，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指針還指在七點出頭的位置。
盛雲奕默默將舉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他忘了，楚澤的睡眠一向非常淺。
這種無時無刻的警覺，並沒有因為跟著自己過了幾年安穩日子而放鬆一點。
無聲嘆了口氣，繞過扶手坐到沙發上，盛雲奕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楚澤疑惑得看看他，又看看沙發，最終還是坐在了沙發的邊邊，兩人中間好像能隔一整個大西洋。
「您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不來早點怎麼堵你？」
盛雲奕單刀直入，直接把楚澤堵了個啞口無言。
「那我換個問法，你這幾天為什麼躲著我？」
果然，這話一出口，楚澤的目光就開始四處亂瞟，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反正就是不敢去看對面的盛雲奕。
「如果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你不能接受，那我收回，你就當什麼都沒聽到，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相處，行不行？」
活了這麼多年，兩輩子的記憶加在一起，盛雲奕都沒有這麼卑微過。
要什麼就去爭，爭不到就去搶，這一向是他的處事風格，但楚澤是個人。
他沒辦法把一個不想靠近自己的人，強行拴在自己身邊，即便這個人上輩子，似乎，應該，可能……是愛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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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外面的天光越來越亮，但楚澤眼中的盛雲奕卻像是隱進了不見天光的暗影里。
讓他忽然就有點發慌。
「我不是因為您說的那些……我也不是故意想躲著，我只是……想不明白……」
他一著急，人下意識就往前湊，兩人的距離瞬間就拉近了。
「對不起啊奕哥……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從小到大我也沒有什麼喜歡的權利，所以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他之前的人生，家庭，親情都太失敗了，他永遠都在被選擇，被拋棄，被當一個破爛兒一樣，可以隨手丟棄到任何地方。
「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證，雖然我還分不清楚，但是只要您肯要我，我願意永遠都跟著您！」
盛雲奕看著他。
楚澤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裡面包含的，是最純粹的信任和忠誠。
他永遠都會給予盛雲奕，他目前能拿出的一切，就像上輩子一樣。
「好，那我等著你自己想明白。」
憋了好幾天的悶氣終於鬆了下來，直到此時此刻，盛雲奕才終於想明白。
其實楚澤一直都沒變，不管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只是當時的自己太混蛋，漏掉了。
兩人中間隔著的大西洋終於變成了淺淺窄窄的一條小溪，盛雲奕也終於如願以償，捏了一把對方的臉。
「阿澤，我不逼你，我也不會要求你什麼，所以……晚上能回家了嗎？」
「能！能回，肯定回！」
得了這個保證，盛雲奕才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知道他這麼早來公司，肯定沒有吃早飯，楚澤就給莉莉發了消息，讓她來上班的時候帶兩份素包子。
看著楚澤終於恢復正常，跑前跑後整理辦公室，沖咖啡，湊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絮叨今天的行程規劃。
盛雲奕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可惜就是這個好心情……最後也沒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