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倒霉蛋兒
開標會定在了周內的上午。
盛雲奕只帶了楚澤一個人去參會，照他的話說，他們是去競標的，又不是打狼的，帶那麼多人幹什麼？
遞交材料，負責人簽字，這邊剛直起身，就看到門外烏泱泱湧進來了一小波人。
「奕哥，是洪健。」
盛雲奕聞言看去，只一眼就不由得笑出了聲。
「看來你給他留了個不小的心理陰影啊？開個會還帶保鏢。」
但好在洪健還沒有虎到把所有保鏢都帶進會議室，
他讓其他人都留在外面，只帶了個膚白貌美的女秘書，晃晃蕩盪就走了過來，見到盛雲奕後，還極為浮誇做作的呦了一聲。
「哎呦，這不是盛老闆嗎？怎麼？便宜地皮還不夠你收的？也來蹭工程項目了？」
他撇著大嘴呲著牙，要不是場合限制，恨不得能敞開嗓門喊出兩里地去。
盛雲奕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任由這人一步三晃的走到自己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肩線平整腰背挺直，一對金袖扣隱約晃出一點柔和的金屬光澤。
不顯山不露水，沉穩又低調。
「洪總。」
盛雲奕居高臨下地看向洪健，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聽說洪總前段時間遇到了點兒邪門的事，不過今天一看，中氣十足，這不好好的嗎？」
要不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呢？
洪健一聽當即臉色就是一黑，但是對方沒明說，他也不好上趕著撿罵，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後，粗短的大手甩了甩，就硬生生轉移了話題。
「別說這些沒用的，倒是你們朗奕，從沒有正經做過工程，來這兒湊什麼熱鬧？知道怎麼幹嗎？乾的明白嗎？」
「看來老一輩傳下來的都是假的。」
楚澤自從看到洪健的瞬間就冷下來的臉色，此時已經陰沉到可以凍人了。
他站在盛雲奕側後半步的位置，還不等洪健反應，又冷森森陰惻惻的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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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們說沾了天地靈氣人就能開智，但我看洪總在土裡埋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學會說人話呢？」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不客氣，洪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眼珠一轉，惡狠狠地落在了楚澤臉上。
「你他媽……」
一句話還沒出口，盛雲奕就忽然挪了一步，嚴嚴實實擋在了洪健面前。
「洪總，今天是開標的日子，你不會想在這裡鬧起來吧？」
旁人看來，盛雲奕像是特意護著自己的助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怕一個沒拉住，楚澤再當場把這人捶地上。
洪健被堵得一噎，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來一個猙獰的表情。
「盛老闆挺會養狗啊，不過這狗光會叫有什麼用？」
他說著忽然意味深長地眯了眯眼。
「實話告訴你，這個項目我們鴻鵠拿定了，你們朗逸……還是老實蓋你們的平房倉庫去吧！！」
他這話明顯意有所指，但盛雲奕卻沒有如洪健預想那樣顯出一點茫然，反而無聲地笑了一下。
盛雲奕生得高大，五官也偏於稜角分明，他微微仰起頭時，頭頂的燈光自上而下，在眉骨之下投出一片清晰的陰影。
眼窩很深，一片陰影中，目光從半垂的眼瞼下露出來。
「你那些大禮……是送到趙局身邊那個秘書手上了吧？」
輕飄飄一句立時把洪健堵了個啞口無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雙老鼠眼。
「你怎麼……」
盛雲奕不理他，繼續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你要不猜猜，為什麼我不走他這條線呢？」
話音剛落，會議室內就傳出了工作人員試麥的聲音。
盛雲奕也不再廢話，帶著楚澤錯身讓開還愣在原地的洪健，徑直往會議大廳去了。
會議準時開始。
宣讀規章，介紹工程，開標唱標，一條一條流程平穩順暢地進行著。
舊城改造這種項目，油水不大利潤也不高，大公司瞧不上，小公司爭不著，所以滿打滿算，前來競標的也不過四五家公司。
盛雲奕疊著雙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唱標的公司一家家過，聽在耳朵里卻不怎麼上心。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主席台正中的負責人身上。
會議期間不許私下議論，所以楚澤不好出聲詢問，只能順著盛雲奕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趙局今年四十出頭，但完全沒有中年發福的跡象。
頭髮三七分，一身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政工套裝，但坐姿極為端正，一邊聽著工作人員唱標，一邊專注地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按著正常流程，所有公司的標書走過一輪後，會議就該結束了，而他們這些參與競標的公司只要等著幾天後的公示和通知就是了。
但是這次，卻多出了一個小插曲。
就在有些公司代表已經打算起身離席的時候，坐在主席台正中的趙局卻忽然站了起來，並且向工作人員要了一個麥克風。
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已經站起來的又默默坐了回去。
「不好意思，有些事需要耽誤諸位幾分鐘。」
趙局的聲音就跟他的人一樣，又沉又穩，他的視線在所有在座的公司代表身上過了一遍，這才接著說道。
「我們項目競標，講究一個公平公正，但是有些企業，卻總想著走一些歪門邪道！」
坐在下面的楚澤眼皮不由得一跳，他先轉頭看向一旁的盛雲奕，後者正好也轉頭看向他，甚至還有閒心對他挑了挑眉。
奕哥難道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楚澤明顯是被自己這個猜想驚得一愣，而對面台上，趙局的講話依然在繼續。
「這件事牽扯到我的秘書，已經按規章處理了，至於那幾個涉事企業，我也會向相關監管部門如實上報！」
一段話說完，下面也顧不上什麼不許交頭接耳，發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楚澤下意識去找洪健，但環顧四周，只看到一個匆匆跑出去的背影。
「找什麼呢，走了。」
人群紛紛離席，盛雲奕也伸手拽了一把楚澤，兩人跟著人流往外走。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朗奕中標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洪健也註定不會好受，經偵稅務一通查下來，不死也要扒層皮。
楚澤跟在盛雲奕身後，忽然就覺得有點恍惚。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這麼多天的辛苦沒有白費，盛雲奕如願以償拿到了工程，可他不免還是有些後怕。
如果當初他沒有老實聽盛雲奕的話……
「奕哥，我以後一定都聽你的。」
身旁忽然冒出了一句，嘟嘟囔囔半清不楚，要不是盛雲奕一直留心著怕是都要聽漏了。
盛雲奕挑起半邊眉毛，可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手狠狠揉了一把楚澤的腦袋。
你還別說，涼涼軟軟的，手感還挺好。
兩人並肩從會議廳走出來，懷著終於完成一個大事兒的輕鬆心情剛鑽進車裡，盛雲奕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二驍的電話？」
楚澤坐在駕駛位，滿臉疑惑地通過後視鏡看向盛雲奕。
「您不是讓他今天留在公司嗎？」
盛雲奕也猜不著，這邊電話剛接通，霍驍的聲音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
「奕哥！！你們在哪兒呢？？有人來公司鬧事兒了！！！」
盛雲奕只帶了楚澤一個人去參會，照他的話說，他們是去競標的，又不是打狼的，帶那麼多人幹什麼？
遞交材料，負責人簽字，這邊剛直起身，就看到門外烏泱泱湧進來了一小波人。
「奕哥，是洪健。」
盛雲奕聞言看去，只一眼就不由得笑出了聲。
「看來你給他留了個不小的心理陰影啊？開個會還帶保鏢。」
但好在洪健還沒有虎到把所有保鏢都帶進會議室，
他讓其他人都留在外面，只帶了個膚白貌美的女秘書，晃晃蕩盪就走了過來，見到盛雲奕後，還極為浮誇做作的呦了一聲。
「哎呦，這不是盛老闆嗎？怎麼？便宜地皮還不夠你收的？也來蹭工程項目了？」
他撇著大嘴呲著牙，要不是場合限制，恨不得能敞開嗓門喊出兩里地去。
盛雲奕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任由這人一步三晃的走到自己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肩線平整腰背挺直，一對金袖扣隱約晃出一點柔和的金屬光澤。
不顯山不露水，沉穩又低調。
「洪總。」
盛雲奕居高臨下地看向洪健，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聽說洪總前段時間遇到了點兒邪門的事，不過今天一看，中氣十足，這不好好的嗎？」
要不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呢？
洪健一聽當即臉色就是一黑，但是對方沒明說，他也不好上趕著撿罵，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後，粗短的大手甩了甩，就硬生生轉移了話題。
「別說這些沒用的，倒是你們朗奕，從沒有正經做過工程，來這兒湊什麼熱鬧？知道怎麼幹嗎？乾的明白嗎？」
「看來老一輩傳下來的都是假的。」
楚澤自從看到洪健的瞬間就冷下來的臉色，此時已經陰沉到可以凍人了。
他站在盛雲奕側後半步的位置，還不等洪健反應，又冷森森陰惻惻的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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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以說是非常不客氣，洪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眼珠一轉，惡狠狠地落在了楚澤臉上。
「你他媽……」
一句話還沒出口，盛雲奕就忽然挪了一步，嚴嚴實實擋在了洪健面前。
「洪總，今天是開標的日子，你不會想在這裡鬧起來吧？」
旁人看來，盛雲奕像是特意護著自己的助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怕一個沒拉住，楚澤再當場把這人捶地上。
洪健被堵得一噎，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來一個猙獰的表情。
「盛老闆挺會養狗啊，不過這狗光會叫有什麼用？」
他說著忽然意味深長地眯了眯眼。
「實話告訴你，這個項目我們鴻鵠拿定了，你們朗逸……還是老實蓋你們的平房倉庫去吧！！」
他這話明顯意有所指，但盛雲奕卻沒有如洪健預想那樣顯出一點茫然，反而無聲地笑了一下。
盛雲奕生得高大，五官也偏於稜角分明，他微微仰起頭時，頭頂的燈光自上而下，在眉骨之下投出一片清晰的陰影。
眼窩很深，一片陰影中，目光從半垂的眼瞼下露出來。
「你那些大禮……是送到趙局身邊那個秘書手上了吧？」
輕飄飄一句立時把洪健堵了個啞口無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雙老鼠眼。
「你怎麼……」
盛雲奕不理他，繼續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你要不猜猜，為什麼我不走他這條線呢？」
話音剛落，會議室內就傳出了工作人員試麥的聲音。
盛雲奕也不再廢話，帶著楚澤錯身讓開還愣在原地的洪健，徑直往會議大廳去了。
會議準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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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改造這種項目，油水不大利潤也不高，大公司瞧不上，小公司爭不著，所以滿打滿算，前來競標的也不過四五家公司。
盛雲奕疊著雙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唱標的公司一家家過，聽在耳朵里卻不怎麼上心。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主席台正中的負責人身上。
會議期間不許私下議論，所以楚澤不好出聲詢問，只能順著盛雲奕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趙局今年四十出頭，但完全沒有中年發福的跡象。
頭髮三七分，一身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政工套裝，但坐姿極為端正，一邊聽著工作人員唱標，一邊專注地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按著正常流程，所有公司的標書走過一輪後，會議就該結束了，而他們這些參與競標的公司只要等著幾天後的公示和通知就是了。
但是這次，卻多出了一個小插曲。
就在有些公司代表已經打算起身離席的時候，坐在主席台正中的趙局卻忽然站了起來，並且向工作人員要了一個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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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麼呢，走了。」
人群紛紛離席，盛雲奕也伸手拽了一把楚澤，兩人跟著人流往外走。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朗奕中標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洪健也註定不會好受，經偵稅務一通查下來，不死也要扒層皮。
楚澤跟在盛雲奕身後，忽然就覺得有點恍惚。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這麼多天的辛苦沒有白費，盛雲奕如願以償拿到了工程，可他不免還是有些後怕。
如果當初他沒有老實聽盛雲奕的話……
「奕哥，我以後一定都聽你的。」
身旁忽然冒出了一句，嘟嘟囔囔半清不楚，要不是盛雲奕一直留心著怕是都要聽漏了。
盛雲奕挑起半邊眉毛，可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手狠狠揉了一把楚澤的腦袋。
你還別說，涼涼軟軟的，手感還挺好。
兩人並肩從會議廳走出來，懷著終於完成一個大事兒的輕鬆心情剛鑽進車裡，盛雲奕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二驍的電話？」
楚澤坐在駕駛位，滿臉疑惑地通過後視鏡看向盛雲奕。
「您不是讓他今天留在公司嗎？」
盛雲奕也猜不著，這邊電話剛接通，霍驍的聲音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
「奕哥！！你們在哪兒呢？？有人來公司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