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扮豬吃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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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娩點頭。

  這一點她倒是承認。

  寧昶又說:「朕已經赦免了他的連坐罪名,前日也派人去段家,請段氏族中長輩莫要為難太師,朕會保段家門楣光耀。可段家長輩說,段知安已多日未歸家了。」

  「興許是在篤明園。」

  「也沒有,朕派人找了,還問了聞淺,她也不知太師去向。」

  姜娩反應過來,問:「所以皇上叫我來,難道是想讓我去找太師?」

  寧昶點頭:「朝中如今全靠幾個老臣撐著,朕聽說你跟太師有些交情。想讓你去找找。」

  姜娩垂眸:「聞淺都不知,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無妨,這不是聖旨,你就當幫朕一個忙,盡力就行。」

  「是。」

  又走了一段,寧昶忽然問:「朕聽說,北欽王死了?」

  姜娩腳步一頓。

  寧昶繼續說:「送太后靈柩那幾日,北欽王發動叛亂突襲皇宮。最後他被寧祉扔下城樓。是嗎?」

  姜娩有些意外。

  寧祉明明把此事處理乾淨了,沒人知曉。

  寧昶當時出宮送太后靈柩,他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說得這麼清楚,也不像是詐她。

  姜娩輕聲問:「臣女好奇,皇上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寧昶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那日廷尉寺盤問寧祉的手下,有一個叫高義的,朕看出他格外心疼一個女暗衛,便當著他的面斷了那女暗衛的一根手指。高義便將寧祉所做之事全部交代了。」

  姜娩心頭一凜。

  她看著寧昶臉上的笑意,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二皇子,從前在宮裡沒什麼存在感。

  如今看來,怕是都小瞧了他。

  見她沉默。

  寧昶又問:「朕聽說,那日姜小姐也在?」

  姜娩垂下眼。

  那日的畫面又湧上來。

  蕭珩之染血的衣袍,墜落的身影......

  但此時沒工夫回想什麼。

  眼前的帝王若真的心思深沉,問她這問題必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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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想不出道理,但莫名覺得不能說實話。

  「回皇上,臣女的確在場。但是......臣女只看見北欽王被推下了城樓,當日雪大,我在城樓上看不真切,不知他死活......」

  寧昶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又很快壓了下去。

  隨後對姜娩更客氣了幾分:「今日天氣嚴寒,朕看姜小姐臉色發白,別染了風寒,朕派人起轎送你回去。」

  姜娩擺手:「不用了皇上,臣女馬車就在宮門,走過去便是。」

  「姜小姐不用跟朕客氣,往後朕興許還會有事情麻煩你。」

  說到這份上,姜娩便沒有推辭。

  「那臣女多謝皇上。」

  轎子踏雪而來。

  姜娩正要上去,扭頭又問:「對了皇上,我想問問愉貴妃可有受罰?」

  「貴妃服侍先皇有功,也確受寧祉蒙蔽,朕命她禁足三月,待禁足後尊封太妃。」

  姜娩垂下眼,表情平淡。

  寧昶又問:「姜小姐怎的這表情?是朕處理得不妥?」

  「皇上處理得自然是好,臣女只是有些惋惜,娘娘從前給我說十分想念家鄉,原本皇上允諾她可回鄉長住,如今想來怕是落空了......」

  姜娩隨口編了個瞎話。

  反正先皇已死,無人對證,寧昶能聽就聽,聽不了她也盡力了。

  誰料寧昶思索片刻,說:「姜小姐既然說了這事,朕定會放在心上,待貴妃禁足期滿,可讓她回鄉為先皇祈福,也算是了卻先皇心愿。」

  姜娩有些意外。

  這寧昶,就這麼把她的話當回事?

  她一邊疑惑一邊道謝。

  上轎離開後。

  她將帘子鎖上擋住風雪。

  所以沒看見身後寧昶漸漸暗下的眼神。

  回到姜府。

  姜潯也恰好回來,面帶喜色,嘴角壓不住笑。

  姜娩落轎,問:「父親何事這麼高興?」

  姜潯朝她擺手:「你來看看這個。」

  隨後抽出兩幅捲軸打開。

  一幅寫的是:驍勇克敵,威震邊疆。

  另一幅題:忠勇持戈,匡扶社稷。

  印的是玉璽。

  他說:「陛下下旨,晉我為定國大將軍,另外賞賜金銀錦緞無數。這兩幅御書,你看掛在哪裡妥當?」

  姜娩望著他詢自己的模樣,心底一陣發酸,滿是感慨。

  從前父親打理府中諸事,從來不會來問她的意見。

  如今府里舊人零落,只剩下他們父女兩個。

  明明是喜事,卻莫名讓人覺得人丁淒涼。

  姜潯還等著她回話。

  姜娩定了定神,指了指院子正前方:「就掛在迎風館吧。一進院子便能看見,御賜之物,最是合宜。」

  姜潯笑著應下:「好,就依你。今日下午還有一批丫鬟過來,你到時候選個中意的當貼身婢女。」

  姜娩點點頭,輕應了一聲。

  姜潯將捲軸交給下人,隨後問:「皇上今日叫你入宮,是有何事?」

  「沒什麼,就是問我知不知道太師在何處,讓我幫著想想。」

  姜潯點頭:「如今朝局開始洗牌,太師不在朝,有些人是挺不安分的。你若有頭緒是該幫著找找。」

  他說完,見姜娩沒反應。

  抬眼看見她望著後院出神。

  「娩兒,你是在想王爺?」

  姜娩回神:「沒有,只是近來一樁樁事堆在一起,壓得女兒心頭沉甸甸的。」

  姜潯深嘆一口氣:「這個年怕是不能熱鬧地過了,聽說皇后的身子也快不行了。」

  他說著,揚聲吩咐下人去泡茶。

  姜娩側過頭,淡淡一笑:「父親如今倒是變了,還有心思飲茶。換從前的話,定是焦慮得要找三五好友互相開解。」

  「你也不像從前那般,為了你娘親的事跟我置氣了。」

  這話落下來,兩人一時都靜了。

  從前父女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怨。

  遇事便爭,心裡憋著委屈與不甘。

  可姜潯沒說,他差點戰死沙場。

  僥倖歸來後,那些耿耿於懷的往事,竟慢慢淡了。

  姜娩也沒說,她兩世風波,所看到的真相,讓她已沒了任何執念。

  父女倆在庭中飲茶。

  今日今時,是最近最難得的安穩之日。

  晚間,她去了一趟後院。

  那棵藍花楹還在。

  姜娩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樹幹。

  樹皮粗糙,紋路深深淺淺,比記憶中粗了一圈。

  她記得那年和蕭珩之一起種下時,才不過手腕粗細。

  歲歲年年,在這棵樹上都落下了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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