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他要不坑你，他就是白痴
第665章 他要不坑你，他就是白痴
何友英拿著手機，看著沙發里的馬拉威羅。
這人的嘴是不是開過光，話說完才幾分鐘，竟然就靈驗了？
再想想自己剛才做的保證，何友英的臉有些熱：才拍著胸口保證過，轉眼就翻了車？
何友漢的臉皮要更厚一些，他並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有什麼可難為情的，重點在於結果o
「三哥，張宗憲居然登了報，他登了什麼？」
「還能登什麼？當然是那批瓷器。倒是挺灑脫，說打了半輩子的鷹，被家雀兒啄了眼。」
「也就等於，他承認收了假貨？」
「對，金額也公布了出來，整整兩個億。」
何友英笑著，「但他卻沒提這些瓷器有哪些種類、從哪裡收來的、賣家是誰————友漢，你說張宗憲這是想做什麼？」
「八成是猜到了我們的計劃，想將計就計，反將一軍。他在警告我們：不要逼他，不然就魚死網破。」
如果張宗憲公布了這批瓷器來自於印尼，來自於宋代沉船，那自此之後，所有的南海
海撈瓷都會成為贗品的代名詞。
由此可知，他已經猜到把這批瓷器賣給他的人，並不僅僅只是想騙他兩個億，而是想把他綁上賊船。
所以他才做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樣子：上賊船是不可能上的，這次我認栽，兩個億就當交學費。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干。
如果你再逼我，我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抖摟出來。我固然會傷筋動骨，但也會徹底斷了你的財路————
何友漢的腦筋轉得飛快，「張宗憲是想藉此機會把自己摘出去，之所以雷聲大雨點小，看來是他已經知道，所有的計劃都是我們在推動？」
何友英點了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
濠江宏博集團與馬來雲頂集團合作，將經營郵輪業務的消息並不算什麼秘密。兩岸三地，有頭有臉，能排得上名號的華商無不想分一杯羹，可見各界關注的力度有多大？
最後誰投了資，誰占了股，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到時候一看名單，咦，郭紹元？
以郭紹元的實力，在南洋華商中頂多算是二流，在印尼當地政商兩界的影響力，可能連二流都算不上，那他這個股份是怎麼拿到手的？
別人頂多只是好奇或是懷疑，但張宗憲百分之百的敢認定：這是郭紹元賣友求榮，插了朋友兩刀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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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能猜到這批海撈瓷的背後站的是誰。
想到這裡，何友英又笑了笑：倒是留足了餘地，不卑不亢？
但搞清楚，是你理虧在先。
如果不是張遠橋勾結台灣人，還有那個姓林的害他弟弟，何友英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費這麼大的周折？
所以，怎麼可能是你說算了就能算了的？
「你放心，他摘不出去的。」何友英搖搖頭，「如果被父親知道張宗憲的孫子幹了什麼，又是怎麼害的你，他們的下場只會最慘，沒有更慘。」
何友漢頓了一下，很想提醒一句：三哥，是我先出的招，而且比他們更下作。
再者，這其中還夾雜著國際資本和中國部門之間的商業爭鬥，且涉及到賽世公司巨大的商業醜聞，並不能歸結於簡單的私人恩怨。
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現在已經不是爭論對錯的時候，而是怎麼能夠把這個遊戲玩下去。
「三哥，張遠橋召開這個新聞發布會，是想做什麼？」
「據說要對這批瓷器公開銷毀。」
「只銷毀，不鑑定？」
「對！」
確實留足了餘地。
張宗憲是想告訴他們：我之所以沒有公開鑑定，更沒有泄露有任何有關這批瓷器來歷的消息，並非我不敢，而是不想鬧得太難看。
只要這批瓷器毀了，就等於為你們保全了秘密，權當對張遠橋之前的事情賠罪，以後你們怎麼發財，生意做的有多大，都和我無關。
「想的倒是挺好，但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鬆過關？張遠橋真要是把這批瓷器砸了，好戲才算是開場。」
何友英揚了揚下巴：「我們可能會講道理，但印尼人會不會講道理？」
何友漢恍然大悟：不告而毀視為搶，你連公開鑑定都不敢做，憑什麼敢認定這批瓷器是假的？
即便私底下做了，質押人不同意，你又憑什麼敢擅自處理質押物？
白紙黑字的合同在那寫著，你敢砸，印尼人就敢讓你賠。
到時候就不是兩個億，而是整整八億。
張宗憲殫精竭慮的謀算了半輩子，家族最值錢的產業無非就是那九棟樓。九棟樓加一塊，有沒有八個億？
想到這裡，何友漢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張宗憲有這麼蠢？」
「他當然不蠢？」何友英嘆了一口氣，「所以在登報之前，他先求見了大伯。」
在港島，張宗憲確實有些影響力，但僅僅只局限於收藏界和古玩界。如果和何氏比，確實要差一大截。
大伯可以不給他面子，但不能不給他妹夫鄭先生面子。在香港，鄭氏是真正的豪門，鄭先生也是名副其實的大亨。只不過為人低調，很少被外界所知。
「鄭先生從中說和，大伯肯定要給幾分薄面。不過大伯並沒有完全答應，說是下來後會求證，如果確實和何氏子弟有關，他一力作保，絕不傷了兩家臉面。」
「想來就是大伯的保證，才給了張宗憲破局的勇氣。」
所以他才敢登報，敢公開銷毀這批瓷器。
但張氏哪裡能想到，自己早就防著這一招。
何友英又嘆了口氣，「如果大伯知道是濠江的二姐牽的線，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打這麼滿的保票？」
何友漢點點頭：大伯是長子長孫，這沒錯。但並不是所有的何氏子弟都聽他的。
他與濠江的何堂叔已經打了好多年的官司，兩家雖然還沒有到勢同水火的地步，但也沒好多少。
如果大伯出面，反倒會起反作用。可能都不用三哥出手，二姐就幫自己把仇給報了。
「當初我就是考慮到鄭先生可能出面，才特意求的二姐。港澳分屬兩地，縱然有些聯繫，也必然隔著一層。如果大伯從中作梗，等於連這最後的一層顧慮也沒了。到時候，事態的發展就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了的。」
「當然，鄭先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不管怎麼說，他和父親都是英女皇授勳的爵士。」
「如果他們真的把那批瓷器砸了，我也不要求張氏真的賠八個億，兩億就行————」
一正一反就是四個億，張氏即便不會就此破落，也絕對會大傷元氣。
那個時候，兩兄弟甚至都不用再去求人，憑他們倆就能把張氏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到這一步，已不是張氏有沒有骨氣，想不想同流合污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下去，能活多久。
不想干，不想合作，可以，我立馬就讓你死。
何友英有些自得：「友漢，你看，是不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何友漢不置可否：「倒非一點都沒有，至少，大伯會很生氣。」
我是你親大伯，你兩倒好，和我的仇人合作？
但問題是，他的這位仇人同樣姓何，甚至和大伯是一個爺爺的孫子。
「氣就氣吧，他自己的兒女都管得亂七八糟，哪有多餘的精力管教你和我？」
這倒是。
為了爭家產，幾個堂兄堂姐起訴大伯，也就是他們的親爹，可謂是讓香港人看盡了笑話。
然後大伯又反過來把幾個堂兄堂姐告上了法庭，讓香港人又看了第二遍笑話。
雖然說後輩議論長輩不太好，但至少說明大伯教育後輩的方式方法還是有點瑕疵的。
與其有時間教育侄子，還不如好好教教自己的子女————
說著，何友英又笑了起來：他發現即將上演的劇情，一出接著一出，而且一出比一出精彩。
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期待。
「既然是好戲，怎麼可能不回去看一眼？友漢，你回不回？」
「當然回！」
但只能躲在暗處。
「好，我再問問這兩位。」
何友英語氣輕鬆，走向沙發。
郭紹元和馬拉威羅看了看兩兄弟，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之前，看到何友英臉色陰沉，又看到兩兄弟密謀了那麼久，他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現在再看，好像並不是什麼壞事，而是喜訊。
正猜測著，何友英拍了一下掌：兩位，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香港？」
郭紹元愣了一下：「何先生，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就訂下午的機票。」
這麼著急？
郭紹元斟酌著措辭：「何先生，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對！」何友英沒有一絲隱瞞，「張宗憲登報聲明：被人騙了兩個億，買了一批假瓷器。並聲稱兩天後，張遠橋會代他召開新聞發布會：當著公眾的面，銷毀那批假瓷器。」
何友英笑了一下：「所以，我要回去看好戲。」
「馬拉威羅先生，你呢？去不去？」
「當然去！」馬拉威羅的眼睛裡閃著光，「我是質押人，我不同意，永元公司憑什麼敢公開銷毀我的抵押物？」
聽到這一句，兩兄弟對視了一眼：看吧，只要涉及到錢，誰的腦子都不比誰的笨。
印尼人第一時間就能想到，永元公司應該賠他多少錢。
當然，他並非瓷器真正的主人，就算賠，這錢也到不了他的口袋。但他作為名義上的貨主，只要要到賠償，兩兄弟或多或少都要分他一點。
何友英又轉過頭，看著郭紹元：「郭總，你呢？」
郭紹元僵著臉：「何先生，我就不湊熱鬧了，畢竟臉面上不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
郭紹元臉上擠著笑，心裡卻在罵娘：張宗憲擺明是要認栽，就當兩個億餵了狗。
因為他不敢得罪何氏，但也不想上兩兄弟的賊船，所以才會走這步棋。
但是，張宗憲難道還不敢找他姓郭的算帳？
到時候兩兄弟依舊發財，馬拉威羅依舊當他的印尼土財主，但他怎麼辦？
郵輪的股份還停留在紙面上，雖然林總答應了，但還沒有開始算股，等於他還沒有掏錢。
而且讓他入股的前提，必須是仿古海撈瓷的生意能一直的做下去。但這都還沒開始，張宗憲就砸了鍋，那這生意還怎麼往下干？
也就表明，他郭紹元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如果想將他踢出去，不過是何友英一句話的事。
等於他忙前忙後，出賣了朋友不說，名聲更是臭成了狗屎，最後卻什麼都沒撈到？
郭紹元越想越是擔心，也越想越氣，臉上的肉止不住地抽。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何友英寬慰了一句：「郭總，即便張宗憲登了報，即便他孫子把那批瓷器全砸了，事情並非就會有你所想像的那麼壞。」
「到時候就得賠八個億，他能不能賠得起？」
郭紹元猛地一愣：對啊，有合同在？
「那他為什麼敢砸？」
「因為他覺得他為我們保守了秘密，我們可以兩倍三倍的賺回來，所以他覺得我必須承他的情。」
何友英攤了攤手，「他還認為，如果掀了桌子，他固然要賠八個億，但我們賠的更多」
o
更關鍵還在於：何氏子弟竟然造假、售假。甚至是逼良為娼，拉人下水？
想來是張宗憲篤定：何氏丟不起這個人，所以不會和他徹底翻臉。
「我們求的是財，所以東西他可以砸，但是生意也必須做。至於翻臉？」
何友英冷笑了一聲，「借他三個膽子。」
聽到這一句，郭紹元的心放下了大半：把自己的小命寄託於敵人能大發善心，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所以很大的概率，張宗憲只是在虛張聲勢。目的無非就是想逼著何氏兩兄弟現身，把他們拉到談判桌上。
生意生意，無非就是怎麼談。張宗憲不願意做，但他可以找人代他做。說不定賺的還會更多。
正琢磨著，旁邊的何友漢冷不丁地一聲：「三哥，能不能查一下林思成：這件事情當中，他有沒有參與？」
「為什麼要查他？何友英不明所以，「你不是說他連國都不敢出嗎，他能怎麼參與？
」
「直覺！」何友漢不假思索，「感覺他太安靜了。」
這麼重大的決定，關乎到永元行的生死，更關乎到張氏的身家性命，林思成不可能不參與。
關鍵的是，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收到林思成的消息了。以何友漢的了解，林思成不吱聲的時候，往往都在憋大招。
「他在國內，身份還那麼特殊，不是太好查。」何友英想了想，「只能試一試！」
何友漢表示理解：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查到張遠橋砸瓷器的決定是不是林思成幫他做的就可以。
「他還想坑我們？」何友英不由失笑，「他連國都出不了，他怎麼坑？」
何友漢嘆了口氣：「我之前不就在國外？」
林思成坑他的時候，不照樣沒手軟？
「那不一樣！」何友英斷然搖頭，「那是你主動把把柄往他手裡送，他要不坑你，他就是白痴。」
何友漢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何友英拿著手機，看著沙發里的馬拉威羅。
這人的嘴是不是開過光，話說完才幾分鐘，竟然就靈驗了？
再想想自己剛才做的保證，何友英的臉有些熱：才拍著胸口保證過，轉眼就翻了車？
何友漢的臉皮要更厚一些，他並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有什麼可難為情的，重點在於結果o
「三哥，張宗憲居然登了報，他登了什麼？」
「還能登什麼？當然是那批瓷器。倒是挺灑脫，說打了半輩子的鷹，被家雀兒啄了眼。」
「也就等於，他承認收了假貨？」
「對，金額也公布了出來，整整兩個億。」
何友英笑著，「但他卻沒提這些瓷器有哪些種類、從哪裡收來的、賣家是誰————友漢，你說張宗憲這是想做什麼？」
「八成是猜到了我們的計劃，想將計就計，反將一軍。他在警告我們：不要逼他，不然就魚死網破。」
如果張宗憲公布了這批瓷器來自於印尼，來自於宋代沉船，那自此之後，所有的南海
海撈瓷都會成為贗品的代名詞。
由此可知，他已經猜到把這批瓷器賣給他的人，並不僅僅只是想騙他兩個億，而是想把他綁上賊船。
所以他才做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樣子：上賊船是不可能上的，這次我認栽，兩個億就當交學費。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干。
如果你再逼我，我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抖摟出來。我固然會傷筋動骨，但也會徹底斷了你的財路————
何友漢的腦筋轉得飛快，「張宗憲是想藉此機會把自己摘出去，之所以雷聲大雨點小，看來是他已經知道，所有的計劃都是我們在推動？」
何友英點了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
濠江宏博集團與馬來雲頂集團合作，將經營郵輪業務的消息並不算什麼秘密。兩岸三地，有頭有臉，能排得上名號的華商無不想分一杯羹，可見各界關注的力度有多大？
最後誰投了資，誰占了股，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到時候一看名單，咦，郭紹元？
以郭紹元的實力，在南洋華商中頂多算是二流，在印尼當地政商兩界的影響力，可能連二流都算不上，那他這個股份是怎麼拿到手的？
別人頂多只是好奇或是懷疑，但張宗憲百分之百的敢認定：這是郭紹元賣友求榮，插了朋友兩刀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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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能猜到這批海撈瓷的背後站的是誰。
想到這裡，何友英又笑了笑：倒是留足了餘地，不卑不亢？
但搞清楚，是你理虧在先。
如果不是張遠橋勾結台灣人，還有那個姓林的害他弟弟，何友英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費這麼大的周折？
所以，怎麼可能是你說算了就能算了的？
「你放心，他摘不出去的。」何友英搖搖頭，「如果被父親知道張宗憲的孫子幹了什麼，又是怎麼害的你，他們的下場只會最慘，沒有更慘。」
何友漢頓了一下，很想提醒一句：三哥，是我先出的招，而且比他們更下作。
再者，這其中還夾雜著國際資本和中國部門之間的商業爭鬥，且涉及到賽世公司巨大的商業醜聞，並不能歸結於簡單的私人恩怨。
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現在已經不是爭論對錯的時候，而是怎麼能夠把這個遊戲玩下去。
「三哥，張遠橋召開這個新聞發布會，是想做什麼？」
「據說要對這批瓷器公開銷毀。」
「只銷毀，不鑑定？」
「對！」
確實留足了餘地。
張宗憲是想告訴他們：我之所以沒有公開鑑定，更沒有泄露有任何有關這批瓷器來歷的消息，並非我不敢，而是不想鬧得太難看。
只要這批瓷器毀了，就等於為你們保全了秘密，權當對張遠橋之前的事情賠罪，以後你們怎麼發財，生意做的有多大，都和我無關。
「想的倒是挺好，但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鬆過關？張遠橋真要是把這批瓷器砸了，好戲才算是開場。」
何友英揚了揚下巴：「我們可能會講道理，但印尼人會不會講道理？」
何友漢恍然大悟：不告而毀視為搶，你連公開鑑定都不敢做，憑什麼敢認定這批瓷器是假的？
即便私底下做了，質押人不同意，你又憑什麼敢擅自處理質押物？
白紙黑字的合同在那寫著，你敢砸，印尼人就敢讓你賠。
到時候就不是兩個億，而是整整八億。
張宗憲殫精竭慮的謀算了半輩子，家族最值錢的產業無非就是那九棟樓。九棟樓加一塊，有沒有八個億？
想到這裡，何友漢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張宗憲有這麼蠢？」
「他當然不蠢？」何友英嘆了一口氣，「所以在登報之前，他先求見了大伯。」
在港島，張宗憲確實有些影響力，但僅僅只局限於收藏界和古玩界。如果和何氏比，確實要差一大截。
大伯可以不給他面子，但不能不給他妹夫鄭先生面子。在香港，鄭氏是真正的豪門，鄭先生也是名副其實的大亨。只不過為人低調，很少被外界所知。
「鄭先生從中說和，大伯肯定要給幾分薄面。不過大伯並沒有完全答應，說是下來後會求證，如果確實和何氏子弟有關，他一力作保，絕不傷了兩家臉面。」
「想來就是大伯的保證，才給了張宗憲破局的勇氣。」
所以他才敢登報，敢公開銷毀這批瓷器。
但張氏哪裡能想到，自己早就防著這一招。
何友英又嘆了口氣，「如果大伯知道是濠江的二姐牽的線，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打這麼滿的保票？」
何友漢點點頭：大伯是長子長孫，這沒錯。但並不是所有的何氏子弟都聽他的。
他與濠江的何堂叔已經打了好多年的官司，兩家雖然還沒有到勢同水火的地步，但也沒好多少。
如果大伯出面，反倒會起反作用。可能都不用三哥出手，二姐就幫自己把仇給報了。
「當初我就是考慮到鄭先生可能出面，才特意求的二姐。港澳分屬兩地，縱然有些聯繫，也必然隔著一層。如果大伯從中作梗，等於連這最後的一層顧慮也沒了。到時候，事態的發展就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了的。」
「當然，鄭先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不管怎麼說，他和父親都是英女皇授勳的爵士。」
「如果他們真的把那批瓷器砸了，我也不要求張氏真的賠八個億，兩億就行————」
一正一反就是四個億，張氏即便不會就此破落，也絕對會大傷元氣。
那個時候，兩兄弟甚至都不用再去求人，憑他們倆就能把張氏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到這一步，已不是張氏有沒有骨氣，想不想同流合污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下去，能活多久。
不想干，不想合作，可以，我立馬就讓你死。
何友英有些自得：「友漢，你看，是不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何友漢不置可否：「倒非一點都沒有，至少，大伯會很生氣。」
我是你親大伯，你兩倒好，和我的仇人合作？
但問題是，他的這位仇人同樣姓何，甚至和大伯是一個爺爺的孫子。
「氣就氣吧，他自己的兒女都管得亂七八糟，哪有多餘的精力管教你和我？」
這倒是。
為了爭家產，幾個堂兄堂姐起訴大伯，也就是他們的親爹，可謂是讓香港人看盡了笑話。
然後大伯又反過來把幾個堂兄堂姐告上了法庭，讓香港人又看了第二遍笑話。
雖然說後輩議論長輩不太好，但至少說明大伯教育後輩的方式方法還是有點瑕疵的。
與其有時間教育侄子，還不如好好教教自己的子女————
說著，何友英又笑了起來：他發現即將上演的劇情，一出接著一出，而且一出比一出精彩。
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期待。
「既然是好戲，怎麼可能不回去看一眼？友漢，你回不回？」
「當然回！」
但只能躲在暗處。
「好，我再問問這兩位。」
何友英語氣輕鬆，走向沙發。
郭紹元和馬拉威羅看了看兩兄弟，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之前，看到何友英臉色陰沉，又看到兩兄弟密謀了那麼久，他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現在再看，好像並不是什麼壞事，而是喜訊。
正猜測著，何友英拍了一下掌：兩位，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香港？」
郭紹元愣了一下：「何先生，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就訂下午的機票。」
這麼著急？
郭紹元斟酌著措辭：「何先生，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對！」何友英沒有一絲隱瞞，「張宗憲登報聲明：被人騙了兩個億，買了一批假瓷器。並聲稱兩天後，張遠橋會代他召開新聞發布會：當著公眾的面，銷毀那批假瓷器。」
何友英笑了一下：「所以，我要回去看好戲。」
「馬拉威羅先生，你呢？去不去？」
「當然去！」馬拉威羅的眼睛裡閃著光，「我是質押人，我不同意，永元公司憑什麼敢公開銷毀我的抵押物？」
聽到這一句，兩兄弟對視了一眼：看吧，只要涉及到錢，誰的腦子都不比誰的笨。
印尼人第一時間就能想到，永元公司應該賠他多少錢。
當然，他並非瓷器真正的主人，就算賠，這錢也到不了他的口袋。但他作為名義上的貨主，只要要到賠償，兩兄弟或多或少都要分他一點。
何友英又轉過頭，看著郭紹元：「郭總，你呢？」
郭紹元僵著臉：「何先生，我就不湊熱鬧了，畢竟臉面上不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
郭紹元臉上擠著笑，心裡卻在罵娘：張宗憲擺明是要認栽，就當兩個億餵了狗。
因為他不敢得罪何氏，但也不想上兩兄弟的賊船，所以才會走這步棋。
但是，張宗憲難道還不敢找他姓郭的算帳？
到時候兩兄弟依舊發財，馬拉威羅依舊當他的印尼土財主，但他怎麼辦？
郵輪的股份還停留在紙面上，雖然林總答應了，但還沒有開始算股，等於他還沒有掏錢。
而且讓他入股的前提，必須是仿古海撈瓷的生意能一直的做下去。但這都還沒開始，張宗憲就砸了鍋，那這生意還怎麼往下干？
也就表明，他郭紹元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如果想將他踢出去，不過是何友英一句話的事。
等於他忙前忙後，出賣了朋友不說，名聲更是臭成了狗屎，最後卻什麼都沒撈到？
郭紹元越想越是擔心，也越想越氣，臉上的肉止不住地抽。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何友英寬慰了一句：「郭總，即便張宗憲登了報，即便他孫子把那批瓷器全砸了，事情並非就會有你所想像的那麼壞。」
「到時候就得賠八個億，他能不能賠得起？」
郭紹元猛地一愣：對啊，有合同在？
「那他為什麼敢砸？」
「因為他覺得他為我們保守了秘密，我們可以兩倍三倍的賺回來，所以他覺得我必須承他的情。」
何友英攤了攤手，「他還認為，如果掀了桌子，他固然要賠八個億，但我們賠的更多」
o
更關鍵還在於：何氏子弟竟然造假、售假。甚至是逼良為娼，拉人下水？
想來是張宗憲篤定：何氏丟不起這個人，所以不會和他徹底翻臉。
「我們求的是財，所以東西他可以砸，但是生意也必須做。至於翻臉？」
何友英冷笑了一聲，「借他三個膽子。」
聽到這一句，郭紹元的心放下了大半：把自己的小命寄託於敵人能大發善心，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所以很大的概率，張宗憲只是在虛張聲勢。目的無非就是想逼著何氏兩兄弟現身，把他們拉到談判桌上。
生意生意，無非就是怎麼談。張宗憲不願意做，但他可以找人代他做。說不定賺的還會更多。
正琢磨著，旁邊的何友漢冷不丁地一聲：「三哥，能不能查一下林思成：這件事情當中，他有沒有參與？」
「為什麼要查他？何友英不明所以，「你不是說他連國都不敢出嗎，他能怎麼參與？
」
「直覺！」何友漢不假思索，「感覺他太安靜了。」
這麼重大的決定，關乎到永元行的生死，更關乎到張氏的身家性命，林思成不可能不參與。
關鍵的是，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收到林思成的消息了。以何友漢的了解，林思成不吱聲的時候，往往都在憋大招。
「他在國內，身份還那麼特殊，不是太好查。」何友英想了想，「只能試一試！」
何友漢表示理解：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查到張遠橋砸瓷器的決定是不是林思成幫他做的就可以。
「他還想坑我們？」何友英不由失笑，「他連國都出不了，他怎麼坑？」
何友漢嘆了口氣：「我之前不就在國外？」
林思成坑他的時候，不照樣沒手軟？
「那不一樣！」何友英斷然搖頭，「那是你主動把把柄往他手裡送，他要不坑你，他就是白痴。」
何友漢張了張嘴，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