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壽宴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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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念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長舒了一口氣。

  剛要往電梯走,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沉序跟了出來。

  「我送你下樓。」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多陪陪媽。」溫念依舊把那套客氣的話掛在嘴邊,轉身就走。

  「溫念。」

  陸沉序叫住她,大步走上前。

  他的視線沒有看她的臉,而是鎖在了她挎在臂彎里的那個包上。

  原本好好的真皮包帶,此刻打著一個醜陋的死結。

  結頭處露出的切口,平滑得沒有任何毛邊。

  經歷過那場蓄意的摩托車撞擊,陸沉序對這種極薄刀片留下的痕跡再熟悉不過。

  他臉色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陸沉序一把攥住溫念的手腕,將人拉近,「你這包,怎麼回事?」

  溫念見他語氣認真,只能解釋:「下班在公司門口被人撞了一下,包掉在地上,帶子大概是碰巧刮到什麼東西斷了。當時人太多,沒看清是誰。」

  陸沉序的視線沒有離開那個包。

  包帶是真皮混著高密度尼龍,普通利器根本劃不出這種效果。

  這道切口平滑得沒有任何毛邊,只有特製的極薄刀片,才能在一瞬間悄無聲息地將其割斷。

  陸沉序幾乎下意識腦海中閃過醫院門口那輛沖向他的摩托車,還有割在他胳膊上的利器。

  顧辭這是沒在他身上占到便宜,轉頭就把主意打到了溫念身上。

  今天只是割斷包帶,明天這刀片會落在哪裡?

  陸沉序握著溫念手腕的手陡然收緊。

  「你捏疼我了。」溫念輕聲開口。

  陸沉序回過神,鬆開手,「明天開始,我讓老嚴去接送你上下班。」

  「不用。」

  溫念習慣性地拒絕,「公司離家不遠,帶個司機太誇張了,我自己打車很方便。」

  「聽說最近治安不好。」他直視她,「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真不用麻煩。今天這事保安也說了,大概率是個沒得手的小偷,以後我走路避開點人群就行。」


  陸沉序忽然打斷她,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別的事我可以依你,但這件事你聽我的。」

  溫念愣在原地。

  她看著陸沉序,走廊的冷光打在他深邃的眉眼上。

  平日裡那股對她有求必應的溫和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迫的固執。

  兩人無聲地對峙了十幾秒。

  「好。」溫念最終妥協,「那就麻煩嚴師傅了。」

  聽到這個答案,陸沉序冷硬的下頜線條才稍稍放鬆了些。

  他將那個破損的包還給她,轉身按下電梯鍵。

  背對著溫念的那一刻,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再也壓抑不住。

  ……

  京北林家,半山私宅。

  書房沒開大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昂貴的復古檯燈亮著。

  林舒靠在紅木椅背上,塗著鮮紅甲油的指甲夾著幾頁薄薄的紙。

  【支持父子關係。】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林舒盯著看了足足五分鐘。

  旁邊的牛皮紙資料袋裡,倒出來的是陸沉序這二十幾年的全部生平。

  一歲多被王秀英抱走,去了安河縣。

  跟著養母撿廢品,被養父家暴,沒錢交學費,發著高燒還要下地干農活。

  林舒冷眼看著那張夾在資料里的照片。

  十八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眉骨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調查顯示,那道疤,是那個叫陸大強的鄉下漢子拿酒瓶硬生生砸出來的。

  她突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林舒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不是心疼。

  她是氣。

  她氣那個沒本事的鄉下女人,為了自己想要個兒子的私心,竟然把堂堂顧家長子藏在那種窮鄉僻壤,讓他像狗一樣活了二十多年!

  因為這個意外,她在顧家抬不起頭。

  周婉婷那個上不了台面的賤人趁虛而入,登堂入室,連帶著顧辭那個私生子都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這二十多年,她活得像個笑話,全是因為這個兒子丟了。

  林舒的手指死死抓著那幾頁紙,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好,好得很。」

  她收住笑,將資料重重甩在桌面上。

  情緒的發泄只有短暫的幾分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算計。

  她重新拿起陸沉序最近的履歷。

  高考理科狀元,名校畢業,白手起家創立序恆科技,剛剛拿到盛泰資本的領投,前幾天在全網危機中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能力出眾,手腕強硬。履歷乾乾淨淨。

  比顧辭那個只會惹是生非的廢物,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這是她的兒子,是唯一能名正言順繼承顧家千億家產的長子。

  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她不僅要把失去的全拿回來,還要把周婉婷母子徹底踩死。

  不過,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

  她必須先摸清這個親生兒子的脾氣,看看他願不願意聽她的話,成為她最鋒利的刀。

  林舒的視線掃過桌角的檯曆。

  下周,就是林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秘書的號碼:「準備一張壽宴的請柬,今天就送去序恆科技。」

  ……

  兩天後。

  序恆科技,總裁辦。

  一份燙金的壽宴邀請函靜靜躺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陸沉序看完最後一份報表,捏了捏發脹的眉心,視線落在那張請柬上。

  「林氏資本。」

  陳嶼遞過來一杯溫水,「這就奇怪了。我們跟林家從來沒有過業務往來。老牌資本向來看不上我們這種還在A輪的初創公司,林老爺子七十大壽,居然讓人親自送了請柬過來。」

  陸沉序拿起請柬翻開。

  受邀人一欄,赫然用簪花小楷寫著「陸沉序、溫念夫婦」幾個字。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餵。」女人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工作時的清醒。

  「打擾你開會了嗎?」陸沉序放緩語調。

  「沒有,剛結束。有事嗎?」一如既往的客氣。

  陸沉序壓下喉嚨里的癢意,「林氏資本送來了一張林老先生壽宴的請柬,周五晚。你如果不想去,我讓陳嶼推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沉默。

  溫念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前世,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把她當成垃圾一樣打發的嘴臉,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算算時間,離他被顧家認回去的日子,還有三年。

  林舒現在開始接觸他,是不是已經提前知道了真相?

  「溫念?」聽不到回應,陸沉序在電話里低聲問了一句。

  「我在。」溫念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指甲。

  雲康項目剛剛拿到康頤醫療的測試機會,正需要打通京北的醫療和投資人脈,林家的壽宴去的人非富即貴,是個絕佳的場合。

  不管前方是不是深淵,她現在都沒有躲的資格。

  「既然發了請柬,推掉反而失禮。」溫念穩住聲線,「我去。」

  掛斷電話,陸沉序偏過頭,抵著唇低低地咳了幾聲。

  這幾天連軸轉地處理供應商違約和網絡危機,手臂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又受了涼,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

  陳嶼把兩盒感冒藥扔在桌上。

  「吃藥。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命的。」

  陳嶼拉開椅子坐下,「顧辭找人搞那些小動作,你完全可以慢慢查。非得幾天幾夜不合眼把輿論全壓下去,還不是怕波及到溫氏,怕影響你老婆那個什麼雲康項目?」

  陸沉序沒反駁。

  他拆開藥盒摳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溫水咽下去。

  陳嶼雙手抱胸調侃,「你這為了愛情連命都不要的架勢,真不怕哪天把自己熬死在工位上。」

  「閉嘴。」陸沉序啞著嗓子扔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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