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孩子
黑色轎車停進院裡。
陸沉序熄了火，拿上鑰匙進屋。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他還沒來得及換鞋，先聽見客廳里的笑聲。
溫念和溫昕擠在沙發一角，茶几上堆著薯片、果凍和幾盒切好的水果。
溫昕懷裡抱著靠墊，身上的賽車服已經換掉了，穿著溫念找出來的寬鬆衛衣。
溫念舉著手機，正在和李婉君通話。
「婉姨，昕昕今天主動過來找我補英語，學校留的功課有點多，今晚就讓她住在這裡吧。」
聽到「主動」兩個字，溫昕在旁邊瞪大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
她無聲地做著口型。
我？主動？補英語？
溫念忍著笑，伸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她下手很輕，唇角卻沒壓住，露出一點鮮活的笑意。
溫昕捂住腦門，又開始模仿李婉君平時念叨她的樣子，嘴裡沒出聲，手倒是配合著比劃個不停。
電話那頭，婉姨又驚又喜又擔心。
「這、這孩子怎麼突然跑去找你了？你和沉序剛結婚，她住過去會不會打擾你們？她那孩子睡得晚，又閒不住，萬一鬧得你們休息不好……」
「不會，家裡客房一直空著。」
「昕昕也真是的，有功課在家裡做不行嗎？非要跑過去麻煩你。」
婉姨話里全是歉意。
溫念聽得心裡發酸，語氣又放柔了些。
「婉姨，她是我妹妹，談不上麻煩。她願意過來陪我，我很高興。晚飯我讓阿姨做了薄荷排骨和玉米奶油湯，都是她愛吃的。」
旁邊正在做怪表情的溫昕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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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她愛吃什麼，總要跑到溫念面前念叨幾遍。
溫念從沒正面回應過，總是客氣地把話題結束。
溫昕一直以為，她根本不在意她的喜好。
她抱緊靠墊，低頭抓了幾顆爆米花往嘴裡塞，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陸沉序站在玄關處，遲遲沒有往裡走。
溫念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松松挽著，側身坐在沙發里。
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頸側，讓她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柔軟許多。
溫昕緊貼在她旁邊，時不時戳一戳她懷裡的抱枕。
他很少見到溫念這樣。
她在他面前總是客氣，連吃一碗他做的面都要連著道謝。
此刻她被溫昕抱著手臂，眉眼舒展，笑得毫無防備。
客廳突然多了些生活氣息。
陸沉序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眸底的疲倦不知不覺淡了些。
李阿姨端著餐盤從廚房出來，先發現了他。
「先生回來了。」
她把聲音壓低幾分，又朝沙發那邊看了一眼。
「太太性格真好，人也有耐心。剛才昕昕小姐不小心打翻了果汁，她一點沒生氣，還帶著人把地毯擦乾淨了。您以後和太太有了孩子，太太肯定是個好媽媽。」
陸沉序沒有隨口敷衍。
他看著溫念還沒散去的笑意，停了兩秒，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溫念正好結束通話，抬起頭，這才發現陸沉序已經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到。」
李阿姨笑著拆台：「先生回來有一會兒了，是太太打電話太投入，誰也沒發現。」
溫念臉上一熱。
偏偏李阿姨又重複了一遍：「我剛還和先生說呢，太太將來肯定是個好媽媽。先生也覺得我說得對。」
孩子。
這個話題讓溫念臉上的熱度迅速褪去。
前世，兩人屈指可數的親密里，陸沉序每一次都會做好防護。
即使她提過正處於安全期，他也沒改變習慣。
婚後第二年，那陣子身邊的朋友接連懷孕。
有一天晚上，陸沉序難得沒有加班。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她猶豫很久，才試探著開口。
「我們要不要也生一個孩子？」
陸沉序沉默片刻，只回了她一句。
「現在不合適。」
溫念那時還替他找了理由。
「那什麼時候合適？」
「以後再說。」
後來，他們沒有再談過這件事。
當時她替他找過很多理由。
公司還在上升期，工作太忙，他們都沒做好當父母的準備。
可現在想來，陸沉序大概從來沒打算讓這段婚姻多出一個無法割捨的牽絆。
他不愛她，當然也不會期待孩子的出生。
溫念臉上的溫度退了下去，主動換了話題。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陸沉序看了她片刻。
「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帶回來做。」
「哦，那就好。」
他說著，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已經老實下來的溫昕。
溫昕平時在學校連教導主任都敢頂兩句，可面對這個姐夫，她心裡其實有些發怵。
她放下手裡的薯片，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姐夫。」
陸沉序點頭回應，語調還算溫和：「嗯。」
「昕昕今晚住這裡。」溫念解釋。
她還準備了一套說辭，如果陸沉序問溫昕為什麼突然跑來。
陸沉序什麼都沒問，只轉頭看向李阿姨。
「二樓朝南的客房收拾出來了嗎？」
「已經收拾好了，被子也是新曬的。」
「辛苦了。」陸沉序對阿姨客氣地道了謝。
溫念抬眼看了他一下。
陸沉序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追問都沒有，像是默認她可以隨時把想留下的人帶回這個家。
李阿姨擺好最後一副碗筷，就解下圍裙下班了。
飯桌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陸沉序換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領口依舊微微敞開，比穿西裝時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
溫昕起初還有些拘謹，吃了兩塊排骨後，很快放鬆下來。
她一邊喝湯，一邊跟溫念抱怨學校最近安排的月考。
桌上的清蒸鱸魚轉到陸沉序這邊。
他動作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下魚腹最嫩的一塊，放進溫念碗裡。
魚肉上沾了兩根薑絲，他又順手挑出來，放進自己面前的小碟。
溫念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魚肉，沒來得及開口，溫昕先出了聲。
「姐夫，你怎麼連我姐不吃薑都清楚？」
溫念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她確實不吃薑。
無論老薑嫩薑，哪怕切得再細，只要吃到一點，整頓飯的胃口都會受影響。
可這件事，她從來沒有跟陸沉序提過。
陸沉序端起水杯，神色沒有變化。
「上次回門宴時注意到的。」
溫昕沒有參加回門宴，自然不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麼。
她「哦」了一聲，又繼續和盤子裡的排骨較勁。
溫念卻沒有動筷子。
回門宴的菜單是婉姨親自安排的。
因為她不吃薑，家宴里所有菜都避開了姜。
就連那盤魚只用了蔥段和料酒，端上桌前連蔥也挑乾淨了。
那頓回門宴上，根本沒有能讓陸沉序發現她不吃薑的機會。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陸沉序熄了火，拿上鑰匙進屋。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他還沒來得及換鞋，先聽見客廳里的笑聲。
溫念和溫昕擠在沙發一角，茶几上堆著薯片、果凍和幾盒切好的水果。
溫昕懷裡抱著靠墊，身上的賽車服已經換掉了，穿著溫念找出來的寬鬆衛衣。
溫念舉著手機，正在和李婉君通話。
「婉姨，昕昕今天主動過來找我補英語，學校留的功課有點多，今晚就讓她住在這裡吧。」
聽到「主動」兩個字，溫昕在旁邊瞪大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
她無聲地做著口型。
我？主動？補英語？
溫念忍著笑，伸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她下手很輕，唇角卻沒壓住，露出一點鮮活的笑意。
溫昕捂住腦門，又開始模仿李婉君平時念叨她的樣子，嘴裡沒出聲，手倒是配合著比劃個不停。
電話那頭，婉姨又驚又喜又擔心。
「這、這孩子怎麼突然跑去找你了？你和沉序剛結婚，她住過去會不會打擾你們？她那孩子睡得晚，又閒不住，萬一鬧得你們休息不好……」
「不會，家裡客房一直空著。」
「昕昕也真是的，有功課在家裡做不行嗎？非要跑過去麻煩你。」
婉姨話里全是歉意。
溫念聽得心裡發酸，語氣又放柔了些。
「婉姨，她是我妹妹，談不上麻煩。她願意過來陪我，我很高興。晚飯我讓阿姨做了薄荷排骨和玉米奶油湯，都是她愛吃的。」
旁邊正在做怪表情的溫昕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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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她愛吃什麼，總要跑到溫念面前念叨幾遍。
溫念從沒正面回應過，總是客氣地把話題結束。
溫昕一直以為，她根本不在意她的喜好。
她抱緊靠墊，低頭抓了幾顆爆米花往嘴裡塞，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陸沉序站在玄關處，遲遲沒有往裡走。
溫念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松松挽著，側身坐在沙發里。
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頸側，讓她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柔軟許多。
溫昕緊貼在她旁邊，時不時戳一戳她懷裡的抱枕。
他很少見到溫念這樣。
她在他面前總是客氣，連吃一碗他做的面都要連著道謝。
此刻她被溫昕抱著手臂，眉眼舒展，笑得毫無防備。
客廳突然多了些生活氣息。
陸沉序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眸底的疲倦不知不覺淡了些。
李阿姨端著餐盤從廚房出來，先發現了他。
「先生回來了。」
她把聲音壓低幾分，又朝沙發那邊看了一眼。
「太太性格真好，人也有耐心。剛才昕昕小姐不小心打翻了果汁，她一點沒生氣，還帶著人把地毯擦乾淨了。您以後和太太有了孩子，太太肯定是個好媽媽。」
陸沉序沒有隨口敷衍。
他看著溫念還沒散去的笑意，停了兩秒，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溫念正好結束通話，抬起頭，這才發現陸沉序已經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到。」
李阿姨笑著拆台：「先生回來有一會兒了，是太太打電話太投入，誰也沒發現。」
溫念臉上一熱。
偏偏李阿姨又重複了一遍：「我剛還和先生說呢，太太將來肯定是個好媽媽。先生也覺得我說得對。」
孩子。
這個話題讓溫念臉上的熱度迅速褪去。
前世，兩人屈指可數的親密里，陸沉序每一次都會做好防護。
即使她提過正處於安全期，他也沒改變習慣。
婚後第二年，那陣子身邊的朋友接連懷孕。
有一天晚上，陸沉序難得沒有加班。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她猶豫很久，才試探著開口。
「我們要不要也生一個孩子？」
陸沉序沉默片刻，只回了她一句。
「現在不合適。」
溫念那時還替他找了理由。
「那什麼時候合適？」
「以後再說。」
後來，他們沒有再談過這件事。
當時她替他找過很多理由。
公司還在上升期，工作太忙，他們都沒做好當父母的準備。
可現在想來，陸沉序大概從來沒打算讓這段婚姻多出一個無法割捨的牽絆。
他不愛她，當然也不會期待孩子的出生。
溫念臉上的溫度退了下去，主動換了話題。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陸沉序看了她片刻。
「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帶回來做。」
「哦，那就好。」
他說著，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已經老實下來的溫昕。
溫昕平時在學校連教導主任都敢頂兩句，可面對這個姐夫，她心裡其實有些發怵。
她放下手裡的薯片，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姐夫。」
陸沉序點頭回應，語調還算溫和：「嗯。」
「昕昕今晚住這裡。」溫念解釋。
她還準備了一套說辭，如果陸沉序問溫昕為什麼突然跑來。
陸沉序什麼都沒問，只轉頭看向李阿姨。
「二樓朝南的客房收拾出來了嗎？」
「已經收拾好了，被子也是新曬的。」
「辛苦了。」陸沉序對阿姨客氣地道了謝。
溫念抬眼看了他一下。
陸沉序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追問都沒有，像是默認她可以隨時把想留下的人帶回這個家。
李阿姨擺好最後一副碗筷，就解下圍裙下班了。
飯桌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陸沉序換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領口依舊微微敞開，比穿西裝時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
溫昕起初還有些拘謹，吃了兩塊排骨後，很快放鬆下來。
她一邊喝湯，一邊跟溫念抱怨學校最近安排的月考。
桌上的清蒸鱸魚轉到陸沉序這邊。
他動作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下魚腹最嫩的一塊，放進溫念碗裡。
魚肉上沾了兩根薑絲，他又順手挑出來，放進自己面前的小碟。
溫念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魚肉，沒來得及開口，溫昕先出了聲。
「姐夫，你怎麼連我姐不吃薑都清楚？」
溫念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她確實不吃薑。
無論老薑嫩薑，哪怕切得再細，只要吃到一點，整頓飯的胃口都會受影響。
可這件事，她從來沒有跟陸沉序提過。
陸沉序端起水杯，神色沒有變化。
「上次回門宴時注意到的。」
溫昕沒有參加回門宴，自然不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麼。
她「哦」了一聲，又繼續和盤子裡的排骨較勁。
溫念卻沒有動筷子。
回門宴的菜單是婉姨親自安排的。
因為她不吃薑，家宴里所有菜都避開了姜。
就連那盤魚只用了蔥段和料酒，端上桌前連蔥也挑乾淨了。
那頓回門宴上，根本沒有能讓陸沉序發現她不吃薑的機會。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