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怎麼提前下班了
溫念不擅長做飯。
手邊的配菜還沒準備好，鍋里的水先沸了。
溫念手忙腳亂地關掉火，又回去處理剩下的食材。
一顆番茄，被她切得大小不一。
雞蛋打在碗裡，蛋殼也掉進去一小塊。
溫念拿筷子挑了半天，終於把蛋殼夾出來。
她把筷子放下，抽了張廚房紙擦手，目光越過半開放式的中島台，看向空蕩蕩的客廳。
牆上的時鐘指針走向十點半。
這個時間，陸沉序果然沒有回來。
她並不意外。
前世的今天，也是他們新婚第二日。
因為新婚夜發燒讓陸沉序折騰了大半宿，她心裡過意不去，下午便讓阿姨準備了豐盛的飯菜，她還特意準備了紅酒，想等他回來一起吃。
那晚她一直等。
桌上的飯菜涼了，她就重新加熱，來來回回熱了三次。
直到凌晨一點，玄關才傳來開門聲。
陸沉序帶著夜風的涼意走進來，眼底全是化不開的倦色。
那頓精心準備的二人晚餐，在沉默的咀嚼聲中草草收場。
陸沉序吃得極少，放下筷子時，只對她說了一句話。
「以後不用等我吃飯，公司處於關鍵期，我會經常加班。」
溫念當時點了頭，還主動替他解釋，創業初期辛苦，她都理解。
後來，他確實如他所說，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耗在公司里。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晚上，自己下班回到家，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休息。
第二天清晨醒來，旁邊的枕頭已經空了。
她偶爾也想和他談談。
可他凌晨回來時總帶著疲憊，坐在沙發上也要處理郵件。
那些準備好的話到了跟前，只剩一句「早點休息」。
她心疼他一路走得辛苦，更怕自己成了他的負擔。
時間久了，兩個人雖然住在一起，真正相處的時間卻少得可憐。
這棟房子每天有人進出，也只剩下臨時落腳的用途。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她從期待到失落，最後連失落也沒有了。
溫念垂下眼睫，看著案板上那堆切得慘不忍睹的番茄塊。
現在回頭去看，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些漫長獨守的夜晚，那些從不分享的日常，那些保持在安全距離內的相敬如賓。
全是陸沉序不愛她的信號。
只不過她自己一直給對方找藉口，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溫念把切好的番茄攏到盤子裡，正準備開火，玄關忽然傳來電子鎖解開的提示音。
她動作一頓。
門開了。
陸沉序穿過客廳，抬手按亮燈。
驟然亮起的燈光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看到廚房裡有人，他解外套扣子的動作慢了半拍。
溫念也愣愣地看著他。
前世這一天，他明明凌晨才回來。
「你回來了？」
「嗯。」
陸沉序脫下外套搭在臂彎，走到廚房門口。
他先看了溫念一眼，又看向檯面上準備到一半的食材。
「還沒吃晚飯？」
溫念握著菜刀，輕輕應了一聲：「嗯。」
話出口，她又覺得自己的態度太冷淡。
畢竟他們現在才結婚第二天，陸沉序還特意放下會議趕去溫家替她解圍。
她沒必要連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出於教養，溫念轉過身補了一句：「你吃了嗎？我準備做面，你要是沒吃，我可以多做一份。」
這只是一句純粹的客套話。
按照陸沉序的習慣，公司忙到這個點，他通常會在外面對付一口。
「好。」
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廚房裡。
溫念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有些不太確定地抬起頭，迎上對方的視線。
陸沉序沒動，高大的身軀就停在門邊，深邃的黑瞳直直看過來，毫無迴避的意思，像是並未察覺她話里的客氣。
「麻煩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再反悔顯得太過刻意。
溫念只能轉過身，重新拉開冰箱門，又拿了兩個雞蛋和一顆番茄出來。
陸沉序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
男人站在那裡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哪怕背對著他，溫念也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視線。
溫念重新打開水龍頭洗番茄，動作比剛才還要僵硬。
水流沖刷著紅色的果皮。
她的思緒卻控制不住地往偏處飄。
他今天到底為什麼提前回來？
是事情提前解決了，還是那筆融資黃了？
前世這筆資金順利落袋，他的公司才有了後來在京北商界一飛沖天的資本。
如果因為今天中午回老宅赴宴耽誤了時間，導致投資人撤資，那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溫念越想越心驚，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她只想和他劃清界限，絕不想因為自己毀了他的心血。
鍋里的油熱了。
溫念端著打好的雞蛋液往鍋里倒。
「刺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
她腦子裡全在想融資的事，完全沒注意火候開得太大。
等她回過神來，鍋里的雞蛋邊緣已經開始發焦，冒出了一股子糊味。
溫念趕緊端起那碗切好的番茄，直接倒進鍋里試圖降溫。
帶著大量水分的番茄塊砸進滾燙的熱鍋里。
噼里啪啦的炸響聲瞬間在鍋里爆開。
幾滴滾燙的油點飛濺起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手背和手腕上。
「嘶——」
溫念吃痛出聲，手腕猛地一抖。
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彈到了櫥櫃邊緣。
鍋里的番茄和焦黑的雞蛋混成一團，冒出越來越濃的糊味。
溫念手忙腳亂地關掉燃氣灶，整個肩膀都垮了下來。
她轉過身，快步走到水槽邊，擰開冷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傷處稍微緩解了一點痛感。
溫念咬著下唇，轉過頭想跟陸沉序說聲抱歉。
面肯定是吃不成了，這口鍋都得刷半天。
然而，中島台前空空蕩蕩。
陸沉序不見了。
整個一樓只剩下餐廳頂燈散發的慘白光暈。
溫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過道，胸口沒來由地悶了一下。
方才因為他的注視而生出的那點侷促，也像是突然失去了落處。
他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是看她連個最簡單的番茄雞蛋面都搞得一團糟，覺得再等下去也是浪費時間，索性回書房處理工作去了。
也是。
他這個人做事最講究效率，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容不下這種拖泥帶水。
溫念垂下眼睫，看著流理台上一塌糊塗的殘局，眼底閃過幾分懊惱。
她折騰了這麼久，連一碗簡單的面都沒做成。
手邊的配菜還沒準備好，鍋里的水先沸了。
溫念手忙腳亂地關掉火，又回去處理剩下的食材。
一顆番茄，被她切得大小不一。
雞蛋打在碗裡，蛋殼也掉進去一小塊。
溫念拿筷子挑了半天，終於把蛋殼夾出來。
她把筷子放下，抽了張廚房紙擦手，目光越過半開放式的中島台，看向空蕩蕩的客廳。
牆上的時鐘指針走向十點半。
這個時間，陸沉序果然沒有回來。
她並不意外。
前世的今天，也是他們新婚第二日。
因為新婚夜發燒讓陸沉序折騰了大半宿，她心裡過意不去，下午便讓阿姨準備了豐盛的飯菜，她還特意準備了紅酒，想等他回來一起吃。
那晚她一直等。
桌上的飯菜涼了，她就重新加熱，來來回回熱了三次。
直到凌晨一點，玄關才傳來開門聲。
陸沉序帶著夜風的涼意走進來，眼底全是化不開的倦色。
那頓精心準備的二人晚餐，在沉默的咀嚼聲中草草收場。
陸沉序吃得極少，放下筷子時，只對她說了一句話。
「以後不用等我吃飯，公司處於關鍵期，我會經常加班。」
溫念當時點了頭，還主動替他解釋，創業初期辛苦，她都理解。
後來，他確實如他所說，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耗在公司里。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晚上，自己下班回到家，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休息。
第二天清晨醒來，旁邊的枕頭已經空了。
她偶爾也想和他談談。
可他凌晨回來時總帶著疲憊，坐在沙發上也要處理郵件。
那些準備好的話到了跟前，只剩一句「早點休息」。
她心疼他一路走得辛苦，更怕自己成了他的負擔。
時間久了，兩個人雖然住在一起，真正相處的時間卻少得可憐。
這棟房子每天有人進出，也只剩下臨時落腳的用途。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她從期待到失落，最後連失落也沒有了。
溫念垂下眼睫，看著案板上那堆切得慘不忍睹的番茄塊。
現在回頭去看，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些漫長獨守的夜晚，那些從不分享的日常，那些保持在安全距離內的相敬如賓。
全是陸沉序不愛她的信號。
只不過她自己一直給對方找藉口，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溫念把切好的番茄攏到盤子裡，正準備開火，玄關忽然傳來電子鎖解開的提示音。
她動作一頓。
門開了。
陸沉序穿過客廳，抬手按亮燈。
驟然亮起的燈光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看到廚房裡有人，他解外套扣子的動作慢了半拍。
溫念也愣愣地看著他。
前世這一天，他明明凌晨才回來。
「你回來了？」
「嗯。」
陸沉序脫下外套搭在臂彎，走到廚房門口。
他先看了溫念一眼，又看向檯面上準備到一半的食材。
「還沒吃晚飯？」
溫念握著菜刀，輕輕應了一聲：「嗯。」
話出口，她又覺得自己的態度太冷淡。
畢竟他們現在才結婚第二天，陸沉序還特意放下會議趕去溫家替她解圍。
她沒必要連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出於教養，溫念轉過身補了一句：「你吃了嗎？我準備做面，你要是沒吃，我可以多做一份。」
這只是一句純粹的客套話。
按照陸沉序的習慣，公司忙到這個點，他通常會在外面對付一口。
「好。」
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廚房裡。
溫念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有些不太確定地抬起頭，迎上對方的視線。
陸沉序沒動，高大的身軀就停在門邊，深邃的黑瞳直直看過來，毫無迴避的意思，像是並未察覺她話里的客氣。
「麻煩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再反悔顯得太過刻意。
溫念只能轉過身，重新拉開冰箱門，又拿了兩個雞蛋和一顆番茄出來。
陸沉序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
男人站在那裡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哪怕背對著他，溫念也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視線。
溫念重新打開水龍頭洗番茄，動作比剛才還要僵硬。
水流沖刷著紅色的果皮。
她的思緒卻控制不住地往偏處飄。
他今天到底為什麼提前回來？
是事情提前解決了，還是那筆融資黃了？
前世這筆資金順利落袋，他的公司才有了後來在京北商界一飛沖天的資本。
如果因為今天中午回老宅赴宴耽誤了時間，導致投資人撤資，那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溫念越想越心驚，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她只想和他劃清界限，絕不想因為自己毀了他的心血。
鍋里的油熱了。
溫念端著打好的雞蛋液往鍋里倒。
「刺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
她腦子裡全在想融資的事，完全沒注意火候開得太大。
等她回過神來，鍋里的雞蛋邊緣已經開始發焦，冒出了一股子糊味。
溫念趕緊端起那碗切好的番茄，直接倒進鍋里試圖降溫。
帶著大量水分的番茄塊砸進滾燙的熱鍋里。
噼里啪啦的炸響聲瞬間在鍋里爆開。
幾滴滾燙的油點飛濺起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手背和手腕上。
「嘶——」
溫念吃痛出聲，手腕猛地一抖。
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彈到了櫥櫃邊緣。
鍋里的番茄和焦黑的雞蛋混成一團，冒出越來越濃的糊味。
溫念手忙腳亂地關掉燃氣灶，整個肩膀都垮了下來。
她轉過身，快步走到水槽邊，擰開冷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傷處稍微緩解了一點痛感。
溫念咬著下唇，轉過頭想跟陸沉序說聲抱歉。
面肯定是吃不成了，這口鍋都得刷半天。
然而，中島台前空空蕩蕩。
陸沉序不見了。
整個一樓只剩下餐廳頂燈散發的慘白光暈。
溫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過道，胸口沒來由地悶了一下。
方才因為他的注視而生出的那點侷促，也像是突然失去了落處。
他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是看她連個最簡單的番茄雞蛋面都搞得一團糟，覺得再等下去也是浪費時間，索性回書房處理工作去了。
也是。
他這個人做事最講究效率，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容不下這種拖泥帶水。
溫念垂下眼睫，看著流理台上一塌糊塗的殘局，眼底閃過幾分懊惱。
她折騰了這麼久，連一碗簡單的面都沒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