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那份合同背後藏著前車之鑑
南枝看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校園裡的奶茶店等取單，手指一頓立刻回了過去。
「方便，您定時間地點。」
「明天下午兩點，還是上次那個咖啡廳。」
「好的，明天見。」
南枝拿著奶茶走出店門的時候心跳已經提了起來，孫律師說「有意思的東西」意味著他查到了實質性的內容，不是空手而歸。
她強迫自己深呼了兩口氣讓情緒平復下來。
不急，明天見面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南枝準時到了咖啡廳，孫律師已經在角落的位置坐著了，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咖啡只喝了一口就擱在旁邊，看得出他一直在等她來。
「孫律師。」南枝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南小姐來了，喝什麼我給你點。」
「不用了，您直接說吧。」
孫律師點了點頭推眼鏡，把檔案袋打開從裡面抽出幾張列印的文件。
「我查了瑞恆地產過去五年的合作記錄和涉訴情況，表面上這家公司很乾淨，沒有敗訴記錄也沒有被列入失信名單。但我通過行業渠道打聽到了一件事。」
他把第一張紙推到南枝面前。
「三年前有一家中型建材企業叫盛安實業的，跟瑞恆合作開發過一個產業園項目。合作模式跟你給我看的那份意向書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聯合開發共擔風險共享利潤。」
南枝拿起那張紙，是孫律師整理的一份時間線和事件摘要。
「結果呢？」
「結果是項目進行到中期的時候，盛安實業那邊的供應鏈出了問題，工期延誤了四十天。按合同條款，這算根本違約，瑞恆那邊立刻啟動了索賠程序，最終盛安實業賠了一千二百萬違約金加上瑞恆所謂的已投入成本補償。」
南枝的手指微收緊了一下。
「供應鏈問題是怎麼出的？」
孫律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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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我側面接觸了盛安實業當時的一個副總，他說那個供應鏈出問題的時機太巧了。核心供應商突然單方面斷供說是產能不足交不了貨，但後來他們打聽到那個供應商接了瑞恆另一個項目的訂單產能給了那邊。」
南枝靠在椅背上，腦子裡的拼圖又完整了一塊。
「所以瑞恆那邊是先把供應商挖走製造了斷供，再用斷供導致的工期延誤觸發違約條款索賠。」
「對，邏輯上是這樣的。但這個事情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瑞恆故意挖人，供應商也只會說是商業選擇，所以盛安當時沒辦法打官司只能認栽。」
孫律師喝了口咖啡繼續說。
「這家盛安實業賠完那筆錢之後元氣大傷，第二年就被收購了，收購方是瑞恆關聯的一家投資公司。所以你品一品這裡面的味道。」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幾張紙又看了一遍。
設局讓合作方違約，索賠掏空對方現金流，然後低價收購。
一模一樣的套路。
前世南家走的就是這條路，只是規模更大結果更慘。
「孫律師，這些信息來源可靠嗎？如果我需要用這些材料說服我朋友家裡人的話，他們會不會質疑信息的真實性。」
「盛安實業的事情雖然沒上法庭但行業圈子裡知道的人不少，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盛安那個副總的聯繫方式給你，讓他直接跟你朋友家裡人說也行。不過這種事情嘛，」孫律師停頓了一下，「對方未必願意出面作證，畢竟被收購之後人家現在還那個體系里討生活。」
南枝想了想說：「不需要作證，只需要有這個案例的存在就夠了。我把這個信息和之前的條款分析放在一起讓他們自己判斷。」
「那我建議你做一份簡要的風險報告，」孫律師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張紙遞給她，「我這邊已經起了個草稿，你看。」
南枝接過來從頭看到尾，孫律師做事果然專業，報告結構清晰邏輯嚴密。
第一部分列出了瑞恆那份合作意向書中三條關鍵的不對等條款原文，第二部分是盛安實業的前案概述和最終結果，第三部分是風險預估分析，指出如果南家簽了這份合同在未來十八個月內可能面臨的違約觸發場景。
「太好了孫律師，這份報告非常清楚。」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孫律師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介紹這個合作的趙國棟，我順手查了一下他的個人財務狀況。」
南枝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他這兩年的消費水平明顯超出了他的工資收入所能支撐的範圍，去年換了輛六十多萬的車，今年他太名下又多了一套學區房。」
南枝沒說話但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頭。
「當然這不能直接證明什麼，有可能是人家有別的收入來源或者家裡支持，但結合他極力推薦瑞恆合作這件事來看……」
「我懂了。」南枝點了點頭，「謝謝孫律師，這些信息非常重要。」
「不客氣，南小姐你有需要隨時聯繫我。不過我多嘴一句啊，」孫律師把剩下的文件收回檔案袋推到她面前，「這種事情牽涉到公司內部人員的問題處理起來要非常慎重，打草驚蛇的話對方可能會提前毀滅證據。」
「我知道，不會打草驚蛇的。」
離開咖啡廳的時候天色還早，南枝抱著檔案袋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想了很久。
她現在手裡的東西已經足夠有說服力了，專業律師的條款分析加上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前車之鑑案例，任何一個有商業判斷力的人看到都會警覺。
但問題是怎麼讓這份東西到南正遠手裡。
她不能自己直接遞過去，一個大一學生拿著這種級別的商業分析報告去找做了二十年生意的父親說「你被人坑了」，太突兀了也太反常了，只會引來南正遠的懷疑和不悅。
她需要一個更自然的傳遞渠道。
周雅芝。
她媽。
南枝想起前世的周雅芝，那個女人雖然從不參與公司經營但商業直覺極好，好幾次在飯桌上無意間說的話後來都應驗了，只是南正遠當時沒有放在心上。
這一世如果讓周雅芝先看到這份材料，以她的敏銳度一定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然後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影響南正遠的判斷。
妻子的枕邊風有時候比任何人的正式建議都管用。
南枝打開手機給周雅芝打了個電話。
「媽。」
「枝枝？怎麼了寶貝。」
「媽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你方便聽電話不。」
「方便啊，說吧。」
「就是爸最近在談的那個跟瑞恆的合作你知道嗎？」
「媽，我有個朋友在法學院讀書的，她幫我看了一下那個合作的條款說有些地方不太對勁。然後我又讓人幫忙查了一下那個公司的歷史，發現他們以前用類似的手法坑過一家企業。」
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
「你等，」周雅芝的語氣變了，從閒聊的鬆弛變成了認真的緊繃，「你說你查到了什麼？」
「我做了一份分析材料媽，我現在發到你微信上你先看看，完了咱倆再聊。」
「好你發給我，我馬上看。」
南枝掛了電話把孫律師那份風險報告拍成照片發了過去。
發完之後她靠在長椅上等著，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又清晰。
十五分鐘後周雅芝的電話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南枝從未聽過的冷意。
「南枝，這份東西你放心，今晚你爸就能看到。」
「方便，您定時間地點。」
「明天下午兩點，還是上次那個咖啡廳。」
「好的，明天見。」
南枝拿著奶茶走出店門的時候心跳已經提了起來，孫律師說「有意思的東西」意味著他查到了實質性的內容，不是空手而歸。
她強迫自己深呼了兩口氣讓情緒平復下來。
不急，明天見面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南枝準時到了咖啡廳，孫律師已經在角落的位置坐著了，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咖啡只喝了一口就擱在旁邊，看得出他一直在等她來。
「孫律師。」南枝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南小姐來了，喝什麼我給你點。」
「不用了，您直接說吧。」
孫律師點了點頭推眼鏡，把檔案袋打開從裡面抽出幾張列印的文件。
「我查了瑞恆地產過去五年的合作記錄和涉訴情況，表面上這家公司很乾淨，沒有敗訴記錄也沒有被列入失信名單。但我通過行業渠道打聽到了一件事。」
他把第一張紙推到南枝面前。
「三年前有一家中型建材企業叫盛安實業的，跟瑞恆合作開發過一個產業園項目。合作模式跟你給我看的那份意向書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聯合開發共擔風險共享利潤。」
南枝拿起那張紙，是孫律師整理的一份時間線和事件摘要。
「結果呢？」
「結果是項目進行到中期的時候，盛安實業那邊的供應鏈出了問題，工期延誤了四十天。按合同條款，這算根本違約，瑞恆那邊立刻啟動了索賠程序，最終盛安實業賠了一千二百萬違約金加上瑞恆所謂的已投入成本補償。」
南枝的手指微收緊了一下。
「供應鏈問題是怎麼出的？」
孫律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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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我側面接觸了盛安實業當時的一個副總，他說那個供應鏈出問題的時機太巧了。核心供應商突然單方面斷供說是產能不足交不了貨，但後來他們打聽到那個供應商接了瑞恆另一個項目的訂單產能給了那邊。」
南枝靠在椅背上，腦子裡的拼圖又完整了一塊。
「所以瑞恆那邊是先把供應商挖走製造了斷供，再用斷供導致的工期延誤觸發違約條款索賠。」
「對，邏輯上是這樣的。但這個事情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瑞恆故意挖人，供應商也只會說是商業選擇，所以盛安當時沒辦法打官司只能認栽。」
孫律師喝了口咖啡繼續說。
「這家盛安實業賠完那筆錢之後元氣大傷，第二年就被收購了，收購方是瑞恆關聯的一家投資公司。所以你品一品這裡面的味道。」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幾張紙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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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南家走的就是這條路，只是規模更大結果更慘。
「孫律師，這些信息來源可靠嗎？如果我需要用這些材料說服我朋友家裡人的話，他們會不會質疑信息的真實性。」
「盛安實業的事情雖然沒上法庭但行業圈子裡知道的人不少，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盛安那個副總的聯繫方式給你，讓他直接跟你朋友家裡人說也行。不過這種事情嘛，」孫律師停頓了一下，「對方未必願意出面作證，畢竟被收購之後人家現在還那個體系里討生活。」
南枝想了想說：「不需要作證，只需要有這個案例的存在就夠了。我把這個信息和之前的條款分析放在一起讓他們自己判斷。」
「那我建議你做一份簡要的風險報告，」孫律師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張紙遞給她，「我這邊已經起了個草稿，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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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孫律師，這份報告非常清楚。」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孫律師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介紹這個合作的趙國棟，我順手查了一下他的個人財務狀況。」
南枝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他這兩年的消費水平明顯超出了他的工資收入所能支撐的範圍，去年換了輛六十多萬的車，今年他太名下又多了一套學區房。」
南枝沒說話但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頭。
「當然這不能直接證明什麼，有可能是人家有別的收入來源或者家裡支持，但結合他極力推薦瑞恆合作這件事來看……」
「我懂了。」南枝點了點頭，「謝謝孫律師，這些信息非常重要。」
「不客氣，南小姐你有需要隨時聯繫我。不過我多嘴一句啊，」孫律師把剩下的文件收回檔案袋推到她面前，「這種事情牽涉到公司內部人員的問題處理起來要非常慎重，打草驚蛇的話對方可能會提前毀滅證據。」
「我知道，不會打草驚蛇的。」
離開咖啡廳的時候天色還早，南枝抱著檔案袋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想了很久。
她現在手裡的東西已經足夠有說服力了，專業律師的條款分析加上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前車之鑑案例，任何一個有商業判斷力的人看到都會警覺。
但問題是怎麼讓這份東西到南正遠手裡。
她不能自己直接遞過去，一個大一學生拿著這種級別的商業分析報告去找做了二十年生意的父親說「你被人坑了」，太突兀了也太反常了，只會引來南正遠的懷疑和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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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打開手機給周雅芝打了個電話。
「媽。」
「枝枝？怎麼了寶貝。」
「媽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你方便聽電話不。」
「方便啊，說吧。」
「就是爸最近在談的那個跟瑞恆的合作你知道嗎？」
「媽，我有個朋友在法學院讀書的，她幫我看了一下那個合作的條款說有些地方不太對勁。然後我又讓人幫忙查了一下那個公司的歷史，發現他們以前用類似的手法坑過一家企業。」
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
「你等，」周雅芝的語氣變了，從閒聊的鬆弛變成了認真的緊繃，「你說你查到了什麼？」
「我做了一份分析材料媽，我現在發到你微信上你先看看，完了咱倆再聊。」
「好你發給我，我馬上看。」
南枝掛了電話把孫律師那份風險報告拍成照片發了過去。
發完之後她靠在長椅上等著，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又清晰。
十五分鐘後周雅芝的電話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南枝從未聽過的冷意。
「南枝，這份東西你放心，今晚你爸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