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酸意
第二天。
劉明建了一個四人群。
群成員分別是劉明、南枝、中文系大二的張曉、英語系大三的林雨，兩個女生，一個男生。
張曉和林雨一進群就熱絡地聊起了天。
劉明在群里發了比賽章程的關鍵節點，報名截止、初賽提交、複賽答辯，安排得很有條理。
但南枝很快發現了一個規律。
群里的消息一天也就十幾條，全都是事務性內容。
劉明私聊她的頻率，明顯高過群聊。
今天發一篇短篇小說的連結：「這篇的結構你可能會喜歡。」
明天推一本書：「這個作家的敘事技巧很適合我們選題方向，推薦你看第三章。」
後天約討論：「南枝，周三晚上方便聊一下你的初稿思路嗎？我覺得你的方向最有潛力。」
南枝沒多想。
她確實在認真準備這個比賽，劉明發的材料她都看了，討論也積極參與。
學術交流嘛，很正常。
但有一個人不這麼想。
周二晚上。
南枝和顧厭在他的新公寓吃飯。
南枝在熱湯，手機放在桌角。
叮。
消息彈了出來。
屏幕亮了半秒，發送者的名字清清楚楚：劉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厭的目光掃過那塊亮起來又暗下去的屏幕。
他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但南枝端湯過來的時候，看到他眉心那道微不可察的褶皺。
她以為他在想設計方案的事。
「怎麼了？圖畫得不順？」
「沒有，挺順的。」
「那你皺什麼眉？」
他鬆開了眉頭。
「沒皺。」
南枝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叮。
手機又響了。
南枝擦了手走過去看了一眼。
劉明發了一段話，問她初稿的敘事視角是用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還附了兩段不同視角的範文對比。
她回了幾句，放下手機回來繼續吃飯。
顧厭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了，起身收碗。
動作比平時利索得多，快得像急著找點事情做。
「你坐著，我來洗。」南枝站起來。
「不用。」
「你今天畫了一天圖了，坐下休息。」
他沒聽，端著碗走進了那個半平米的廚房間。
水龍頭嘩地開了。
南枝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周三。
劉明在群里發了消息。
「@南枝 @張曉 @林雨 周三晚上七點老地方討論一下進度，大家方便嗎？」
張曉回了個OK的表情。
林雨說有課來不了，讓劉明把討論結果發群里就行。
南枝打了「可以」兩個字，發了出去。
然後她才想起來。
周三晚上，她答應了顧厭吃飯的。
上周他說周三工作室沒事，想跟她去吃學校後門新開的那家酸菜魚。
南枝咬了一下嘴唇，拿起手機給顧厭打了個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
「顧厭，今晚吃飯可能得推遲一下。」
那頭安靜了一拍。
「怎麼了？」
「比賽那個小組要開個討論會，七點開始，不知道幾點結束，可能得八點多？」
沉默了兩秒。
「哦。」
一個字，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南枝等了等，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我討論完就來找你，咱們晚點吃？」
「不用了，你討論完肯定也晚了，別跑了。」
「不晚的，最多九點。」
「不用。」他的聲音很平淡，「你忙你的，我隨便吃點就行。」
南枝想再說什麼。
他已經開口了。
「那先掛了，我去畫圖了。」
嘟。
電話掛了。
南枝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隨便吃點就行。」
這句話她太熟了。
在顧厭的詞典里，「隨便吃點」等於泡麵，或者乾脆不吃。
她嘆了口氣。
晚上七點，103教室。
劉明、南枝、張曉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討論選題方向。
劉明準備得很充分，列印了幾份參考材料，分析了往屆獲獎作品的類型分布。
討論了一個半小時。
八點半的時候張曉先走了。
劉明收拾東西，看了南枝一眼。
「南枝，你的短篇方向我覺得可以再細化一下，你有時間的話，下周我把我以前參賽的稿子發你參考。」
「好，謝謝學長。」
「不客氣。」劉明笑了笑，「你真的很有天賦，我帶過好幾屆新生，寫作感覺像你這麼好的不多。」
「學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劉明把書包挎上肩，「以後有什麼想法隨時找我聊，不用客氣。」
南枝點了點頭，跟他道了別。
出了教室已經快九點了。
她掏出手機，給顧厭打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討論完了？」
「嗯，剛出來，你吃了嗎？」
停了一拍。
「吃了。」
「吃的什麼？」
「泡麵。」
果然。
南枝的腳步加快了。
「你等著，我過來。」
「都九點了，別跑了，回宿舍吧。」
「我已經在路上了，十分鐘到。」
她掛了電話，快步往北門走。
小區六樓，沒電梯。
南枝一口氣爬上去，喘了兩口，掏出鑰匙開門。
對，她有鑰匙了。
上次搬家那天顧厭給她配的，沒說什麼，就是把鑰匙遞到她手裡。
門開了。
玄關燈亮著，客廳沒開燈。
書桌上的檯燈亮著一團暖光。
顧厭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鉛筆在紙上移動的沙沙聲輕得很。
南枝換了拖鞋走進去，目光掃到廚房檯面上。
一碗泡麵。
湯已經涼透了，面坨在一起，筷子架在碗沿上，幾乎沒動過幾口。
南枝的眉頭皺起來了。
她走到他身後。
「顧厭。」
「嗯。」他沒轉頭，筆尖還在紙上移動。
「你說吃了，怎麼就吃泡麵？還冷了都不熱一下。」
「不餓，吃不下。」
南枝繞到他前面，彎下腰，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看他畫的圖。
A3的白紙上，是一棟建築的剖面結構圖。
線條流暢，乾淨利落。
但南枝的目光定在了左下角的一條輪廓線上。
那條線被反覆描了七八遍，筆跡層疊，深淺不一。
前面幾遍的力度輕，後面越來越重，最後一遍幾乎要把紙劃破了。
這不是在畫圖。
這是在發呆的時候無意識地重複同一個動作。
南枝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檯燈的暖光落在他側臉上，眉頭微蹙，嘴唇抿著一條線，目光落在紙面上，但焦點是散的。
他根本沒有在認真畫圖。
他在等她。
從七點等到九點，整整兩個小時。
泡了一碗麵，沒吃幾口就涼了。
坐在書桌前，假裝在畫圖，實際上同一條線描了七八遍。
南枝的心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伸手按住了他握筆的手。
他的動作停了，抬起頭看她。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但他壓著，死死地壓著，不讓它浮上來。
南枝看著他，聲音輕了下來。
「顧厭，你不是在畫圖，你在等我。」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動，沒有否認。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包放在地上，拉了張椅子坐到他正對面。
膝蓋碰著膝蓋。
她抬手，把他手裡的鉛筆抽走，放到一邊。
然後握住他的手。
「顧厭。」
「嗯。」
「你是不是在吃劉明的醋？」
劉明建了一個四人群。
群成員分別是劉明、南枝、中文系大二的張曉、英語系大三的林雨，兩個女生，一個男生。
張曉和林雨一進群就熱絡地聊起了天。
劉明在群里發了比賽章程的關鍵節點，報名截止、初賽提交、複賽答辯，安排得很有條理。
但南枝很快發現了一個規律。
群里的消息一天也就十幾條，全都是事務性內容。
劉明私聊她的頻率，明顯高過群聊。
今天發一篇短篇小說的連結：「這篇的結構你可能會喜歡。」
明天推一本書：「這個作家的敘事技巧很適合我們選題方向，推薦你看第三章。」
後天約討論：「南枝，周三晚上方便聊一下你的初稿思路嗎？我覺得你的方向最有潛力。」
南枝沒多想。
她確實在認真準備這個比賽，劉明發的材料她都看了，討論也積極參與。
學術交流嘛，很正常。
但有一個人不這麼想。
周二晚上。
南枝和顧厭在他的新公寓吃飯。
南枝在熱湯，手機放在桌角。
叮。
消息彈了出來。
屏幕亮了半秒，發送者的名字清清楚楚：劉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厭的目光掃過那塊亮起來又暗下去的屏幕。
他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但南枝端湯過來的時候，看到他眉心那道微不可察的褶皺。
她以為他在想設計方案的事。
「怎麼了？圖畫得不順？」
「沒有，挺順的。」
「那你皺什麼眉？」
他鬆開了眉頭。
「沒皺。」
南枝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叮。
手機又響了。
南枝擦了手走過去看了一眼。
劉明發了一段話，問她初稿的敘事視角是用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還附了兩段不同視角的範文對比。
她回了幾句，放下手機回來繼續吃飯。
顧厭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了，起身收碗。
動作比平時利索得多，快得像急著找點事情做。
「你坐著，我來洗。」南枝站起來。
「不用。」
「你今天畫了一天圖了，坐下休息。」
他沒聽，端著碗走進了那個半平米的廚房間。
水龍頭嘩地開了。
南枝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周三。
劉明在群里發了消息。
「@南枝 @張曉 @林雨 周三晚上七點老地方討論一下進度，大家方便嗎？」
張曉回了個OK的表情。
林雨說有課來不了，讓劉明把討論結果發群里就行。
南枝打了「可以」兩個字，發了出去。
然後她才想起來。
周三晚上，她答應了顧厭吃飯的。
上周他說周三工作室沒事，想跟她去吃學校後門新開的那家酸菜魚。
南枝咬了一下嘴唇，拿起手機給顧厭打了個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
「顧厭，今晚吃飯可能得推遲一下。」
那頭安靜了一拍。
「怎麼了？」
「比賽那個小組要開個討論會，七點開始，不知道幾點結束，可能得八點多？」
沉默了兩秒。
「哦。」
一個字，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南枝等了等，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我討論完就來找你，咱們晚點吃？」
「不用了，你討論完肯定也晚了，別跑了。」
「不晚的，最多九點。」
「不用。」他的聲音很平淡，「你忙你的，我隨便吃點就行。」
南枝想再說什麼。
他已經開口了。
「那先掛了，我去畫圖了。」
嘟。
電話掛了。
南枝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隨便吃點就行。」
這句話她太熟了。
在顧厭的詞典里，「隨便吃點」等於泡麵，或者乾脆不吃。
她嘆了口氣。
晚上七點，103教室。
劉明、南枝、張曉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討論選題方向。
劉明準備得很充分，列印了幾份參考材料，分析了往屆獲獎作品的類型分布。
討論了一個半小時。
八點半的時候張曉先走了。
劉明收拾東西，看了南枝一眼。
「南枝，你的短篇方向我覺得可以再細化一下，你有時間的話，下周我把我以前參賽的稿子發你參考。」
「好，謝謝學長。」
「不客氣。」劉明笑了笑，「你真的很有天賦，我帶過好幾屆新生，寫作感覺像你這麼好的不多。」
「學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劉明把書包挎上肩，「以後有什麼想法隨時找我聊，不用客氣。」
南枝點了點頭，跟他道了別。
出了教室已經快九點了。
她掏出手機，給顧厭打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討論完了？」
「嗯，剛出來，你吃了嗎？」
停了一拍。
「吃了。」
「吃的什麼？」
「泡麵。」
果然。
南枝的腳步加快了。
「你等著，我過來。」
「都九點了，別跑了，回宿舍吧。」
「我已經在路上了，十分鐘到。」
她掛了電話，快步往北門走。
小區六樓，沒電梯。
南枝一口氣爬上去，喘了兩口，掏出鑰匙開門。
對，她有鑰匙了。
上次搬家那天顧厭給她配的，沒說什麼，就是把鑰匙遞到她手裡。
門開了。
玄關燈亮著，客廳沒開燈。
書桌上的檯燈亮著一團暖光。
顧厭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鉛筆在紙上移動的沙沙聲輕得很。
南枝換了拖鞋走進去，目光掃到廚房檯面上。
一碗泡麵。
湯已經涼透了，面坨在一起，筷子架在碗沿上，幾乎沒動過幾口。
南枝的眉頭皺起來了。
她走到他身後。
「顧厭。」
「嗯。」他沒轉頭，筆尖還在紙上移動。
「你說吃了，怎麼就吃泡麵？還冷了都不熱一下。」
「不餓，吃不下。」
南枝繞到他前面，彎下腰，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看他畫的圖。
A3的白紙上，是一棟建築的剖面結構圖。
線條流暢，乾淨利落。
但南枝的目光定在了左下角的一條輪廓線上。
那條線被反覆描了七八遍，筆跡層疊，深淺不一。
前面幾遍的力度輕，後面越來越重，最後一遍幾乎要把紙劃破了。
這不是在畫圖。
這是在發呆的時候無意識地重複同一個動作。
南枝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檯燈的暖光落在他側臉上，眉頭微蹙，嘴唇抿著一條線，目光落在紙面上，但焦點是散的。
他根本沒有在認真畫圖。
他在等她。
從七點等到九點，整整兩個小時。
泡了一碗麵，沒吃幾口就涼了。
坐在書桌前，假裝在畫圖，實際上同一條線描了七八遍。
南枝的心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伸手按住了他握筆的手。
他的動作停了，抬起頭看她。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但他壓著，死死地壓著，不讓它浮上來。
南枝看著他，聲音輕了下來。
「顧厭，你不是在畫圖，你在等我。」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動，沒有否認。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包放在地上，拉了張椅子坐到他正對面。
膝蓋碰著膝蓋。
她抬手，把他手裡的鉛筆抽走，放到一邊。
然後握住他的手。
「顧厭。」
「嗯。」
「你是不是在吃劉明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