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深夜接送
南枝盯著屏幕上的字，盯了足十秒。
然後她把手機摁在胸口，仰頭看著梧桐道上方被枝葉切割的天空，用力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顧厭請她。
那個連泡麵都捨不得加腸的人，那個每一分錢都要精確到角的人，說他請她。
南枝深吸一口氣，低頭打字。
「好。那我等你。」
晚上十點，城東創意園區B棟二層，銳行設計工作室。
南枝站在樓下的奶茶店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檸檬茶。
她從九點四十就到了。
十點零三分，二樓的燈滅了一半，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顧厭背著帆布包走下來，看到她的瞬間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哦。」
南枝舉了舉手裡的杯子：「這邊新開了家奶茶店，我來嘗嘗，正好路過。」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明顯已經沒有熱氣的檸檬茶。
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在前面。
南枝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深秋的夜色里。
走了半條街，顧厭忽然停下來。
他站到了她右側，靠馬路的那一邊。
南枝心裡一暖，什麼都沒說，繼續走。
「工作室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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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周哥對你好不好？」
「嗯，不壓人。」
顧厭的語氣平淡，但南枝聽得出來，那個「嗯」裡面帶著一絲極細微的滿足。
「今天畫了什麼？」
「一套loft的施工圖，兩百平。」
「累嗎？」
「不累。」
他停頓了一拍：「比搬貨輕鬆多了。」
南枝笑了：「那當然，用腦子賺錢和用體力賺錢能一樣嗎。」
顧厭沒接話，但步子慢了一點，像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到了，你回去吧。」
「嗯，晚安。」
南枝轉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巷口，目光跟著她的方向。
確認她走遠了，才轉身進了巷子。
南枝的心揪了一下。
那條巷子沒有路燈，兩側是老舊居民樓的背面，垃圾桶和雜物堆滿了半條路。
前世。
前世的顧厭，就是在這條巷子裡被王建國帶來的人堵過。
三個人把他按在牆上，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錢。
那之後他開始隨身帶刀。
這一世，南枝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從那天起，她開始固定出現在工作室樓下。
第二次，周三晚上十一點。
顧厭走下來看到她，皺眉。
「又是奶茶店？」
「對啊，他們家新出了個栗子奶茶，我想試。」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杯子。
「這家店九點就關門了。」
南枝：「……」
「南枝。」
「嗯。」
「別來了，太晚。」
「你不也是這個點才走？」
他沒接話，沉默了兩秒，轉身往前走。
但步子明顯放得比上次更慢。
南枝跟在旁邊，嘴角微彎。
第三次，周五，十點半。
顧厭從樓上下來，看到她已經連眉頭都沒皺了。
像是默認了這件事的存在。
他走過來，站到她右側，靠馬路那邊。
兩人安靜地往回走。
沒有多餘的話，腳步聲和夜風聲交織在一起。
路過24小時便利店的時候，顧厭忽然拐了進去。
南枝在門口等著。
三十秒後他出來了，手裡多了一瓶熱牛奶，遞過來。
「手涼了，捂著。」
聲音很低，目光落在別處。
南枝接過來，瓶身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進來，熱的。
她沒說謝，把牛奶貼在臉頰上：「嗯，暖。」
顧厭看了她一眼，極快地移開，繼續走。
第四次。
南枝到的時候，天上開始飄毛毛細雨。
她從包里掏出那把透明摺疊傘，撐開，就一把。
十點一刻，顧厭下來了。
他看到她手裡的傘，又看了看天。
「就帶了一把？」
「出門的時候還沒下呢。」
他站在屋檐下，猶豫了一秒。
南枝直接走過去，把傘舉到兩個人中間。
「走吧，共用。」
顧厭比她高了將近二十厘米，一把傘遮兩個人，怎麼都不夠。
他們走進夜色里，細雨密密麻麻落下來。
南枝個子矮，舉著傘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傾斜。
但傘面不夠寬，她這邊的肩膀開始被雨絲沾濕。
走了大概五分鐘，一隻手從她手中把傘柄抽走了。
顧厭攥著傘，把整把傘罩到了她頭頂。
他的右肩完全暴露在雨里，深藏藍的夾克上開始洇出一片深色。
南枝抬頭看他。
「你淋濕了。」
「沒事。」
「傘往你那邊移一點。」
「不用。」
「顧厭。」
他沒有看她，目光直視前方，雨絲落在他側臉上，順著下頜線滑下去。
「你矮，打不到我這邊。」
他的聲音被雨聲壓得很輕。
南枝愣了一下，然後氣笑了。
「你說誰矮？」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那個弧度，南枝看到了。
兩人在細雨中走了二十分鐘，到巷口的時候，雨停了。
顧厭把傘合上，遞迴給她。
「回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南枝接過傘，看著他右肩那片被淋透的深色。
「你自己才是。」
他搖頭：「習慣了。」
南枝盯著他，她胸口發悶。
習慣淋雨，習慣受傷，習慣一個人扛所有的事。
她把傘收好塞進包里，抬起頭。
「顧厭。」
「嗯。」
「下次我帶兩把傘。」
他看了她一眼，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落在他半干半濕的碎發上。
沉默了幾秒。
「不用帶兩把。」
南枝眨了下眼。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夜風吞沒。
「一把就夠了。」
南枝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顧厭已經轉身走進了巷子。
背影消失在沒有路燈的黑暗裡。
南枝站在原地，攥著包帶，臉被深秋的夜風吹得發涼，心裡卻燙得不行。
一把就夠了。
什麼意思。
是一把傘就夠了。
還是你在就夠了。
南枝捂住臉，深吸了三口氣，才邁開步子往公交站走。
手機震了一下，顧厭的消息。
「到了發消息。」
南枝看著屏幕，笑意從眼角蔓延到嘴角。
「好。」
然後又補了一句。
「對了，下周迎新晚會的舞台搭建，你們建築系有沒有人報名？」
三十秒後。
「我報了。」
南枝彎起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正好，我負責後台協調，那咱們又是搭檔了。」
屏幕上的對話氣泡停了幾秒，然後跳出一行字。
「南枝，你是不是什麼活動都有份。」
然後她把手機摁在胸口，仰頭看著梧桐道上方被枝葉切割的天空，用力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顧厭請她。
那個連泡麵都捨不得加腸的人，那個每一分錢都要精確到角的人，說他請她。
南枝深吸一口氣，低頭打字。
「好。那我等你。」
晚上十點，城東創意園區B棟二層，銳行設計工作室。
南枝站在樓下的奶茶店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檸檬茶。
她從九點四十就到了。
十點零三分，二樓的燈滅了一半，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顧厭背著帆布包走下來，看到她的瞬間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哦。」
南枝舉了舉手裡的杯子：「這邊新開了家奶茶店，我來嘗嘗，正好路過。」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明顯已經沒有熱氣的檸檬茶。
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在前面。
南枝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深秋的夜色里。
走了半條街，顧厭忽然停下來。
他站到了她右側，靠馬路的那一邊。
南枝心裡一暖，什麼都沒說，繼續走。
「工作室怎麼樣？」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還行。」
「周哥對你好不好？」
「嗯，不壓人。」
顧厭的語氣平淡，但南枝聽得出來，那個「嗯」裡面帶著一絲極細微的滿足。
「今天畫了什麼？」
「一套loft的施工圖，兩百平。」
「累嗎？」
「不累。」
他停頓了一拍：「比搬貨輕鬆多了。」
南枝笑了：「那當然，用腦子賺錢和用體力賺錢能一樣嗎。」
顧厭沒接話，但步子慢了一點，像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到了，你回去吧。」
「嗯，晚安。」
南枝轉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巷口，目光跟著她的方向。
確認她走遠了，才轉身進了巷子。
南枝的心揪了一下。
那條巷子沒有路燈，兩側是老舊居民樓的背面，垃圾桶和雜物堆滿了半條路。
前世。
前世的顧厭，就是在這條巷子裡被王建國帶來的人堵過。
三個人把他按在牆上，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錢。
那之後他開始隨身帶刀。
這一世，南枝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從那天起，她開始固定出現在工作室樓下。
第二次，周三晚上十一點。
顧厭走下來看到她，皺眉。
「又是奶茶店？」
「對啊，他們家新出了個栗子奶茶，我想試。」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杯子。
「這家店九點就關門了。」
南枝：「……」
「南枝。」
「嗯。」
「別來了，太晚。」
「你不也是這個點才走？」
他沒接話，沉默了兩秒，轉身往前走。
但步子明顯放得比上次更慢。
南枝跟在旁邊，嘴角微彎。
第三次，周五，十點半。
顧厭從樓上下來，看到她已經連眉頭都沒皺了。
像是默認了這件事的存在。
他走過來，站到她右側，靠馬路那邊。
兩人安靜地往回走。
沒有多餘的話，腳步聲和夜風聲交織在一起。
路過24小時便利店的時候，顧厭忽然拐了進去。
南枝在門口等著。
三十秒後他出來了，手裡多了一瓶熱牛奶，遞過來。
「手涼了，捂著。」
聲音很低，目光落在別處。
南枝接過來，瓶身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進來，熱的。
她沒說謝，把牛奶貼在臉頰上：「嗯，暖。」
顧厭看了她一眼，極快地移開，繼續走。
第四次。
南枝到的時候，天上開始飄毛毛細雨。
她從包里掏出那把透明摺疊傘，撐開，就一把。
十點一刻，顧厭下來了。
他看到她手裡的傘，又看了看天。
「就帶了一把？」
「出門的時候還沒下呢。」
他站在屋檐下，猶豫了一秒。
南枝直接走過去，把傘舉到兩個人中間。
「走吧，共用。」
顧厭比她高了將近二十厘米，一把傘遮兩個人，怎麼都不夠。
他們走進夜色里，細雨密密麻麻落下來。
南枝個子矮，舉著傘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傾斜。
但傘面不夠寬，她這邊的肩膀開始被雨絲沾濕。
走了大概五分鐘，一隻手從她手中把傘柄抽走了。
顧厭攥著傘，把整把傘罩到了她頭頂。
他的右肩完全暴露在雨里，深藏藍的夾克上開始洇出一片深色。
南枝抬頭看他。
「你淋濕了。」
「沒事。」
「傘往你那邊移一點。」
「不用。」
「顧厭。」
他沒有看她，目光直視前方，雨絲落在他側臉上，順著下頜線滑下去。
「你矮，打不到我這邊。」
他的聲音被雨聲壓得很輕。
南枝愣了一下，然後氣笑了。
「你說誰矮？」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那個弧度，南枝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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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才是。」
他搖頭：「習慣了。」
南枝盯著他，她胸口發悶。
習慣淋雨，習慣受傷，習慣一個人扛所有的事。
她把傘收好塞進包里，抬起頭。
「顧厭。」
「嗯。」
「下次我帶兩把傘。」
他看了她一眼，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落在他半干半濕的碎發上。
沉默了幾秒。
「不用帶兩把。」
南枝眨了下眼。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夜風吞沒。
「一把就夠了。」
南枝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顧厭已經轉身走進了巷子。
背影消失在沒有路燈的黑暗裡。
南枝站在原地，攥著包帶，臉被深秋的夜風吹得發涼，心裡卻燙得不行。
一把就夠了。
什麼意思。
是一把傘就夠了。
還是你在就夠了。
南枝捂住臉，深吸了三口氣，才邁開步子往公交站走。
手機震了一下，顧厭的消息。
「到了發消息。」
南枝看著屏幕，笑意從眼角蔓延到嘴角。
「好。」
然後又補了一句。
「對了，下周迎新晚會的舞台搭建，你們建築系有沒有人報名？」
三十秒後。
「我報了。」
南枝彎起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正好，我負責後台協調，那咱們又是搭檔了。」
屏幕上的對話氣泡停了幾秒，然後跳出一行字。
「南枝，你是不是什麼活動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