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文不出
段佩芝回到聽雪院後，先讓春桃關了院門。
春桃還在為方才的事生氣。
「那個英國公府三公子也太不要臉了。自己嘴賤，挨了打還敢上門要說法。」
許嬤嬤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姑娘方才聽見梁承遠的名字，臉色不太對。」
段佩芝翻帳冊的手停住。
她知道瞞不過許嬤嬤。
「這個人，不乾淨。」
春桃一愣：「梁承遠？」
「嗯。」
「姑娘從前認識他？」
段佩芝搖頭：「不認識。聽過幾句。」
她不能說得太多。
梁家現在還沒顯出什麼端倪。若她此時說梁承遠日後會牽扯軍餉案，只會叫人覺得荒唐。
可她必須記下這個名字。
段佩芝取了一張空白箋紙，寫下「梁承遠」三個字，又壓進帳冊最末。
春桃看得心裡發毛。
「姑娘，這人會害人嗎？」
段佩芝看著那三個字，輕聲道：「會不會害人不知道，但他今日一定不是隨口挑釁。」
玉春樓，英國公府三公子，梁承遠。
這幾個人湊到一起，不像偶然。
她正想著，院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來的是陳桐身邊的劉媽媽。
春桃臉色立刻拉下來：「她怎麼又來了？」
許嬤嬤皺眉：「只怕沒好事。」
段佩芝把那張紙收好：「請進來。」
劉媽媽進門時，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捧著一隻小匣子。
「夫人，二夫人讓奴婢給您送些安神香。今日前頭鬧成那樣，您也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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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佩芝看了眼那匣子，沒接。
「替我謝過二嬸。」
劉媽媽把匣子放到桌邊，又笑道：「二夫人還說，二公子今日到底傷了英國公府三公子的臉。雖說是誤會，可兩府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真叫人家空手回去。」
春桃一聽就知道重點來了。
「不是已經各自請醫了嗎？」
劉媽媽笑容不變：「話是這樣說，可人情往來，總要留個餘地。二夫人的意思是，夫人陪嫁里有幾間藥鋪，不如先取些上好的傷藥出來，送到英國公府去。也算咱們裴府全了禮數。」
許嬤嬤臉色冷下來。
「裴府全禮數，用我家姑娘的嫁妝鋪子？」
劉媽媽忙道：「嬤嬤這話重了。二夫人說了，銀錢回頭府里補給夫人。只是庫里一時未必能備齊好藥，夫人的鋪子方便些。」
段佩芝笑了一下。
「二嬸想得周全。」
劉媽媽聽她語氣像是鬆動，忙道：「夫人明白就好。二夫人也是怕二公子年少，一時衝動壞了府里人情。」
段佩芝問：「二公子知道嗎？」
劉媽媽一怔：「這……」
「不知道？」
劉媽媽笑得有些勉強：「二公子少年心性，二夫人怕他說氣話，便沒同他細說。」
「將軍知道嗎？」
劉媽媽更答不上來。
段佩芝把茶盞放下。
「既然二公子不知道，將軍也不知道，那這藥，我不出。」
劉媽媽臉色變了變。
「夫人，這不過是幾盒傷藥……」
「幾盒傷藥也是我的嫁妝。」
劉媽媽被堵住。
段佩芝看著她，語氣很淡：「今日若是裴嘉時無故傷人，裴家該賠禮，該送藥，該登門道歉，那是裴府公帳的事。今日若是旁人挑釁在先，更不該由我拿嫁妝去替人圓場。」
劉媽媽急道：「夫人何必分得這樣清？您如今也是裴家人。」
「所以我不插手裴家的交際，也不拿裴家的銀子貼我的聽雪院。」段佩芝道，「各歸各帳，清楚些不好嗎？」
劉媽媽額角冒了汗。
她發現這位夫人最難纏的地方，便是她永遠不大聲，不發脾氣。
可她也永遠不退。
劉媽媽只能壓低聲音：「夫人，二夫人也是怕外頭人說您冷心。二公子到底叫您一聲大嫂，您這個做長嫂的……」
段佩芝打斷她：「他今日叫了嗎？」
劉媽媽愣住。
春桃差點笑出聲。
裴嘉時今日在聽雪院門口直呼段佩芝名諱，滿院人都聽見了。要說長嫂，這位二公子自己還沒認呢。
劉媽媽臉漲得通紅。
「夫人何必同二公子計較這些？」
「我不計較。」段佩芝道，「所以我也不替他出藥。一碼歸一碼。」
她把那隻安神香匣子推回去。
「東西也拿回去。替我轉告二嬸，若裴府公帳一時周轉不開，可以讓帳房寫借據來聽雪院借。寫明用途、數額、歸還日期，我會看情況借。」
劉媽媽臉色徹底變了。
借據？
拿裴府公帳向新婦嫁妝借銀？
這若傳出去，裴府成什麼了？
她再不敢多說，只能捧著匣子灰溜溜離開。
春桃痛快得拍了下手。
「姑娘，就該這樣！」
許嬤嬤也點頭：「二夫人這次手伸得太直了。」
段佩芝卻沒有多少喜色。
「她不會覺得自己錯。」
陳桐只會覺得她不識抬舉。
果然，劉媽媽回去一說，陳桐氣得臉色發青。
「她真這麼說？」
劉媽媽低聲道：「是。夫人還說，若公帳周轉不開，可以寫借據來聽雪院借。」
陳桐冷笑一聲。
「好個段佩芝。」
她原本只是試探。
裴嘉時闖禍，段佩芝作為長嫂，拿幾盒傷藥出來，既能堵英國公府的嘴，也能讓她的嫁妝鋪子和裴府公帳有了來往。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誰知段佩芝半分不肯松。
蘇從蘊坐在旁邊，聽完後輕聲道：「夫人這樣做，怕是會讓二公子心寒。」
陳桐看向她。
蘇從蘊垂眸：「二公子年少，今日雖衝動，卻也是為了維護將軍和夫人。夫人一文不出，外頭人未必知道原委，只會說她這個長嫂冷。」
陳桐眯了眯眼。
這話倒提醒了她。
段佩芝不是最愛講規矩嗎？
那便讓府里人看看，她這個講規矩的長嫂，到底有多冷僻。
沒過多久，裴嘉時便知道了。
他知道的時候，正在自己院裡上藥。
嘴角破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小廝把外頭聽來的話說了一遍。
「二夫人本想讓夫人從嫁妝鋪子裡拿些好傷藥，給英國公府送去，也好把事情做得體面些。夫人沒答應。」
裴嘉時手一頓。
「她沒答應？」
小廝小心道：「聽說夫人說，一文不出。」
裴嘉時臉色立刻沉了。
他白天才覺得段佩芝不像傳聞里那麼壞。
結果轉頭，她便連幾盒藥都不肯拿出來。
他不是稀罕她的藥。
可他今日被人用她和兄長的事激怒，才動了手。她倒好，撇得乾乾淨淨。
裴嘉時猛地站起來：「我去找她！」
小廝忙攔：「二公子，您傷還沒好……」
「讓開！」
裴嘉時怒氣沖沖往外走。
走到半路，卻撞見裴嘉成。
裴嘉成看他一臉怒氣，眉頭微皺。
「又要去哪兒？」
裴嘉時忍了忍，沒忍住。
「我去問段佩芝，她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裴嘉成臉色一沉：「叫大嫂。」
裴嘉時一愣。
兄長從前從不管他怎麼稱呼段佩芝。
裴嘉成冷聲道：「你今日闖禍，是她替你問清原委。你現在又聽了誰的話，要去找她鬧？」
裴嘉時氣勢一弱。
「她不肯出藥……」
「她為何要出？」
裴嘉時張口：「我是為了……」
「為了裴家，為了我，為了她？」裴嘉成看著他，「所以你被人一激便動手，回頭還要她拿嫁妝替你收拾？」
裴嘉時臉漲紅。
裴嘉成道：「英國公府那邊，裴府自會處理。用不著她的嫁妝。」
裴嘉時低下頭。
裴嘉成又問：「誰告訴你的？」
裴嘉時不說話。
裴嘉成聲音更冷：「嘉時，你今日剛被人當刀用過一次，還想再來第二次？」
這話像一巴掌，打得裴嘉時臉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白日段佩芝也說過類似的話。
別讓人拿你當刀。
他竟又差點被人挑起來。
裴嘉時咬牙：「是我院裡的小廝聽來的。」
「把人交給石康。」
裴嘉時抬頭：「兄長？」
「挑撥主子，留不得。」
裴嘉時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低聲道：「是。」
裴嘉成看著他：「還有，明日去聽雪院賠禮。」
裴嘉時猛地抬頭：「我？」
「你。」
裴嘉時不情不願：「知道了。」
裴嘉成轉身離開。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傷藥，府里會送。你若再敢去聽雪院胡鬧，我親自罰你。」
裴嘉時徹底沒話說。
聽雪院裡，段佩芝很快也知道了這場小風波。
春桃氣道：「二夫人太壞了，分明是想拿姑娘的嫁妝做人情，還要叫二公子誤會姑娘。」
段佩芝並不意外。
「她會這樣做，正說明她著急。」
「那二公子會不會又來鬧？」
「會有人攔他。」
春桃一愣：「誰？」
段佩芝翻了一頁帳冊。
「裴嘉成。」
春桃驚訝：「姑娘這麼信將軍？」
段佩芝停了停。
「是信他至少還講公道。」
裴嘉成不愛她。
可他也不是會縱容裴家人吞她嫁妝的人。
這一點，她如今看得很清楚。
也正因為看清楚，她不再像前世那樣，把他的每一次公正，都誤當成一點喜歡。
春桃還在為方才的事生氣。
「那個英國公府三公子也太不要臉了。自己嘴賤，挨了打還敢上門要說法。」
許嬤嬤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姑娘方才聽見梁承遠的名字，臉色不太對。」
段佩芝翻帳冊的手停住。
她知道瞞不過許嬤嬤。
「這個人，不乾淨。」
春桃一愣：「梁承遠？」
「嗯。」
「姑娘從前認識他？」
段佩芝搖頭：「不認識。聽過幾句。」
她不能說得太多。
梁家現在還沒顯出什麼端倪。若她此時說梁承遠日後會牽扯軍餉案，只會叫人覺得荒唐。
可她必須記下這個名字。
段佩芝取了一張空白箋紙，寫下「梁承遠」三個字，又壓進帳冊最末。
春桃看得心裡發毛。
「姑娘，這人會害人嗎？」
段佩芝看著那三個字，輕聲道：「會不會害人不知道，但他今日一定不是隨口挑釁。」
玉春樓，英國公府三公子，梁承遠。
這幾個人湊到一起，不像偶然。
她正想著，院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來的是陳桐身邊的劉媽媽。
春桃臉色立刻拉下來：「她怎麼又來了？」
許嬤嬤皺眉：「只怕沒好事。」
段佩芝把那張紙收好：「請進來。」
劉媽媽進門時，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捧著一隻小匣子。
「夫人，二夫人讓奴婢給您送些安神香。今日前頭鬧成那樣，您也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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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佩芝看了眼那匣子，沒接。
「替我謝過二嬸。」
劉媽媽把匣子放到桌邊，又笑道：「二夫人還說，二公子今日到底傷了英國公府三公子的臉。雖說是誤會，可兩府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真叫人家空手回去。」
春桃一聽就知道重點來了。
「不是已經各自請醫了嗎？」
劉媽媽笑容不變：「話是這樣說，可人情往來，總要留個餘地。二夫人的意思是，夫人陪嫁里有幾間藥鋪，不如先取些上好的傷藥出來，送到英國公府去。也算咱們裴府全了禮數。」
許嬤嬤臉色冷下來。
「裴府全禮數，用我家姑娘的嫁妝鋪子？」
劉媽媽忙道：「嬤嬤這話重了。二夫人說了，銀錢回頭府里補給夫人。只是庫里一時未必能備齊好藥，夫人的鋪子方便些。」
段佩芝笑了一下。
「二嬸想得周全。」
劉媽媽聽她語氣像是鬆動，忙道：「夫人明白就好。二夫人也是怕二公子年少，一時衝動壞了府里人情。」
段佩芝問：「二公子知道嗎？」
劉媽媽一怔：「這……」
「不知道？」
劉媽媽笑得有些勉強：「二公子少年心性，二夫人怕他說氣話，便沒同他細說。」
「將軍知道嗎？」
劉媽媽更答不上來。
段佩芝把茶盞放下。
「既然二公子不知道，將軍也不知道，那這藥，我不出。」
劉媽媽臉色變了變。
「夫人，這不過是幾盒傷藥……」
「幾盒傷藥也是我的嫁妝。」
劉媽媽被堵住。
段佩芝看著她，語氣很淡：「今日若是裴嘉時無故傷人，裴家該賠禮，該送藥，該登門道歉，那是裴府公帳的事。今日若是旁人挑釁在先，更不該由我拿嫁妝去替人圓場。」
劉媽媽急道：「夫人何必分得這樣清？您如今也是裴家人。」
「所以我不插手裴家的交際，也不拿裴家的銀子貼我的聽雪院。」段佩芝道，「各歸各帳，清楚些不好嗎？」
劉媽媽額角冒了汗。
她發現這位夫人最難纏的地方，便是她永遠不大聲，不發脾氣。
可她也永遠不退。
劉媽媽只能壓低聲音：「夫人，二夫人也是怕外頭人說您冷心。二公子到底叫您一聲大嫂，您這個做長嫂的……」
段佩芝打斷她：「他今日叫了嗎？」
劉媽媽愣住。
春桃差點笑出聲。
裴嘉時今日在聽雪院門口直呼段佩芝名諱，滿院人都聽見了。要說長嫂，這位二公子自己還沒認呢。
劉媽媽臉漲得通紅。
「夫人何必同二公子計較這些？」
「我不計較。」段佩芝道，「所以我也不替他出藥。一碼歸一碼。」
她把那隻安神香匣子推回去。
「東西也拿回去。替我轉告二嬸，若裴府公帳一時周轉不開，可以讓帳房寫借據來聽雪院借。寫明用途、數額、歸還日期，我會看情況借。」
劉媽媽臉色徹底變了。
借據？
拿裴府公帳向新婦嫁妝借銀？
這若傳出去，裴府成什麼了？
她再不敢多說，只能捧著匣子灰溜溜離開。
春桃痛快得拍了下手。
「姑娘，就該這樣！」
許嬤嬤也點頭：「二夫人這次手伸得太直了。」
段佩芝卻沒有多少喜色。
「她不會覺得自己錯。」
陳桐只會覺得她不識抬舉。
果然，劉媽媽回去一說，陳桐氣得臉色發青。
「她真這麼說？」
劉媽媽低聲道：「是。夫人還說，若公帳周轉不開，可以寫借據來聽雪院借。」
陳桐冷笑一聲。
「好個段佩芝。」
她原本只是試探。
裴嘉時闖禍，段佩芝作為長嫂，拿幾盒傷藥出來，既能堵英國公府的嘴，也能讓她的嫁妝鋪子和裴府公帳有了來往。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誰知段佩芝半分不肯松。
蘇從蘊坐在旁邊，聽完後輕聲道：「夫人這樣做，怕是會讓二公子心寒。」
陳桐看向她。
蘇從蘊垂眸：「二公子年少，今日雖衝動，卻也是為了維護將軍和夫人。夫人一文不出，外頭人未必知道原委，只會說她這個長嫂冷。」
陳桐眯了眯眼。
這話倒提醒了她。
段佩芝不是最愛講規矩嗎？
那便讓府里人看看，她這個講規矩的長嫂，到底有多冷僻。
沒過多久，裴嘉時便知道了。
他知道的時候，正在自己院裡上藥。
嘴角破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小廝把外頭聽來的話說了一遍。
「二夫人本想讓夫人從嫁妝鋪子裡拿些好傷藥，給英國公府送去，也好把事情做得體面些。夫人沒答應。」
裴嘉時手一頓。
「她沒答應？」
小廝小心道：「聽說夫人說，一文不出。」
裴嘉時臉色立刻沉了。
他白天才覺得段佩芝不像傳聞里那麼壞。
結果轉頭，她便連幾盒藥都不肯拿出來。
他不是稀罕她的藥。
可他今日被人用她和兄長的事激怒，才動了手。她倒好，撇得乾乾淨淨。
裴嘉時猛地站起來：「我去找她！」
小廝忙攔：「二公子，您傷還沒好……」
「讓開！」
裴嘉時怒氣沖沖往外走。
走到半路，卻撞見裴嘉成。
裴嘉成看他一臉怒氣，眉頭微皺。
「又要去哪兒？」
裴嘉時忍了忍，沒忍住。
「我去問段佩芝，她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裴嘉成臉色一沉：「叫大嫂。」
裴嘉時一愣。
兄長從前從不管他怎麼稱呼段佩芝。
裴嘉成冷聲道：「你今日闖禍，是她替你問清原委。你現在又聽了誰的話，要去找她鬧？」
裴嘉時氣勢一弱。
「她不肯出藥……」
「她為何要出？」
裴嘉時張口：「我是為了……」
「為了裴家，為了我，為了她？」裴嘉成看著他，「所以你被人一激便動手，回頭還要她拿嫁妝替你收拾？」
裴嘉時臉漲紅。
裴嘉成道：「英國公府那邊，裴府自會處理。用不著她的嫁妝。」
裴嘉時低下頭。
裴嘉成又問：「誰告訴你的？」
裴嘉時不說話。
裴嘉成聲音更冷：「嘉時，你今日剛被人當刀用過一次，還想再來第二次？」
這話像一巴掌，打得裴嘉時臉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白日段佩芝也說過類似的話。
別讓人拿你當刀。
他竟又差點被人挑起來。
裴嘉時咬牙：「是我院裡的小廝聽來的。」
「把人交給石康。」
裴嘉時抬頭：「兄長？」
「挑撥主子，留不得。」
裴嘉時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低聲道：「是。」
裴嘉成看著他：「還有，明日去聽雪院賠禮。」
裴嘉時猛地抬頭：「我？」
「你。」
裴嘉時不情不願：「知道了。」
裴嘉成轉身離開。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傷藥，府里會送。你若再敢去聽雪院胡鬧，我親自罰你。」
裴嘉時徹底沒話說。
聽雪院裡，段佩芝很快也知道了這場小風波。
春桃氣道：「二夫人太壞了，分明是想拿姑娘的嫁妝做人情，還要叫二公子誤會姑娘。」
段佩芝並不意外。
「她會這樣做，正說明她著急。」
「那二公子會不會又來鬧？」
「會有人攔他。」
春桃一愣：「誰？」
段佩芝翻了一頁帳冊。
「裴嘉成。」
春桃驚訝：「姑娘這麼信將軍？」
段佩芝停了停。
「是信他至少還講公道。」
裴嘉成不愛她。
可他也不是會縱容裴家人吞她嫁妝的人。
這一點，她如今看得很清楚。
也正因為看清楚，她不再像前世那樣，把他的每一次公正，都誤當成一點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