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牽手
聞棲白醒來時，右側的床已經空了。商泊硯離開得很早，枕邊沒有留下溫度，床頭的藥卻少了一次，說明他醒來後按時吃過。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胃還疼嗎？】
等她洗漱完下樓，對面才回復。
【不疼。】
聞棲白看了片刻，又問：【晚上回來吃飯嗎？】
這一次沒有回應。
她並不失望，把手機放回包里，穿鞋去了事務所。
剛進辦公區，原本聚在一起說話的幾個人便安靜下來。有人迅速關掉手機頁面，也有人低頭假裝整理文件。聞棲白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把包放到工位上，程嶼隨後從會議室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你看到網上的視頻了嗎？」
聞棲白抬頭：「什麼視頻？」
同組的助理將手機遞過來。
視頻只有十幾秒，前半段是程嶼在鍋爐房外遞給她手套，後半段是項目聚餐結束後，兩個人站在餐廳門口。畫面被刻意剪過，商泊硯的車到達之前便戛然而止。
標題寫得直接——
商氏婚變早有端倪，商太太與大學舊識關係親密。
評論里已經有人認出程嶼，也有人翻出聞棲白與商泊硯即將離婚的傳言。再往下，還有人說她進入周庭遠事務所，就是為了借商氏項目給舊同學鋪路。
聞棲白把視頻從頭看了一遍。
「原視頻從哪裡來的？」
「餐廳門口那段像是路人拍的，現場那段應該是項目組的工作記錄。」程嶼道，「鍋爐房勘察那天，有人在拍項目素材。」
許工已經讓人去查工作視頻的調取記錄。聞棲白沒有繼續看評論，將手機還給同事：「先確認是誰把素材發出去的。」
「商氏那邊應該會壓。」助理小心問，「需要我們先發聲明嗎？」
「項目組只說明視頻拍攝背景。」聞棲白打開電腦，「私人關係不用事務所解釋。」
程嶼站在她桌邊：「後面那段，我可以發完整行車記錄，證明我沒有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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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現在有人在罵你。」
「你發了，他們就會去罵你。」
聞棲白點開鍋爐房的工作記錄：「先把項目的事說清楚。其他的，我自己處理。」
她語氣平靜，手指落在鍵盤上時卻停了幾次。網上的議論並不全衝著她來，有人重新提起聞氏破產，說她父母去世以後沒有依靠，只能一邊抓著商泊硯，一邊替自己找退路。
這些話並不新鮮。
她前世看過比這更難聽的，只是那時她從沒想過商泊硯看到以後會是什麼感受。
手機在桌面震動，商泊硯打來的。
聞棲白拿著手機走進空會議室，關上門才接通。
「看到了？」他問。
「嗯。」
「商氏公關正在處理，熱搜十分鐘內會撤。」
「先別發夫妻感情穩定的聲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聞棲白靠在會議桌邊：「我和程嶼只是同學，現場視頻也有完整記錄。項目組會澄清素材來源，但我不想拿我們的婚姻壓這件事。」
「為什麼？」
「因為我們確實在談離婚。」
這句話說出口，她胸口還是緊了一下。
「現在發恩愛聲明，月底真的去辦手續，會更難看。」
商泊硯沒有反駁，只問：「你想怎麼處理？」
聞棲白怔了怔。
他沒有像過去一樣替她決定，也沒有直接讓律師和公關接管，而是在問她想怎麼做。
「刪掉侵權視頻，保留證據。項目素材泄露的事由事務所處理。」她想了一會兒，「至於程嶼，不要把他寫成故意接近我。他沒有做錯什麼。」
「還有呢？」
「沒有了。」
「晚上幾點結束？」
聞棲白抬頭看向會議室外。許工正帶著人核查素材記錄，今天大概不會準時下班。
「可能要晚一點。」
「結束髮消息。」
電話很快掛斷。
聞棲白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才重新回到工位。
下午，事務所發布了完整說明。公開視頻中被剪掉的部分全部補齊，包括聞棲白拒絕程嶼送行，以及商泊硯的車輛隨後到達。現場素材也註明了拍攝時間和用途，手套只是結構勘察中的正常防護用品。
評論風向很快變了。
最開始傳播視頻的帳號刪掉內容，卻沒有道歉。商氏律師函緊跟著發出，要求對方公開說明素材來源，並停止傳播涉及聞棲白父母的不實言論。
程嶼看完聲明，走到她桌邊：「你丈夫那邊發的？」
「律師函是。」
「你們關係不像網上說的那樣。」
聞棲白正在整理圖紙，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
「我們之間的事比較複雜。」
程嶼沒有追問：「需要我避開一點嗎？」
「不用。工作照常。」
她抬起頭看他：「但以後項目之外的事，儘量不要讓人誤會。」
程嶼沉默片刻，點了下頭。
聞棲白走出事務所時，外面的雨剛停。路面積著水，路燈倒映在裡面，被過往的車輪壓得晃動不止。
黑色轎車停在舊廠房門口。
商泊硯坐在后座，車窗只降了一小半。聞棲白看見他，腳步明顯快了些。
上車後，她先聞到一股很淡的藥味。
「晚上吃藥了嗎？」
「吃了。」
「飯呢？」
商泊硯沒有回答。
聞棲白便知道他多半只隨便吃了幾口。她沒有立刻念他，先將電腦包放好，往他身旁坐近一些。
「今天謝謝你。」
「律師處理侵權，不是幫你。」
他的語氣仍然冷淡。
聞棲白點頭：「那也要謝。」
車開出去一段，她看見商泊硯的左手放在膝上，婚戒仍戴在無名指上。
她把自己的手慢慢放到座椅中間。
這一次沒有直接碰他，只與他的手隔著幾厘米。
商泊硯看見了，卻沒有動作。
聞棲白低頭看著兩隻手之間的距離：「網上說的那些，你信嗎？」
「什麼？」
「說我和程嶼關係不清楚。」
「完整視頻我看過。」
「在看視頻之前呢？」
商泊硯側過臉：「你想聽什麼？」
聞棲白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聽他說相信她，想聽他說即使沒有證據，也不會認為她背叛了這段婚姻。可她知道，以他們現在的關係，這樣的要求太過分。
「沒什麼。」
她把手收回來，放到自己腿上。
商泊硯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車經過一個路口，紅燈亮起。前排司機踩下剎車，車內安靜下來。
聞棲白正看著窗外，忽然感覺手背一熱。
商泊硯伸過手，握住了她。
他的動作很輕，掌心只覆住她半隻手，沒有十指相扣，也沒有看她。
聞棲白整個人都停住了。
「我沒有懷疑你。」他說。
紅燈轉綠，車重新向前。
聞棲白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婚戒貼在一起，隨著車身輕輕碰了一下。
她沒有用力回握，怕自己一動，他便會鬆開，只將手安靜地留在他掌心裡。
一直到車駛進瀾山，商泊硯都沒有收回去。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胃還疼嗎？】
等她洗漱完下樓，對面才回復。
【不疼。】
聞棲白看了片刻，又問：【晚上回來吃飯嗎？】
這一次沒有回應。
她並不失望，把手機放回包里，穿鞋去了事務所。
剛進辦公區，原本聚在一起說話的幾個人便安靜下來。有人迅速關掉手機頁面，也有人低頭假裝整理文件。聞棲白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把包放到工位上，程嶼隨後從會議室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你看到網上的視頻了嗎？」
聞棲白抬頭：「什麼視頻？」
同組的助理將手機遞過來。
視頻只有十幾秒，前半段是程嶼在鍋爐房外遞給她手套，後半段是項目聚餐結束後，兩個人站在餐廳門口。畫面被刻意剪過，商泊硯的車到達之前便戛然而止。
標題寫得直接——
商氏婚變早有端倪，商太太與大學舊識關係親密。
評論里已經有人認出程嶼，也有人翻出聞棲白與商泊硯即將離婚的傳言。再往下，還有人說她進入周庭遠事務所，就是為了借商氏項目給舊同學鋪路。
聞棲白把視頻從頭看了一遍。
「原視頻從哪裡來的？」
「餐廳門口那段像是路人拍的，現場那段應該是項目組的工作記錄。」程嶼道，「鍋爐房勘察那天，有人在拍項目素材。」
許工已經讓人去查工作視頻的調取記錄。聞棲白沒有繼續看評論，將手機還給同事：「先確認是誰把素材發出去的。」
「商氏那邊應該會壓。」助理小心問，「需要我們先發聲明嗎？」
「項目組只說明視頻拍攝背景。」聞棲白打開電腦，「私人關係不用事務所解釋。」
程嶼站在她桌邊：「後面那段，我可以發完整行車記錄，證明我沒有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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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現在有人在罵你。」
「你發了，他們就會去罵你。」
聞棲白點開鍋爐房的工作記錄：「先把項目的事說清楚。其他的，我自己處理。」
她語氣平靜，手指落在鍵盤上時卻停了幾次。網上的議論並不全衝著她來，有人重新提起聞氏破產，說她父母去世以後沒有依靠，只能一邊抓著商泊硯，一邊替自己找退路。
這些話並不新鮮。
她前世看過比這更難聽的，只是那時她從沒想過商泊硯看到以後會是什麼感受。
手機在桌面震動，商泊硯打來的。
聞棲白拿著手機走進空會議室，關上門才接通。
「看到了？」他問。
「嗯。」
「商氏公關正在處理，熱搜十分鐘內會撤。」
「先別發夫妻感情穩定的聲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聞棲白靠在會議桌邊：「我和程嶼只是同學，現場視頻也有完整記錄。項目組會澄清素材來源，但我不想拿我們的婚姻壓這件事。」
「為什麼？」
「因為我們確實在談離婚。」
這句話說出口，她胸口還是緊了一下。
「現在發恩愛聲明，月底真的去辦手續，會更難看。」
商泊硯沒有反駁，只問：「你想怎麼處理？」
聞棲白怔了怔。
他沒有像過去一樣替她決定，也沒有直接讓律師和公關接管，而是在問她想怎麼做。
「刪掉侵權視頻，保留證據。項目素材泄露的事由事務所處理。」她想了一會兒，「至於程嶼，不要把他寫成故意接近我。他沒有做錯什麼。」
「還有呢？」
「沒有了。」
「晚上幾點結束？」
聞棲白抬頭看向會議室外。許工正帶著人核查素材記錄，今天大概不會準時下班。
「可能要晚一點。」
「結束髮消息。」
電話很快掛斷。
聞棲白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才重新回到工位。
下午，事務所發布了完整說明。公開視頻中被剪掉的部分全部補齊，包括聞棲白拒絕程嶼送行，以及商泊硯的車輛隨後到達。現場素材也註明了拍攝時間和用途，手套只是結構勘察中的正常防護用品。
評論風向很快變了。
最開始傳播視頻的帳號刪掉內容，卻沒有道歉。商氏律師函緊跟著發出，要求對方公開說明素材來源，並停止傳播涉及聞棲白父母的不實言論。
程嶼看完聲明，走到她桌邊：「你丈夫那邊發的？」
「律師函是。」
「你們關係不像網上說的那樣。」
聞棲白正在整理圖紙，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
「我們之間的事比較複雜。」
程嶼沒有追問：「需要我避開一點嗎？」
「不用。工作照常。」
她抬起頭看他：「但以後項目之外的事，儘量不要讓人誤會。」
程嶼沉默片刻，點了下頭。
聞棲白走出事務所時，外面的雨剛停。路面積著水，路燈倒映在裡面，被過往的車輪壓得晃動不止。
黑色轎車停在舊廠房門口。
商泊硯坐在后座，車窗只降了一小半。聞棲白看見他，腳步明顯快了些。
上車後，她先聞到一股很淡的藥味。
「晚上吃藥了嗎？」
「吃了。」
「飯呢？」
商泊硯沒有回答。
聞棲白便知道他多半只隨便吃了幾口。她沒有立刻念他，先將電腦包放好，往他身旁坐近一些。
「今天謝謝你。」
「律師處理侵權，不是幫你。」
他的語氣仍然冷淡。
聞棲白點頭：「那也要謝。」
車開出去一段，她看見商泊硯的左手放在膝上，婚戒仍戴在無名指上。
她把自己的手慢慢放到座椅中間。
這一次沒有直接碰他，只與他的手隔著幾厘米。
商泊硯看見了，卻沒有動作。
聞棲白低頭看著兩隻手之間的距離：「網上說的那些，你信嗎？」
「什麼？」
「說我和程嶼關係不清楚。」
「完整視頻我看過。」
「在看視頻之前呢？」
商泊硯側過臉：「你想聽什麼？」
聞棲白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聽他說相信她，想聽他說即使沒有證據，也不會認為她背叛了這段婚姻。可她知道，以他們現在的關係，這樣的要求太過分。
「沒什麼。」
她把手收回來，放到自己腿上。
商泊硯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車經過一個路口，紅燈亮起。前排司機踩下剎車，車內安靜下來。
聞棲白正看著窗外，忽然感覺手背一熱。
商泊硯伸過手，握住了她。
他的動作很輕，掌心只覆住她半隻手，沒有十指相扣，也沒有看她。
聞棲白整個人都停住了。
「我沒有懷疑你。」他說。
紅燈轉綠，車重新向前。
聞棲白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婚戒貼在一起，隨著車身輕輕碰了一下。
她沒有用力回握，怕自己一動，他便會鬆開，只將手安靜地留在他掌心裡。
一直到車駛進瀾山，商泊硯都沒有收回去。